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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物

  等到那群孩子終於覺得欺負一個懶得說話連求饒都不會的孩子算不得什麼有趣的事情而紛紛離去的時候,西弗勒斯從地上爬起來,將自己身上的髒東西拍去。他打不過那麼一幫以十四五歲的孩子為首的混混,他只能抿緊嘴唇,不讓自己的驕傲在呻、吟求饒中轟塌。

  住在蜘蛛尾巷的人都知道小斯內普和他陰沉孤僻的老媽一樣是掃把星,連他的爸爸都這麼說,那麼他就一定是一個怪物無疑。就算是強盜□酒鬼賭徒雲集的貧民窟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而爹不疼媽不愛的他逃不過是最下等的那一類——不,愛琳並非不愛她,但是她更愛那個酒鬼托比亞,為了他,她連自己都不在乎了——很早的時候,西弗勒斯就學會了,面對毒打、欺淩、侮辱,既然反抗不過,那就沉默以對。

  疼痛、憤懣、傷心過後,他依然是驕傲的。

  抽出懷中的書,很好,雖然它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樣子,但它沒有變得更壞,顯然從剛才的單方面的毆打中倖存了下來,感謝它的主人一直把它護在懷裏吧。這是一本初級魔藥通識,是愛琳曾經的課本,被西弗勒斯從地下室裏偷偷翻出來的。地下室裏有很多類似於這樣的不屬於麻瓜(西弗勒斯從某本書上看到了這個詞語)的東西,比如不知道什麼用途的坩堝和長長舊舊的袍子,比如儲存在玻璃器皿中的奇形怪狀的生物和描述著神奇事件的書本。西弗勒斯從來沒有見過愛琳動用過這些,儘管他確信這些東西本該屬於他的母親。而托比亞即使進入地下室也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西弗勒斯猜測,大概是因為這些東西被施了麻瓜驅逐咒或是別的什麼的。

  這是1967年的麻瓜倫敦,西弗勒斯今年七歲。他和他的母親一樣是一名巫師,但和他放棄了巫師驕傲的母親不同,他正在偷偷而努力學習著那些神奇的知識,就像饑餓的人撲在一塊香甜鬆軟的大麵包上。他被毒打,來自酒醉的托比亞或者來自街頭巷尾那些惡意的孩子;他經常饑寒交迫,愛琳賺得極少的錢總是被托比亞丟到酒桶中去;他沒有朋友,因為他是眾人眼中的怪物,比黑貓更加不祥。但是,無論是傷痕累累,還是餓得胃疼,無論是何樣的羞辱,還是永遠孤寂,西弗勒斯依然有著自己的驕傲。

  ——他是一名巫師。

  西弗勒斯不願意承認,但他的確就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堅持著他的僅剩的驕傲。這會是他的救贖,他的未來,他的希望。他總有一天會告別現在的生活,只要堅持下去。他總有一天會強大地足以保護自己,並且證明自己。

  愛琳不許西弗勒斯在家裏看書,因為如果這被托比亞看到了,又免不了一頓毒打。但是西弗勒斯有著自己的秘密基地,那是兩棵橡樹之間的一小塊空隙,只要他鑽進去,濃密的草叢就可以把他藏好。比起正常發育的七歲的小孩子,常常挨餓的他顯得瘦小得多,但這有利於他將自己更好地躲進陰影裏。

  西弗勒斯喜歡那裏,沒有咒駡的托比亞,沒有哀怨哭泣的母親,沒有形形□但都帶著惡意的面孔,就算夏天這裏蚊蟲多了些,冬天的時候又透風,但那又怎麼樣?這是他僅有的,僅有的屬於西弗勒斯一個人的小天地。他在這裏可以假裝自己像一個王子,儘管全世界也許沒有哪一個王子會比他更落魄了。

  西弗勒斯走到那裏的時候,四下看了看,然後迅速撥開草叢鑽了進去。他這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略微放鬆了下來。那幫該死的挨千刀的混蛋們,他們下手從來不知道輕重,西弗勒斯覺得自己胸口那裏有一種悶悶的疼痛,他還記得在剛才躲閃不及的時候,這裏被外號叫做大棒槌的胖子尤金狠揍了一拳。

  哦,這沒什麼,過幾天就會好的。西弗勒斯在心底安慰自己。你可沒有多少時間了,在托比亞回來之前,你必須得趕回去。所以,現在,拿出書來,別像個小姑娘一樣,為了這一點點痛苦就忍受不了掉眼淚的,如果效率不錯的話,說不定今天還能看上十頁。然後在去酒吧後院洗杯子的時候,可以背著這些內容用來打發時間。

  西弗勒斯選了一個靠著樹幹的位置坐下來,哦,下一秒他跳了起來,他似乎坐在了什麼東西上。西弗勒斯翻開那一塊的草叢,啊,是一條鏈子,細細的染上了泥土的顏色,一看就知道是不值錢的貨色。但是那小掛墜卻長得很討喜,是一個墨色的圓環,材質似乎是某種石頭,極為通透的樣子。環的中央盤亙著一條銀色的小蛇。

  西弗勒斯幾乎是在看到這條項鏈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它,這太符合他是審美了——好吧,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一個住在骯髒貧瘠的蜘蛛尾巷的孩子說審美,就好像是一個終日以幹硬面包果腹的人說起世界美食料理——不過,西弗勒斯把鏈子放在了一邊,這不是屬於他的東西,儘管他不知道是誰將它遺落在這裏,但無論如何,他不能帶走它。

  西弗勒斯拿出舊書認真地看起來。陽光透過樹間的縫隙隱隱綽綽地落下來,落在他油膩膩的頭髮上,落在他營養不良顯得蠟黃的臉上。愛琳的衣服即使是改小了,穿在西弗勒斯的身上也顯得極為空蕩,尤其是堅持不使用魔法的愛琳,她的繡工實在算不得太好。過了兩個小時,西弗勒斯將手中的課本收起來。他再一次看了一眼那個漂亮的小掛墜。

  “但願你不是被你的主人丟棄的,你這麼漂亮,或許他現在正在心焦地找你呢。再見。”七歲的西弗勒斯在大多數時候是沉默的。他的心裏還存在著希望——這種希望在未來他真正開始接觸巫師界,唯一的好朋友莉莉身邊有了別的比他重要的朋友,而他身為混血在斯萊特林舉步維艱之後,才真正地被打破,他在那時才確定他身為巫師的驕傲其實並不堪一擊,驕傲本身來源於強大,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開始用毒舌和陰冷來武裝自己——現在的小西弗勒斯,他在某些時候,比如只有他一個人時,還是一個心存溫柔的孩子。他也許怨恨過,怨恨他的家庭,怨恨這個社會,怨恨那些帶著惡意的人群,但在他的心底,他依然留著未曾熄滅的火種。他是一個善良的孩子,雖然善良在蜘蛛尾巷可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兒,雖然這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西弗勒斯回到家,將課本藏好,然後前往酒館去做雜工,托比亞在這裏欠了為數不少的酒錢,當催款人找上門來收賬的時候,愛琳根本拿不出那麼多的錢來還給他們。愛琳沒有麻瓜的文憑,她做的那幾份小工只能勉強糊口的,於是只能由西弗勒斯去他們店裏打工抵債。

  哦,這沒什麼,至少在這裏還能吃一頓飽的,西弗勒斯安慰自己。儘管他的食物往往是客人們吃剩下的。但那又怎麼樣呢,他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努力活下去罷了,活下去才能有以後。如果被托比亞打死,或者被餓死,他情願這麼掙扎著活下去。活下去,才會有以後。

  西弗勒斯洗著堆成小山一樣的酒杯和盤子,儘管他沒有工資,但是酒吧的老闆還是覺得收不回賬款的自己虧了,所以在西弗勒斯來這裏上班之後,他就將另外兩個臨時工給辭了,現在小西弗勒斯需要做原本屬於三個人的工作。

  “補血劑的原料是……要注意攪拌的先後順序,不同的攪拌過程將得到不同的後果……尤其要注意,在熬煮的第三十分鐘,需要將魔力緩緩注入攪拌棒中……”西弗勒斯小聲地背著今天所讀到的書上的內容。他的胸口有些疼,這讓他抬胳膊的動作顯得有些困難。

  “動作快一點,小鬼!你是替你的父親來這裏抵債的,而不是來享福的!該死的賠錢貨,我還得倒貼一份晚餐,這麼下去,你連你父親的利息都還不完,別說本金了!”刺耳的聲音在西弗勒斯的頭頂響起來。靠近蜘蛛尾巷的酒吧算不得什麼特別正規的地方,前臺後院只隔了一個小簾子,那個長相肥碩的老闆就通過簾子的縫隙隨時隨刻地監督著西弗勒斯的工作。

  “嘿,要我說,這孩子長得一點都不像托比亞那死狗,該不是他媽媽哪里帶來的野種吧!哈哈,托比亞打得夠狠的,聽說還喜歡用鍋鏟敲他腦袋……”吧臺上有個人大大咧咧地談論著,西弗勒斯聽出他的聲音,這是他的鄰居老漢克,一個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去路邊接客的賭徒。聽說他的老婆是撞牆自殺的,在他把他老婆輸掉的那一天。

  “長得像托比亞,他就不要這麼辛苦的洗盤子啦。聽說富人們都有些奇怪的愛好,他要是長得好看,讓他去陪人家睡一晚,說不定那錢就夠托比亞喝死在酒桶裏了。”

  “七歲的看上去長得才像四五歲的乾癟小子有什麼好抱的,要我說自然還是大波辣妹夠味兒……”猥瑣的笑聲中帶著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欲、望,引得一片呼哧呼哧地附和聲。

  “哧,你這就不懂了吧……有錢人就是有些變態的愛好……哎呦,托比亞你來啦,怎麼今天又有錢喝酒了?”

  “我有錢(西弗勒斯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然後是錢袋被砸在吧臺上的聲音,裏面有幾個硬幣叮咚作響,不用想也知道,是從愛琳那裏奪來的),來,我請大家喝一杯……”

  然後又是鬧哄哄的哄笑聲,人人都在讚揚著托比亞的慷慨,儘管他們一轉身之後就又會特別看不起這個毫無本事只會打老婆的窩囊廢。酒吧的老闆要托比亞先還錢,托比亞尖著嗓子喊:“我不是把那小混蛋賠給你了麼!”或許是老闆又嘟囔了幾句小孩子幹活不利索什麼的,托比亞拍著桌子說:“你儘管使喚就好!那小雜種就是欠打!”

  西弗勒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就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他已經不會對這個男人有著更多的期待了,儘管在三歲之前,他還管他叫爸爸。

  接下來幾天,西弗勒斯每次去他的小基地的時候,都能夠看見那個小掛墜依然躺在那片草叢裏。也許,它也被人遺棄了,無論它的主人在這之前有多麼喜歡它,或許現在它的主人已經找到更喜歡的,而它就被遺忘在這裏。某一天,西弗勒斯帶了一塊乾淨的破布,他將那條鏈子仔細地擦乾淨了。

  “也許我可以用你去換兩個小蛋糕……我從來沒有吃過鬆軟的小蛋糕,也許三歲之前吃過,誰知道呢……甜食會讓人軟弱,也許我不該奢求什麼……你看,即使除了毆打辱駡一無所有,我也長到了七歲了,再堅持四年,我就可以離開這裏,去一所全是巫師的魔法學校……”西弗勒斯喃喃自語。昨晚托比亞再一次回來問愛琳要錢,可愛琳拿不出更多了,托比亞把屋子翻得一團亂,最後從枕頭中找到最後的幾英鎊,全部拿走了。那是愛琳偷存起來的,留給今後幾天的伙食費。於是,從昨晚開始,西弗勒斯就餓著肚子。

  “我覺得我現在能吞下一頭牛。”西弗勒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感到胃部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有一個鑽子在裏面使勁地攪動著。他跪在地上,捂著肚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兒,額頭抵著草地,冷汗順著他油膩的半長髮滴落在草地裏。

  也許他就要死了,誰在乎呢。

  ☆、小天使

  西弗勒斯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他發現他再一次掙扎著活了下來。這真是一個幸運卻又不幸的消息。他的全身都汗津津的,那是因為太過疼痛而出的冷汗。他的手心有些輕微的刺痛感,西弗勒斯低下頭,發現他可能在陷入昏迷之前,為了排解疼痛而太過用力地緊攥著拳頭了,那個小掛件上的蛇尾部分有點尖,在他無意識的時候,被他用力刺入了掌心。

  西弗勒斯看著那個流血的傷口歎了一口氣。他等下還要去洗盤子呢,手上的傷口在接觸到冷水和劣質的洗滌劑時,一定會一直疼下去的。但是,這有什麼辦法呢,他還是應該要去做那份無休止的工作,否則那些人一定會去找媽媽的麻煩的。

  手指從空氣中劃過,時間顯現是西弗勒斯學會的第一個魔法。書上說,這個魔法原理淺顯,即使是體內只有微小的魔力也能夠將它發揮出來。這也是唯一一個在沒有得到魔杖前,適合小巫師們學習的無杖魔法。其他的,就算是清理一新,魔力迴圈沒有穩定的小巫師們最好都不要輕易嘗試,要是因此引發魔力暴動就不好了。當然,如果能夠給小巫師們提供長輩使用過的相對而言比較契合的舊魔杖,比如說某些傳承久遠的貴族家庭,那麼小巫師的學前教育就會豐富很多。

  西弗勒斯一直渴望著能有一根舊魔杖,可以使他和魔法界的關係能夠聯繫得更緊密一些,但是遺憾的是,愛琳的魔杖早就被托比亞折斷了。啊,想得太遠了些,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他要在四點之前趕到酒館裏去,然後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點。西弗勒斯嘗試著站起來,他的胃沒有先前那麼痛了,但還有有一些不舒服。

  將掛件放在了地上,這不是屬於他的東西,他不能把他帶回去,也不能把它換做吃的。他是一個酒鬼的兒子,他可以被那些人叫做小怪物,但是他不是小偷。他從來沒有放棄,去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哦,瞧瞧,這是我們的小斯內普先生,瞧瞧你現在的髒樣子,快去洗洗……”酒吧的老闆反常地沒有嫌他來得晚,反而試圖帶著他繞過後院,朝後面的那一排住房走去。

  西弗勒斯謹慎地退開一步,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人,像一隻狼崽子一樣。生活用它粗糙的染著鮮血的表面教會了他,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而蜘蛛尾巷中更是沒有多少好人了。哦,這話說得並不嚴謹,如果你有錢,有著大筆大筆的英鎊,你會發現就算是住在巷子中第三棟房子裏的那個兇狠的大勞倫——據說在那之前,他曾經是有名的拳擊手,他在粗壯的左手臂上紋了整幅耶穌受難記——也能在你面前溫順如一只小綿羊一樣。

  “別緊張,小東西,我並沒有打算對你做什麼。但是,必須要說,今天這裏會來一個大客人,我不能讓我的員工看上去邋裏邋遢的,這簡直就是敗壞了酒吧的整體素質!”費羅舉著雙手保證,他再一次嫌惡地看了西弗勒斯全身的打扮一眼。

  西弗勒斯沉默著將整個破破爛爛的酒吧環視了一遍。他不覺得自己髒兮兮的,有哪一點和整個髒兮兮的酒吧產生違和了。油膩膩的吧台,陰沉沉的角落,佈滿垃圾的地面,在柱子後面,或許還有肥頭大耳的男人們和廉價的女人們狂歡之後留下的某種液體。

  “聽著,無論如何,今天你要把自己打理乾淨一點,這是命令!仁慈的上帝啊,我真不敢相信,你有多久沒有洗澡了。”費羅把小男孩推進了一間漏風的小浴室裏,只用了四塊木板隔起來的小空間,連屋頂都沒有。費羅抓住小男孩的胳膊,擰開水龍頭,冷水從頭頂澆下來,西弗勒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好了,乖乖地,把自己洗乾淨了,尤其是你那油膩膩的長髮,洗三遍,不不,好好洗四遍以上……”費羅那肥碩的身軀使得浴室中的空間有些小,他擠了擠,最後決定還是先出去。然後飛速地從不知道哪里拿出來一套小衣服,從門縫中塞進去,口裏念叨著:“這是給你的,全新的!感恩吧,你這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

  西弗勒斯慢慢地清理著自己,他的確需要好好洗一個澡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乖乖聽費羅的話。這很奇怪,尤其是放在他面前的新衣服。喜歡在啤酒中摻水用次酒裝好瓶的吸血鬼費羅會捨得給他買新衣服?這絕對不可能!但是,費羅的確這麼做了。所以,不難總結出,費羅可以從給他買衣服中得到更優渥的回報。

  會是什麼呢……他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而已,沒有技能,沒有金錢,沒有家世,費羅可以從討好他中能得到什麼呢……西弗勒斯皺著眉頭。

  “洗好了沒有?”費羅在外面敲著門。

  “是的,先生。”西弗勒斯關了水龍頭,應了聲。

  費羅打開門,立即就黑了臉:“我不是給你把新衣服拿過來了麼,你怎麼不換上?”

  西弗勒斯攥著他穿在身上的被淋濕的破衣服的衣角,低著頭,有些惶恐不安地說:“可是,先生,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因為我沒有什麼可以償還的。”

  有什麼東西涼涼的,觸到了他的下巴。西弗勒斯感覺自己的下巴被挑了起來,那是一柄拐杖的尖端,順著拐杖望過去,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小眼睛的男人。西弗勒斯感覺那個人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地說:“這樣的貨色……”

  費羅搓著手,有些局促地說:“這不是可以簽死契麼,說起來,才幾十英鎊,買一條命,這可不是什麼虧本的生意。”

  “你能夠做得了主,確定沒有任何麻煩?”那個男人的語氣中帶著某種不屑。

  “當然當然,要知道,是這孩子的父親自己決定的,我不過是一個中間人罷了。”費羅急急地表態。

  西弗勒斯大概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那個男人,那個叫做托比亞的男人,終於忍不住把自己賣掉了!呵呵,他早就對他沒有任何期待了,不是麼?所以這沒什麼,這真的沒什麼,儘管他從此再也沒有家了,但這算不了什麼。這麼想著,儘管一直在用重複的話語安慰自己,西弗勒斯的手卻緊緊攥成拳頭,眼中帶著濃重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悲哀。他瞧著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談判,只為了讓他賣出一個更“合理”的價格,終於瞧準時機,狠狠推了費羅一把:“滾開!我是我自己的,誰也沒有權利把我賣掉!”

  按照西弗勒斯的計畫,他本應該可以飛快地跑掉的,但是他忘記他已經餓得太久了,而且,再怎麼說,他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子,他只覺得脖子上一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撲過去……他徹底暈了過去。

  西弗勒斯是被胃疼弄醒的,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於地下室裏的地方,陰暗潮濕,還帶著一股黴味。他被關在一個小單間裏,放眼望去,這裏有好幾個小單間,每一個裏面都或躺或坐著一個小男孩。他被人粗魯地摔在地上,他的眼前擺著一盆食物,看上去不錯,至少比費羅酒吧中客人吃剩的那些更好一些。聞著誘人的香氣,西弗勒斯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但是他沒有動。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從蜘蛛尾巷出來的西弗勒斯對此再清楚不過。他得先弄清楚自己的處境,誰知道芬芳的玫瑰最後會不會用刺刺死採擷的人。西弗勒斯右邊的隔間裏坐著一個神情呆滯的男孩,而他的對面有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正在用額頭撞牆壁,嘴裏竭斯底裏地在喊著什麼。他的目光又看向左邊,左邊隔間裏躺著一個光裸的男孩,透過鐵欄杆,他能看到那個男孩背上都是縱橫交錯的鞭傷,還有一些深紫色的印記,肩膀上有牙齒咬出來的深痕。目光隨之往下,西弗勒斯的目光驟然一縮,那是……他知道,鄰居老漢克會讓他的女兒去路邊接客,然後用這種噁心的收入來充作他的賭資。他聽說過,有些人喜歡玩弄男孩,富有的而又有著變態嗜好的人會偷偷養上一群。他記得,他被費羅賣掉了,而這一定是經過托比亞的同意的。所有的事情串成一塊兒,真相呼之欲出。

  西弗勒斯用一種極為空洞的眼神注視著隔壁男孩紅色和白色液體混合成一團的股間,那裏的傷勢很嚴重,而那個男孩一動不動,或許已經死了。或者生,或者死,沒什麼可怕的,曾經被叫做父親的人如禽獸一般將他賣到了這裏,這也沒什麼可怕的,但是他不能以這種□的方式死去!絕對不能!

  他感覺心口有一陣猛烈的疼痛突如其來,在這種仿佛撕裂內臟的疼痛下,胃疼的感覺都變得不怎麼明顯了。他的心臟在哀鳴,他的眼睛乾澀到極致,反而流不出淚水。那種疼痛最終如脫韁的野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刁鑽地遊走,地下室中其他的清醒一些的男孩都瞪大了眼睛瞧著這個新來的瘦小的人兒。哦,那是什麼神奇的能力,所有的東西都漂浮在空中,連堅固的鐵欄杆也似乎要脫離了地面,他們能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壓迫感迎面而來。那些孩子想喊救命的,可是在某種巨大的能量的壓迫下,他們甚至連張開嘴都做不到。

  地下室的劇變引發了上面樓層的坍塌,但是卻又沒有引起周邊的屋子的顫動。很快,被懷疑是小型炸藥爆炸的狀況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報警。而員警迅速出動之後,他們沒有查探到炸藥的源頭,卻在地下室發現了一些長期受到性侵犯的被拐賣的小男孩,很奇怪的是,地下室雖然被破壞得一塌糊塗,但是這些瑟縮的男孩們竟然一個都沒有被磚頭砸到,或是被鋼筋戳死。這不能不說是奇跡。

  員警逮捕了一系列的罪犯,並且為那些受侵犯的孩子們找了心理輔導醫師和日後的去處。但是他們對於爆炸的起因依然一無所獲。膽子大一點的孩子在做筆錄時,說到他們中有個新來的男孩有種特殊的能力,這一定是上帝派來拯救他們的天使。如此匪夷所思的證詞加上的確找不到他們所說的那個男孩,這件事情最終被判定是意外,而小孩子們一定是在長期的壓迫中產生了錯覺。

  “我們曾經遇到過一位黑髮的小天使,他看上去那麼瘦弱,但他真的是一位天使。他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了大家,卻在最後的關頭能力耗盡而化成了光芒。從那以後,每當我仰望星空的時候,我都會告訴自己,曾經有位善良的天使守護過我們,那些微弱的星光會是他給予我們的永遠的安慰。他犧牲自己給了我們全新的生活,所以無論我們遇到了什麼,我們都不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堅持下去,堅持下去,讓天使的犧牲成為有意義的。”——很多年以後,西弗勒斯曾經在某本雜誌上看到過某位偉大的作家去世之後遺留下來的書信選刊,人們都猜測這段疑似童話的文字是在比喻什麼,而他也並不知道這位受人景仰作家所說的那位天使指的就是自己。他不知道,在他因魔力暴動而陷入昏迷的時候,有幾道光從他胸前的項鏈中發出,保護了同在地下室的那些孩子,而他也的確如他們所見的那樣,在光芒中消失了。

  ☆、異域之境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再一次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舒適的床上,蓋著溫暖的被子,被子中似乎有陽光的味道。他立刻驚嚇般地徹底清醒過來,想要坐起來,卻又在疼痛中摔回了床面。

  被面的質地很好,滑滑的,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但是他的動作在一起僵硬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光著身子。昏迷前的景象一點點滲入腦海之中,他僵著動作,將被子緩緩地掀開……什麼都沒有,雖然他能夠感覺到疼痛,但身體上真的沒有任何的傷口。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也沒有被人碰過。所以,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他的脖子上戴著那枚蛇形的圓環小掛墜。西弗勒斯分明記得自己最後一次碰到小掛墜,是躲在自己的小天地裏,由於太過疼痛而緊攥著它,甚至把手心弄破了。可他在離開那裏去費羅酒吧工作的時候,明明將掛墜留在原地了,現在為何又出現在自己身上呢?

  西弗勒斯開始四下打量這個屋子,這是一間不大的木質的小房子,無論是雕花的桌椅,還是掛在牆壁上的畫,都帶著一種濃厚的異域風情。神秘,然而靜謐,莫名地,西弗勒斯就是能感覺到某種程度上的安心。陽光從視窗伸進懶懶的觸鬚,透過那扇窗,可以看見窗外一點點的綠色,再遠一些,是一抹潔白的雪山。西弗勒斯收回目光,發現床頭放了一件衣服,寬鬆的款式,但看得出來應該是他這個身形穿的,他匆匆地把袍子套在身上。

  每做一個動作都讓他覺得疼痛,這種疼痛是深埋在血肉之中的。西弗勒斯意識到,他可能在昏迷前魔力暴動了。他的第一次魔力暴動使得托比亞視他為怪物,從此童年只剩下無休止的打罵。而這一次,也許魔力暴動損害了他的身體,所以他現在才會這麼難受吧。也不知道,除了疼痛之外,魔力暴動還造成了什麼別的嚴重的後果,想到這裏,西弗勒斯神情一黯。他在書上讀到過,小巫師的魔力暴動甚至會毀了一個人,使他從此變成啞炮。要是自己真的變成了啞炮,那從此以後,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西弗勒斯掙扎著爬起來,穿好布鞋,這鞋子也很合腳。桌子上放了一碗白粥,散著香氣。其實西弗並不認識那是什麼,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食物,甚至都從來沒有見過盛食物所用的器皿。碗下面壓了一張紙,西弗勒斯拿起紙張,他不認識那上面的字,方方正正,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寫意風流。

  也許,這是主人留下來的訊息?西弗勒斯猜測,他的肚子咕嚕嚕地想著,猶豫了一下,拿起勺子,卻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可以知道的是,他一定離開那個骯髒陰暗的地下室了。也許是魔力暴動引起的幻影移形,在那之後,他被這個屋子的主人給救了。但是,現在屋子的主人不在,如果他自顧自把食物吃了,會不會太失禮了?

  “Excuseme?”西弗勒斯問到,可是除了他自己的聲音,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西弗勒斯走到門口,推開門,眼前的風景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一塊一塊地分隔開,種了一些不同的蔬菜瓜果。再遠一點,是一片綠瑩瑩的植物林,西弗勒斯不認得那種植物,只覺得很好看。更遠一些,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落滿積雪,好像春意只被籠在這小小的庭院了。放眼望去,視野極為開闊,遠山只剩下淡漠的幾筆,但是偌大的空間卻只有這一戶人家。

  西弗勒斯猜測他或許都不在英國境內了,那麼這裏是哪里呢?這裏的主人又是誰呢?他又大著聲音詢問了幾句,可是都沒有回答。他只好退回屋子裏,瞧著那碗白粥,終於下地決心將它吃下去。他實在是太餓了。如果主人會因此生氣的話,他可以幫他做活來抵債的。生活總不會比在蜘蛛尾巷更差一些。

  但是等到西弗勒斯把食物都吃完了,屋子的主人卻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西弗勒斯局促著,雖然在這之前安穩地睡了一覺,但是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吃飽了之後雖然身體溫暖了起來,可是也變得更加困乏。他一直努力地克制著,想要恭敬地坐著等主人回來,可是他的眼皮卻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抱起了他,那是一種很安心的感覺,睡夢中的西弗勒斯幾乎要為此落下眼淚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像這樣靠近一個溫暖的懷抱了,托比亞在看見他的時候往往都是賞給他一腳踢,踹在大腿根部,或者踹在屁股上。而愛琳在生活的重壓和托比亞的肆意侮辱下,眼神空洞,也許木訥的她已經沒有太多氣力來愛護自己的小孩了。西弗勒斯告訴自己,他不需要所謂的關愛,他也不需要人們的善意,真的不需要,統統都不需要……但其實,他還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子呀。

  西弗勒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什麼,蹭了蹭,涼涼的體溫讓他悠悠轉醒。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神降臨。那是一個滿頭銀髮的男子,在柔和的光芒中,面目模糊成一片,看不分明。但是西弗勒斯就是知道,那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人。他被抱在那個人的懷中,而他的手心正緊緊地抓住那個人的衣襟。他有些猶豫地鬆開,將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試探性地再次抓住了順滑的布料。

  頭頂傳來那個人的輕笑,西弗勒斯怕他生氣,先開始還躲了一下,想了想,又倔強地抬起頭,用一種狼崽子不服輸的眼神看向那個人……西弗勒斯猛然驚醒,他四下看了看,表情變得越來越僵硬。他發現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很好看的男人,還把自己抱在懷裏。他還記得那種被包圍的感覺,這讓他如此留戀。但這一切都是假的,你瞧,沒有人會疼愛一個小怪物,儘管他一直嘗試著要做一個好孩子。西弗勒斯摟緊雙肩,慢慢地縮成一小團兒。這是他一直以來習慣的姿勢,小小一團兒,假裝自己可以給自己足夠的溫度。

  不,不對,那不是夢。西弗勒斯瞧著自己身下的床,他記得自己睡著之前分明就是倚在桌子邊等小屋的主人回來的。可是現在,他卻已經躺在了床上。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將手舉起來放在眼前,張開五指,翻來覆去地瞧了瞧,他分明就記得自己曾經用這只手抓住過那個人的衣襟,絲滑的布料,和自己穿在身上的這件衣服的料子是一樣的。是那個人把自己抱到床上的吧,西弗勒斯怔怔地想。不一會兒,他又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啊,如果他沒有睡著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看見那個人了,或許他還可以和那個人說,自己不是忘恩負義吃白食的人,他可以做很多事情的。真的,他不是一個沒用的人。

  屋子似乎變得更大了一些,西弗勒斯眨了眨眼睛,他瞧見先前還空蕩蕩的窗臺下面,現在多了一個臺子,上面放著一個長條的東西,也許是某種樂器。而屋子的另一邊,現在多了一個書架,上面整齊地放著一排又一排的書。這是空間擴展咒?西弗勒斯的眼中迸發出極大的熱情。沒錯,這一定是空間擴展咒——西弗勒斯在書本上讀到過這個咒語——他一定是被一個巫師撿到了,西弗勒斯跳下床鋪,赤著腳在屋子裏跑著,小心翼翼地摸著那些多出來的東西。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巫師的驚喜——愛琳放棄了身為巫師的榮耀,也許她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巫師了——使得西弗勒斯終於有了一點小孩子該有的樣子,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砰地跳動著,每一下都那麼用力,就好像他瘦小的身子已經承受不起似的。

  這一激動,西弗勒斯又覺得他身體中的疼痛加劇了一些。他跑到門邊,深呼吸,然後一臉鄭重地打開門。院子裏的景象也有些變樣,只不過睡了一覺,好像那片雪原就往後退了一些,綠意多了出來。但是,西弗勒斯失望地撇了撇嘴,他依然沒有見到他想要看見的那個人。難道那個人他不喜歡自己麼?以至於他就算救了自己,卻依然不願意和自己碰面?

  西弗勒斯雀躍的心情又一點點黯淡了下來,他的生活中一直充滿了惡意,他怎麼能為了這一點點的變動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呢……他怎麼可以期待會有人疼愛自己,就像蘇珊的媽媽那樣,就算每天起早摸黑很辛苦,但永遠都忘不了在出門之前給蘇珊一個告別吻呢?

  他曾經偷偷地躲在破房子的陰影中,看見蘇珊的媽媽彎下身,疲憊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啪”地一聲在蘇珊的唇上點了一下,這會把蘇珊逗得咯咯大笑。那天,他失神地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點了一下,就好像他也在享受和蘇珊同等的待遇一樣。自從那以後,他每天都躲在那個不起眼的巷子裏,看著她們母女的互動,他不想承認,那個時候他是羡慕中甚至帶了一點點嫉妒的。可是,這美好的景象並沒有維持多久,蜘蛛尾巷是垃圾與罪犯的滋生地,某一天蘇珊媽媽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搶劫,她護著自己的破錢包卻被喪盡天良的劫匪捅了好幾刀……西弗勒斯一直都記得,那天是蘇珊的生日,蘇珊媽媽在親吻她時,答應她,晚上會給他帶一份小禮物回來的,她的破錢包中躺著留給女兒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是一個染血的蕾絲小頭花。

  那一年,他四歲。從那個時候起,他就知道,在這世間,美好的東西都是脆弱的,總是容易稍縱即逝的。這沒什麼,西弗勒斯告訴自己,無論怎麼樣都是可以習慣的,總不能奢求太多,就像他在挨托比亞的第一頓打時,他就迫使自己儘快忘了,這個男人曾經也把自己抗在肩頭呼啦啦地轉,也曾在晚上抱著他睡給他講王子與公主的故事。

  有什麼東西在扯西弗勒斯的袍子,不小的力道使得他差點往前撲倒。他低下頭,瞧見一直白色的小貓兒在他的腳邊打滾。那只貓兒咬了咬他袍子的一角,然後一顛兒一顛兒地朝院子裏跑去,沒跑幾步,又轉回腦袋來,瞧著西弗勒斯。

  這似乎是讓自己跟著它走?西弗勒斯抬起腳,往前踏了一步,貓兒立刻做出一副興奮的樣子,點了點頭,又繼續扭著小屁股往前走去。西弗勒斯不由得覺得它可愛,和人相比,小動物們總是更容易使得人放下戒心,但是這只貓兒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他剛才怎麼沒有看見?小貓兒再次回頭的時候,發現西弗勒斯的步子有些慢,沒有及時跟上,它將小腦袋抬起來,做出一副極為傲嬌的樣子。對此,西弗勒斯不由得啞然失笑。別想太多了,既然這個可能是某個巫師的住處,那麼他養的貓兒或多或少也應該有些與眾不同吧。

  這條路是走向那片西弗勒斯不認識的植物林的,翠綠的葉子,筆直的杆子,即使是鬱鬱蔥蔥的一片,也總有種清清冷冷的感覺。小貓兒腳下的步子一轉,繞過那片植物,西弗勒斯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池清泉。這個池子並不大,一道彎彎曲曲的細水流從遠處流淌而來,然後一滴一滴地落進池子中。小貓兒歡脫地跑過去,卻被小石子絆了一下。它若無其事地爬起來,瞧了眼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立即將目光移開了,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直覺告訴他,他應該給小東西留點面子。

  小貓兒將腦袋湊近水面舔了幾口水,它喝得很急,似乎渴了好久了。在連續灌了幾口之後,終於發出暢快的咕嚕聲。然後,它又跑回西弗勒斯的面前,討好似的扯著他的袍子往池子的邊緣走去。

  “你是讓我喝這裏的水麼?”西弗勒斯瞧著小貓兒,用商量的語氣問。可小貓兒只是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沒有什麼其他的表示。西弗勒斯歎了一口氣,這貓兒再怎麼通人性,但畢竟不是人,交流上還是有困難的吧(其實,有可能是因為言語不通)。他彎下身子,用手舀了一點水嘗了嘗,發現這水甘甜可口,十分好喝,於是身子往下趴了些,學著貓兒的樣子,直接將口湊近水面,狠狠吞了幾口。

  而變故就發生在這一刹那,西弗勒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屁股上撞了一下,他一個不穩,整個人都往水裏摔去。西弗勒斯只來得及想,這水可真涼啊,而他好像還不會游泳吧……

  ☆、小白團子

  池子並不深,西弗勒斯掙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水其實只到他的腰部。他在水裏站定,看向那只推他入水的罪魁禍首,發現那只白團子只靠兩隻後腿站著,前爪子捂在嘴巴上,好似在偷笑。曾經在蜘蛛尾巷的時候,也有過那種喜歡欺負人的大孩子抬起他,將他摔進大雨過後廢棄的鐵箱子裏,他在髒水中撲騰手腳的時候,那群人就看著他哈哈大笑。但這不一樣,西弗勒斯在心裏告訴自己。

  貓兒見西弗勒斯陷入某種思考之中,一直沒有什麼反應,便側著腦袋,將其中一隻前爪子蹭到他面前,揮了揮。結果,一下子沒注意,這只貓兒平衡失調,把自己摔進了水裏。西弗勒斯不由得樂了,他把貓兒撈起來,可貓兒卻出於本能使勁地甩著腦袋,想把身上的水珠甩幹,於是又噴了西弗勒斯一頭。西弗勒斯牽扯著嘴角,嘗試著露出一個略顯溫柔的笑意。這果然不一樣呢,和那些喜歡欺負自己的壞孩子比,其實這只白團兒只是喜歡逗自己玩兒吧,雖然它只是一隻小動物,但是它也許可以成為自己第一個朋友呢。

  “小東西,我現在全身都濕了,可這裏沒有衣服給我換洗呢,等你主人回來的時候,看見我這個樣子,會不會讓他對我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呢?”小小的西弗勒斯站在水中苦惱地思索著。他懷中的小貓兒使勁往岸邊蹭著,可見無論這只貓有多靈性,它和普通的貓兒一樣,還是不喜歡接觸水的。西弗勒斯索性就朝岸邊走了幾步,貓兒掙開他的身體,茲溜一下就跑遠了。擔心它會走丟的西弗勒斯急忙追上去。

  這一次,貓兒直接跑進了那片碧綠的植物林,西弗勒斯跟在它身後,卻一直都追不上它。自從醒來,西弗勒斯的身體就一直疼著,雖然他比較能夠忍受疼痛,但是在現在這種劇烈的運動下,他還是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因為奔跑確實加劇了他的舊傷,總之,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變得更加疼了。

  “Stop,please。”西弗勒斯停下步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顯得身形更加瘦小。白團子轉過頭來看他,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著他“吼吼”地叫著。小東西像是炸毛了一樣,絲毫沒有因為西弗勒斯的疲累而妥協。西弗勒斯任命地繼續往前挪著步子,他總覺得這植物林其實比他眼中所見的要大得多,因為他跟著白團子進來已經跑了十分多鐘,可是還沒有看見出口。也許,這裏也用了空間擴展咒?西弗勒斯不確定地想。啊,可以使用這麼大面積的空間擴展咒,可見這裏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很厲害的巫師。

  等到白團子終於停下奔跑的時候,西弗勒斯正為眼前所見的一切而張大了嘴巴。這裏應該是植物林的中心地帶,有一塊很大的空地。空地上落滿了新雪,踩上去吱嘎吱嘎地響。而空地的中間是一汪很大的溫泉,散著嫋嫋的蒸汽。白團子興高采烈地叫喚著,扯著西弗勒斯濕漉漉的袍子一角,將他帶到溫泉邊的一張石台邊。它指了指石台,又立刻躺倒在地上做了一個人類睡覺的姿勢。

  “你讓我睡在這裏麼?”西弗勒斯不確定地詢問道。

  白團子沒有說什麼,只是打了一個滾兒爬起來,咬著西弗勒斯的衣角,只把他往石臺上扯。這貓兒好像知道很多東西,但總不會害他,西弗勒斯便順了它的意,抬腳爬上石台。臺子有點高,以西弗勒斯的身形爬上去還有些吃力,貓兒著急地甚至用自己的背在他的腳下墊了一下。就在西弗勒斯在石臺上躺下來的瞬間,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忽然從石台的邊緣射出。他還來不及表達詫異,那些光芒就將他團團圍住,而他很快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白團子守在石台旁邊,它的耳朵尖兒動了動。除此之外,靜默如一尊石像。而西弗勒斯這一睡,整整睡了七天。

  西弗勒斯覺得自己迷迷糊糊中好像在海水中浮沉,身體明明無處不痛,卻又不清楚痛的來源。他想要蜷縮起來,那會是一個讓他覺得安全的姿勢,可是似乎有一根針在他的血脈中不斷開鑿著,使他無法如願地將身體縮成一小團兒。生死的界限在這裏變得很模糊,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真正醒著,還是在意識的假想中變成了一個幽靈。

  慢慢地,在那種疼痛達到了難以忍受的極致了之後,漸漸平復了下去。西弗勒斯發現他對自己的手腳重新恢復了控制力,那種仿若是禁錮般的壓力從他的身上撤去了。鼻間有著難以忍受的臭不可聞的味道,西弗勒斯掙扎著爬起來。他首先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不痛了,然後就發現自己的手臂上,身上都是一團一團髒兮兮的污泥,那些難聞的味道正是由自己身上發出的。小白團子見他好不容易醒來,歡呼了一聲,卻因為這氣味捂著鼻子用兩條後腿往旁邊退了退。

  西弗勒斯嫌惡地看著自己,小白團子用一隻爪子指了指溫泉。這個意思很好理解,西弗勒斯二話不說從石臺上跳了下來——他發現雖然自己身上粘膩膩髒乎乎的,但是這些髒東西似乎沒有沾染到光滑如鏡的石臺上——他有些詫異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協調性似乎變好了,從這麼高的石臺上跳下來,竟然還有種輕盈的感覺。

  泡溫泉讓西弗勒斯覺得很舒服,這應該是富人們才能享受到的上好生活吧。這麼想著,他又有一些臉紅,雖然從他最初醒來到現在,一直覺得自己可以幫這裏的主人幹活抵債的,他一定不會偷懶,也不會在幹活的時候投機取巧,這可以用他巫師的尊嚴來保證。可是現在看來,這裏的主人才不會是一個窮人呢,說不定他一點都不需要自己去做一些什麼,甚至會嫌棄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的。

  他知道別人——比如說蜘蛛尾巷旁邊那些看上去不錯的社區裏的人——在提到蜘蛛尾巷的時候,總是帶著深深的不屑的。他們瞧不起從蜘蛛尾巷出去的人,即使這裏也有著如蘇珊媽媽這樣雖然窮卻一直溫柔的好人,有著被父母連累的可憐的小孩子,但是在那些人眼中,蜘蛛尾巷出去的都是雜種和混蛋。如果,這裏的主人知道自己是從蜘蛛尾巷出來的,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壞孩子呢,儘管自己從來沒有偷過東西,沒有欺負過弱小,也沒有朝路邊臭乎乎的老乞丐吐過唾沫。

  身上的黑泥迅速被溫泉水沖乾淨了,西弗勒斯詫異地發現,他暗黃的不健康的皮膚竟然變得異常光滑。他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好疼,這的確是他的手,而他也沒有做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西弗勒斯立刻看向自己的肚子,這裏曾經有一道疤痕,是某次托比亞喝醉之後用將他摔向地面時,被碎酒瓶劃開的。當時真的好疼,感覺滿世界都是鮮紅如血的顏色。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愛琳媽媽跑去地下室拿出一瓶奇怪的藥水,那藥水倒在傷口上,很疼,還滋滋滋地冒著水泡。但是傷口立刻就癒合了,可是卻留下一道可怖的疤痕。而現在,那道疤痕不見了!徹底地不見了!西弗勒斯伸出指頭,試探性地戳了戳。直覺告訴他,自己身體的變化應該和小白團子讓他做過的那些事情有關,但是當他看向貓兒站著地方時,發現貓兒不見了。

  西弗勒斯倚在溫泉池的邊緣,四下找了找,才發現雪地上有一行沒入植物林的小爪印,他仔細盯著那個方向。不一會兒,小白團子果然從那裏跑出來了。它用小短腿奮力地奔跑著,嘴巴上還叼著一根藤條。

  “啊嗚嗚……”小白團子顛兒顛兒地跑到他身邊,討好似的舔了舔他的指尖,然後把那根藤條朝西弗勒斯的面前推了推。西弗勒斯發現他依然不認識這種植物,但是這根藤條上長著三四個白色的果子,看上去味道不錯。小白團子用爪子撥了撥果子,明明露出一副不舍的樣子,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把果子都推給西弗。

  “給我吃的麼?”西弗勒斯問,可他一開口,自己就愣住了。

  小白團子點點頭。

  西弗勒斯問,他有些緊張地看著貓兒的反應。結果貓兒果然一副懵懂的樣子瞧著他,似乎什麼都沒有聽明白。

  巫師的世界果然什麼神奇的事情都會發生!瞧吧,他只是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髒又臭,可是皮膚卻變得白裏透紅毫無瑕疵,身體深處的疼痛也徹底消失不見了。甚至,他竟然還學會了一種新語言!雖然,他現在還有些搞不清楚這種語言和英語的區別,因為現在他兩種語言都可以很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西弗勒斯摘了一個小果子遞給貓兒,小東西很開心,也沒和他客氣,立即捧著白果子,哼哧哼哧地啃著,弄得毛上都是汁水。西弗勒斯自己也摘了一個,咬了一口,他發現這果子異常可口,他敢用腳趾頭打賭,就是記憶中,三歲之前他最喜歡吃的蘋果也比不上這果子的百分之一好吃。西弗勒斯三口兩口就把果子啃下去了,他又摘了一個給貓兒,貓兒卻不要了,用爪子往他的口中推。西弗勒斯只好自己把剩下的都吃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終於吃飽了的肚子,說:“謝謝你,我叫你白團子,好不好?”

  小白團子卻不樂意,它一聽,調轉了自己的肥屁股對著西弗勒斯,用實際行動來表明對這個毫無霸氣好不美學的名字的不滿。西弗勒斯樂了,朝那小屁股上彈了一下,小東西立即炸毛地轉回身來,發出一陣“吼吼”的叫聲。

  “既然你那麼喜歡吃這果子,吃得連毛上都是汁水,我乾脆叫你白果好了。可以麼,白果?”一個黑髮的小男孩,當他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你的時候,殺傷力還是不錯的。白果兒用前爪子搭在西弗勒斯的手心裏,像是同意了這個名字。

  “白果,你的主人呢?我的意思是,我一直都沒有見過他……怎麼說,承蒙他照顧,我卻都沒有拜會過,這有些失禮……我並不是要窺探他的**,真的!”心思敏感的西弗勒斯別開了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說。所以,他錯過了那一瞬間白果眼中巨大的憂傷。白果湊近西弗勒斯,舔了舔他的臉頰,一人一貓彼此安慰著。

  西弗勒斯泡完溫泉回到了那間小木屋裏,他抱著白果,小東西在他懷裏蜷成一團兒,情緒懨懨的。木屋變得更大了一些,甚至變成了裏外兩間,原本放床的地方變成了里間,而里間還多了一個衣櫥。衣櫥中掛著一些和西弗勒斯身上類似款式的衣服,都是他可以穿的大小款型。西弗勒斯把白果放在床上,然後將身上濕衣服換下來。當白果瞧見西弗勒斯胸前的掛墜時,眼睛亮了一下。西弗勒斯又找出第一天在桌子上看到的那張壓在碗下的字條。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西弗勒斯想到他曾經抓著這張字條睡著了,也許那時手心的汗水將上面的字體化開了。不過依稀也可以看得出,這是一張道歉的字條,說是不便招待,還請自便什麼的,下面的落款是一個飄逸的“墨”字。

  “白果,你的主人遇到什麼事情了,對麼?”西弗勒斯一直都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只不過一直以來的生活經歷讓他有些患得患失。但是讀懂這張字條之後,他就釋然了。他現在反而有些擔心一直沒有出現過的那個主人。

  白果搖搖頭,卻又點點頭。它似乎很難過,一拱一拱地鑽進被子裏,只露出一個小屁股。

  “我可以做什麼嗎……啊,我只是,我只是覺得你們救了我,我也應該回報一些什麼,不過,也許你的主人是那種很厲害的人,他不需要我淺薄的卑微的幫助……”西弗勒斯咬著自己的下唇,該死的,他怎麼可以亂說話呢。

  但是,白果又一拱一拱地從被子裏鑽出來了,眼神亮亮的,它“吼吼吼”地叫了幾聲,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信任

  “這是什麼,《農學要義》?”西弗勒斯指著白果叼到他面前的書,問。

  白果點了點頭。

  “我現在要開始看這本書,然後學會其中的東西?”西弗勒斯又問。

  白果點了點頭。

  “只要我做到了,我就可以幫助你的主人?”西弗勒斯有些不確定了。

  白果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本關於種田養殖的書,西弗勒斯真不覺得會有什麼大用處。並非是他看不起勞作的農民,可是巫師們不是都擅長魔咒的麼,不管是要戰鬥,還是要治療,他要幫助到白果的主人不是應該在這方面多加學習麼?為什麼是種地呢,難道那人果然是缺了一個僕人?可是,白果的神情又是如此的信誓旦旦。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應該相信小東西,這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呢。

  “好吧,我會仔細看這本書的,但願你那小小的腦袋讓你足夠明白事理,沒有把書弄錯了。”西弗勒斯不自在地說。他翻開書,一頁一頁開始看起來。當他開始看書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極為認真。白果對此頗為滿意,窩在西弗勒斯的腳邊專心致志地舔著爪子。

  方方正正的字體,西弗勒斯就像是與生俱來會的一樣,看起來一點都不費勁。等到他再一次覺得肚子餓的時候,白果又不知道從哪里叼來了一根樹枝,上面結了一些紫色的果子,個頭小小的,但是看上去很漂亮。白果照例是吃了一個就不要了,剩下的都被西弗勒斯填了肚子。這果子的口感更澀一點,但是吞下去之後,腹部暖暖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也是到這時,西弗勒斯才終於發現,這裏似乎沒有夜晚。他放下書,走到院子裏,根據書上寫的,很容易就認出了一些他原本不熟悉的蔬菜瓜果。而不遠處的那片植物林原來就是竹林,這在古代的東方是被君子們極為推崇的一種植物。院子不算很大,每種蔬菜或者瓜果的種植量也不多,而且放眼望去,都是初長成的幼苗,離成熟還很遠。

  白果又叼了一本書放在西弗勒斯的腳邊,封面上寫著《靈山錄•行記》。西弗勒斯拿起來隨手翻了翻,發現上面寫的都是一些靈氣充裕的山峰,靈氣充裕則適合修真,可西弗勒斯還不知道修真是什麼意思。他蹲下身,抱起白果,撓著他的下巴問:“我們的目的是使得這裏靈氣充裕起來?如果我學會了《農學要義》並把它實踐出來,就可以達到目的了?”

  白果極為興奮,因為它竟然口不擇言地學狗狗“汪”了一聲。

  西弗勒斯皺著眉頭繼續翻閱著手上的書,萬物皆可凝而聚氣,越是人跡罕至、植被茂密、飛禽走獸多的山林越是靈氣充足,所以他能夠理解為什麼白果會要求他一定要熟讀熟記《農學要義》,無非就是增加這裏的植被覆蓋,西弗勒斯望向那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雪原。忽然發現這是一個極有難度的工作。他當然不怕吃苦,可問題是,種子該去哪里收集,難道要等院子裏的那些蔬菜瓜果成熟了之後,才能分離出種子,再進行下一步的工作麼。

  “白果,你知道這裏哪里有超市麼?”西弗勒斯蹲下身,向原住民求助。

  白果的小眼珠兒轉了轉,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懂西弗勒斯問話的意思,還是不知道答案。西弗勒斯便指了指那本農經,耐心地解釋:“你不是要我按著這本書上的做麼,可問題是,現在沒有種子,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我們得去買。或者,你的主人如果是巫師的話,我們也可以從對角巷訂購一些種子回來,聽說對角巷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巫師的購物街是西弗勒斯從那些舊書上知道的,他一直很嚮往去那裏,因為那裏有著好多的巫師,他覺得一定可以融入其中的——到底是個孩子,每當他被叫做“小怪物”的時候,其實他的心裏還是想要被認同的。

  白果又搖了搖頭,它也許聽懂了一些,但是它真的不知道對角巷是什麼。它跑回書架上去,在那裏上鑽下跳的,終於又拖出一本書。書皮是用絲綢做的,手指摸上去,可以體會到順滑如水一樣觸感,西弗勒斯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半睡半醒時,指尖抓住的那抹影子,書皮上面寫著“北冥幽域”四個字。

  修真是一種力量,而這是一本修真中的修煉功法,西弗勒斯在瞭解到這一點之後,立即合上書,讓白果將它放回去。他摸了摸小東西的腦袋,有些無可奈何地說:“你這個小傻瓜。”他也是在剛才,從這本書上才瞭解到,原來修真是東方的一種力量,這和他的巫師身份是相似的。兩者的不同在於,巫師的力量來自於血脈的傳承,是一種稀有的天生的能力,而修真考較的是一個人的根骨和資歷,以及相應的修真之法。每一部強大的修真之法都是絕不外傳的,西弗勒斯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這裏的主人會諒在自己什麼都不懂,而且只是翻了書本的前幾頁而放過自己無意間的冒犯。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別人家的門派之寶的,他渴望力量,但他不是小偷。

  看著白果無辜的小眼神,西弗勒斯又沒法對它這一使他陷入不義的行為多說什麼。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誤入一個強大的修真者的地界了,而不是像他一直以為的那樣,是被一個巫師給救了的。有一會兒,他又想到了愛琳,那是他的媽媽,儘管她為了一個男人而麻木,但無論如何,那是他唯一的僅剩的牽掛,沒有一個渴望溫暖的孩子會願意說媽媽的不是。西弗勒斯的心情有些黯然,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可以再次回到英國,沒有他去酒吧打工,媽媽的生活會不會更辛苦一些?不,不對,托比亞將他賣了不少的錢,也許最近都在外面鬼混呢,說不定媽媽還是安全的。

  西弗勒斯抱著白果,幫它順著毛,貓兒舒服得直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漸漸的,西弗勒斯有些困了,雖然他的身體有了某種程度的變化——從目前來看,這種變化一直是朝著好的方向進行的——但他畢竟是一個孩子,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也許可以睡一會兒。

  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那個白衣銀髮的男子似乎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的面目依然在光華中模糊成一片,看似溫暖,卻又給人一種清冷如月的感覺。西弗勒斯在睡夢中翻了一個身,躺在他枕頭邊的白果立即警覺般的豎起耳朵來,它似乎聞到了什麼熟悉的氣味,想要叫,卻在下一秒被什麼人制止了。

  魂靈的指尖順著西弗勒斯的額頭輕輕撫摸著,那些過往紛至遝來,毒打或者辱駡,饑餓還有困乏,這個孩子短短的一生中經歷過太多,而且他似乎還有一點與眾不同的小能力。魂靈輕輕地一笑,一道光緩慢地融入小孩子的眉心,化成一個淡淡的印記。

  “你這小東西,明明跟了我近千年,如今靈智卻退回了幼時的樣子……也難為你了。”魂靈摸了摸白果的耳尖,下一瞬間,他消失在了原地。如果西弗勒斯醒著,他會看見,這只似乎懂了很多的貓兒,它的身形在慢慢地抽長——那不是一隻貓兒,那其實是一隻傳說中的白虎。而現在,它雖然長大了一些,卻也僅僅是由嬰幼兒長成了小孩子,可見,無論是白果本身,還是它的主人都暫時沒有太多的力量來解開封印。

  第二天,哦,這裏沒有白天夜晚之分,日子只能囫圇算著,“第二天”僅僅是一個說法而已。西弗勒斯是被舔醒的,他感覺到臉上癢癢的,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碩大的腦袋。他下意識地掙扎起來,迅速地往後一退,結果那只大型貓委屈地嗚嗚地叫著。

  “白果?”西弗勒斯不確定地問。眼前的這只大型生物用前爪搭在眼睛上,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立刻想到了昨天才認識的那只小東西。

  “嗷嗚——”白果搖了搖尾巴。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西弗勒斯試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白果身上變得更為柔軟一些的毛,白果舔了舔他的指尖,然後跳到地面上——這個動作讓床晃了晃。地上放著一小簇一小簇的朱紅色果子,白果將它們叼起來放在床上。

  “我的早餐麼?”西弗勒斯了然地說。

  白果點了點頭,示意西弗勒斯趕緊吃完。這種朱紅色的果子味道很苦,並不覺得有多麼好吃,但是對於西弗勒斯而言,這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只要可以填飽肚子,一切都變得容易忍受。他一顆一顆地吃著,然後想著,自己似乎又知道了不少東西,那是睡夢中一個面目模糊的人告訴他的。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如何進入自己的腦海的,或者,這其實只是自己的某種臆想?西弗勒斯低下頭,看了看掛在胸前的那條掛墜,他分明記得他曾經把這條鏈子放在原地了,現在卻出現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也許那一切都是真的?

  “白果……”西弗勒斯猶豫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小聲地問,“我們現在所生活的地方是一個空間,而這個空間就存在於這條鏈子,是麼?”

  白果點點頭,這讓西弗勒斯振奮起來。是真的!是真的!昨晚的那一切都不是他的夢,夢中那個面目模糊的人竟然真的是這個空間的主人。他無意間弄破手心流出的鮮血喚醒了這個空間的主人,所以這條鏈子才會在他魔力暴動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將他帶了進來。這裏本來是荒蕪混沌的一片,因為西弗勒斯暴動的魔力因數四溢,才開闢出了一小塊空間,更多的一望無際的部分還覆蓋在皚皚白雪之下。

  白果沒有理會兀自陷入思索之中的西弗勒斯,它跳到桌子上,用嘴巴叼了毛筆,蘸了墨汁在宣紙上刷刷刷地寫下幾個漢字。它的主人用剛恢復的不多的能力將它的一部分傳承打開了,所以,比起剛醒來時那般迷蒙的狀態,它現在恢復的記憶更多了一些。它想念它的主人,儘管世人說他無心無情,但其實他總是溫柔的。正如當年的浩劫來臨,主人明明可以自保,卻為了它們幾個,甘願引爆了元神——若不是當時,它們與主人心意相通,願意用自己靈魂來刻下封印,也許,這世間再也沒有了那般風華無雙之人。

  西弗勒斯拿起白果放在他面前的那張紙看了起來,上面寫了這個空間和它的主人的依存關係。需要進一步地擴大植被的種植量——最好都是一些有靈性的植物——這才能使得空間中的靈氣慢慢加深,有助於它的主人儘早恢復力量。西弗勒斯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你們救了我一命,我保證我會為此盡我最大的努力。我很抱歉,是由我喚醒了你們,而不是一個更有本事的人……”西弗勒斯咬著嘴唇,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如果是一個更有本事的人,也許他會使得你們恢復得更快,而不是像我現在這樣如此茫然。

  我沒有錢,沒有路子,我也只是一個孩子。

  白果溫柔地蹭著西弗勒斯的脖子。它知道這是一個好孩子,誠實、勤奮、隱忍、堅強,渴望力量卻有著自己不容背叛的底線,從沒有放棄自己的驕傲和尊嚴。他感恩圖報,他用小小的倔強掩飾著自己的溫柔。就像現在,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有了這個空間之後可以為自己帶來多大的利益,而是擔心著自己能不能幫助到他們。

  他值得信任,儘管這還是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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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冥月殉劍 

  高溫的發青的火焰熔燒著銀白的鐵塊,撲面而來的熾熱感,是如此的真實 

  「冥月…真的…這樣做好嗎?」底下為爐火鼓風的矮人,不安的問著 

  而那名叫冥月的男子,只是用他那美麗的出奇的深藍色雙眼直盯著逐漸被爐火燒溶的白鐵。直到白鐵承受不了爐火的高溫,溶化成艷紅的鐵水,他才開口 

  「沒什麼好不好的,旭失去了一把神器我們就做一把給他,更何況材料都準備好了,沒必要猶豫」冥月說道。語氣中有著不容動搖的堅決 

  「開始吧!名刀,讓我們來打照把最頂級的神器!」 

  聽到冥月這麼說,底下的矮人名刀門一掃剛才的猶豫,換上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因為,做出一把天下間最頂級的神兵利器是所有矮人工匠畢生的夢想 

  「步驟和時機…你都知道了吧」名刀看到冥月點頭,才又繼續手邊的工作 

  他先將一些早已放置在腳邊的金屬投入鐵水中,等到鐵水開始發泡,又從儲物腰帶裡拿出一塊混著金銀雙色、非金非石巴掌大小的礦物,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礦心隱隱浮現SSS的字樣。好樣的!最頂級的武性與魔法性雙屬性武器原石(注)也弄到手了,真不愧是冥月。這下更堅定了名刀門鍛造出決頂武器的信心 

  名刀將原石投入鐵水中,一面替爐火鼓風一面又陸續加入不少各色的礦石,忙的汗流浹背 

  而這一切,冥月似乎完全沒看到,眼光依舊緊盯著爐中的礦液,火光將他蒼白的臉照映的霞紅,卻未能增添一絲血色。火舌吞吐間,襲面而來的熱浪熏濕了他的瀏海,冥月不耐的撥開,順手將幾絲淺金色的長髮扎到耳後,露出他那尖尖的耳朵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中的焦急感也逐漸提升。直到一陣煙霧過後,原本銀白的礦液變的透明也不再冒著水泡 

  就是現在!! 

  冥月毫不猶豫的從腰間抽出把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畫了一刀,他將傷口湊進鍋爐讓殷紅的血液流入鐵水中 

  系統提示!自殘,血量減少80 

  系統提示!祭血鑄劍,武器能力質上升15% 

  看著眼前的字幕,冥月微笑。又揮刀斬斷一節尾指 

  系統提示!自殘,血量減少300,失血狀態(注) 

  系統提示!割肉鑄劍……… 

  直到血量所剩不多,他才終於回過頭看著臉色比他慘白不少的矮人 

  「這劍就取名」冥月」吧」以不像一個負傷之人的平淡語氣說著。隨即,轉身投入滾燙的礦液之中 

  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名刀 

  系統提示!獻身殉劍……… 

  系統提示!……… 

  真實無比的焚身之痛使冥月無法注意系統到底顯示了些什麼,就在血量終於歸零他即將化為白光飛去的瞬間,一道金色的人影衝進鑄劍爐 

  「不!!冥月!!!」來人痛心疾首的呼喊著,他的表情,冥月已看不清,只知道那聲音,是旭…… 

  之後冥月便完全失去知覺 

  一道白光掠過天運和煦的天空,隱沒在流轉的雲朵之間 

  ~~~~~~~~~~~~~~~~~~~~~~~~~~~~~ 

  (注)屬性原石:在天運中製作各種武器裝備除了應有的材料外(如:法袍的布料、武器的銅鐵礦、裝飾品的金銀等)最重要的是屬性原石、屬性原石的種類繁多但大致上分為武系跟魔法系 同樣的材料加上不同系的原石就會分別成為戰鬥系的盔甲和魔法系或輔助系的法袍(不過事實上是不太可能,因為盔甲和法袍所要求的材料還是不同的,只是打個比方)除了屬性原石外還有許多附加屬性的礦石(如可以加力量的力之礦石、可以加智力的智慧之石等)所以,材料、屬性原石加上礦石就是鍛造物品的原料  

  而有些礦石有附加數種屬性,原石也可以,但是非常的稀少更別說是頂級的SSS級原石了(只有雙屬性原石才可以製造出魔武雙屬性的裝備,因為在鍛造過程中,屬性原石只能放入一種) 

  (注)失血狀態:天運的人物受到怪物或敵人攻擊,會損失一定量的血量(HP)而血量降到五分之一以下人物會虛弱(回HP.MP速度減半,但人物的攻擊或防禦會有一定的機率增加)十分之一以下人物會重傷(HP.MP無法回覆,攻擊和防禦力均減半)二十分之一以下人物則會昏迷(三十分鐘內HP.MP無法回覆,此狀態下無法行動,只能靠隊友或祭司補血) 

  失血狀態則是,當玩家受到怪物或敵人攻擊時,身體的一部分被咬去或切除(除了頭,頭沒了人物判定死亡)會一直流血不止(每秒)數量依受傷部位而定,當血量降到十分之一以下會自動停止,受傷部位會在一天(有上線時間)後長回來 

  天運Online1 

  -人物重創 

  「唔~」 

  取下戴在頭上的遊戲頭盔,揉著隱隱作痛的頭「痛死了!」死亡的後遺症讓我除了頭部,連原本就不太好的胃也開始抽痛起來。頭痛、強烈的嘔吐感再加上真實度百分之八十五還殘留在皮膚的火焰灼燒感,令我不禁微微顫抖著,身體更是難受的蜷縮在一起 

  「簡直是活該找罪受阿」我苦笑 

  就在我受不了這種痛苦打算要好好泡個澡然後大睡一場的時候,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我的計畫 

  真是的。看著手機上顯示的人名,我打從心裡歎了口氣 

  「冥月!月大哥~月大爺阿……」電話那頭傳來一劍天下誇張的呻吟聲 

  「一劍阿~是你阿」我懶洋洋的回答著。一面聽著一劍冗長的抱怨聲一面走到廚房,為自己倒了杯柳橙汁 

  「月阿!你有沒有在聽我說阿!」 

  「有有有~你說阿」認識一劍好幾年了,早就知道他一件事大概要廢話個十分多鐘才會帶入重點 

  「你這次可害慘我了」一劍的語氣哀怨無比 

  「怎麼說?」聽他大概要說到重點了,我才開始集中起精神聽他說話 

  「無極老大發了好大的火,他很生氣這件事你竟然沒事先跟他說,把我們所有人都炮轟了一頓,尤其是名刀,他差點要把他給踢出去耶」 

  「然後?」差點,就是還沒。聽著這些預料中的事,我開始有點昏昏欲睡 

  「然後就換我慘了啊!這件事你只跟我還有名刀說,我被老大罵也就罷了,千里他們也把我罵死了。你是自殺耶!也就是砍號了,這可不是等級歸零這麼簡單,是要重練的!」一劍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看來他真的被罵的很慘 

  「我知道阿…我先前就跟你說過了不是嗎,我就是想重練而且旭的星碎天焚劍被搶走了,我才殉劍的,你沒有這樣跟他們說嗎?」 

  「有阿!可是他們還是很生氣我瞞著他們啊,煌跟一方差點要跟我PK,老大更糟,他直接把剛做好的武器丟在地上不要了」 

  「什麼!!他不要!」那我的心血不是白費了!…… 

  「我想無極老大大概只是一時氣憤吧,我把東西收起來了等他冷靜點再給他吧」 

  「嗯…那就麻煩你了………對了!既然在你身上,那武器的屬性怎樣」這是我最關心的其中一件事情 

  「你不說我還沒想到要生氣,原來你跑到冰火島窩了一個多禮拜就是為了打魔武雙屬性的武器原石,也不找我。真是不夠朋友」一劍狠狠的說道 

  「這麼說…」 

  「沒~錯,是專門為我們家無極老大打造冥月劍杖 嘿嘿~真有你的,這可是最適合老大這種魔武雙修的魔法戰士的極品阿~~」一劍得意的說著,那語氣就好像是那把武器是他打到的一樣 

  「說重點!屬性怎樣」真是受不了一劍這種長舌的個性,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不知道~滴血認主的」要不是這樣,他早就拿來玩玩了,這種極品武器就算是拿拿也爽阿 

  只有SSS級甚至SSS頂級(注)的裝備才需要滴血認主的,看來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等級嘛,再練就有了,怎麼比的上......... 

  「那好,我想睡了,死亡的後遺症害我頭痛死了」 

  「啊!等等等等~大哥阿~你跟我說一下你新創人物的ID阿,我好帶你阿」一劍急忙阻止他掛電話。要知道月一睡著敲鑼都叫不醒,沒問到ID他要怎麼跟傭兵團的各位交代阿!尤其是無極老大,會罵死他的 

  「你忘了嗎?重生有7天不能上限的逞罰時間,我到時候再跟你說吧」說完,不待一劍回答就話斷了電話 

  我連澡都沒洗,就一頭栽進柔軟的床上 

  朦朦朧朧中,腦海浮現那人的臉孔。像火般炯炯有神的雙眼、總是揚著自信及高傲的微笑,金黃色閃耀的不是系統虛擬出精靈族特有的金色頭髮,而是他的氣勢,像太陽般耀眼的氣勢 

  旭…… 

  旭之無極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比擬 

  一覺起來,發現外面已經天黑了,我匆匆的洗了個澡隨便吃點東西當晚餐,就窩到我玩天運專用的躺椅上,戴上遊戲頭盔,準備登入系統 

  在天運中,人物死亡是不用掉回零級重練的,除非是PK值負一千以上的玩家 一般人在死後會掉1~3級(依等級而定,1~70級掉1級、71~150掉2級、151以上掉3級)而且天運一個人只能有一個人物,就算是掉回零級這個人物還是存在的,所以要是想砍掉原本的人物,就只有重生跟自殺兩種方法了 

  重生,就是到聖土大陸中央聖域的輪迴池重生,重生等於重開一個帳號,之前人物的所有狀態及物品都不會保留,自殺也是。自殺通常是發生在無法到達聖域的玩家裡,像是跳崖、投河等。不過在一般情況下掉下山崖或過河還是不算自殺的(頂多變成白光回城)自殺到底要怎樣才能算成立呢?基本上也很少會有人去研究這個問題,有人說,或許跟當時的心態想不想自殺有關。還有一種就是殉爐,殉爐可以提升武器或裝備的能力質,所以有一些想要重生的玩家(人數其實不會很多,因為等級是很難練的)會選擇殉爐的方式,為自己的」來世」打造個好的裝備。重生跟自殺會被系統處罰7天禁止上線,而殉爐不用 

  戴上頭盔後,眼前先是一黑,接著白光一閃 

  「系統登入中……請輸入您的密碼」我念出自己的密碼 

  「密碼確認……視網膜掃瞄中…身份確認……進入人物選擇選單」 

  果然…殉爐是沒有7天禁止上線的逞罰的,而我為什麼要騙一劍呢?理由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許......我是想逃吧,想逃避心中一種越來越沉重的,難以命名的思緒 

  所謂的人物選擇選單其實是一棟教堂式的純白建築物。正前方是一道兩人多高的拱門,進去後有一塊可以選擇人物的平台 左右手邊則是兩個吧台式的服務處,各用一塊古代歐式的招牌掛在牆邊(就是那種用一根橫鐵竿固定在牆上,掛著一塊會隨風搖曳的木板的那種)白底金字分別寫著註冊跟語言系統(設定一種語言,之後在遊戲中看到的文字包括玩家的語言都會是同一種,所以天運中沒有語言障礙)至於我已經註冊過而語言系統也是中文(從招牌上的字可以辨別)不用改,所以我就直接進入拱門中選擇人物 

  九種種族在平台上靜靜的站著等我選擇,這次,我想選擇獸人 

  我走到平台前方一座到我腰部高的白色石柱前,削平的石柱上有一個巴掌大半圓形的人物選擇器(外加指紋確認系統)旁邊還有上下兩條負責調整角色眼睛跟頭髮顏色的色帶 

  其實現在有很多款擬真Online都是直接用意識去做人物選擇調整的,像這樣擬真出手動選擇人物算是天運的特色了 

  剛將手掌放到選擇器上,眼前就出現一行字 

  系統提示!啟動天運之契,轉職成為巫靈者 

  轉職?! 

  我連人物都還沒選擇呢 

  這巫靈者又是什麼職業阿?? 

  ~~~~~~~~~~~~~~~~~~~~~~~~~~~~~~ 

  (注):天運中的武器、裝備、傭兵團和任務的等級一率由低到高分成:F(4~1)、E(4~1)、 D(4~1)、C(4~1)、B(4~1)、A(4~1)、S(4~1)、SS(4~1)、SSS跟SSS頂 

  最好的是SSS頂,最差的是4F 

  天運Online2 

  -巫靈者.月非離 

  系統提示!啟動天運之契,轉職成為巫靈者 

  我傻傻的看著這行字,腦中一片混亂。現在是怎樣阿?我人物都還沒選就有職業了,這巫靈者是怎樣的職業阿!玩天運那麼久聽都沒聽過 

  人物還沒創好前是無法密GM的,我不斷思索著該怎麼做。隨便選個種族嘛~又怕這個奇怪的職業浪費掉了 

  等等 

  之前好像在論壇上聽說過,有人自殺重生後還保留著之前練的一些技能,GM也說這是正常現象。那麼.......問題又回到原點了,我到底該選擇哪個種族好? 

  巫嘛...感覺好像是法師類的職業。而這個靈.......印象中雙修祭司的職業好像有些會有個靈字,像祭司和召喚師就是叫做靈獸師。反正怎著看都不是戰鬥系的職業,那麼,矮人、半獸人、獸人跟黑妖(黑暗妖精)就先剔掉 

  唉~我原本想練只血牛獸人的說 

  考慮了很久,還是想不出哪個職業好。所以我最後決定用老方法 

  把選擇器往右轉,平台上的9個人物就依次從左到右走到我面前(很像天堂二的那種感覺),然後我閉上眼睛,心中默數一到三十再睜開眼睛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跟我有八分相似,纖瘦、膚色蒼白的魔族。他那紫色的眼睛正盯著我,還做了個我以前精靈時的習慣動作。將他那銀白色的長髮扎到又細又尖長的耳後 

  我將」我」紫色的眼睛調整成偏藍紫色(魔族的眼睛顏色只能以紫色為底)再將髮色改成月白色,再做了些細部就修改後,對系統發出了人物確認的訊息 

  「種族確認完畢……請選擇髮型」 

  平台上其他8個種族瞬間消失,選擇器旁的兩條色帶也變成髮型跟長度的調整 我看都沒看,就直接確認 

  雖然魔族的蒼白膚色再加上一頭筆直的長髮,讓我原本就俊美的外表顯的有點女性化,但我還是懶的修改髮型。反正現實中的我也是一頭長髮 

  「……請選擇成為體質系或者精神系」 

  「精神系」我懶洋洋的說著 

  「人物設定完成」系統一說完,在我面前的那個魔族就向我走來,和我合為一體 

  「歡迎進入天運世界……祝您有個愉快的遊戲時間……」 

  在系統一連串的注意事項講完,眼前一黑又一亮,我又回到了天運的世界 

  任何人都是在誕生後才登記名字的,天運的程式設計師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當人物創造好後會來到一個人稱命名之殿的地方找命名師命名,取好名字後,才會到各種族的新手村誕生。在還沒取好名字前人物是不能交談的,也不可以密GM不過可以查看人物的狀態 

  因為天運的人物初始值是系統隨機決定的,為了避免有些人不滿意自己的屬性,在命名前有一次的機會可以重新選擇一次人物,取好名字人物就不能重選了,除非自殺。但是,之前選擇過的種族不能再一次選擇 

  所有來到命名之殿的玩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屬性,我也不例外,更何況我對那巫靈者的職業非常的好奇 

  向系統叫出人物選單(心中默想:狀態)後,發現我的數值如下: 

  人物狀態 

  姓名:- 

  種族:魔族 

  等級:1 

  職業:巫靈者 

  聲望:0 

  生命力:30 

  魔法力:60 

  基本屬性 

  力量:1(影響攻擊力跟負重) 

  體質:3(影響防禦,血量跟回復速度) 

  敏捷:8(影響攻擊速度,迴避率跟準確度) 

  智力:6(影響魔力量跟回魔速度) 

  精神:9(影響魔法攻擊力跟成功率) 

  魅力:9(不可加,只能用裝備附加,影響抓寵成功率,物價,召喚魔獸數量) 

  幸運:不可見(影響迴避率,必殺率跟掉寶率) 

  很~標準的精神系體質 

  想不到果然有職業,可惜還不能叫出技能欄 

  命名之殿是玩家給它的稱呼,大概十幾坪大的小房間,鋪著紅棕色長地毯的走道兩側擺著幾排等候用的木質長椅,走道盡頭站著一位身著長袍、滿臉慈祥的老人,命名者NPC。昏暗的房間中唯一的光源只有NPC背後那扇大玻璃窗外透進來的自然光,這樣的格局與其說是神殿其實還比較像是教堂(程式設計師偏愛教堂?) 

  命名者看到我走過來,和藹的笑著 

  「新生的魔族阿,想好你想要擁有的名字了嗎?在這個世界上,被他人所呼喚的,絕無僅有的名字」命名者說道 

  考慮了好久,還是沒想到一個適當的ID。明明平常不是如此優柔寡斷的人,從再次回到天運開始,就一直猶豫不決 

  我到底在猶豫什麼呢? 

  這時陸陸續續又進來幾個玩家,用不解的眼神多看了我幾眼。我對這些困惑或好奇的眼光視而不見(反正也無法交談),全副心神都被從窗欞中灑落下來的月光所吸引 

  天運的一天等於現實中的一天。我上線的時間是晚上,所以在天運中也是夜晚。 缺了一半的月下弦掛在中天,正散發清冷的月光。我想起,第一次和旭還有傭兵團的人去亡靈山谷練功,不小心迷了路,直到晚上還出不了谷(遊戲為了保持真實度,在練功區無法使用回城卷軸)因為夜間亡靈類的怪物刷新的量是日間的兩倍,我們不敢貿然闖出去,只好找了個山洞躲起來,並輪流派兩個人到山洞口守夜。輪到我和旭守夜的時候,記得天空好像也是這樣的下弦月 

  看著緩緩西落的月,我問了旭這麼一個問題 

  「月亮為什麼會落下呢?」 

  「地球自轉」旭很乾脆的回答我 

  「我覺得.......月亮如果不落下,太陽要怎升起呢」看著心不在焉的旭,我這麼說 

  那時候我已經看不清你的表情了,是憤怒嗎?還是痛苦呢?都有吧 

  早就知道會讓你生氣難過,可我還是固執的執意如此阿!為了讓因為情人的背叛與死敵的傷害而大受打擊的你,再度閃耀著太陽那近乎刺眼的光芒,愚昧的我只想到這個方法而已 

  重新給你一把你失去的,並以我所命名的武器 

  如果你手中再度擁有利劍,一定能戰勝這些打擊的,恢復原本不可一世的神采。 

  就算這麼做會讓你還有其他人難過,可是我再也無法任你如此一蹶不振下去 

  看著這樣的你。我的心,好痛 

  所以 

  旭…… 

  並不是月亮想要走 

  只是 

  為了太陽 

  「命名者,我決定好了」 

  「請告送我你想要有擁有的名字吧」命名者說道 

  「月.非.離」我一字一句的說 

  ~~~~~~~~~~~~~~~~~~~~~~~~~~~~~~ 

  灑狗血阿~~我只會寫這種狗血文阿>口< 

  拖了那麼久小月終於可以開始玩遊戲了~~ 

  今天先po到這~~回去寫英文罰寫了(泣) 

  關於月非離的個性 是設定成表面開朗沉穩,其實內心是很不安,心事都埋在肚子裡的人(悶騷?) 

  歡迎各位留言阿~(逃) 

  天運Online3 

  -超強職業? 

  魔族自地獄之火中誕生,這句話不知道是誰想到的 

  我站在誕生點上,看著包圍著我有著火焰的鮮紅卻無火焰的熱度的」生命之火」,有些好笑的想著。從火焰中死亡的我,竟然又選擇從火焰中誕生 

  如果你是一個新手,要做的第一件事當然就是練級了。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心中默想」技能」後,眼前浮現一張技能清單 

  職業:巫靈者 

  階級:一轉 

  技能:治癒術1級(補充被施者的血量,數量依技能等級而定) 

  祝福術1級(增加被施者10%的攻擊和防禦值10分鐘,作用時間和 效力會隨著技能等級而增加) 

  復活術1級(可使隊友復活,並減少死亡逞罰經驗值(注)) 

  御符術1級(注) 

  繪符術1級(可結合2種5級以上的符咒成為新的符咒,技能等級越高成功率越高) 

  符法加持(將輔助性符法使用在自己或隊友身上) 

  召喚術1級(召喚魔獸攻擊自己的敵人,魔獸的強度依本身跟技能等級而定,數量為魅力的一半(注)) 

  馴獸術1級(命令寵物做攻擊以外的事情,3級可騎乘寵物) 

  寵物契約(詳見-說明書) 

  緩慢結界1級(使4*4範圍內敵人行動緩慢(包括弓箭跟魔法攻擊)作用範圍隨技能等級增加) 

  混亂結界1級(在4*4範圍內,敵人有一定的機率(與精神有關)產生混亂,作用範圍隨技能等級而定) 

  迷霧結界1級(在4*4範圍內,敵人有一定的機率(與精神有關)產生盲目,作用範圍隨技能等級而定) 

  不.會.吧! 

  所謂的巫靈師竟然是4種職業(祭司+符咒師+召喚師+結界師)的綜合!而且不是會減少一種初始技能的雙修形式,而是每個職業的3種初始技能都有,總共有12種技能,而且,我還只是個1級的初心者(未轉職的角色)!! 

  我都不知道我是要昏倒還是要大笑了@@」」 

  最後,我兩種都沒選,而是裝備上我的新手裝(攻擊+3的小刀,防禦+9的新手衣)興高采烈的跑到新手村外去練功了 

  因為太興奮,我竟然連GM都忘記問 

  擁有4種職業12個技能,練起等級來應該是件很快的事情。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使用符法需要的符紙和佈陣需要的陣眼石我都沒有,甚至這兩樣東西赤土大陸根本沒有在賣!(赤土大陸的種族很少修練這兩種職業),而.且,一級根本召喚不出魔獸來打怪!! 

  我暈~ 

  最後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練功。我幫自己加了祝福術,開始采收滿地的史萊姆 

  5分鐘後,第一隻史萊姆才從我無力的攻擊中碎成一塊一塊的,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繼續揮刀攻擊下一隻史萊姆 

  沒錢、沒水、沒好裝備再加上超低的攻擊(力量1等於攻擊10,加上祝福術的10%,攻擊也才11)等於等級龜速爬,終於可以瞭解為什麼半生風雲老是在抱怨輔助系難練的原因了,鬱悶阿~ 

  我一邊不斷對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我已經比別人好很多了,至少我還可以幫自己補血加攻防)一邊采收著黏乎乎的史萊姆,好不容易才升到了5級,此時,天色已經微亮了,而我的意志力也到了極限 

  不行了~。我摘下遊戲頭盔,直接就在躺椅上睡著了 

  經過一個下午的努力,獵物也從史萊姆進展到4級的小豬、6級的幼狐,當能我打死8級的狐狸的時候,我已經9級快10級了。我看著寫著83.7%的經驗條不禁擔心了起來。10級就可以轉職離開新手村了,到時候系統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反應(通常一般玩家在10級時系統會有可以轉職的提示) 

  再殺死幾隻狐狸後,耳邊終於響起悠揚的升級提示音(天樂阿~),系統也正好在我眼前顯示 

  系統提示!玩家月非離等級提升,等級10級請回新手村找村長交接天運者任務 

  任務?我什麼時候接任務了? 

  雖然不解,我還是回到了新手村(反正我本來就要回去的)  

  此時我的狀態是:(升一級獲得一點數值點數) 

  姓名:月非離 

  種族:魔族 

  等級:10 

  職業:巫靈者 

  聲望:0 

  生命力:85 

  魔法力:170 

  基本屬性 

  力量:1 

  體質:3 

  敏捷:8+2 

  智力:6+2 

  精神:9+5 

  魅力:9 

  幸運:不可見 

  ~~~~~~~~~~~~~~~~~~~~~~~~~~~~~~ 

  (注)死亡逞罰經驗值:人物死亡後回到復活點復活會減少等級1~3級加上所有的當前經驗值(現在所擁有的經驗值),例如:31級又70%,復活後會變成30級。而在PK狀態跟國戰中則不會 

  但是如果是由祭司復活(人物死亡內30分鐘內有效,時間過後就會直接飛回復活點)則只會減少當前經驗值,並不會掉級。減少的比例視復活術的等級而定(1級掉當前經驗值100%、2級掉90%,以下推類。復活術滿級10級) 

  (注)御符術:可以使用七大屬性符法攻擊,魔法跟符法的差別在於:魔法的強度是視該項魔法的等級(和精神)而定(使用越多次,等級越高),符法的強度則視符咒的等級(和精神)而定。御符術的等級越高能使用的符咒等級越高(御符術1級→1階符咒、2級→2階、8.9級→8、10級→9,御符術最高10級,符咒最高9階)4階以下的符咒可以無限使用,不需要消耗符紙,5階以上的符咒要自己融合(繪符術)或買別人(玩家或商店,但商店最多賣到7階)做好的,並且使用時要消耗數量不等的符紙(10金幣) 

  但無論如何,7階的符法的的威力大概只等於6階的魔法 

  (注):召喚獸的數量等於魅力的一半,雖然如此,也並不是魅力多高就能召喚幾隻召喚獸的,與技能的等級也有關係(1級→上限4只、2級→上限6只、3級→8只……9→20只,技能滿級10級)再來,因為有加魅力的裝備只有手飾、耳環跟少部分的頭飾,加的又不多(目前最多的是+5)所以就算召喚術滿級能召喚到20只魔獸的也幾乎沒有。還有,召喚術本身就需要花費魔力值 

  (30SP)而且每召喚一隻召喚獸都要花費SP,越高級的招喚獸花費的越多(1級10SP、2級15SP……以此推類,也就是說,要召喚1級的召喚獸4只就要花費40SP)而且召喚獸死亡是會扣主人的血量的(召喚獸不會吃掉主人的經驗值,但寵物會) 

  天運Online4 

  -沒有理由 

  「你好,天運者」年邁的村長說道 

  「天運者?你是說巫靈者吧」 

  「是的,你就是承受了天運的巫靈者」村長說 

  什麼跟什麼阿?有聽沒有懂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我為何會成為巫靈者?巫靈者又是什麼職業呢?」 

  村長說道「天運者阿!你在轉生之前,是否有著一份很強烈的意念呢,這份意念感動了上天,啟動天運。所以讓你成為承負天運之人」 

  感動上天?承負天運??簡單來說就是啟動隱藏系統吧。我之前的人物在死前啟動了隱藏系統(大概就是那些我看不清楚的系統提示吧)所以重創的人物才會擁有這個任務吧。這簡直像是…… 

  「這就好像是前世今生嘛~」 

  「是的,你前世的執念讓你轉世成為巫靈者」村長說道 

  「天哪~還真的哩」我失笑道「殉劍這種是又不只有我做過,這樣就給我撈到個隱藏職業,未免太好賺了吧」 

  「殉劍或許不算稀有」村長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但,你是為了什麼而做,又抱持著怎樣的念頭呢?」 

  我是…為了什麼呢? 

  答案我是一直清楚的,什麼原本就想砍號重練,加上看不下去無極頹廢的樣子想打醒他,這些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藉口。其實原因很簡單,再簡單不過了 

  愛 

  是的,就是愛。如同月亮追逐著太陽般理所當然,從第一次見到」旭之無極」這個人開始,就一直追逐著他,愛著他 

  不需要,也找不出任何理由 

  所以殉劍...我是毫不猶豫的。人物砍了,重練就好。沒有一絲不甘、一點可惜,直到最後無極闖進來的剎那,心中又擁起了強烈的不捨 

  大概是我在決定殉劍起,就已經打算要離開天運、逃開這種不該有的感情 

  但,比起不捨、以及想逃的心情,更強烈的,還是只有愛阿! 

  愛上同性的我 

  愛上虛擬的人物的我 

  愛上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那個人的我 

  還是.........無法離開,就算會再次被沉重而刻苦的愛戀所迫 

  「是愛…只有愛…」我這麼回答著 

  「說的好…天運者…」村長微微的笑著。那笑容有著一絲期許、一絲寬慰。使我覺得他不是一般的NPC,或許是真人扮演的吧 

  「這個就給你吧!」說罷,村長遞給我一個小袋子和一個手鐲「希望這些東西能對你在參透天運的路途上有所幫助」 

  我接過東西並向村長道過謝後問道「那麼。到底什麼是巫靈者呢?」 

  「天機不可洩漏~」村長這麼回答 

  我就知道~這麼老套= =。我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看著月非離走遠的背影,村長小聲的說道 

  「天運留情,人又是否留情呢?」精明內斂的雙眼望著茫茫蒼天 

  情絲 

  是村長給我的手鐲的名字,就如同它的名字。手鐲是由一絲絲通紅的細線纏繞起來的,在不同角度下,還會閃現藍、灰、綠的光芒,神秘極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當我把手鐲(手鍊?)裝備起來後各項數值竟然沒有任何改變,本來以為是自己眼花,想拿下來比較看看時,卻發現手鐲竟然拿不下來 

  而查看物品狀態時,只顯示 

  物品名稱:情絲手鍊(手部裝備) 

  這幾個字,連屬性跟等級都沒有  

  在百思不得其解下,只好放棄研究。正想查看小袋子裡有些什麼時,耳邊聽到NPC的聲音 

  「請問您要離開新手村了嗎?」原來我已經走到村門口了阿(10級轉職完成後,離開新手村門口會被自動傳送到其他村莊) 

  我回答確定後,白光一閃,終於離開了新手村 

  我想回中央大陸找旭,就算最後還是會忍不住想逃,還是想回去。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存錢 

  回中央大陸的船票要一千兩百金幣(注)呀!!(T^T) 

  ~~~~~~~~~~~~~~~~~~~~~~~~~~~~~~ 

  (注):1000鐵幣→1銅幣,100銅幣→1銀幣,100銀幣→1金幣, 

  10000金幣→1天運寶石,天運寶石可兌換提貨卷(詳見說明書) 

  愛是沒有理由的。很狗血的一篇(笑) 

  有點短^^||||||,所以晚上在送上一篇吧... 

  天運Online5 

  -情絲手鍊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高大城牆,我頓時傻眼。這裡到底是哪裡阿?城牆上也沒寫城名。我只好拿出背包裡的地圖,地圖上代表人物的紅色星形旁邊標示著 

  無名之城… 

  = =|||||| 

  算了,管他有沒有名字,先做正緊事要緊。我掏出之前在怪物身上打到的一些戰利品(俗稱」屍塊」)到城中的雜貨鋪賣錢 

  看著手中的500多枚鐵幣,內心疑惑著。新手村附近的怪掉的東西可以賣這麼多錢嗎?還是赤土大陸的物價比較高我不知道? 

  在我印象中,以前在精靈新手村練功時,新手怪掉的東西一樣也才值個1、2鐵幣,有這麼」多」嗎?(雖然這些錢對以前的我來說就算丟在地上我也不會看一眼的)我打開背包反覆檢查我是否打到了什麼值錢的東西我不知道時,才注意到被我差點遺忘的新手村村長給的小袋子。到底是什麼呢? 

  喝!查看物品後,我差點沒叫出來,原來那是個有50格空間的儲物袋 

  要知道天運中一個角色的初始儲物量是力量的10倍,我力量只有1所以儲物空間只有10格,但是儲物空間可以用儲物裝備來增加的,例如儲物腰帶、儲物袋等。儲物腰帶不只可增加至少一百格以上(看裝備等級)的儲物空間,好一點的甚至可以附加屬性。像我以前冥月用的就是敏捷+30、力量+30、儲物空間一千的2SS級天旋腰帶。而儲物袋就比較普通了,儲物空間不會超過一百格,不需要裝備,只要使用(打開)就會直接加到儲物空間裡。不過,就算我原本的儲物空間只有小小的10格,不過因為戰利品99個才占一格儲物空間(藥品20個占一格、裝備各佔一格)我又打不到什麼裝備的情況下,10格已經夠用了(這算可悲吧)實在不需要因為一個儲物袋大驚小怪的。所以,令我訝異的不是儲物袋……而是裡面的東西 

  4E青玉陣石(陣眼石)、一級七屬性符咒、4E修行者權杖(智力+5、精神+5)@@!!! 

  村長大人~~~我真是愛死你了~~~~ 

  現在要是村長在我面前,我一定抱著他狂親>」< 有了這些東西,我結界師跟符咒師的技能就不是擺著好看的了,再加上我現在十級已經能召喚最基本的召喚獸。此時的心情只能用很老套的四個字形容。我.出.運.了! 

  事不宜遲,當然是馬上出城練功去 

  不過俗話說的好,金錢就是等級,而等級也就是金錢。為了要早日賺到回中央大陸的一千二百金幣等級的提升是必要的,但要升級嘛,也是要花錢。所以我決定將我手邊的五百多鐵幣都拿來買水 

  最差的補血丸跟補魔丸(HP、SP+30)是10個鐵幣,我打算拿四百買魔丸剩下的買血丸,誰叫我魔力會用的比較凶 

  「老闆,40個小補魔丸15個小補血丸」 

  「好的~請你等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很少有客人的關係,藥店的老闆看到我時笑的特別燦爛「40個小補魔丸15個小補血丸嗎?一共兩百九十」 

  「兩百九??不是五百五嗎?」我訝異的問道。是我記錯價錢嗎? 

  「原本是五百五沒錯啦~可是我看客人你長的好看,就給你算便宜一點了」老闆這麼說完,還臉紅了 

  好看??我摸摸自己的臉。我知道自己長的不錯,對NPC也有影響嗎? 

  還是因為我魅力9呢?魅力高跟商店買東西越便宜,這樣的話… 

  「老闆,我還要再買………」 

  看著城外一群一群等級13的野豬,我想我應該可以應付的了吧 

  首先,我先召喚出魔獸好了。念完咒語後,頂頭出現一行字 

  系統提示!您可以召喚出4只召喚獸,要全部召喚嗎? 

  我因為不知道召喚獸的強度如何,就選擇了全部召喚 

  手自動畫了幾個符號後,4只8級的魔狐出現在我面前,我命令他們圍攻一隻野豬,三秒鐘後 

  系統提示!野豬死亡,玩家月非離得到經驗值150 

  這麼簡單!而且召喚獸又不分經驗值,我應該去打強一點的怪才對。可是召喚獸的召喚時間一次只有十分鐘,現在換地點太浪費了,還是換個方式打? 

  我在心裡排演了一次戰略後,將4只魔狐聚在一起,在他們身上施放緩慢結界(結界不能憑空或在空地施放,但可以施放在隊友身上,不過沒有效果)對自己加了個祝福術以防萬一。然後,拿出施放速度最快的風靈符,一邊跑、一邊往附近的野豬身上轟去,受到攻擊的野豬立刻向我衝過來(雖然1級的御符術對它而言跟搔癢沒兩樣)。等到火車的數量累積了7、8只後,再往魔狐聚在一起的地方衝去,在我穿過魔狐群而野豬群也正好隨著我進入緩慢結界之中後,我立刻命令魔狐攻擊,並不時轟個幾發靈符、幫召喚獸補補血,幾分鐘後 

  系統提示!野豬死亡,玩家月非離得到經驗值150 

  系統提示!野豬死亡,玩家月非離得到經驗值150 

  系統提示!野豬死亡,玩家月非離得到經驗值150……… 

  嘿嘿嘿~~~ 

  我用這種變態的方式瘋狂的打了一批批的野豬,之後又轉戰到野狼山谷打18級的野狼。當我打死我的第n只野狼,正要撿屍體的時候 

  系統提示!背包已滿,無法再撿持道具 

  咦~怎麼可能? 

  天運的掉寶率不高,雖然幾乎每兩隻怪就會掉一樣戰利品,可是都是可堆疊(99個一格)的掉落物(比方說:野狼掉狼牙或狼毛,也就是屍塊)掉落物可以拿到商店賣錢或解某些任務,而裝備則是只有百分之一的超低機率會掉落(天運中,只有人形怪物會掉錢)只有裝備才會占儲物空間。我等級不高,打不到什麼裝備,儲物空間怎麼可能會滿? 

  因為我戰利品都是撿了就放進背包,沒注意看到底打到些什麼(除非組隊)所以我也不知道背包裡到底放了什麼(打到A級以上的裝備,系統才會提示),打開背包一看才發現。除了佔了8格空間的七屬性靈符和青玉陣石之外,屍塊堆了7格、藥丸佔了2格,剩下43格全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裝備 

  這些裝備雖然差(在我的眼裡看來)可是要一口氣打那麼多也是很不可思議的事。這需要多高的幸運度阿!我可不認為我的初始幸運值有那麼高,更何況我在新手村打怪時也沒那麼會噴裝備。那麼…… 

  看來我發現那沒有任何狀態的情絲手鍊附加的屬性是什麼了。幸運。難怪我看不見任何改變嘛~幸運是隱藏屬性阿! 

  情絲手練原來是加幸運的! 

  不久以後,我才發現我這個推論是大錯特錯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我都一直在無名之城附近練功,我的等級也升到了24級。就在我用同樣的方法打死一群毒蠍(25)的時候,系統通知我我的召喚術已經升到二級了。我立刻就念起了二級召喚術的咒語(當然之前的召喚獸要先收起來) 

  系統提示!您可以召喚出6只召喚獸,要全部召喚嗎? 

  「6只!」我嚇了一跳,不小心就喊了出來 

  我趕緊嗚住嘴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的手自動的畫了幾個符號後,6只嘶牙裂嘴的18級魔狼出現在我面前 

  我只好哀悼我那浪費的SP(二級召喚獸6只共要90SP~T^T~水錢阿!) 

  不對!我魅力才9,怎麼可能召喚出6只魔獸。這到底怎麼回事? 

  看著在我腳邊磨磨蹭蹭的6只魔狼,偏頭苦思著。順手將幾束飄到臉上的長髮習慣性的攏到耳後,眼角餘光瞄到我手腕上閃爍著絲絲紅芒的手練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手練加的不只是幸運阿,看來還有魅力阿」難怪。買東西那麼便宜,NPC看到我還會臉紅  

  只是為什麼沒有顯示呢?纖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撫摸著情絲 

  我得意的想著。看來我距離回中央大陸時間不遠了 

  ~~~~~~~~~~~~~~~~~~~~~~~~~~~~~~ 

  相信我~沒那麼快 

  下集!!旭終於要出來了 >//////////< 

  一直在考慮要怎樣才能把他寫的好,如果太沒用的話,還真不知道我們家的小月為什麼要喜歡他呢 

  其實………我現在還不知道要把它設定成什麼樣子的人。堅強、驕傲、又很死心眼像是個君王般的人,其實有時候會意外像只小狗般無賴(笑) 

  天運Online6 

  -冥月之心 

  凌晨兩點 

  我拔下遊戲頭盔,手撫著不斷抽痛的胃。頭腦昏昏沉沉的 

  幾天沒睡了?兩天?三天?雖然等級已經練到了35級,可是身體似乎也快承受不了了。還是休息一下好了。我這麼想著 

  到浴室沖了個澡,又吃了點消夜後,準備上床好好睡個覺。就在我迷迷糊糊準備進入夢鄉時,惱人的手機聲在我耳邊響起 

  又.來.了。當初真不應該給那個傢伙手機的,老是擾人清夢 

  「喂~」我有氣無力的應著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啦!!」我把手機拿的遠遠的,防止一劍殺雞似的叫聲刺激我脆弱的神經 

  「我很好阿~」只要你不吵我睡覺的話 

  「是無極老大啦!」 

  「旭怎麼了?!」聽到是關於無極,我的精神馬上就來了 

  「他又發飆了啦~~嗚嗚嗚~~我好可憐喔~」一劍裝腔作勢的帶著哭音的說 

  「別廢話!是怎樣」懶的聽他廢話,我直接切入話題 

  「剛剛我打算勸老大把冥月劍杖認主裝備上去,老大不肯。我就跟他說這是你的心意,他不用的話就是辜負你的一番心意了。沒想到老大突然大發脾氣說…說..」 

  「說什麼」聽到一劍欲言又止的,我忍不住追問 

  「說…..就是這樣他才不想要的,說這樣好像….好像拿著你的屍體在打怪似的」 

  「………」 

  「他還說冥月劍杖他是不會要的,他要等到你創人物後給你用。也不想想這東西收在我這邊那麼久,我也很哈耶~不能用至少看看屬性也好。沒想到老大就這麼乾脆的說不要就不要,也不想想我………」 

  我頭痛極了,不過不是因為一劍的長舌,而是因為旭。沒想到他那麼死心眼 

  也就因為他的死心眼,所以在被水寧背叛時他也才會如此落魄 

  「你講完了沒…」 

  「不是啦~大哥阿!我…」 

  「聽我說,我有一個方法可以讓旭用這把劍………」 

  掛上電話,我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看著放在床頭的時鐘顯示著2點40分,我睡意全失。從冰箱裡拿出一罐營養液喝下去後,我再度戴上頭盔,回到天運中 

  垠之無城主室 

  一劍再度上線後,發現整個房間氣氛變的怪怪的 

  「怎麼了阿?」他偷偷的密著半生風雲 

  半生風雲沒回他,只是用眼神向旭之無極的方向示意 

  一劍順著半生風雲的眼光望過去,倒吸了一口冷氣「真冷>」」」」」」<」 

  被垠之無傭兵團的核心成員包圍著的旭之無極,默不作聲,只是冷冷的盯著他 

  「月說了什麼?」聲音也跟冰渣子似的 

  「ㄜ…月大哥說要老大你想開點,他又還沒死,要你不要那麼想。還有,他說冥月劍杖的主人只有你,不會再有別人了」受到無極寒冬般的氣勢所迫,連一劍都不敢長舌了 

  「是嗎?……把他的手機給我,我自己跟他說」 

  「不行啦~無極老大~~月哥要我不要告訴別人的,別為難我阿」一劍哀嚎 

  旭之無極只是瞇起他的眼角。深藍色的眸子中所射出來的寒芒,讓大廳裡的每個人都不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不公平阿~。一劍在內心哀嚎著。老大在月哥面前從來沒露出過這種表情的 

  我好想哭喔~~~Q-Q 

  旭之無極很帥,高挑的劍眉、閃著精光的細長雙眼配上高挺的鼻樑跟略薄的嘴唇,使他笑起來會讓人有種很陽光、很狂傲的感覺。可是一但他不笑,甚至生氣的時候,卻會讓人有種打從心底發冷的戰慄感 

  如此一個陽光與冰暴融合的人,就是旭之無極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可以散會了」旭之無極淡淡的說著。可是那冷然的彷彿要結凍人的眼神跟毫無起伏的聲調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事情不是」沒什麼好說的」那麼簡單,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內心為一劍天下默哀 

  「很晚了。大家可以下線休息了」旭之無極突然微笑著,冰寒的藍瞳緊緊盯著一劍天下 

  這種時候,不走的人是笨蛋。誰都不想被颱風尾給掃到 

  「等等等等等一下~~~」一劍大叫。趕緊拉住正急忙下線的夥伴們 

  「我說啦!」一劍慘白著臉說道 

  「我在聽」旭之無極雙手環胸,嘴角露出淡淡的、狂傲的笑容 

  「可是…我還有一件事要先做」他抬眼偷瞄旭之無極。只見旭之無極手指輕敲手臂。一副我在等著呢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剛剛發過脾氣的人 

  心情又變好了喔!真不公平。一劍心想 

  「嗯?」 

  一劍偷偷往嘴裡丟了顆血丸「就是阿…月大哥要我…」緩緩的接近無極 

  月大哥阿!!你可別害我阿~~ 

  「怎樣?」 

  突然間,一劍抽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冥月劍杖,大喝一聲「驚天一劍!」一劍天下手持冥月劍杖化做一道劍芒,向旭之無極襲去 

  再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又快速從眾人身邊跑過,躲在角落的一根柱子後面了 

  「不干我的事阿~無極老大~是月大哥要我做的」一劍抱著頭,躲在角落發抖著 

  ??????????眾人心中一片問號 

  「這是怎麼回事阿?無極?」半生風雲問著。可是當他看到旭之無極的臉色的時候馬上跟身旁的百不穿羊抱在一起發抖著 00||||||| 

  連一向冷靜的邪火煌也是一臉慘白 

  「一.劍.天.下」無極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而他的臉色,喔~沒人敢看 

  無極狠狠的瞪著一劍,手中的冥月劍杖隱隱流竄著電光 

  等等!電光? 

  「認主了?」比較鎮定的邪火煌說道。他是法師,法杖的反應他是最清楚的 

  「沒錯……」無極說道。看著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個流轉著深藍色的光芒,非常美麗的、似劍似杖的武器。不用看屬性,無極就知道,這絕對是SSS頂的極品 

  「可惡!!」無極用力的把它丟到地上。已經認主的冥月劍杖馬上就被收回到他的儲物空間裡「可惡~~~!!!」他狂吼 

  「劍會難過的,無極」一直默不作聲的矮人名刀門突然說。一時之間大廳裡的每個人包括旭之無極都看向他「我也會難過……冥月也會……」 

  「你一直不去看、不去體會,就辜負了我們,尤其是冥月的心意了」 

  「可是…那是他…」無極將臉埋進雙手中。悶悶的說道 

  「看看吧!」半生風雲也說 

  物品名稱:冥月劍杖(單手武器) 

  等級:SSS+(SSS頂的意思) 

  狀態:智力+100、力量+100、敏捷+50、物理攻擊加成150%、魔法攻擊加成150%、隨機附加使用者無敵狀態 

  技能:冥月之心(特定系統條件下啟動) 

  「冥月之心??」無極問道 

  「不知道」半生風雲說道「可是…我知道。這不是冥月的屍體,是他的心……」 

  「是嗎?」無極看著手中的武器說道 

  旭之無極看著手中的冥月劍杖陷入沉思。而在角落發抖的一劍天下內心則不斷慶幸著。好險無極沒記得跟他要月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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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路文良從黑暗中驚醒過來,稍一動作,就是嘩啦啦的鐵鏈聲。

  他左右扭著頭,這裡是關著他的地牢,沒有窗戶、沒有燈,隱約還能聽到牆的那一邊傳來的嘶啞罵聲。

  抽動了一下手腳,鐐銬綁縛的很牢固,他只能小範圍的活動一下骨關節,剛剛一直這樣掛著站睡,脊椎很累。

  他這輩子沒料到自己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黑暗中,路文良渙散著目光垂頭盯著地面看了許久,終於幽幽的歎息了一聲。

  海川市有兩大黑幫,一直是那群帶官帽子的人最頭痛的存在,路文良所在的盤龍會盤踞在海川市的東南角,老大鄭潘雲是個書都沒讀過多少的粗漢子,而另邊管理著城西北的幫派西建幫的頭目陳榮西,卻截然相反,年紀很大,老佛爺似的,和人說話的時候都輕聲慢氣,一點看不出來是個涉黑的角色,倒像是個教書匠。

  路文良從前還真沒把陳榮西這個佛爺放在眼裡過,但哪知道咬人的狗不叫,這傢伙乍一發瘋,就鬧出個魚死網破的下場。

  自己也是該!偏要貪年底那麼點工資,否則早該在半個月前就金盆洗手了的。

  路文良被抓進來兩天了,除了水,一點能填肚子的東西都沒看著,進來給他灌水的這些西建幫小嘍囉,每回看他就好像恨不能咬一口似地,大概如果上面沒有發話要留活的讓陳榮西自己折磨,他們盤龍會被擄的這幫人早被折磨死了。

  路文良其實蠻冤的,這次的事情說關係那是和他八竿子打不著一邊,鄭潘雲想著獨霸海川市已經很久了,但一直也沒真的成功過,暗地裡損招不知道使了多少,沒料到他這一次居然會去綁架陳榮西的寶貝獨生女陳秋實!路文良雖然算是幫裡的狗頭軍師,但這段時間,是真的在請病假,大概又因為他信奉江湖人打拼禍不及妻兒,陳榮西就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等到他被人從公寓裡揍了一頓拉出來的時候,事情差不都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那個嬌滴滴的陳家獨女莫名其妙就死在了盤龍會押人的倉庫裡,鄭潘雲說不是他下的命令,但陳榮西怎麼可能相信?他快七十了,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關在家裡連嫁都捨不得嫁的,就這麼死了。

  於是陳榮西就變成了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路文良心想,現在要是那群烏泱泱的警察開輛車堵到地牢門口,那困擾了海川十多年的黑幫危機說不定也就解決了,陳榮西這回是真的發了狠,昨兒晚上開著亮堂堂的燈當著盤龍會被擄來的自己這群人的面,堵著鄭潘雲的嘴巴就活生生的給剮了!鄭潘雲疼的快要掉出來的大眼珠子嚇了路文良一整夜,背後是冰涼涼的水泥牆,路文良被強制綁著吊站在那兒,發了一晚上的噩夢,現在也不知道天亮了沒亮。

  腳步聲逐漸的近了,在小隔間的門口停下,一陣嘩啦啦的開鎖聲,門吱呀一下推開來,露出一條帶著微微亮光的縫隙。

  路文良感動的快要哭了,他都多久沒見光了!!

  外頭那人先是拿手電筒照了一下屋裡,確定沒什麼特殊情況了,才進屋來,五個人一起粗暴的把路文良從牆上卸下來,押著出門,路文良腰都不能直,屁股上被踢了好幾腳,還得聽後面的人罵罵咧咧說他走的像鴨子。

  這能怪他麼?幾天沒吃飯啦?腳都是軟的。

  外頭的光線也不亮,路文良被押到那個點了燈的大場子裡,鄭潘雲就是在這兒被剮了的,現在場子中央被七七八八的丟著綁成蟲子的人,他瞇著眼睛辨認了一下,都是之前幫裡那群不可一世的二流子。

  那個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的發瘋老頭陳榮西就縮在場子中央那個大椅子裡,眼睛裡泛著密密麻麻的血絲,神情憔悴又瘋狂,看到有新的人被押過來,眼神就跟尖刀似地朝著路文良拋,他大概也不知道路文良具體是誰,幹了什麼壞事兒,但盤龍會的人落在他手裡,只怕最後都得去給他那個慘死的女兒陪葬。

  屁股後面又挨了一腳,路文良直接從場外被踹了進去,他長得像個書生,也不像那幾個被捆成蟲子似地滿身肌肉,所以也沒捆多厲害,手上戴了個手銬腳上有個腳鐐,反正兩天沒吃飯了他也不大可能有力氣,眾人連防備都不屑防備他。

  路文良趴在地上,頭磕到了,感受到溫溫的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還有時間想這到底是應該驕傲自己受優待還是遺憾自己弱雞被人看不起。

  他倒是搞清楚了,這回的事情沒法兒善了,也只能求這個陳榮西能發發善心,給他一槍痛快,要是跟鄭潘雲那樣一刀一刀的來,還不如現在就讓他死了。

  陳榮西縮在凳子上,低頭陰陰的掃視著他們,也不說話,看樣子是在等什麼人。他一頭黑髮幾天就花白了,除了身上那股濃郁的血腥氣息,他這模樣倒是更接近正常的老頭兒。

  路文良頭磕在地上,縮成一團,慢慢蹭著,爬到了陳榮西架椅子的那個水泥高台腳下,但也沒人多給他一眼。

  寂靜的空間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皮鞋「噠-噠-噠-」的響聲,來了一群男人。

  場子裡的大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腳步聲漸漸近了。

  就看到陳榮西從他那個大木椅子裡慢悠悠的爬起來,顫顫巍巍的站著,對著來的人挺尊敬的問好:「唐先生。」

  路文良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扭過頭去看了一眼,來人是一大群西裝壯男,看著像保鏢,中間一個木著臉的高個子,有點壯,沒戴墨鏡,但背著光,看不太清楚模樣。

  可那雙眼睛,在黑暗裡,卻如同覓食的狼一樣閃著冰冷的光!

  路文良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唐開瀚掃了一眼場內,皺起眉頭,問陳榮西道:「這群人你要拿來幹嘛?事情不要鬧太大。」

  陳榮西慢慢的呼吸著,老頭兒聲音有點啞,不緊不慢的說:「這事我自己頂下來,唐先生有情有義,願意出漢樓人馬替我報仇,以後西建幫還要托付唐先生照顧……但這群人渣,害死了秋實,我絕對一個都不能放過!!」

  唐開瀚不甚在意的點點頭,陳榮西這話的意思就是殺了這群人之後他自己就和西建幫沒關係了,陳榮西自己會去自首找槍斃,那麼西建幫連帶著被剿滅的盤龍會就都成了給漢樓的謝禮。

  唐開瀚這一手幫忙一舉兩得,來的倒是不費力氣。

  至於盤龍會的這群俘虜死不死,跟他倒沒什麼關係了。

  揮揮手,他因此也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陳榮西等他走了,頹然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重新低頭盯著地上的這一堆待死的人,眼神又熱烈起來。

  路文良縮在地上,清楚的聽到陳榮西的呼吸聲一下子急促了。

  他搖搖頭,消化了剛剛聽到的那些字面上的消息,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

  他說呢,怎麼一夜之間盤龍會就跟丟盔棄甲了似的,西建幫再怎麼牛也只能算是和盤龍會平分秋色的組織,鄭潘雲怎麼就能給一個差不多火候的人給活脫脫折磨死了呢?

  原來這背後添柴火的居然是漢樓!那可是華中地區的第一黑幫!如今要把觸手伸到海川了,就拿盤龍會來開了第一刀。

  既然是落在漢樓的手裡,那這回盤龍會,被滅的倒是不冤。

  路文良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今天估計就要見證啥叫「不得好死」了。

  陳榮西手一揮,有人在人群中隨便拉了個男人拽到正中心活剮了鄭潘雲的那個胖柱子上,三兩下綁好,被迫中獎的那個人撕心裂肺的慘嚎著,鄭潘雲的死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夢魘。

  陳榮西喘著粗氣,興奮的大聲喊:「把他皮剝下來!有賞!!腸子掏出來勒死他!!!」

  那漢子嚎叫中立馬帶上了顫抖的哭腔,路文良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後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狠……真狠……

  他小心的抬起頭來,想要朝著上面看一眼,看看陳榮西是在開玩笑還是來真的。

  抬起頭的瞬間,耳邊已經聽到了尖刀捅到肉裡的撲哧聲,血一下濺在了地上。

  嚎叫聲慢慢的輕了下去,最後終於聽不見了

  路文良心如死灰。

  他忽然發了狠,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鐵鏈一陣嘩啦。

  陳榮西注意到他的動靜,低下頭來,在看到他的瞬間,眉頭忽然跳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些什麼。

  然而下一秒,路文良動了,他毫不猶豫的支撐著身子爬起一半,然後卯足了勁兒,狠狠地把自己的額頭砸在了水泥檯子上。

  劇烈的疼痛只是一瞬間,眼前一黑。

  路文良無恥的想,與其被這樣折磨致死,不如他自己動手,還能痛快一點解脫。

  他聽到耳邊陳榮西發怒的聲音,在罵那群場子裡的看守沒有拉住自己,又少了一個可以狠狠折磨的人渣。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

  身體越來越輕,路文良緩緩的滑倒在地上,後腦勺又聽到一聲悶響。

  ………………………………………………………………………………………………………………………………………………………………

  疼得他縮了一下,腦子昏昏沉沉的發脹,好像是撞過之後的後遺症。

  路文良這輩子沒覺得自己那麼勇敢過,這唯一一次的勇敢倒讓他不至於身首異處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大概是輕鬆的太早了。

  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由小腿到膝蓋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

  假如這一下沒死利索,那之後等待他的,可就是慘無人道的煉獄了!

  路文良一個哆嗦,睜開眼睛——

  「……」

  亮的?

  居然有太陽?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不是他被帶到的那個地下廣場,那裡不可能那麼亮,也沒有窗戶,更不可能那麼狹窄。

  一種陌生的熟悉湧上心頭。

  破舊骯髒的木桌子擺在窗戶下面,窗戶上的紙破破爛爛的,身下是一床餿臭的被單。

  路文良掙扎著爬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環視了周圍一圈……

  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再見,但這一秒,他卻忽然間一絲不漏的回憶了起來。

  這裡是束海省海川市周口鎮16號!

  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

  這床快要餿爛掉的臭床單、牡丹圖案又髒又黑,還有破爛的桌子和木窗!

  路文良哆哆嗦嗦的伸出手,盯著自己烏黑的掌心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隨後挪到了還在持續疼痛的腿上。

  一個巨大的水泡從腳腕處綿延到膝蓋上面,有一些地方已經破掉了,水泡蔫蔫的癱軟在那裡,整條腿又髒又可怖!

  這片跟隨了他十餘年的猙獰疤痕,此刻才正在新生——

  ——他路文良,居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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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求評求收藏!各種翻滾求作~~~好坑品的大圓子又要開始日更啦!感謝一直陪伴支持我的看官們,尤其拉出香蕉來麼麼噠!!

  2第二章

  回到自己的小時候,這真的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這事情,渴求的人最多也就是發一發白日夢,鬼神之說,不可盡信,更別提穿越時空時光倒流,如果此刻路文良出門去拉著一個人說自己是從未來回來的,百分之百會被人嘲笑一通,相信他的人只能是神經病和研究狂。

  路文良這個人生性其實還挺好,小時候也是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孩子,但架不住被生活剝皮抽筋一次又一次,吃多了苦頭摔多了跟頭,他待人處事,慢慢就變得涼薄溫吞起來。

  在盤龍會的這些年,他見血不少,也開了不少的眼界,所以忽然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期,路文良除了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很快的,就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說實話,如果真讓他選擇,他倒寧願自己能在那次鼓足勇氣的自盡裡就這麼死了。重新在這個給了他無數黑暗記憶的家裡再生活一遍,真的不是什麼好福利。

  看到腿上的大水泡,路文良不用多想,立刻就記起來自己回到了什麼時代。

  這水泡跟了他十來年,路文良一輩子都忘不了幼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這也是他第一次,對人性、對家人絕望到骨子裡,如果不是這個後期潰爛發炎幾乎要奪取他生命的水泡,路文良也許就不會成為那個在幫派裡出謀劃策殺人不見血的狗頭軍師,也不會在眼看就要金盆洗手迎來光輝未來的十幾年後,活生生的撞死在西建幫行刑的地下私牢裡。

  路文良靠在床頭,挪動了一下腿,仰頭看向天花板霉斑遍佈的石灰頂,半響沒有回過勁來。

  這水泡是他十四歲夏天得的。

  路文良讀書遲,十四歲才六年級畢業,升學考試的成績不算差,班主任也建議他挑一個在縣裡的好中學,路文良回家和父親路功商量,但路功和繼母趙春秀都不想讓他繼續上,家裡的各種活計都要人幫忙,還有門口的店面裡需要人看管,繼母趙春秀年紀不小了,到如今才懷上孕,才四個多月,寶貝的就跟眼珠子似地,兩個月起就什麼活兒都不肯干了。

  她的意思是讓路文良留在家裡幫忙打雜,然而路文良不願意,他在這個家裡呆的太憋屈,想多學點東西日後能去更遠的地方發展,一來二去就和父親繼母吵起來了,繼母抱著肚子嗚嗚直哭,父親被鬧的心慌,一腳踹了個東西就想教訓路文良,哪知道腳邊放著的恰好是個熱水瓶,裡頭灌滿了剛剛燒開的新水,水瓶飛到路文良腳邊就炸開了,撲的他滿腿都是。

  結果父親和繼母非但沒有說要帶他去醫院看,反倒還臭罵了他一頓,把人搬到了裡屋就沒再管了。

  路文良伸出手,緩緩的在那一層緊貼著血肉的死皮上來回摩擦,疼痛令他的眼神逐漸的陰鬱了起來。

  也正是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這個巨大的瘡口後期全部腐爛了起來,新肉全都長臭了,路文良差點被一把高燒活活憋死。

  就是因為這場傷,他連初中都沒能上全!

  就是因為這場傷,他一輩子險些就葬送在路功和趙春秀的手裡!

  就是因為這場傷,他日後的人生……才會這麼跌宕辛苦,才會……流落到和黑幫打打殺殺!

  而造成這一切的……全都是那兩個絕情的「爹」「媽」!

  路父和路母離婚已經有三年,三年前,路母方雨心和同鎮的一個姓趙的男人偷漢子被發現,路父和那個男人私下打了一場,路母第二天就提出離婚,帶著大了路文良一歲的姐姐路婷婷離開路家住進了趙家,還給路婷婷改了姓。

  鎮上的那些碎嘴的婆娘們都背地裡說嘴,說路婷婷不是路父的種,是路母和姓趙的男人生的,加上路婷婷眉毛眼睛都沒有和路父相似的地方,如同當了烏龜的路父因此對路母深惡痛絕,連帶著路文良,也逐漸的被他棄如敝屣,這種情況,在路文良的繼母趙春秀過門後,越演越烈。

  趙春秀是個鄉里人,父母健全,又有弟妹,條件不太好。路父在鎮上有一棟房子,還帶著臨街的門面,趙春秀嫁給他,已經算是風光了,但她只是頭婚,路父卻是離異還帶著個兒子的老男人,心中千般不甘,也只有趙春秀自己清楚。

  在周口鎮的風俗裡,爹媽的家產是要均分給家裡的男丁的,這雖然是個很不科學的重男輕女思想,但畢竟筵席了那麼多年,眾人也都將這種風俗看的稀鬆平常,路文良是路父的獨子,自然要承擔起贍養父親晚年的義務,所以在周圍人看來,路文良日後繼承鎮上的這棟房子和門面,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原本趙春秀也只是心裡不甘,覺得被路文良佔去了便宜,但晚年還要靠著路文良來贍養,所以並不敢得罪,最多也只是吹吹枕頭風添油加醋的說一些路文良的壞話,挑撥一下父子關係,但大檯面上,例如讀書穿衣吃飯之類的,趙春秀還是不敢輕易得罪這個路家未來的棟樑的。

  可變故就出在年初,趙春秀查出她居然懷了孩子。

  她已經四十來歲了,誰也沒料到她居然還能懷上,村裡的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說她肚子又尖又不顯懷,一定是個大胖小子,趙春秀欣喜若狂過後,心思就慢慢的多了起來。

  家裡如果有兩個男丁的話,日後的家產當然是要兩個孩子來平分的。

  但他的兒子日後肯定要比路文良更加親近自己家,好端端的房子店面無緣無故被分走了一半,趙春秀懷著孩子,就越想心越不甘,恨不得每一天早上起床去把路文良趕到深山老林去,簡直是多看一眼都膈應的慌。

  可路功對這個兒子還是有那麼一點責任感的,他愛打牌打麻將喝酒,喝醉了脾氣暴躁要打人,趙春秀也不敢太忤逆他,只能循序漸進,在小地方上一點一點剋扣出屬於他兒子的東西來。

  現如今上初中還是需要書本費的,如果繼續花錢,現在還好說,萬一考個高中大學,那花費可真不少。於是路文良剛到暑假,趙春秀心裡就打起了算盤。

  她覺得,路文良就算再怎麼不中用,也是個幫手,她現在自己懷著孩子,當然要多加小心好好養身體,家裡的重活累活家務事和門口守店面的事情當然就可以交給路文良來辦,更何況現在上初中還不是義務的,書本費啊助學費亂七八糟的費用一學期也得好幾百,那可都是她兒子日後的家產!趙春秀一想到這裡就心痛,當下就決定了要讓路文良在能幫忙的時候多給自己家裡做點貢獻,至於上學,那還是先放一放再說。

  她和路功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路功的態度是有點猶豫的。

  路父自己是個大老粗,對上學這事情還是有點憧憬的,路文良以後能成個書生,對他來說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但路母方雨心的出軌,就像他心裡的一根刺,他無時無刻不在懷疑,路文良是否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

  正因為這種懷疑,在趙春秀提出了要讓路文良輟學的想法時,他才沒有斷口拒絕。

  趙春秀抹了幾把眼淚,說自己懷孕困難顧不上家裡的事情,又說,路文良當不了狀元,她肚子裡的那個早晚能填補上路父的缺憾。

  這樣嘮嘮叨叨的念了幾天之後,路父也就默認了。

  卻沒有一個人真的去徵詢過路文良的想法。

  也許在他們看來,路文良就是個任由他們捏扁搓圓的糖球吧?

  路文良輕笑,這倒是沒錯,上輩子他發燒的快要死掉,傷好之後,對自己的未來就心灰意冷了,也很老實的給趙春秀和路功當牛做馬了許多年,直到二十歲快到,才偷到一點錢逃出來想要發展,結果最後吃了幾年的苦,卻因為學歷的原因和沒知識處處碰壁,最後才誤打誤撞在盤龍會名下混到口飯吃。

  那麼多年,他對路家父母的怨恨,一天比一天濃。

  在他被路父扒光了用皮帶抽打的時候。

  在他在盤龍會中受盡屈辱的時候。

  在他用匕首捅進第一個被自己殺死的人的心臟的時候。

  在他……每一次被走投無路的生活逼迫到絕望的時候!

  沒有一個人!從沒有一個人來關心過,他是否能吃飽、是否衣能蔽體,是否有一個狹小的出租屋居住。

  因為什麼都不懂,他在路家任由趙春秀和路功虐待了五年多!

  這期間,沒有一個人為他伸出援手,生母方雨心更是在明知道他被虐待的情況下和繼父趙志安搬離了周口鎮,去了市裡居住!

  那些所謂的親朋好友、街坊鄰里,全都秉承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甚至在某些時候,還對路功說一些自己不用心幹活或是忤逆繼母趙春秀的風涼話!

  路父的皮帶和竹棍,每一下都抽在了他的心裡,他多少次夜裡驚醒,向自己發誓,一定要報仇!讓這些不把他當人看的傢伙全部都跪在他腳下求饒!

  在陳榮西的場子裡自殺的時候,他最遺憾的,大概就是沒有及時報復這家人這件事情了。

  卻沒料到,上天居然還會再給他一次機會。

  天意弄人。

  路文良微笑著,那張髒兮兮仍舊掛著嬰兒肥的小臉上詭異的露出了一個毒蛇般陰險的笑容,他撫掌搖著頭,微瞇的眼睛裡,迸射出的都是狡黠的寒光。

  再活一次,他要是還像從前那樣任人擺佈,那他路文良的名字也滿可以倒過來寫了。

  人嘛,總得為自己謀算些東西不是?

  3第三章

  樓房的門市裡,路功正在不耐煩的抽一根捲煙。

  趙春秀陰著臉叮鈴匡啷的收拾著貨架上的幾瓶洗潔精,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戴眼鏡客人,表情更是難看。

  她有意重重的把水杯「匡」的一聲擱在客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李老師,喝水。」

  李燁推了下自己鼻樑上的眼鏡,滿懷深意的打量著這夫妻倆。

  她是路文良的班主任,中考結束後,出乎她預料,路文良居然考出了全校第四的好成績,這個孩子以往看去有些陰沉,但學習成績一直不差,這回似乎更是超水平發揮了。

  別看他們學校只是個鄉鎮小學,但在全市的公立學校裡,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優質小學了。

  成績出來之後就久久沒有再聽到路文良的消息,李燁心裡多少有點著急。

  他的成績完全夠上縣一中了,作為班主任,她在鎮小耗費了那麼多年的青春,眼看年紀已經不輕了,要是加上路文良,她們班就足足有十個夠縣一中分數線的優質生,這對她的績效考評太有用處了,說不定就能憑著這筆成績轉正。

  六年來第一次來路家家訪,縱然李燁閱人無數,也難免覺得大開眼界。

  她還從未見過有父母一聽是孩子班主任上門報佳音,就黑臉想要趕人的呢。

  不過她也聽說了一些,似乎這一家的女主人,是個後媽。這樣看來,這倒是個後媽典型了,果然沒了媽的孩子,早晚也得沒了爹。李燁心裡搖頭,對路文良實在是有點同情。

  路父抽了口煙,吧嗒吧嗒,帶著鄉音吹噓:「我們當年祖上都是有文化的,唉,改·革的時候出了動·亂啊,要不我現在可能也是個大學教授……文涼的名字還是他爺爺起的,我名字也是他爺爺起的,在整個鎮上也是出了名的好聽。」

  李燁勾了勾唇角,垂眼道:「是啊,知識還是很重要的,更何況路同學的成績那麼好,上了縣一中,絕對是光耀門楣的好事情啊,縣一中師資精良,以後上清華北大都是有可能的!」

  路父有些猶豫,清華北大啊……

  他縱然沒什麼文化,可也知道,那是很難得的好學校,鎮上就從沒有孩子去過清華北大呢……

  他頓了一下,趙春秀立刻就急了,一放下手上的洗潔精急忙說:「李老師你不要瞎說,清華北大是那麼好考的?我娘家的侄女成績那麼好,還請了家教,都沒說能上清華北大,她跟她爹媽住在市裡呢!」

  李燁心底鄙夷了一下,嘴上說:「英雄不問出處嘛,市裡和鎮上有什麼區別呢,主要還是要看孩子的資質,偉人當年也不全是富貴出生呢。」

  「閉嘴!」路父也覺得有點沒面子,從趙春秀低吼一聲。

  趙春秀抿了下嘴,壓下心底的瑟縮,仍舊不認輸的說:「我還不瞭解他?回家從來都不學習的,李老師你也看到我們家的狀況,我這會兒懷了孩子,路文良去縣裡上學,哪兒來的錢啊?我們也要生活的啊,他爹沒上過學,現在不一樣好好的,也住樓房。」

  李燁看不上她,移開眼,笑容不屑了起來:「時代都不同了,你以為誰都只追求一輩子局限在一個鄉鎮上嗎?」

  路父聽了這話有點不爽,趙春秀也恨恨的咬牙,伸手乾脆的撤掉了李燁的茶杯:「李老師,我和他爸一會兒還要出門呢,你看時間也不早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李燁眨眨眼睛,看了眼路父抽煙默認的姿態,皺起眉毛。

  這對夫妻……

  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讓路文良上學了。

  真是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李燁有點惋惜的歎了口氣,既然家長已經在趕人了,她自然不能繼續自討沒趣,拎著手袋,她起身預備告辭。

  然而卻在此時,黑洞洞的樓梯間忽然傳來了一聲細細的聲音:「李老師。」

  李燁認出這是路文良的聲音,一時沒反應過來盯著樓梯間。

  路家父母不是說他去外面玩了嗎?

  怎麼又在家?

  路功和趙春秀也有些發愣,路文良發了一天的燒還在裡屋昏睡,怎麼忽然醒來了?趙春秀立刻覺得不好,朝著裡屋低吼:「你出來幹什麼!進去!」

  不對勁!

  李燁立刻皺起眉頭,路文良的聲音太虛弱了,趙春秀的反應又很心虛,這孩子不會被虐待了吧?

  她立刻丟掉包朝裡走,趙春秀想要阻攔,但沒攔住。

  看到路文良的慘狀,李燁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發直。

  「這……這這是……」

  路文良的臉色蒼白如紙,唇上幾乎連一絲血色也不見,乾涸開裂,還未走近,就是一陣微微的臭氣。

  而臭氣的來源,就是路文良腿上那道可怖的大水泡!

  水泡已經被戳破了,從大腿下部綿延半條腿還要多,到腳踝之下,還有稀稀疏疏的幾個小水泡,這些已經被戳破的皮膚軟軟的耷在猩紅的肉上,幾乎可以看見紅肉上清晰的脈絡,周邊的一些肉明顯壞死,因為天氣炎熱開始腐爛,一整條腿都在發膿,腫的幾乎有另一條腿兩個大。

  這……絕對算不上是小傷了!

  李燁立刻憤怒的轉頭盯著趙春秀和路功:「這是怎麼回事!」

  對教書匠有著莫名敬畏的路父心虛的縮了下頭,隨即在看到兒子腿上的傷口時,也覺得有點難堪,趙春秀立刻跳了起來:「李老師你什麼意思啊,什麼怎麼回事,我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他自己燙到的你能問我們嗎!」

  李燁想要理論,路文良心裡冷笑一聲,他太清楚趙春秀胡攪蠻纏的本事了,和潑婦又能爭論出什麼?

  他伸手虛虛的握住李燁的手腕:「老師,我發燒了,你別說了。」

  手腕上的高溫令李燁悚然一驚。

  她立刻扶著路文良往外走,趙春秀想要阻攔,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立馬訕訕的哼了一聲。

  是啊,外人都已經知道了,再不讓孩子看醫生,就太說不過去了,鎮上那些老婦女都等著抓別人的錯處呢。

  李燁壓下心頭的憤怒,低聲問路文良:「怎麼回事?」

  路文良搖搖頭,出門之後,小聲的回答:「老師陪我去趟派出所吧。」

  李燁一抿嘴,立刻聽出了路文良的畫外音,恨的咬牙切齒。

  她再如何自私,都是個有良知的教師,已經這個年代了,居然還有虐待孩子的父母,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路文良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他在屋裡聽到李燁聲音的那瞬間,腦子裡就浮現出幾個計劃,簡直天都在助他。

  只要能出家門,那麼一切就都好辦,最糟糕的就是被軟禁起來,可李燁這一來則給了他一個好機會,忍著疼痛下床下樓的時候傷口顯然又炸開了,腳上一點力氣也沒有,路文良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地,但為了日後的一切,他只能忍受。

  去警察局是想要看一下這件事情該如何解決,假如路父和趙春秀在鎮上有關係,那麼他就不得不把事情鬧大了,免不得到時候還要來一場苦肉計。

  他現如今才十四歲,兒童保護法雖然很少有人用,但也不是個擺設,終歸這件事情是他有理,路文良這輩子就沒打算要臉過,更何況出了這種事情,丟臉最多的也絕不是他。

  李燁扶著路文良到派出所,說明情況之後,心漸漸沉了下來。

  派出所的老民警笑呵呵的看著一臉憤怒的李燁和表情倔強的路文良,打了個哈哈:「哎呀,人家的家務事嘛,老師你什麼都不瞭解,棍棒底下出孝子……」

  李燁噎了一口,指著路文良的腿:「這是棍棒?」

  老民警瞥了眼路文良,看是個小孩子,於是沉下臉對李燁說:「都是鄉里鄉親的,鬧大也不好看,人家教孩子自然有道理的,你一個外人知道什麼。」

  路文良忽然出聲:「警察伯伯,你和我小媽是親戚啊?我看你臉熟。」小媽指的就是趙春秀。

  老民警臉一板:「小孩子很奸猾!本來就是民事案件你們來警察局是想要幹什麼!我和你小媽哪裡很熟?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路文良看他一眼,透過鏡片察覺到幾分心虛。

  他在心底笑了笑,既然這樣,那沒辦法,他只能把這件事情鬧大了。

  瞥了眼辦公室裡打完電話對著老民警點頭的實習生。路文良等待片刻,拍拍李燁的手:「李老師,我覺得警察伯伯說的對,小媽她們可能不是故意的,我們先走吧。」

  李燁一咬牙:「這怎麼行!他們一點也沒有想要給你去醫院,我要是晚來一步你就要把腦子燒壞了!這樣不負責任的父母……」李燁一時又語塞了。

  是啊,在這麼個小鄉鎮上,到處都是關係戶,她又能怎麼辦呢?

  隱隱聽到派出所外面的喧嘩聲。

  路文良一狠心就強撐著站了起來,往外走去,李燁無奈只好跟上。

  剛出門口,路文良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痛,劈頭蓋臉就降下一臉的皮帶。

  路父雙目赤紅,他生氣的時候就喜歡打人,一手提著褲腰一手輪著皮帶死命的打,嘴裡大罵:「狗娘養的崽子,你來派出所告你爹,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老子這就打死你!!!」

  趙春秀撩著袖子在一旁幫腔:「你去告啊!你前腳進派出所我後腳就能知道,你倒是去看看誰來管這些破事兒!你爸打你兩下還委屈你了!」

  路功更加生氣,皮帶更加狠抽。

  李燁一聲尖叫就要上來阻攔,路文良哪裡會讓她來礙事,一把將李燁推開,路文良裝作不經意的躲開皮帶,專門令皮帶朝著手腕、胳膊、臉和脖子抽,路功的皮帶揮的極狠,路文良咬著牙,一下一下的在心裡默數。

  1……2……3……60……

  路父打累了,路文良早已被揍的滿身傷痕。

  他蜷縮在牆角,周圍都是看戲的鄉民,大家指指點點,卻獨獨沒有一個出來拉架的。

  身後就是派出所。

  然而所有的民警,都裝作沒看到這一幕。

  路文良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把一口淤血嚥下肚子。

  打的好……等的就是你這一頓鞭子……

  路父穿好皮帶輕哼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他覺得這下路文良自該得到教訓,鎮上的人,找公平離不了派出所,派出所這下是絕不要管的了,那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路父又有點慶幸。

  幸好老婆在派出所有關係,要不然警察真的把事情追究到他身上,也夠喝一壺的了。

  路功走了,趙春秀急忙追上:「你就放他在這裡,他要是再幹出什麼丟人的事……」

  路功撇她一眼:「閉嘴,你懂個屁!」

  趙春秀瞥一眼他的皮帶,不敢吭聲了。

  李燁從小生活在有文化的家庭,她何嘗見到過父母這樣暴力的教育!看著路文良緩慢的從牆根處爬起,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老師……」路文良伸出手,冰涼的還沾有血液。

  「帶我去市裡……我有辦法……」

  李燁發抖的軀體立刻冷靜下來,去市裡?那又有什麼用?市裡的公安絕對會把事情移交到鎮上的。

  李燁剛想說話,就看到路文良捂著自己流血的傷口拚命搖頭。

  「我有辦法,老師,我保證,到時候事情一定能解決,而且,對你絕對有好處。」

  李燁心中一震。

  路文良腫脹的眼縫裡迸射出異樣的光芒。

  那瞬間,她幾乎聽到了自己後頸汗毛豎立起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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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溪:楔子

  屋內的氣味並不好聞,渾濁中不僅僅是煙酒過後留下的。儘量小心地不發出半點聲音,儘管全身酸痛的隨時都會栽倒下去,一人仍是極快地套上皺巴巴占滿了生日宴各種污漬的衣服,只想趁著床上的兩個人醒來前快速逃離“犯罪現場”。
  昨天是他18歲的生日,經不住兩位好友“成人禮就是要放縱”的言論慫恿,他第一次喝醉了,結果就是三人稀裏糊塗地滾到床上,所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都做了。清醒之後會有的尷尬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慌張的面容下是一顆害怕秘密被發現的驚恐。和兩人認識三年來,為了保住這個秘密他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心力,卻沒想會在這一天有可能功虧一簣。不敢面對醒來的兩人,他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蓋住床上赤裸的兩人,不敢回頭地逃離。下樓時,他沒有發現躲在樓道角落裏一人嫉恨的眼神。
  
  回到住處,洗去一身的粘膩,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極度疲憊中的他卻了無睡意。癱坐在沙發上,他才感到了應有的羞澀。夾緊雙腿,他在害怕之餘又有一點怦然的心跳,拋開他身體的秘密不說,他不後悔把自己交給那兩個人,那兩個他喜歡的人。只是……想到那兩人清醒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有怎樣的變化,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希望能永遠是邵北和蘇南的朋友。”
  他在昨天許下的願望還能實現嗎?
  
  電話鈴聲打破了他的思緒,他拿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誰後,他不禁心慌起來。假裝沒聽到還是接聽?猶豫間,習慣了不去拒絕的他下意識地接聽了電話。
  “蘇南……”
  “小河,怎麼一個人走了?我和邵北醒來不見你急壞了。”
  雙手握住電話,他舔舔發幹的嘴,不知該怎麼回答。電話那邊的人似乎也因為昨夜發生的事而感到幾分尷尬,不過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出聲問:“你在哪兒呢?”
  “宿舍。”
  “那你等著,我和邵北現在過去你那裏,還沒吃東西吧。”
  “嗯。”
  “我們帶吃的過去。”
  “……好。”
  嘴角忍不住揚起,雖然他察覺到了他們之間多出的那絲不同以往的尷尬,但他的生日希望似乎可以達成了。儘管發生了那樣的事,但他們,仍願意來找他,仍願意當他是朋友。
  
  “小河。”
  “啊。”
  “身體……還好吧。”
  轟,他的臉紅透了,下意識地就切斷了電話。下一刻,他緊張地咬住嘴,他們發現,他的秘密了嗎?
  而電話的另一端,兩人揉著因宿醉而疼痛的額角,眼裏是欣喜也是懊惱。欣喜於他們昨夜與一個人的關係有了實質性的進展,懊惱於他們昨晚喝得太多了,以至於他們只隱約記得發生了什麼,卻不記得其中的細節。




遠溪:第一章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會選擇流回15歲的夏天。那樣,他就不會在中考志願裏填寫“坤行高中”;那樣,他就不會遇到那兩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人。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如果……如果……可惜的是,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
  
  地下通道常常是小攤販聚集的場所。每天下班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們尤其是女人們都喜歡在這裏駐足挑一些便宜又喜歡的東西。在這座地處北方內陸的小城市裏,沒有人會來管走鬼、市容,連帶著地攤成了地下通道裏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通道裏的地攤商販大都是常駐客,有的甚至一天到晚都在這裏擺攤。別的人很難在這裏找到一席之地,不過也有例外。遇到有的商販因為某些原因不來了,那他空出來的地方就可以被別人接管了。大家都是討生活的,也沒有誰會為難誰,彼此之間能有個照應比什麼都好。
  
  在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商販中,有一個女人引起了其他商販的注意。這個女人是三個多月前來的,正巧那時候有一個商販回老家了,女人就在空出來的那一尺多的地方擺起了攤子。因為天冷,她的圍巾總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再加上她還戴著帽子,留著長髮,平時大家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哪怕是吃飯的時候她也是低著頭,用頭髮遮住容貌,似乎不喜歡別人看到她的模樣。所以女人來這裏一個月後大家才知道她是一個模樣漂亮的女人。女人每天獨自在這裏擺攤賣手工花和一些女孩子的小飾品,也是在女人來這裏的一個月後,大家才知道女人懷著身孕。眼下,女人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似乎也到了該生產的時候。
  
  女人每天來得最早,走得卻是最晚,沒有人見到過她的丈夫。女人不大喜歡說話,也很少跟左右的商販們閒聊。不過女人並不是那種對人冷漠的人,相處久了,左右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內向而已。起碼他們去茅廁的時候,女人總是認真地幫他們照看攤子。大家只知道她叫小河,至於她姓什麼,從哪里來的,老公在哪里,無人知曉。久了,大家也明白了,瞧女人起早貪黑那麼辛苦地掙錢,想也知道她沒有老公。
  
  快過年了,天也越來越冷了,年尾都是大家發獎金的時候,也是商販們卯足了勁掙錢的時候。女人做的紙花很漂亮,過年買回去正好應景。也因此,這幾天女人的生意不錯。天很冷,女人的手指頭因為做紙花不能戴手套,都凍出了凍瘡。但這些一點都沒有影響她做出來的紙花的精美。每次收到錢,女人的眼裏都會閃過淡淡的喜悅,也因為她挺著大肚子,所以幾乎沒有顧客會跟她討價還價,何況女人給出的價錢也十分的合理。
  
  天黑了,通道裏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大冷的天,誰都想早點回家暖和暖和。賣手機袋的大嬸搓搓凍僵的手,拿過保溫瓶倒了一小杯熱湯灌下肚子。看一眼身邊還在做紙花的人,她又倒了一杯熱湯遞過去。
  “小河,喝口熱湯,天太冷了,你的身子不比我們,可得注意啊。”
  專心做紙花的人被眼前多出來的杯子嚇了一跳,然後她放下手裏的活計凍得通紅的雙手猶豫了片刻後伸出,接過杯子。
  “謝謝。”
  
  名喚小河的女人聲音低低沉沉的,聽在別人的耳朵裏更顯得她的性格內向。大嬸擺擺手,催促:快喝吧。”
  小河壓了壓帽子,拉下捂著半張臉的圍巾,低著頭把熱湯慢慢喝了下去。喝完湯後,她立刻拉上圍巾,把杯子還給大嬸,又說了聲謝謝。大嬸收好杯子,看看小河的肚子,好心地問:“小河,你這肚子這麼大,快生了吧。”
  
  小河揉了揉肚子,只點了點頭,沒有說已經9個月了。習慣了小河的內向,大嬸忍不住問出壓在心裏三個多月的疑問:“小河,你老公呢?我光見你一個人在這裏擺攤子,從來沒有見過你老公。你都快生了,還每天來擺攤子多危險啊。”
  
  小河的手一頓,搖了搖頭。看到她的眼睫輕顫,大嬸歎了口氣不問了。小河的搖頭只有兩個意思,要麼是她沒有老公;要麼就是她老公根本不在乎她。不管是哪一種,大嬸都覺得沒有必要再在小河的傷口上撒鹽。不過大嬸還是又說:“天太冷了,你又懷著孕,早點回去吧。現在也不會有什麼人來賣花了。”
  
  小河點點頭,卻拿起了她剛才做了一半的紙花又做了起來。大嬸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做完那朵花,小河開始收拾攤子。看樣子她是要回去了,大嬸幫著她收拾。對女人而言,日子苦一點沒關係,可得有一個疼自己的老公。像小河這樣的,長得再好看,沒人疼她也是可憐。跟大嬸道了謝,小河把她剛才做好的那朵紙花放在大嬸的攤子上算是感謝大嬸的關心,然後一手提著工具箱,一手提著裝著剩餘紙花和小飾品的布袋子慢慢地離開通道。看著小河挺著大肚子腳步艱難地往通道外走,大嬸歎息地搖搖頭,唉,這都是命啊。
  
  走路回到租住的地方已經快11點了。小河租住在一戶社區的地下室裏,離她擺攤子的地方有四十分鐘的路程。如果不是考慮到治安和自己的身體情況,小河會選擇更偏一點的地方租房子,那樣每個月她可以省下兩百多的租金。地下室的租金是每月450元,扣除了租金、水電和生活費,她一個月還能剩下600多。對現在的她來說,每一分錢都不能浪費。
  
  地下室裏的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小河自己買的一個大行李箱。其他的就是臉盆水壺等日常用品了。椅子上擺著兩件舊衣服,桌子上則放著奶粉、奶瓶等嬰兒用品。北方的地下室都有暖氣,暖氣管上橫著放了四個大的裝滿水的可樂瓶。這些在暖氣管上熱了一天的水就是小河晚上洗漱用的水,這樣可以省下不少熱水的電費。
  
  放下貨物,小河摘下圍巾和帽子,脫下她四十塊錢在地攤上買的棉外套。洗了手臉,坐在床上困難地洗了同樣有著凍瘡的腳,小河拿開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把水盆端到椅子上彎腰清洗襪子。腳上有凍瘡,襪子一天就髒了。因為懷孕,她不能用凍瘡膏,只能忍著。
  洗漱完了,小河坐在床上計算今天的收入。這幾天肚子越來越沉,她該是快生了。在生產前她得把需要的東西都買好,那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床頭擺著好幾本孕婦專用書籍,還有很專業的生產方面的書籍。小河拿過一本明顯被翻了許多遍的書,又拿過一個本子核對上面記下的需要購買的東西,以防有遺漏的。
  
  捶捶酸痛不已的腰,小河仰頭吐了口氣,明天要不要繼續去擺攤呢?萬一擺攤的時候肚子疼就麻煩了,可是少擺一天攤就意味著她要少掙一些錢,她需要錢。她現在的存款只有7000塊不到,要堅持到孩子可以出門、找到下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這7000塊太少了。可是沒有辦法,現在的她只能靠擺地攤來掙錢。
  
  眨眨酸澀的眼睛,小河把今天掙到的200多塊錢放入儲蓄盒裏。這幾天生意比較好,希望能多掙一點。這是小城市,太貴的地攤貨賣不出去,平時她的一束紙花扣除掉成本也只能掙個幾塊錢,而且一天也賣不出去多少。可是她會的手藝只有這個。如果不是年幼的時候跟奶奶學過紮紙花,現在的她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鋪開被子,小河先脫掉褲子鑽進被窩裏,然後一件件脫掉身上的衣服。當她脫下毛衣、解開穿在秋衣外的內衣時,大大的肚子上方竟然是異常平坦的胸部!而白天裏始終被圍巾遮著的喉部有一點微微的凸起,不像普通男子那樣明顯,卻也不像女人那樣平滑。掀起秋衣,露出自己已經9個月身孕的肚子,小河一手輕摸,神色有些恍惚。9個月了啊……9個月前,“她”還在為那晚的迷亂而尷尬,轉眼間,“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的變化。
  
  “她”一遍遍問自己為什麼,問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每一次的答案就是無解。“她”,不知道。只是……不管是因為什麼,都與“她”無關了吧……“她”與他們,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拉下衣服,關掉房間裏唯一的一盞臺燈,小河躺下。明天還是繼續擺地攤吧,哪怕肚子疼了“她”也可以走回來。思緒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那一天,小河捂住隱隱作痛的腦袋,額頭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壓下心中湧上的疼痛,小河閉上眼睛讓自己睡覺。現在的“她”沒有自怨自憐的資本,如果不想孩子生下來是孤兒,“她”就必須努力活下去。
  
  睡神很快造訪,小河的意識漸漸模糊,最終陷入了沉睡。耳邊似乎又傳來了某人的吼聲,然後是光怪陸離的各色場景,“她”好像再一次看到了一人憤怒的臉和另一人責備的神情。
  “碰!”
  拳頭砸在臉上,竟然是那樣的疼。




遠溪:第二章

  “為什麼要這麼做!”
  捂著臉,被一拳打倒在地的顧溪怔怔地抬頭看著怒火中燒的展蘇南,腦袋裏因為剛剛那一拳而嗡嗡直響。發生了什麼事?剛才接到展蘇南的電話讓他馬上過來,他一下課就趕緊過來了,可沒想到迎面而來的竟然是展蘇南和喬邵北的怒火。
  
  “蘇南!”攔下展蘇南的進一步動作,喬邵北在顧溪的面前蹲下,遞出一遝照片,壓制著怒火問:“你有沒有見過照片上的人?”
  顧溪低頭,照片裏的是他和一個中年男子在不同的地方說話。腦袋還在發懵的他點點頭,前段時間這個男人總是來找他,自稱是某個娛樂公司的星探,讓他去他們公司當明星,他拒絕了。奇怪的是這個男人經常很“巧合”地出現在他面前。生日宴過後展蘇南和喬邵北突然變得特別忙碌,他也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就沒跟他們說。
  
  顧溪還在想自己剛才挨的這一拳和這個男人有什麼關係時,盛怒中的展蘇南沖上來奪過喬邵北手裏的照片兜頭甩在了顧溪的臉上。照片鋒利的邊緣在顧溪的臉上留下了幾道血口子,他瑟縮地向後躲了躲,身體因為對方莫名的怒火而發起抖來,殊不知他的恐懼看在那兩人的眼裏竟代表了另外一種意思。
  
  “好,很好。”展蘇南緊緊握著拳頭,雙眼都因憤怒而充滿了血絲,他咬牙怒道:“我今天才發現自己有多蠢!蠢到竟然會跟你這種人做朋友!現在想來,那時候你根本就是故意出現在我們面前,故意接近我們!”
  顧溪抬頭,蒼白的臉上是茫然,是被傷到的愕然,為什麼,要這麼說?
  
  “顧溪,你還想裝傻嗎?”展蘇南的弟弟展蘇帆走到顧溪的面前提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今早我爸和喬伯伯被警方帶走了,我們在警局的人說是你向警方告密。你從我哥和邵北哥的電腦裏偷了我們兩家的資料給警方,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個人是條子!”
  
  顧溪倒抽一口冷氣,用力搖頭。不!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員警,那個人說他是星探!而且他從來沒有偷過什麼資料。奈何,他張開的嘴卻無法成言,展蘇帆拽著他衣領的手非常用力,領子緊緊勒著他的脖子,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顧溪拼命搖頭,懇求地望向展蘇南和喬邵北,不是,他沒有,他沒有出賣過他們,他沒有偷過資料,他沒有……身體好像掉進了寒冬天的冰河中,明明外面的天是那麼的炎熱,顧溪卻冷得直發抖。喬邵北和展蘇南看他的眼神是那樣的可怕、那樣的陌生、那樣的充滿了仇恨。
  
  似乎老天爺也不想給顧溪辯解的機會,門外傳來了警笛的聲音。一名傭人跑進來神色慌張地說:“少爺、喬少爺,員警來了。”
  展蘇帆朝顧溪冷冷地一笑,眼裏閃過一絲滿意,然後他狠狠地推開顧溪。身體撞在地板上,腹部一陣疼痛,顧溪慌亂地捂住肚子,這突來的變故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張嘴想告訴那兩個人他沒有做,身後傳來了皮鞋踩過地板的冰冷聲音。有人把他扶了起來,顧溪抬頭,身體一個冷顫。那個扶起他來的人正是照片上的那個男子!
  
  “沒事吧?”那名穿著警服的男子關心地問。
  顧溪踉蹌地後退兩步,不停地搖頭,怎麼會,怎麼會是那個人?這一刻,顧溪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這件莫名的事件中根本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和可能。星探變成了員警,兩人相遇的畫面被人拍了下來,有人說他向員警告密……即使他現在說他什麼都沒有做,蘇南和邵北會相信他嗎?
  
  抱著一絲希望看向那兩人,顧溪的心臟瞬間疼到麻木,答案很明瞭了,那兩人眼裏的恨灼傷了他。不知出於何種目的,那名員警動作溫柔地用手帕擦去顧溪臉上的血,口吻充滿歉意地說:“你先回去吧。”
  如避蛇蠍般避開那人,顧溪捂著肚子的手抖得厲害。這一切看在喬邵北和展蘇南的眼裏是那樣的刺眼,此時此刻,什麼都不用多說了。顧溪背叛了他們,或者說,顧溪終於完成了他在這場三人遊戲中的任務。
  
  那名員警又看了顧溪一眼,然後轉身看向展蘇南和喬邵北,說:“請兩位跟我們走一趟。”然後他向隨行來的人打了個手勢,那兩人上前就要帶走展蘇南和喬邵北。
  “等等!”勉強回過一點神的顧溪撲上去,擋在喬邵北和展蘇南的面前,語無倫次地說:“你不能帶走他們,你不是……”話又沒有說完,他被一股大力拉開,入目的是展蘇帆充滿厭惡的臉。
  
  “離我哥遠點!你還要說謊騙我哥嗎!”
  “我沒有……”掙開展蘇帆,顧溪轉身,祈求地說:“蘇南,邵北,我……”
  “顧溪。”他的話仍是被打斷了。喬邵北走到顧溪的面前,面無表情地問:“這三年來,都是假的嗎?”
  假的,什麼假的?被喬邵北眼裏的冰冷刺到,顧溪張了張嘴,然後無力地閉上。他們從一開始……就判了他的罪……
  
  喬邵北得到了答案,怒極反笑:“呵呵……呵呵呵……”緊緊閉上眼睛,忍下心頭的苦澀與被背叛的恨,再次睜開眼睛,眼裏已完全是看陌生人的冷漠。
  “原來,這三年你對我們的感情都是假的,原來……”不再看顧溪,喬邵北往門口走去,“原來……那一晚,也是假的。”最後一個字落,喬邵北的人已經在門口了。顧溪愣愣地站在那裏,心頭有無數個問號,拼湊出來的是靈魂都疼得快要死亡了。
  
  雙手緊緊捂住肚子,顧溪絕望地看著另一個朝他走來的人。走到他的身旁,那人和喬邵北一樣冰冷地說:“我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以後你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我不保證不會殺了你。”
  
  展蘇南快步走了,那名員警拍了拍顧溪的肩膀,跟了出去。展蘇帆抓著顧溪的手臂把他拖到門口,惡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罵道:“滾!我不會放過你!你等著!滾!再不滾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根本感覺不到身上的痛,只看到展蘇南和喬邵北上了警車,只看到警車響著警笛開走了。渾渾噩噩地追著警車跑出去,顧溪痛苦地大口大口喘氣。
  “蘇南!邵北!我沒有!我沒有啊!”
  再也跑不動了,警車慢慢地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視野中,顧溪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本來,他今天是想告訴那兩個人他身體的秘密的……本來,他今天是想……
  
  ※
  
  那一天,顧溪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在門邊蜷縮地坐了一夜,冷靜下來的他天剛亮就去了警察局。他要告訴員警有人陷害邵北和蘇南,要告訴員警那個人是騙子。可是得到的消息卻是喬邵北和展蘇南已經被律師保釋出去,回家了。
  
  著急的他抓住一名員警向對方解釋那件事根本就是陰謀,可是沒有人聽他的,後來他被趕了出去。孤立無助地站在警局門口,顧溪又給喬邵北和展蘇南打電話,想跟他們解釋清楚,可兩人的手機均是關機。一天沒有吃東西,7月的太陽火辣辣地抽取顧溪體內的水分,頭暈目眩的他又給另一人打電話。
  
  “海中哥,是我。”
  “啊,什麼事。”
  對方的口吻很冷漠,很疏離。
  
  “蘇南和邵北……”
  “這個時候你還問他們幹什麼?你一定要看到他們進監獄才滿意嗎?顧溪,你帶著目的接近他們,但蘇南和邵北是真把你當朋友。出了這樣的事,蘇南還是跟手下的人說了不要動你,只要你自己離開就行了。兩位老爺子現在還在警察局,下面的人都憋著火呢,你早點離開吧。顧溪,我不想罵你,但我對你,很失望。”
  
  靠著牆緩緩蹲下,顧溪無聲地大口喘氣,嘴唇顫抖地說:“海中哥……你,告訴蘇南和邵北……小心他們,身邊的人……這件事,還有,別人……”
  “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
  閉上眼睛,壓下心窩的疼痛,顧溪捂住臉:“嗯……還有,別人……”因為不是他做的。
  “是誰?!”
  “我,不知道。”
  
  “……顧溪,蘇南和邵北這三年來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最清楚,難道你就一點不感動嗎!那個員警給了你什麼好處!”以為顧溪不願意說,對方的聲音上揚了極度,也有了火氣。
  顧溪對著從他面前走過的行人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
  “海中哥,蘇南和邵北,不會有事吧。”
  “這要看你給了警方多少內幕了。你到底向他們洩露了多少?那位李警官只說是從你那邊拿到的證據,具體拿到些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顧溪緊緊咬住唇,不讓自己的情緒洩露出一分。好半天後,無法回答的他只能問他最擔心的事:“蘇南和邵北會坐牢嗎?”
  對方帶著怨氣地吐了口氣,說:“兩位老爺子哪怕自己坐牢也絕對不會讓他們坐牢,顧溪,我希望你不會因此而失望。老爺子要送他們去美國,這樣也好,免得他們在這裏觸景傷情。”
  他們……要去美國了啊……“這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海中哥,再見。”
  掛了電話,虛弱地根本站不起來的顧溪頭埋在膝蓋間靠在牆角緊咬著嘴忍下心裏湧上的一波波疼痛。
  
  呆坐了一個多小時,顧溪站起來腳步不穩地往車站走。一夕之間,他失去了所有,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擁有過。在路邊買了一瓶水和一個麵包,顧溪機械地吃下去。現在的他絕對不能倒下去。
  
  換了兩次車,顧溪在離宿舍不遠的地方下車。一路上想著心事,等他回神時,他已經被一群手拿棍棒的人圍起來了。
  丟下煙,展蘇帆揚手:“給我打!”
  棍棒落下,顧溪只來得及蹲下捂住肚子。

作家的話:
文中的一些城市名是我自己編的,還是那句話,大家把這個當作是現代架空劇好了。




遠溪:第三章

  沒有求饒,顧溪咬牙忍下落在他身上的棍棒和拳打腳踢,唯一的念頭就是護住自己的肚子。腦袋一陣劇痛,有什麼從他的額頭上流了下來,染紅了眼前的一切。
  “打!給我往死裏打!”
  
  耳邊是展蘇帆的叫囂,顧溪一手護住頭,一手牢牢地護住腹部。喉頭陣陣甜腥,在這種時刻他甚至有一種念頭,一種不如就這樣死去的念頭。他本來就是一介草民,能得到喬邵北和展蘇南兩人的友誼與照顧不知羨煞了多少人。這三年裏,那兩個人對他稱得上是全心全意,就,就拿他的命來抵償他們對他的付出吧。
  
  “住手!”
  遠處傳來的吼聲制止了光天化日之下的暴行。展蘇帆收回手恨恨地看著大步跑過來的魏海中,朝顧溪的身上吐了口唾沫。
  “蘇帆,蘇南說了不許任何人找顧溪的麻煩,他的心情本來就不好,你還要給他火上澆油嗎?”受某人所托前來找顧溪的魏海中慶倖自己來得及時。趴在地上的顧溪看上去慘不忍睹,身上、頭上全是血。夏天的衣服本來就很單薄,顧溪完全承受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虐打。
  
  “海中哥,你現在還要替這個吃裏扒外的傢伙說情?”
  展蘇帆忍不住踹了顧溪一腳,顧溪的身體動了動,然後就沒了反應。
  
  魏海中一臉的怒容,說不清是對顧溪背叛的憤怒還是對展蘇帆行為的不滿。他嚴肅地說:“我不是替他說情,我是不想這個時候還惹蘇南和邵北煩心。你該知道你哥的脾氣,他再恨顧溪,也不會喜歡看到你這樣做。而且老爺子現在還在警局裏,這個當口你鬧出人命,不是更麻煩嗎?”
  
  展蘇帆不在乎地哼了聲,不過想想他老哥的脾氣,他把手裏的棍子交給手下,然後蹲下揪著顧溪的頭髮抬起他滿是青紫和血水的臉,惡毒地說:“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低賤到不能再低賤的人,靠著臉蛋和身體攀上我哥和邵北哥,以此擺脫你低賤的身份。”
  
  “蘇帆!”魏海中皺眉,展蘇帆的話過了。不管顧溪的目的是什麼,展蘇南和喬邵北對顧溪的感情是真的,展蘇帆這樣說連帶著也玷污了那兩人的感情。
  
  顧溪沒有任何的反應,他閉著眼睛,表情痛苦。展蘇帆狠狠地拍了拍顧溪完全青紫的臉,狠戾地說:“如果明天還讓我看到你在這裏,我就把你丟到夜總會讓人輪奸。給我滾!”
  甩開顧溪的頭,展蘇帆帶著十幾個手下離開了。魏海中吐了口悶氣,但他並沒有說什麼,顧溪的做法已經引起了眾怒,就算展蘇帆不出手,兩位老爺子也會出手。蹲下,魏海中扶起顧溪:“我送你去醫院。”
  
  “別……”虛弱地拉住魏海中的手,顧溪的另一隻手仍保持著護著肚子的姿勢。喘了幾口氣,他低低地說:“別,動我……讓我,趴,一會兒……”肚子在痛,他很怕。
  “好,我不動你。”顧溪是學醫的,魏海中輕輕放下顧溪,站起來替他擋住火辣的陽光。
  靜靜地趴在地上緩了有半個多小時,顧溪才有了動作。魏海中彎身:“能動了嗎?”
  “嗯。”
  接著,魏海中打橫抱起顧溪:“我送你去醫院。”
  
  “不。”
  幾乎什麼都看不清的顧溪搖搖頭,他現在絕對不能去醫院。用盡全力,他說:“我要,回去……宿舍,有藥……”
  “不行,你這個樣子一定得去醫院。”
  魏海中抱著顧溪往自己的車走去。
  
  “海中哥!”不知哪里來的力氣,顧溪緊緊抓住魏海中的胳膊,睜開的雙眼裏是已經無法再承載的痛苦。
  “求你……送我,回去……”
  他不能去醫院。
  
  魏海中看了顧溪一會兒,然後轉身抱著他往他的宿舍走去。說是宿舍,其實是喬邵北和展蘇南在學校附近給顧溪租的套房,顧溪課程緊張的時候就在這裏住,平時住在喬邵北和展蘇南二人共有的洋房裏。
  
  進了屋,魏海中把顧溪放在沙發上,然後去找醫藥箱。回到沙發旁,看著顧溪的樣子,魏海中心裏的滋味也很不好受。雖然他很怪顧溪,但這三年裏不僅喬邵北和展蘇南把顧溪當朋友,他也是把顧溪當成是要愛護的弟弟。
  
  歎了口氣,魏海中拿出紗布和藥,給顧溪處理傷口。而顧溪又一次按住了魏海中的手。勉強睜著眼睛,他說:“我自己,來……”
  看著顧溪身上和頭上的傷,魏海中的眉頭緊擰:“這樣不行,你得去醫院。”
  “我是……學醫的……我自己,清楚……沒,傷到……要害……”喘了幾口氣,顧溪慘澹地笑笑,學校,也不能去了……
  
  魏海中放下紗布和藥,起身去衛生間擰了塊毛巾。擦掉顧溪臉上的土和血,魏海中用紗布纏了顧溪頭上的傷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顧溪開口他前來的目的了。到現在他也很難相信顧溪會做出這種事,可事實和證據都擺在那裏,尤其是辦這件案子的員警親口承認他是從顧溪這裏得到的內幕,這讓他們不相信也難。
  
  不過顧溪替魏海中解決了困擾,他主動開口問:“海中哥……你來,有事嗎?”
  魏海中的牙關緊了緊,放下手裏的紗布,從他的包裏取出一個大信封,放在顧溪的臉旁,說:“邵北剛才打電話給我,讓我來找你。這裏有五萬塊錢,你拿著。老爺子震怒,你在這裏也不可能呆下去了,何況……蘇南和邵北這次被你傷得很重,他們也希望你……”後面的話不需說明。
  
  顧溪明白,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不能再留在這座城市了。屋內的氣氛壓抑極了,沉默了半晌,魏海中又開口:“走了也好。蘇南和邵北要去美國了,你留在這裏的處境只會更難。至於學校那邊……現在的情況你就是想讀也讀不了了。顧溪,出了這樣的事邵北還是想著你。這筆錢雖然不多,但足夠你到外地安定下來。找份工,今後的日子也能過得下去。你年紀小,還能再考大學,明天我去學校幫你把戶籍轉出來。蘇帆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去找他。你先養傷,傷好之後再走吧。”
  
  看著那個信封,顧溪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緊緊地環住自己發抖的身體。魏海中又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顧溪,以後……你就好自為之吧。不要以為員警都是好人,今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留下這句話,魏海中離開了。
  
  顧溪仍是瞪著那個信封,雙手慢慢地、慢慢地滑到自己的腹部,輕輕摸了摸。如果是一個月前,發生這樣的事他會以死來表明自己的清白……眼珠子緩慢地轉動,視線落在牆上奶奶的遺像上,顧溪的耳邊響起奶奶臨終前跟他說的話:“小河啊,不管日子有多苦,不管一個人有多難,你都要努力、快樂地活下去,要像河水那樣永不回頭地往前跑,總有一天,你會變成大海。”
  
  “奶奶……”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從出事到現在都沒有哭過的顧溪把臉緊緊埋在沙發裏,無聲地渲泄自己的委屈。
  “奶奶……”
  他怎麼能忘了奶奶的話?人,要靠自己,也許正是因為他太依賴那兩個人了,所以老天爺才會懲罰他的懶惰。
  
  捂著肚子,顧溪祈求上蒼,不要奪走他唯一剩下的僅有了,請讓,他肚子裏的這個生命,活下來。老天爺,我求求你,給我一個努力活下去的希望。
  
  ※
  
  天暗下來的時候,顧溪發起了燒。他不能用藥,強撐著身體挪到衛生間脫下髒破的衣服,顧溪手抖地用熱毛巾熱敷身體上佈滿的青紫。顴骨完全腫了,現在的他是面目全非。顧溪清洗了額頭的傷口,換了紗布,可很快,紗布上就出現了一條血痕。展蘇南曾遭受過一次槍擊,從那之後顧溪的宿舍裏就時刻備著各種傷藥還有紗布等急救用品,但顧溪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用到這些,只是那些傷藥他現在不能用。
  
  用了兩個多小時處理完傷口,顧溪按按頓痛不已的胸骨,肋骨沒有斷,但應該是裂了。找了一張硬紙板固定了胸骨,顧溪一瘸一拐地挪到客廳的書桌前,打開臺燈。渾身都很疼,腫著的眼睛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腦袋暈暈沉沉的,雙眼幾乎看不清什麼東西。
  
  捂著滾燙的頭髮了會兒呆,顧溪打開抽屜,取出一張存摺,一張銀行卡。存摺上有5000塊錢,是他以前打工掙的。上了大學之後他的課業很緊張,喬邵北和展蘇南又不許他打工,存摺的數字就幾乎沒什麼變化了。銀行卡是喬邵北和展蘇南給他的,裏面有多少錢他也不知道。那兩個人對他是極好的,自從和他們認識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為生活而發過愁了。
  
  所以,他沒什麼可怨、可恨的。因為是他的“背叛”,他們才會這樣的生氣。氣到……連聽他解釋的機會都忘了給他。這樣也好……他本來就不應該跟那樣身份顯赫的人在一起,現在不過是生活回到了正軌。有些東西,不是他的,就不應該強求。
  
  拿來紙筆,顧溪劇烈咳嗽了幾聲,擦擦嘴角的血沫子,他落筆。同樣佈滿了青紫的手根本握不住筆,手腕也在不停地發顫。顧溪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艱難地寫下:
  
  海中哥:
  我走了。
  請替我向蘇南和邵北說一聲對不起,還有,謝謝他們三年多來對我的照顧。邵北給我的錢,我不能要,還請你替我還給他。
  請你替我告訴他們,這三年來,我,不是假的。那一晚,也不是假的。
  請讓他們,保重。就,不說再見了。
                                         顧溪
  
  每一個字的比劃都是顫抖的,寫完最後一個字,顧溪放下筆,把信折好。他把那五萬塊錢,連同存摺和銀行卡都放進那個大信封裏。他們為他付出的,他這輩子恐怕是還不了了。那5000塊錢,也不過是他的一點心理上的安慰。對那兩人來說,這5000塊還不夠一件衣服的錢。
  
  寫完了信,顧溪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又起身艱難地挪到臥室。打開衣櫃的門,顧溪怔忡。這時候他才發現衣櫃裏的衣服都是那兩個人給他買的,幾乎沒有他能帶走的。站在衣櫃前發了半天的呆,顧溪關上櫃門。挪到床邊坐下,慢慢躺下,他閉上眼睛,他需要好好睡一覺。
  
  手又移到腹部,顧溪輕輕撫摸。誰都不知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這裏可以孕育生命。和喬邵北、展蘇南相識以來,他從來沒有在他們兩人的面前展露過身體,他不敢、也不能。他的身體,有一個秘密,一個只有過世的奶奶和他知道的秘密,當然,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生下他後就不知所蹤的母親。
  
  他,並不是純粹意義上的男人,他的身體同時具有男性和女性的特徵,他是,雙性人。這也是他為什麼要讀醫學院的原因。上了大學之後,他對自己的身體也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在醫學上,他又被稱為“真兩性畸形人”,他有女性的卵巢和子宮,也有男性的生殖器官。他體內的雄性激素與雌性激素始終在抗爭著,這使他的外表看上去不像別的男性那樣的陽剛,唯一值得慶倖的是他沒有胸部。
  
  原本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懷孕的,畢竟那是畸形的,可這個月他卻出現了疑似懷孕的反應。晚上他偷偷去實驗室做了血檢和尿檢,結果令他震驚,他,懷孕了。驚慌的心下又有一點點期待,那是他和他們的孩子呀……然後他又很擔心,那晚他們都喝多了,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他想要這個孩子,如果他告訴他們他的秘密,他們會接受這個孩子吧……那幾天,他天天都在想這件事,恍恍惚惚,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在故意接近他。
  
  用呼吸來壓下心頭的疼痛,顧溪翻身平躺,雙手不停地輕摸肚子,剛才被打時的疼痛似乎沒有了。祈禱孩子能堅強地活下來,一身傷痛的顧溪再也支撐不住地閉上了眼睛,他太累了。




遠溪:第四章

  5點多,睡得並不安穩的顧溪就醒了。在床上躺到天亮,他緩慢地從床上爬起來。睡了一夜,身體更痛了。氣喘地、一步一挪地挪到衛生間擦了臉,刷了牙,顧溪拿出他的背包,把兩本醫學書、那個大信封和奶奶的遺像放進去。環顧了一圈他住了一年的房子,顧溪驀然發現他能帶走的東西少的可憐。
  
  掏出錢包,裏面有500多塊錢,還有他的身份證,顧溪又等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他背上背包步履艱難地走到門邊,開門。鎖了門,把鑰匙放進大信封裏,顧溪頭抵在門上,向自己三年來的生活道別。鼓足了勇氣,也做好了準備,他邁出腳步。
  
  一身的傷,行動又不便,一路上顧溪引來了路人的側目。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些眼神根本不算什麼。終於挨到快遞公司的門口,把大信封寄出去,實在走不動的他想了想還是奢侈地打了輛車。他一上車,司機就問:“到哪啊?”
  到哪……顧溪的思緒飄遠,到哪啊……
  “去哪?”司機又問,不停地從後視鏡裏偷瞄顧溪。
  
  “到……”開口,聲音啞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咽咽嗓子,顧溪握緊包帶:“到,火車站。”
  計程車向車站駛去,顧溪看著車外,倒退的城市是他出生、生長的地方,現在,他就要離開了,今生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這裏承載了他太多的喜怒哀樂,承載了,他太多的感情。雙手緊貼腹部,顧溪咬緊牙關,未來的路會很苦、很苦,但,也會充滿希望。
  
  找一個,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吧;找一個,能讓他忘掉這裏、重新開始的地方。
  
  ※
  
  佔據了一座山頭的私人住宅是無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向門內的人告知自己的身份,魏海中等著對方開門。緊蹙的眉頭洩露出他此時的心情並不好,甚至可以用沉重來形容。沒有等太久,門開了,魏海中轉動方向盤,把車緩緩開進去。
  
  “海中,來找大少爺嗎?”開門的人問。
  “嗯,少爺在嗎?”
  “大少爺和喬少爺在後花園。”
  “好。”
  
  把車開到停車場,魏海中看了一眼已經停在那裏的幾十輛車。自從展、喬兩家的老爺子被員警請去喝茶後,上山的人就多了起來。展老爺子以黑道起家,後來雖說漂白做起了白道生意,但誰不知道展家擁有北方最大的黑道勢力。而喬老爺子則是軍方出身,在軍中擁有極高的威望。營海是全國的心臟城市,展喬兩家在營海的勢力直接影響到他們在全國的地位。可想而知,這次兩家的老爺子被請去喝茶引來了怎樣的震動。
  
  展老爺展坤和喬老爺喬作行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生死兄弟,這兩兄弟一黑一白,幾十年來彼此扶持,其中的關係盤根錯節,稱得上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單看展蘇南和喬邵北的名字就可知一二,兩人同年同月出生,一個南一個北,南北縱橫、黑白交錯。雖然這次的事看上去很棘手,但兩位老爺子叱吒風雲這麼多年,再棘手的事也是小事。這不,不過三天,兩位老爺子就被警察局長恭送出了警局,那位要辦他們的李警官也被降職調走了。
  
  下了車,魏海中的腦袋裏不時冒出這兩天他冷靜下來後發現的疑點,尤其是今早送到的那封信更是加深了他的疑惑。顧溪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對他有什麼好處?顧溪很清楚展喬兩家的背景,為什麼要做這種雞蛋碰石頭的事情?還有顧溪嘴裏的那個別人會是誰?魏海中有點後悔他當時被憤怒沖昏了頭,沒有和顧溪談一談。想到這裏,他又在心裏搖搖頭,老爺子的人已經查出確實是顧溪告的密,應該沒有錯才對。顧溪於他們就好比螞蟻于大象,全無威脅可言,老爺子沒有必要冤枉一個小小的顧溪。
  
  帶著很多的疑問,魏海中提著自己的公事包心情沉重地去後花園找展蘇南和喬邵北,私心裏,他仍希望這件事是個誤會,雖然他覺得希望很渺茫。畢竟這件事牽扯到了兩位老爺子,他們查出是顧溪做的就一定是他做的。遠遠的,魏海中看到喬邵北和展蘇南躺在遮陽傘下。站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傭人看到魏海中後上前彎身在兩人身邊說了一句話,兩人同時抬頭看了過來。
  
  “蘇南,邵北。”打聲招呼,魏海中快步走過去。展蘇南沒什麼精神,點了個頭就繼續閉目養神去了,喬邵北指指身邊的空位,魏海中走過去坐下。傭人送上茶水,喬邵北抬了下手,負責伺候的兩位傭人就退下了。雖然這裏是展蘇南的家,不過喬邵北可一點都不拘束,就跟在自己家裏一樣,當然,展蘇南在喬家也是如此。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幾乎沒有分開過,展蘇南和喬邵北比跟自己的親弟弟展蘇帆還要親。也因此,那一晚過後兩人彼此間沒有絲毫的尷尬,共同佔有顧溪對他們來說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看了眼展蘇南和悶悶不樂瞪著前方發呆的喬邵北,魏海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出來意:“小河,走了,昨天走的。”
  展蘇南和喬邵北的身體明顯一震,臉色變了。展蘇南睜開了眼睛,下顎緊繃,不發一言。喬邵北從躺椅上坐起來,握緊了拳頭。很久之後,他低啞地開口:“去,哪里了?”
  “不知道。”魏海中從公事包裏拿出一個大信封,拿給喬邵北,“我今早收到他給我的快遞,他把你給他的錢退了回來,還有……”魏海中從信封裏取出顧溪留下的存摺和銀行卡,還有那封信。
  
  一看到那張存摺和銀行卡,喬邵北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許多,展蘇南也坐了起來。魏海中把那封信遞過去:“你們看看吧。”瞪著那封信,喬邵北的眼睛裏閃過各種複雜的情緒,最終,他扭回頭,冷冷地說:“他退回來就退回來吧。這些放到你那裏,我不需要。信,既然是他給你的,你就收著吧。”
  
  看著一向冷靜睿智的喬邵北竟然也會有賭氣的時候,魏海中反而更冷靜了。他把信放到喬邵北的手裏,說:“你們還是看看吧,不管他做了什麼,你們心裏還是在乎他的不是嗎?”
  “誰說我們還在乎他了!”展蘇南瞬間炸鍋,伸手就去拿那封信。喬邵北攔住了他,然後他自嘲地笑笑,語帶埋怨地說:“海中哥,你說話總是這麼直白。”
  
  魏海中拍拍喬邵北的肩膀:“看看吧,他沒寫太多,我覺得你們應該親眼看看。看完之後要撕、要燒隨便你們。”
  喬邵北吐了一口氣,緩解胸口的難受,他打開那封信。幾秒鐘後,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手也有些顫抖了。心窩揪痛,喬邵北猛地闔上信,低頭,不讓魏海中看到他的神色。展蘇南抽走那封信,當他看完之後,他抬手捂住雙眼,同樣是不想洩露自己此時的情緒。
  
  “這是小河宿舍的鑰匙。”魏海中把鑰匙塞到喬邵北的手裏,最終仍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疑惑:“我想不通小河為什麼要那麼做。如果他是故意接近你們,那三年的時間會不會太長了?而且……他是孤兒,這麼做對他又有什麼好處?他說還有別人,但那個姓李的為什麼只提到小河?”
  
  喬邵北的身子一頓,展蘇南放下遮著眼睛的手,兩人的眉頭緊擰。魏海中馬上說:“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疑惑。”只是顧溪已經走了,他們也無法再得到答案了。
  
  展蘇南又看了一遍信,喬邵北一臉沉思地望著前方。暗自責怪自己給這兩個本來就很難受的人徒增煩惱,魏海中站起來拍拍兩人:“整天悶在家裏好心情都會悶壞。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了,你們很快要去美國了,今後我一年也難得見你們一次。走,今天我做東,出去放鬆放鬆吧。”
  
  “他,為什麼走得這麼急?”喬邵北出聲,乍聽到那人已經走了之後,他不是不介意的。這麼急於離開他們,像極了做賊心虛。
  魏海中不知道怎麼告訴兩人展蘇帆對顧溪做的事,他含糊地說:“也許他覺得晚走不如早走吧。”
  
  “我爸呢?”展蘇南把那封信塞到褲子口袋裏,沒有撕掉、也沒有丟掉的意思。
  魏海中回道:“我直接過來找你們,沒去見他,停車場多了很多車,應該是在查小河說的那個內鬼吧。”魏海中比兩人大三歲,他的父親是喬老爺子的警衛隊長,退伍後留在喬家做事。魏海中從軍校畢業後順理成章地進入軍隊,現在明面上他是喬老爺子的秘書,私下裏他則幫著喬老爺子打理喬家的私人產業,不然單以喬老爺子在軍隊的收入,根本無法做到像展家那樣直接在一座山上建宅子。
  
  “走吧,別這麼垂頭喪氣的,又不是天塌了。”一左一右地摟上展蘇南和喬邵北,魏海中帶著兩人去停車場。展蘇南和喬邵北沒有玩樂的心情,不過在家裏也只會更煩悶,兩人沒有拒絕,由著魏海中把他們帶上車。
  
  展蘇南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指尖是顧溪留下的那封信。他另一手杵著下巴看著車窗外,腦袋裏不停地閃過一句話:“這三年來,我,不是假的;那一晚,也不是假的。”而坐在他身邊的喬邵北也看著窗外,腦袋裏同樣在不停地閃過這句話。
  
  心,不是不痛的,因為深愛著,所以才特別的痛。那一夜他們不是單純的酒後亂性,那是他們壓在心底的渴望被酒精催發了出來。如果不是顧溪,換一個人,那一晚根本什麼都不會發生。他們曾在私下裏商量今後和顧溪的生活該怎麼走,他們甚至都規劃好了未來,結果被一通電話給擊碎了。父親被員警帶走問話,而出賣他們的竟然是他們最信任的人。看到展蘇帆拿來的照片,看到顧溪和陌生的男人接觸,而且是在不同的地點,他們被激怒的不單單是顧溪的背叛,還有他的,隱瞞。
  
  為什麼顧溪一個字都沒有提起過,這段時間他們是很忙,但他們仍有機會一起吃飯不是嗎?為什麼顧溪沒有告訴過他們這個男人的事?而答案,在隨後呼之欲出。一切的一切都來得那麼突然,他們根本冷靜不下來,他們只知道被背叛了,被他們深愛的人背叛、傷害了。
  
  可是……當聽到那人離開的消息、當聽到魏海中的疑惑後,心底又有個聲音冒了出來,他們似乎,過於衝動了。仔細回想,自始至終,他們好像都沒有給過顧溪解釋的機會。難道事情另有原因?可是警察局長親口確認是顧溪向那位警官告發了他們,並提供了很多的證據和內幕,而且那個姓李的對顧溪的態度也證明了他和顧溪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的關係……
  
  “海中哥,那個姓李的呢?”喬邵北出聲。
  魏海中不屑地回道:“說是被調職了,具體調到了那裏我沒有去問,我以為你們不想聽到他的消息。”
  喬邵北擰緊了眉,展蘇南捏緊口袋裏的信,冷冷地說:“找到他。”
  魏海中點點頭,他明白,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結束。
  
  從後視鏡裏看看兩人,魏海中猶豫了一會兒後,問:“那小河呢?”
  兩人立刻抿緊了嘴,在魏海中以為他得不到答案時,他聽到兩人的異口同聲:“查出他去了哪里。”喬邵北接下說:“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會弄清楚。在這之前,暫時先看住他,不要讓他知道。”那人把錢都還給了他們,他要怎麼生活?
  魏海中承認自己聽到了他想聽到的,在心裏松了口氣,他說:“你們放心地去美國吧,我會找到他。”他相信以喬展兩家的勢力,要找到顧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同時吐了口悶氣,喬邵北和展蘇南又看起了窗外--“這三年來,我,不是假的;那一晚,也不是假的”--他們會弄清楚,小河背叛他們的原因。

作家的話:




遠溪:第五章

  車停在展家旗下的一間高級休閒會所,魏海中帶著兩個興致缺缺的青年走進會所。一進去,會所的主管就立刻出來迎接。和對方耳語一句,告訴對方兩位少爺的心情不好,主管立刻明白地點點頭,上前小心翼翼地說:“大少、喬少,蘇帆少爺帶了幾位明星在頂樓,我去告訴蘇帆少爺你們來了。”
  
  “不必了。”展蘇南不甚感興趣地說。和展蘇帆以及絕大多數的富二代不同,展蘇南和喬邵北對男女遊戲向來不熱衷,也從不認為泡過幾位大明星就是多麼有面子的事。之所以不讓主管告訴展蘇帆他們來了,也是避免展蘇帆玩得不盡興。
  
  喬邵北的心思和展蘇南一樣,他邁步超電梯走去,嘴上說:“我和蘇南想泡一泡,等會兒找人來給我們按摩一下。”
  “好的。”
  會所主管想了想,自作主張地給兩人開了頂樓的包房。展二少今天帶來的是近期風頭正旺的幾名女明星,若兩位少爺見到了,也許能緩解一下他們的悶氣呢。兩人最近心情不好的事情眾所周知,這個時候若能令兩位少爺開懷對自己絕無壞處。
  
  由專人帶至頂樓,隱隱的聽到嬉鬧聲,展蘇帆和喬邵北不由地在心裏皺眉,不過兩人沒有表示出來,沉默地進了裝飾極其奢華的包房。有人拿來了兩人專屬的浴袍、拖鞋等泡澡用品、服務生也動作很快地開啟浴室內的各種高檔設施。
  
  坐在沙發上,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為他們端來水果、紅酒、點心,喬邵北和展蘇南卻皺起了眉頭。待閒雜人等都退出去後,喬邵北立刻說:“海中哥,馬上派人去找小河。”那人的錢包裏最多只有500塊錢,他要怎麼生活!懊悔襲上心頭,喬邵北不等魏海中回應他直接拿出手機給手下的人打電話。展蘇南沉默了一分鐘,也掏出了手機。
  
  魏海中笑笑,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打電話。心想:如果讓他們知道顧溪離開前被展蘇帆打得遍體鱗傷,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想到展蘇南的火爆脾氣,魏海中還是決定隱瞞到底。三人給各自的手下打了電話,讓他們火速去找顧溪。不管顧溪做了什麼,先找回他再說!
  
  在打電話的空檔,喬邵北想到一件事,掛了電話,他問展蘇南:“是誰把照片給蘇帆的?”展蘇南怔了怔,直接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頂樓天臺的入口,已經可以清楚地聽到裏面的音樂聲和嬉鬧聲。展蘇南敲敲門,門很快開了,開門的人一見到他們,臉上的嬉笑立馬變成了緊張。
  “蘇帆呢?”展蘇南踏進天臺,掃視了一眼,展蘇帆並不在。天臺的泳池裏男男女女糾纏在一起,那人回頭看了看,臉上是明顯的不知道還有酒醉後的癡呆。展蘇南道:“我去找他。”
  “啊,好。”
  
  那人勉強保持清醒的目送展蘇南、喬邵北和魏海中向裏走去,天臺上玩瘋了的人根本沒瞧見三人進來。有一位只穿著泳裝的女人喊那人,那人見展蘇南三人走到泳池那邊去了,便放下膽子去找那女人了。展蘇帆不在泳池,展蘇南問了他手下的一名小弟,對方醉醺醺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指著天臺頂上不確定地說:“剛剛,我好像,看到二少,上去了。”
  
  周圍的空氣裏滿是煙酒情色,展蘇南和喬邵北蹙著眉頭爬上梯子,去找展蘇帆。還沒爬到頂,展蘇南就聽到了展蘇帆的聲音。總算找到了,爬上去,展蘇南正要開口,就聽到背對著他泡在小泳池內的展蘇帆對著電話說:“我手下說那玻璃去了火車站,他們看著他上了火車。”
  展蘇南的眼睛眯了眯,轉身對還沒爬上來的喬邵北和魏海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把兩人拉上來。喬邵北用嘴形問怎麼了,這時展蘇帆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去哪?我管他去哪。他若是敢回來,我說到做到!他不是喜歡上男人的床嗎?我就成全他,讓他接客接到死。哼,算他跑的快。他也不瞧瞧他是個什麼東西,天天粘在我哥和邵北哥身邊,看著就噁心。”展蘇南和喬邵北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魏海中心裏咯噔一聲,背脊一陣發涼。
  
  只有一個人的小泳池內,展蘇帆旁若無人地繼續對著電話說:“我當然揍他了。不狠揍他一頓怎麼能出了我心口憋了三年的惡氣!本來我是要打死他的,結果那天魏海中半道殺了出來,我不能不給他面子。不過我現在有點後悔,怎麼沒把那玻璃的臉毀了,那玻璃就是仗著他那張臉蛋漂亮,否則我哥和邵北哥哪能看上他。還敢不知羞恥地爬上我哥和邵北哥的床,想讓那我哥和邵北哥對他負責,簡直是白日做夢!這不,我跟老爺子一說,老爺子當場就怒了,要不怎麼會親自出手。”
  
  展蘇南和喬邵北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展蘇南握緊拳頭就要衝過去,喬邵北一手緊緊扣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魏海中也拉住了展蘇南,他們得聽聽還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電話裏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展蘇帆哈哈大笑起來,說:“哎,你還別說,這回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我看我可以去考電影學院了,今後指不定奧斯卡影帝就是我呢。”
  “不怕。我哥和邵北哥很快就要去美國了,那個員警也被老爺子調到別處去了,他們不會知道的。我拿你是哥們才跟你說的,你可別多嘴說出去。我就是見不得那玻璃總纏著我哥和邵北哥,一邊跟我哥好,一邊又跟邵北哥眉來眼去,還趁我哥和邵北哥喝醉了勾引他們,真他媽噁心!提起他我就想吐。”
  
  喬邵北額頭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但他仍是一手死死扣住已經氣紅了眼的展蘇南。還不知道風暴即將來臨的展蘇帆越說越起勁。“本來他那種貨色根本不值得我家老爺子和喬伯伯出面,要是我,直接一槍崩了他了事。唉,還不是因為我哥和邵北哥。他們被那死玻璃迷得暈頭轉向,對那死玻璃是言聽計從。如果用強的他們不但不會甩了他玻璃,反而很可能帶著那玻璃私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脾氣,他真敢為了那玻璃跟我家老爺子對著幹。”
  
  “也不知我哥和邵北哥哪根筋不對了,那死玻璃跟他倆上了床,他倆不但不生氣反而對那玻璃更好了,看得我那個吐血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混蛋就是為了錢,就我哥和邵北哥看不透。老爺子和喬伯伯一直想清理清理下面不安分的人,這次可以說是一箭雙雕,既把那死玻璃趕走了又揪出幾個不老實的毛蟲。這回我可是立了大功,老爺子和喬伯伯答應送我一輛車,500萬以內的隨便我挑。”
  
  “哈哈,好啊,等你來了我借你開。”
  
  “不用借別人了,直接給我吧。”一道幽靈似的、明顯含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在展蘇帆的身後響起。他愣了一下,手裏的手機噗通一聲就掉在了水裏。恐懼地慢慢轉過身,看到他身後站著的兩位煞神,展蘇帆大叫一聲:“媽呀!”然後倉皇地就往岸邊遊去。
  
  一聲驚天的怒吼,展蘇南一個健步沖過去跳下水揪著展蘇帆的頭髮就把他提出了泳池。展蘇帆抱住頭大喊:“哥!我不敢了!你饒了我!饒了我!啊!!”
  一拳狠狠打在展蘇帆的腹部,展蘇南一腳把他踹到一遍,撲到他身上拳頭跟著落下。展蘇帆被打的嗷嗷直叫,每兩下他的鼻子就噴血了。展蘇帆只穿了條泳褲,展蘇南站起來又是踹又是打,展蘇帆殺豬般的哭叫聲響徹天臺。
  
  “哥,哥,我不敢了,你饒了我,饒了我啊啊啊--哥!饒了啊啊--!”
  “你不是我弟弟!我沒有你這個弟弟!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啊--咳咳……”
  一腳把展蘇帆踹進水裏,展蘇南跳進水池。展蘇帆使出吃奶的盡奮力往另一側逃,結果還沒游出兩步他就被展蘇南抓住了頭髮。 
  “救命啊--來人--救嗚嗚--”
  展蘇帆的呼救消失在泳池內。把展蘇帆的頭狠狠壓在水裏,氣瘋了的展蘇南無視他撲騰的雙手,過了好半天他才提起展蘇帆的頭。展蘇帆痛苦地咳嗽,眼睛裏全是淚。
  
  “哥咳咳咳……我錯咳咳……了……我咳咳咳……不敢……咳咳……了……”
  而展蘇南的回答是把展蘇帆的頭又壓在了水裏。那邊,魏海中已經開始給各路人馬打電話讓他們火速去找顧溪。喬邵北也在打電話,同時冷眼看著被展蘇南教訓得淒慘兮兮的展蘇帆。如果不是展蘇帆是展蘇南的親弟弟,他很想跟展蘇南一樣往死裏揍他。
  
  下面有人聽到了上面的騷亂,一個人爬上來,看到上面正在發生的事情後驚呼一聲:“二少!”喬邵北轉身,他的眼神刺得對方一個冷顫直接摔了下去。天臺的嬉鬧戛然停止,氣氛瞬間冷凝。展蘇帆已經被展蘇南打得奄奄一息了。在他又一次被他哥壓在水裏時,有人救了他的小命。
  
  “蘇南,”仍是用力地扣住展蘇南的肩膀,喬邵北壓下心底的慌亂以及對展蘇帆的厭惡強自鎮定地說:“現在不是解氣的時候,咱倆馬上分頭回家,當前最要緊的是趕快找到小河。”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展蘇南揪著展蘇帆的頭髮爬出泳池,他牙關緊咬地點點頭,曾打過顧溪的右手不停地發抖。喬邵北扭頭:“海中哥,你的車借我,你送蘇南回去。”
  “好。”魏海中掏出車鑰匙丟給喬邵北。
  
  重重拍了下展蘇南的肩,直接忽視掉幾乎快暈厥過去的展蘇帆,喬邵北快步走了。展蘇南如丟垃圾般把展蘇帆丟到魏海中身前:“你帶著他。”魏海中從地上撿起展蘇帆的浴袍給他裹上,駕著展蘇帆下去。
  
  喬邵北已經不見人影了,展蘇南直接脫掉濕透的T恤,就穿了一條還在滴水的長褲一臉陰霾地往外走。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趕緊給展蘇南讓路,走到門口,他的腳步停了。轉回身,展蘇南看向展蘇帆,被魏海中架著跟在他身後的展蘇帆立刻害怕地往魏海中的懷裏縮。
  
  “你一個人打的小河還是帶了人?”
  這個時候展蘇帆巴不得有人能替他頂嘴,馬上說:“帶,帶了,人。”
  “好。”展蘇南緩緩點了點頭,展蘇帆嚇得眼淚鼻涕飆了出來,“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饒了我……”
  
  “打過小河的人跑掉一個,我就剁你一根指頭。”
  丟下狠話,展蘇南打開門一腳踢開躲在門外偷聽的主管大步走了。魏海中拖著展蘇帆快步跟上,朝主管拋下一句:“看著裏面的人,一個都不許跑。”
  “是,是。”
  剛被喬邵北的臉色嚇壞的主管這下更是被展蘇南的臉色嚇得差點尿褲子。見過展蘇南那麼多回,他第一次見到大少爺如此可怕的臉。
  
  兩輛車朝不同地方向疾馳而去,喬邵北和展蘇南一遍用力踩下油門一邊聯絡自己所有能聯絡到的人尋找顧溪的下落。監視顧溪離開的展蘇帆的手下供出顧溪上了去路安的火車,展蘇南把這一消息告訴給喬邵北後,喬邵北馬上命人開車去路安找人。可兩人並不知道,他們發出的指令在一分鐘後就被人更改
  --任何人都不許去找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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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篇在夜玥是放在玄幻奇幻那邊的~可是因為他有重生兩個字
而且我也沒有用玄幻奇幻的分類~所以我就放在穿越重生這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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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樓有番外 http://ds-hk.net/thread-205827-4-6.html
60樓有番外 http://ds-hk.net/thread-205827-6-6.html
61樓有番外 http://ds-hk.net/thread-205827-7-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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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愛新覺羅?永琪死在雲南大理,他是被逼死的,從皇宮出來,他是帶了點錢,也不多,自認去到鄉下地方,用不了多少錢,也是對自己還有些自信,認為自己不會有窮困的一天。
  
  事實也如此,他有個農莊,每年產的農作物不僅可以供自己吃,還有剩餘的能拿去賣,當然,這樣的光景沒維持多久。
  
  小燕子愛賭錢他是知道的,以為她沒有賭多大,便也都一直放縱著,他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有賭坊的人上門來收賬,開始還以為弄錯了,結果小燕子沒有否認,而是不耐煩地讓他還債。
  
  剛開始,他也都還了,只是每次來收賬的數目越來越高,他就負荷不了了,和小燕子一說,勸著她少賭些。
  
  小燕子卻更是不耐煩,還開口說著皇阿瑪殺了她爹,不然她早就是官家小姐,怎麼會淪落到種田的地步,現在不過是玩一下賭博,讓他付點錢就算是補償,還埋怨他不像以前包容她了。
  
  甩下這句話,便又奔赴賭場了。
  
  而他聽到這句話,心中瞬間涼了,她還想著做官家小姐?她不想在這裏和他一起做男耕女織的事嗎?她認為他應該為了皇阿瑪而補償她?他們在一起不是因為愛嗎?愛怎麼會有補償一說?況且皇阿瑪怎麼會有錯,無風不起浪,你爹身正怕什麼影子斜,沒點把柄最後還會讓他皇阿瑪抄家嗎?
  
  這樣的思想生起,他承認,對小燕子他也慢慢地有了不滿意的地方,以前看著是優點,現在看著卻不自覺皺眉。
  
  事實證明,他不是一個能吃苦的人,他以前以為自己一身本領,琴棋書畫武功全面得很,可是出了皇宮,沒了皇子這個身份,他才知道他會的全部都是半桶水,琴棋書畫沒別人好,武功比他強的也一堆。
  
  例如賭坊越經常來追債,也知道他們的錢用得差不多了,可是他們還有個農場,於是便逼著他們賣,小燕子和追債的一句話說不來,便開始動手打人,那些個追債的功夫沒有很高,估計是沒想到他們都會武功,很容易把那些人打退。
  
  可是當天下午又來了一批追債的,還是那個賭坊,這次來的全都會武功,而且還不弱,他和小燕子勉強支撐了會,仍然不敵,給逼著畫押賣了農場。
  
  他們被趕出來了,小燕子仍然沒有悔改之心,還怨他武功沒別人高,說什麼跟他來大理真是後悔極了。
  
  聽後他沒什麼感覺,他知道,他對小燕子已經死心了,於是他便對小燕子說要回京城,就算是沒名沒分的,他也想在自己親人附近活著,小燕子聽後多興奮,以為他們又可以跟著回來享福了,他告訴她,不準備帶她回去,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各不相干。
  
  小燕子惱了,對著他打發一頓脾氣,說他只顧自己發財,不帶上她,說他自私,他笑了,他自私?他為了她,失去了皇阿瑪,失去了自己尊貴的皇子身份,失去了以後的榮華一生,她說他自私?
  
  好,那就當他自私吧,他已經不想再對著小燕子多說什麼,更不想再看到她那張跋扈無理的臉,歎了口氣,他轉身離開。
  
  想不到小燕子竟然狠到這種地步,在他轉身那一刹那,拔出簫劍送給她防身的匕首,直接刺向他心臟處。
  
  倒地前轉身,一臉震驚地看著小燕子,她沒有悔改之意,還大笑著說:活該,你這個又狠毒又不善良的男人,去死吧!哈哈哈!
  
  他愣住了,狠毒?不善良?這幾個詞他不陌生,經常從小燕子嘴裏聽到,他也說過……原來,沒順著你的意就是狠毒,就是不善良?
  
  保持著一臉震驚,他死了。
  
  但是他還能看到小燕子笑完後,也沒理躺在地上的他,直接轉身而去,從他這個視角,他應該是漂浮在半空中,原來,還真有靈魂一說。
  
  他在嘗試著能不能移動,剛開始很難控制,不過也沒多久便能動了,想要往京城方向奔去,他怕會有小鬼突然出來抓他下地獄,倒不是怕地獄裏面的油鍋刀山,只是他想在最後能再看到一次自己的親人,寵愛了自己大半輩子的皇阿瑪。
  
  剛想走,便見著還沒走遠的小燕子被官兵抓住,她還在大喊著:放肆,你們這群奴才,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還珠格格!我叫皇阿瑪全砍了你們的頭。
  
  他笑得不能自己,哈哈,小燕子,原來你還沒從格格身份清醒過來麼?笑完後,看著那些官兵用布條塞住了小燕子的嘴巴,隱約聽到他們說什麼小燕子犯了殺人罪還敢這麼大逆不道,還珠格格已經死了,冒充格格更是罪加一等,等死吧!
  
  他以為自己或許會有些疼惜小燕子被如此對待,可是他沒有,不要怪他薄情,因為和小燕子在一起,每天都在消磨著他的感情,到今天,已經沒情了,何來薄情?止了止笑容,他努力往京城方向飄去。
  
  他不會餓,沒有時間概念,只知道白天黑夜交替已經幾十次了,他終於是飄到了京城,在往紫禁城上方飄去時候,他害怕裏面會不會有皇氣打得自己永世不得超生,幸好沒有,他很順利地看到了皇阿瑪,還有一直對自己很好的令妃娘娘。
  
  皇阿瑪依然是那麼有威嚴,完全沒有變老的感覺,只是眼神中似乎多了絲憂傷,他不敢奢望那全是為他的離去而憂傷,只是,皇阿瑪,你心中還是有我這個兒子的對吧?
  
  聽到皇阿瑪下旨說他已經死去的消息,還追封他為和碩榮純親王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已經乾枯的眼睛有了一絲濕潤地感覺:皇阿瑪,我配得起“榮”、“純”這兩個字嗎?
  
  笑了笑,他依然在紫禁城上空看著,又過新年了,皇阿瑪眼裏似乎已經沒有了那絲憂傷,這讓他也釋懷了不少,只是為什麼還沒小鬼來抓他去轉世投胎呢?是他的不孝不忠讓他沒這個資格嗎?
  
  不管怎樣,他愛新覺羅?永琪仍然在紫禁城上空看著,過了好多年,他看著以前他很討厭的皇后被廢了,然後死了,心中卻沒有了恨,只是覺得她很可憐,特別是她的兒子,他的十二弟永璂,那是中宮嫡子啊,最後也死了,而且連一個封號也沒有,葬禮上,可謂是冷清至極。
  
  他以為能看到永璂的靈魂,可惜看不到,好似只有他一個人有靈魂一樣,別人死了就是死了,也或許別人也有靈魂出竅時候,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令妃娘娘早被升為令皇貴妃了,他該高興嗎?沒有,他在紫禁城上空這麼久,看到令妃娘娘不少的骯髒手段,而且皇后的死也是她下的命令,原來,令妃娘娘你也不是那麼善良的一個人啊。
  
  皇位繼承人沒什麼意外,是令皇貴妃的兒子十五阿哥永琰繼承的,因為此時,令皇貴妃已經是這皇宮,啊,不對,是這天底下最高貴的一個女人了,他不得不佩服令皇貴妃的手段,誰敢和她兒子爭皇位,誰都沒有好下場。
  
  最後皇阿瑪當了三年的太上皇,也死了,他依然沒看到他皇阿瑪靈魂出竅的時候,他以為這也是他該消失的時候了,畢竟他都看著皇阿瑪死了,不管是上天在懲罰他,還是在可憐他,都已經夠了。
  
  可是沒有,他依然在紫禁城上空漂浮著,他厭透了,就算是灰飛煙滅,他也厭透了這種全世界都在孤立他的感覺。
  
  可是他自己控制不了,不過他也沒想離開紫禁城上空,他姓愛新覺羅,他想看看皇阿瑪的江山最後會如何壯大。
  
  可是沒有,他的十五弟,也就是嘉慶帝上位時期,大清已經大不如前了,現在更是日益衰落。
  
  雖然乾隆後期大清就已經開始不如以前,但永琪他怎麼會去質疑自己的皇阿瑪呢,嘉慶就不同了,那是他的弟弟,質疑他很正常,特別是嘉慶十八年時候竟然會發生反賊攻入皇宮的事情,這讓他不能接受。
  
  上天是在懲罰他沒錯,他在紫禁城上空看了好幾百年,看著他們大清的江山是如何被外敵奪取,那些個長槍短炮,對準他們大清緊閉的門的時候,他心痛了,皇阿瑪,您所托非人啊,您的江山現在都要面臨大危機了!
  
  他想仰天大吼,可是使出全身力氣,也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反而,用力過猛,導致自己陷入黑暗中……真好,終於不用面對自家江山被摧毀的畫面了,終於能不用自己孤單一個“人”在漂浮了,想著,愛新覺羅?永琪連思緒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灰飛煙滅了嗎?還是說他又投胎轉世了?怎麼會又有思想了?不對啊,就算是投胎轉世,他也不可能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啊……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被不知名的力氣一推,滑落在一個軟綿綿的地方,他睜不開眼睛,仍能感覺得到這突然間的光亮有些刺眼。
  
  不能控制自己的哭了出來:“哇哇哇。”
  
  這聲音……記得沒錯,綿億出生時候,也這樣哭過,這是……嬰兒哭聲?自己真的投胎轉世了?還帶著上一世的回憶?
  
  突然,聽著一個中年女聲高喊:“是個阿哥!是個阿哥!趕緊去通知皇上通知老佛爺!”
  
  呃,阿哥?皇上?老佛爺?他又出生在帝皇家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死後這個漂浮梗貌似算老梗了,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讓永琪看到清朝的衰落,才能讓他有想要登上大位的決心,於是我就用老梗了。
不管怎樣,又開新坑了,求收藏,求撒花是不變的定律,求~~~~~~




☆、第 2 章

  剛出生沒多久愛新覺羅?永琪就能確認自己不是重新投胎轉世,而是重生了,因為這男人聲音不就是他皇阿瑪,還有皇瑪嬤的聲音……天,他又再次重生為皇阿瑪的兒子了麼?上天是可憐他漂浮在半空中幾百年,孤單了幾百年,所以決定給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而且,他依然是五阿哥永琪沒錯,在他被抱下去之前,明確聽到了皇瑪嬤要給他額娘海貴人賞賜,海貴人……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他額娘在封嬪位妃位前的貴人稱呼麼。
  
  然後他被奶嬤嬤抱下去,這種被繈褓裹著,被人抱著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實,真好,他終於可以有“人”的感覺了,甚至還感覺到外面的氣溫是冷的,被抱著的感覺是暖的——以前漂浮著的時候他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連自己會不會眨眼都感覺不到。
  
  其實讓他高興的是,他可以在這一輩子好好地孝順一直以來器重他的皇阿瑪,孝順一直以來都對他很慈愛的皇瑪嬤,還有就是……他要好好努力,爭取在這一輩子能有一天爬上那個位子,他不想再讓大清毀在了嘉慶以及他後人手裏!
  
  上一世他也對那個位子有過渴望,並且也是因為對那個位子有渴望,才會在平常努力讀書練武,皇阿瑪才會漸漸器重他,把他當成是隱形太子一樣,只是……當他認識小燕子之後,他卻離那個位子越來越遠。
  
  當然,沒有完全怪小燕子的意思,他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認識小燕子之後,他就只看得見小燕子,腦中只有小燕子,不再好好學習,也不再認真練武——越想他就越有抽自己兩個嘴巴子的衝動,他上一世到底是有多奇葩?!
  
  抱到自己的房間沒多久,永琪也沒再繼續亂想,因為他額娘海貴人醒了,要見他。
  
  說實話,他對於自己額娘的印象已經很少了,甚至連模樣都記不太清,因為他額娘在他五歲時候就已經薨了,後來想起她,也只當她是個無福分的女人,乾隆十年被封妃子,同年就薨了,不過她生前應該也是挺受皇阿瑪喜愛的,他記得皇阿瑪為了能讓額娘能有資格親自撫養他,在他出生沒幾日就他額娘就從海貴人晉封為愉嬪。
  
  不想那麼多,這輩子再好好看看自己的額娘吧,不然等她薨了,自己又連她的樣貌都記不清了。
  
  被抱到海貴人房內,永琪剛出生還不能張開眼,不能也能感覺到他從奶嬤嬤的懷抱,被送到另一個女人的懷抱,這女人,應該就是他額娘了。
  
  果然,聽著抱著他的女人虛弱卻又興奮地開口:“我的兒啊。”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順著他的五官撫摸著。
  
  永琪能理解海貴人的心情,後宮女子,最重要的不是得到多少皇帝的寵愛,因為皇帝永遠不可能專寵一人,重要的是能有一個兒子,最後自己也能有所依靠,所謂母憑子貴嘛,儘管他額娘挺受皇阿瑪喜愛,但也並沒有專寵她,甚至後宮中還有不少妃嬪比他額娘更受寵,之後他額娘能如此晉升,也是因為生了他的關係。
  
  海貴人剛生完永琪,還很體虛,被抱了會,便由著額娘的近身嬤嬤勸著要放他回去,也得讓奶嬤嬤給他餵奶了。
  
  永琪剛開始還是很不能接受自己要被餵奶,耐不住嬰兒本能,很精准地找到哺育自己的源頭,開始吸起奶來。
  
  吸飽了後,又很本能地鬆開嘴,然後便開始犯困,心中自嘲,還是個嬰兒呢,以後多的是時間,想這麼多幹嘛,先睡覺吧!
  
  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中間還不能控制地尿床大便,剛開始覺得很丟臉,不過連著幾天這樣,他也就覺得沒什麼了,況且也不算難以忍受,剛尿出來或者大出來,扯開嗓子一哭就立刻有人過來給他處理好。
  
  眼睛也能張開了,四處看了看,心中不由覺得熟悉……這是他小時候住過的那間房,長大後他還時不時回來看呢,不過遇見小燕子後……呸,他真的不想再提那個女人了。
  
  經過了在空中漂浮幾百年的日子,他見過很多,也聽過很多,慢慢地在心中鄙視自己,當初是怎麼會看上那種女人的,粗魯、自私、頭腦簡單到蠢的地步、豪無規矩……他可不想承認以前會覺得這些也是她的優點!
  
  好吧,說好聽點,他以前是年少輕狂,說難聽點,他以前是瞎了眼了!
  
  不想那些了,今天他還有事情要做呢……呃,他一個嬰兒也做不了什麼,就是一大早地被人打扮好,然後被抱出去洗澡——今天是他出生第三天,得洗三。
  
  海貴人還在坐月子,於是也不能出席自己兒子永琪的洗三,不過乾隆和皇太后以及現在還沒掛掉的孝賢皇后富察氏都會出席,當然還有各宮妃嬪,都想來看看這個乾隆的第五子,長得胖不胖啦,好不好看啦,會不會有早殤的情況啦……咳咳,想是會這麼想,不過沒人敢這麼說出來。
  
  主角出現,永琪的奶嬤嬤抱著他,周圍圍著一群人,中間放置了個浴盆,裏面還放了很多的金銀珠寶,然後再放他下去洗澡。
  
  看著自己的皇阿瑪,還有皇瑪嬤以及一直被皇阿瑪惦記的孝賢皇后都在,他還是挺開心的,一樂,就“呵呵呵”地笑了出來,皇瑪嬤對於他們這些孫子孫女本來就好,見他這樣,更是笑著親身上前幫他輕輕搓了幾下。
  
  洗好了,洗三也就這麼過去了,他被抱著給眾人圍觀了下,他也看到了現在還是嫻妃,以後是繼皇后的烏拉那拉氏,只見她和其他偽裝過的妃子一樣,面帶笑容看著他,不過永琪知道,烏拉那拉氏心中並沒有太多想法,她太不善掩飾,太沒有心計了,才會在當上皇后之後迫于管理後宮的壓力而強硬起來,也讓皇阿瑪對她心生怨氣。
  
  乾隆也沒有表現得對他特別喜歡,當然,目前子嗣不豐的乾隆對於這個兒子的到來還是很開心,不過永琪知道,在二阿哥端慧皇太子剛去世沒幾年的現在,皇阿瑪心中還是最疼愛的依然還是那個死去的太子。
  
  要讓皇阿瑪對他特別喜愛上,那得等到七弟出生,然後七弟又早殤,他們一大群兒子在皇阿瑪心中平衡後,大哥和三哥又因為在孝賢皇后靈前表現不夠傷心被皇阿瑪訓斥,他才會給突顯出來。
  
  歎了口氣,永琪知道,就算是日後皇阿瑪待他如隱形太子,也比不上二哥和七弟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不過也是應當,皇阿瑪一直就敬重孝賢皇后,她生的兩個兒子皇阿瑪當然重視,畢竟那可是真正的中宮嫡子啊,幸好,他們兩人都是長不大的命,不然就算別人怎麼爭怎麼鬥,也越不過他們兩兄弟去。
  
  永琪被奶嬤嬤抱回去沒多久,這場洗三才算真的散場。
  
  在他出生第六天,也如永琪上輩子所瞭解的一樣,他的額娘被晉封為愉嬪,不過要等到晉封完成,得等很久,在永琪印象中,他額娘被封愉嬪是在二月,晉封禮得到十一月才行。
  
  愉嬪接到聖旨時候也很是高興,她出身不算高,雖然也是滿人,但她阿瑪只是個員外郎,她嫁給乾隆時候,乾隆還沒當上皇帝,還是四阿哥弘曆,那個時候她只是作為一個格格而已,叫格格算好聽的,其實就是小妾,連側福晉都算不上。
  
  如今母憑子貴,她生了皇五子,被封了嬪位,這讓她十分的高興,本來她是挺得皇上喜歡,但皇上最喜歡的並不是她,平常一個月能翻她一次牌子算好的了,多數時候還是在皇后那裏,要是她沒懷上龍子的話,這個嬪位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爬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撒花~!




☆、第 3 章

  京城的二月,雖說已經是進入了春季,只是也還有些冷,永琪給包得好好地,屋內的炕也燒著,整個屋子挺暖和的,他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倒還算健康。
  
  愉嬪在坐月子的時候,乾隆來看過永琪兩次,見著皇阿瑪,永琪很高興,手舞足蹈地揮動著,乾隆看著這個第五子手腳壯實,也很是高興,況且永琪本身就長得不差,嬰兒時期也白白嫩嫩地很可愛,乾隆也慢慢從端慧皇太子早殤的陰霾中走了出來,雖然想起的話心中肯定還有些悲痛,不過依然很快喜歡上了這個第五子。
  
  特別是看到這第五子長得壯實,乾隆也不忌諱什麼怕這麼快起了名字不好養,已經開始想名字了。
  
  等著愉嬪出了月子時候,也是他滿月的時候,這時已經是乾隆六年的三月了,天氣也較之前暖和了,在永和宮中擺了個還算熱鬧的滿月席,乾隆和太后以及宮中皇后妃嬪和一些皇親國戚都有出席。
  
  滿月席後第二天,他額娘愉嬪還不需要這麼著急著和別的妃嬪一起早起去請安,只是在下午時候也抱著他去了趟皇后居住的長春宮,給皇后請安。
  
  眾妃子聽說後,也跟著去湊熱鬧了,見著孝賢皇后,永琪還是很高興的,由於他小時候孝賢皇后就已經去世了,印象也不多,憑著的都是前世聽著皇阿瑪的形容,這麼一看,確實賢慧,只是……孝賢皇后身邊那個宮女怎麼如此眼熟?
  
  多看了兩眼,永琪便認出來了,是以後的令皇貴妃魏佳氏,不過現在還只是個宮女魏氏而已,以前他沒有仔細看過魏氏的容貌,印象中只記得是溫柔如水的女子而已,現在年輕,那一副模樣更是清麗,難怪皇阿瑪之後會直接把這魏氏破格提為貴人,是有幾分容貌。
  
  孝賢皇后現在身子不太好,特別是端慧皇太子殤了之後,於是也沒讓愉嬪抱著他上前,只是讓愉嬪抱著他坐在下方,和其他妃子一起閒聊著。
  
  而其他妃子見皇后這樣,也不敢上前來圍觀,這讓永琪不由松了口氣,被一群心懷不軌的女人看著的話,他真怕自己也控制不了這嬰兒身子,會哭起來。
  
  愉嬪和皇后在說著些客套話,永琪便四處亂看,見著一些妃子臉上表情都假得要命,只是這些上輩子他都沒怎麼仔細留意過,以前只想著自己是個阿哥,而且還是皇阿瑪寵愛的阿哥,有必要留意這些妃子麼,現在一想,永琪立刻就否定了以前的想法,這裏的妃子,沒有一個是想讓他健康長大的,雖然上輩子是平安長大了,可這又重來了一世,誰知道還是不是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在行走呢,謹慎些總是好的。
  
  他額娘愉嬪目前只是嬪位,也不能坐得多靠前,永琪望過去,前面坐著幾個妃子,他也都還算認識,以後的純貴妃蘇氏,現在就已經是純妃了,坐在皇后左邊第一位,目前產下皇子三阿哥,雖然是個漢軍旗出身,但也已經是妃子了,當然,她的晉升和為皇家產下皇子是有直接關係的。
  
  只見她也是溫婉地看著皇后與他額娘的對話,偶爾插上一句,從樣貌中也不難看出是皇阿瑪喜歡的樣子,有些南方女子的秀麗。
  
  而皇后右手邊坐在第一位的則是才剛封沒多久的嘉妃金氏,這個嘉妃出身更低,原只是內務府的漢軍包衣而已,只不過她長得入了他皇阿瑪的眼緣,而且運氣也很好,比他額娘愉嬪早一點生了皇四子永城,不過人家起步高,在還沒生永城之前就已經是嬪位了,這四阿哥一出生,她就升為妃位了,而此時,她也抱著四阿哥來給皇后請安了。
  
  所以說,他皇阿瑪是挺喜歡他額娘,只是要看跟誰比,跟眼前這幾個相比,確實比不過,只是要和坐在他額娘對面的嫻妃,比皇阿瑪的寵愛,他額娘還是能勝的。
  
  只見嫻妃就坐在他們對面,純妃的旁邊,也不跟著大家一起聊天,就連嘴角也不扯一下,坐在那邊面無表情的,怕是來這也是湊巧跟了過來,而不是故意過來八卦什麼的。
  
  但永琪仍然相信,這嫻妃也不可能會希望他能平安長大,雖然她目前表現得與世無爭,但永琪仍然記得,這嫻妃在做了皇后之後,行事是多麼的果斷,甚至為了他的兒子永璂,也曾對逃離在外的他動手,足見得她不是個什麼心善的人。
  
  想想也是,要想在這天家裏面找著個心善的人,怕是沒什麼可能的,為了上位和自己兒子以後的前途,誰的手腳能乾淨到哪去。
  
  不過她目前的與世無爭,永琪倒是相信的,無它,因為她的性格太不討喜了,剛正不阿,對著皇阿瑪又是直言相諫的,這怎麼可能討得到皇阿瑪的喜愛,估計皇阿瑪也好久沒翻過她的牌子了吧,這不得不令她顯得與世無爭,因為她想爭也爭不到,皇阿瑪都不出現在她面前。
  
  其實這嫻妃,長得還真算不錯,只是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僵硬了些,真是對不起了她的那張臉。
  
  歎了口氣,其實永琪還是為她感到惋惜,她太不適合生活在後宮了,要不是她之後是個皇后,別人無法動她,皇阿瑪也因著皇瑪嬤對她的支持,不能輕易動她,估計她早不知死多少次了,要是能生活在民間,有個丈夫能好好地與她生活,或許這個烏拉那拉氏也不會如現在這般了,起碼能開心點。
  
  永琪扯了扯嘴角,在心中嘲諷自己,是當嬰兒無所事事久了,就開始這麼愛亂想了麼,別人如何又與他何關,他能防備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於是永琪也只是看了眼站在嫻妃後面的容嬤嬤,暗道著原來容嬤嬤也有這麼平靜的時候,再次扯了扯嘴角,永琪便沒再觀察屋內其他的一些嬪妃了。
  
  由於還是嬰兒的身體,永琪現在極容易就困了,等他睡著醒來的時候,他也已經躺在永和宮自己的房間裏面了。
  
  醒來後,愉嬪又來看了次他,開口道:“真不愧是額娘的好兒子,今日算是給額娘賺足了顏面。”
  
  永琪帶著疑問的眼神看著他,他怎麼就給她賺顏面了?
  
  愉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一樣,又覺得他現在的模樣很是可愛,抱著他親了親他的臉頰,道:“額娘的寶貝啊,今日在皇后那裏,不哭不鬧地,比起那個四阿哥來說,真是乖極了。”那個四阿哥在永琪睡著之後沒多久,便“哇哇”地哭了起來,也讓這場請安早早地結束了。
  
  永琪無奈了,想用手擦一下沾了口水的臉頰,只是身上衣服穿得厚,顯得自己圓滾滾的,想要擦掉他額娘的口水,也不太容易啊,唉,算了,怎麼說也是自己額娘,雖然不習慣,被親一下也沒什麼。
  
  只是永琪對於愉嬪說的“不哭不鬧”依然覺得無奈,他雖然身子只有一個月,但內裏卻是活了幾十年,死後又漂浮了幾百年的靈魂好麼,怎麼能說哭就哭,說鬧就鬧啊,要真這樣,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愉嬪看他如此,笑著再親了幾下他的臉頰,永琪無語,“咿呀咿呀”地控訴著自己的不滿。愉嬪樂了,逗弄了他幾下才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這東西 = = 懶幾天就全部沒有了……好吧,努力碼字去!




☆、第 4 章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永琪因為身體算健康,也一天一天地比之前更大了些,這些天與他相處最多的除了自己身邊的奴才,便是他額娘愉嬪了。
  
  前世還太小他額娘就薨了,也沒多少印象,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從剛開始的不太適應,也真心接受了這個自己的親生母親。
  
  愉嬪不笨,但也沒有多聰明,起碼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她是沒有的,不過對永琪卻也是極為上心,不僅因為這是她以後的保障,也是因為這是她的兒子,她懷胎十月痛了一晚上才生下來的兒子。
  
  母愛是偉大的,儘管是在這個傳說沒有真情的紫禁城裏,於是愉嬪也是極愛永琪的,這些永琪都看在眼裏。
  
  每日愉嬪都會讓永琪的奶嬤嬤抱著他到她房裏看上一會,或抱著永琪說些話,或讓永琪在她的床上亂爬,在皇上很久沒來永和宮時候,永琪也會做些可愛的表情或者動作逗著愉嬪開心。
  
  當然,乾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去過永和宮,但在其他妃嬪比愉嬪受寵的情況下,去的時間就不太多了,每月有上個兩天已經算很好的了,不過就算只有兩天,愉嬪也會抱著永琪在乾隆面前晃著,就希望皇上能喜歡上這個自家兒子。
  
  到永琪百日的時候,他已經能扶著東西站起來了,不過他能著地的機會幾乎沒有,到哪都有人抱著,當他努力想要自己站起來的時候,還是在愉嬪的床上,他扶著愉嬪,慢慢地就站了起來,也讓愉嬪高興了不已。
  
  在他百日這天,也在永和宮舉行了個百日宴,不過出席的都是些宮裏面的人,當然,老佛爺和乾隆見他長得壯實,一高興,賞賜自然就多,別的宮裏看著宮裏的皇帝和太后都如此,也都拿些好的東西送了過去。
  
  等十一月份的時候,他額娘也得行晉封禮了,他知道愉嬪興奮了好幾天,之前雖然就已經被人喊著“愉嬪娘娘”了,可到底沒行晉封禮也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這幾天愉嬪抱著他的時候,嘴都合不攏,在永琪眼中,就是在傻笑。
  
  歎了下氣,永琪心想,額娘啊,我以為那嫻妃不適合在後宮,沒想著你更不適合,不過再看著愉嬪的表情,那真心的高興確實也感染到他,跟著咧嘴笑了起來。
  
  愉嬪看他這樣,旁邊他額娘的貼身宮女木槿笑道:“五阿哥真是聰慧,這麼小就會提娘娘高興。”
  
  木槿是愉嬪從家中帶來的陪嫁丫鬟,一向活潑些,對於無外人的情況下插嘴愉嬪還是能接受的,笑道:“瞧你說的,他哪就會了,一副傻笑模樣。”
  
  永琪臉上笑容瞬間淡下,無語地看著自家額娘,暗道:我傻笑?是你好吧!
  
  愉嬪被他模樣逗得更歡樂,親了下他臉頰,“哎喲,額娘的寶貝兒生氣啦?哈哈。”
  
  永琪扭過頭,不理她。
  
  沒幾日,就真是愉嬪的晉封禮了,當然,這沒永琪什麼事,不需要他見證也不需要他參加,依舊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覺。
  
  不過此時他已經能站起來走路,畢竟他從二月份出生,到現在十一月份,都快有一年時間了,只是腿腳不算太有力,站不久就是了,還記得剛開始走兩步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已經恢復了上一世的走路功能,誰知道剛走兩步就啪唧一聲跌倒了,好吧……是有些誇張,不過他跌到了是事實,幸好是跌在愉嬪的床上,事後愉嬪還吩咐著他身邊的奴才嬤嬤好好看著他,別讓他在地上走路,跌倒了可不好。
  
  現在他說話還是說不清楚,依然只能咿咿呀呀地,不過有些簡單的音,還是能發,就如“媽”、“大”之類的詞,愉嬪成日教著他學叫額娘,但他是真的說不了,雖然知道這兩個字如何發音,也知道怎麼發音,可是就要出口時,發出的音卻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不過想想也是,如果他一個嬰兒能長篇大論地開口,估計他得被當成妖怪抓起來也不一定。
  
  愉嬪教他時,他只能喊著“媽”,這個字在民間是用來稱呼額娘的,愉嬪也都笑著應了。
  
  等著愉嬪晉封禮回來,第一時間又是來看永琪,永琪見著她身上的東西都還沒卸下來,依然是朝服穿著朝珠戴著,頭頂上的旗頭也比平常的隆重,一看就知道也重些,不免心中再次覺得自己的這個額娘有些傻,不過見她如此想著見自己,心中卻有一絲暖流滑過。
  
  這,就是母愛?
  
  上輩子他額娘早死,後來他一直與令妃交好,令妃待他很好很溫柔,他以為那便也是母愛,今日一對比,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骨肉相連的感情。
  
  對上愉嬪的眼,永琪也裝作被她逗笑。
  
  旁邊木槿提醒道:“娘娘,您還是先換了衣服罷。”
  
  木槿不提,愉嬪差點忘了,放下永琪,笑道:“哈哈,也是。”說著,便要轉身回自己的寢宮,還不忘吩咐著永琪的奶嬤嬤照看好他。
  
  當天晚上皇上去了永和宮,愉嬪讓人抱著永琪過來,乾隆也跟著逗弄了下。
  
  “愉嬪,朕給小五取了個名字。”乾隆繼續逗弄著永琪邊開口。
  
  愉嬪高興地道:“是什麼名字?皇上快說來與臣妾聽聽罷。”
  
  永琪聽著,也豎起耳朵細聽。
  
  “呵呵,叫永琪,愛新覺羅?永琪,好聽吧。”乾隆笑著道。
  
  “永琪…”愉嬪跟著開口念了下,然後笑道:“真好聽,那臣妾就代替永琪謝過皇上了。”說著,愉嬪便準備給乾隆行禮。
  
  乾隆揮了揮手表示免禮,然後又看了眼永琪,才讓奶嬤嬤抱他下去。
  
  沒什麼意料之外,依然還是叫愛新覺羅?永琪,永琪安心地給抱了回自己的房間,當天晚上,乾隆留在永和宮,直到第二天上朝時才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要存另一坑的三章稿,明天可能不更,當然,如果人品爆發,明天還是有的。




☆、第 5 章

  乾隆八年,永琪也都三虛歲了,這兩年多別說是皇子,就是皇女,也沒有一個妃嬪誕下,當然,也有些是懷孕了,最後保不住胎兒的。
  
  永琪一直以年紀最小,又聽話乖巧有禮貌,頗得乾隆和太后喜愛,同時也得到了不少的注視。
  
  也是在這一年,皇后富察氏把她身邊的一個宮女賞給了永和宮,供愉嬪差使,這宮女不過是長得清秀,愉嬪多看了兩眼,皇后便直接開口。
  
  這舉動在後宮裏算不得什麼,頂多就是有些人心裏會想著這宮女是不是皇后的眼釘子,只是細想又覺得皇后不必要費這麼多的心神去盯著這愉嬪,雖然五阿哥永琪是挺受皇上和太后喜愛,但再寵也不及已經殤了的端慧皇太子幾分,而愉嬪也並未從中得到多少的好處,皇上一個月去永和宮的次數最多也還是兩次左右。
  
  剛開始還有好事之人等著看戲,見好幾個月了這永和宮也沒出什麼動靜,便也聳肩再找別的事關注,沒辦法,她們在後宮沒什麼樂子,況且八卦本就是女人的天性。
  
  只是這宮女再引不起別人的注意,永琪卻還是一直注意著她,只因這宮女不是別人,正是以後這大清最尊貴的女人,也是嘉慶帝的親生額娘——令皇貴妃魏佳氏。
  
  對於皇后把魏氏賞給她額娘這點,他也覺得奇怪,怎麼上一世沒有這個記憶啊,就是以後他與令妃交好了,也未曾聽她提過。
  
  沒多久,永琪便得到了答案,這魏氏在他額娘面前伺候,他也能經常見著,每次這魏氏自稱“奴婢”時候,他兩歲不及成年人肚子的身高,抬頭看去卻看著這魏氏眼中的不甘。
  
  怔了下,細想後他便釋懷了,也是,這以後的令皇貴妃,就是在年輕時候,又怎麼可能甘心只做一個奴婢呢?
  
  怕是日後與他交好,魏氏卻絕口不提這事,也是這個原因,現在一想,似乎上一世也聽過一些關於某個太監宮女的嚼舌根說魏氏以前的做宮女時候的事被魏氏懲罰,上一世他聽後,只是笑了笑,認定那麼溫柔體貼自己的令妃娘娘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人,笑了過後,他還斥了下別人勿亂嚼舌根。
  
  不管上一世對這魏氏印象如何好,現在永琪都帶著些微的警備心,或許是在死後也看到過這魏氏的狠毒手段,也或許是對於能從奴才爬到那麼高位置的魏氏心中帶著些恐懼。
  
  他這一世是想爬上那個位子,那是不是以後這魏氏會對自己下手?
  
  這麼一想,永琪顰了下眉頭,輕“嘖”了聲,手中的茶杯直接甩到地上,不過地上都鋪著羊毛毯,並未發出多大的響聲,不過這屋子裏面的人卻都愣住了,這小主子一向溫和有禮地,怎地今天竟會突然發起脾氣來?
  
  永琪不理眾人,看著面前給他遞茶的魏氏,斥道:“這茶燙成這樣,想燙著爺嗎?”
  
  魏氏也沒想到這五阿哥竟突然會發脾氣,忙跪倒在地上,道:“奴婢知錯,下次不敢了。”
  
  這還是在愉嬪的房間裏面,愉嬪看著自家兒子這樣,卻沒有生氣,本來麼,做主子的連發頓脾氣都不行?要是在平常的話,她看著自家兒子發脾氣肯定會在一旁偷笑,不過此時她只關心著地道:“永琪你有沒有燙傷?”
  
  永琪搖頭,愉嬪才轉頭斥著魏氏:“要是燙傷了五阿哥,本宮要了你的命!”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說著,魏氏便收拾好了地上未碎的茶杯,愉嬪念她是皇后賞過來的,自家兒子又沒事,便沒打算處罰她,只讓魏氏滾下去。
  
  永琪撇了眼,看向魏氏退下的方向,心中卻沒有生氣,而是有些後悔……他這樣對待魏氏,怕是她以後一有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對他下手。
  
  “永琪,別氣了啊,額娘的小寶貝,生氣就不可愛了。”愉嬪走到永琪面前,順了順他的胸口。
  
  永琪扯起笑容,用這兩年慣用的天真面孔對著愉嬪,道:“額娘,我沒事了。”
  
  愉嬪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沒事就好。”
  
  “額娘,兒子累了,想回房間休息。”永琪站了起來,微微地彎了□子。
  
  愉嬪笑道:“好,回去吧。”
  
  從愉嬪的房裏走回自己的房間,不算遠,進到房間裏面,永琪便吩咐著他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下去。
  
  一個人呆在房裏,永琪歎了口氣,躺到了床上亂想著。
  
  他忘不了死後看到大清是如何滅亡,他也知道大清不可能真的千秋萬世,總有被推翻的一天,只是被外敵如此炮轟、又是割地又是賠款的,他看著心疼,這是他們愛新覺羅家的天下啊,就算是滅亡,別弄得這麼丟臉可以麼?
  
  永琪把這一些都怪在了嘉慶身上,他之前在半空看著的時候,嘉慶以及他的後人竟讓大清落得如此田地,就曾罵過嘉慶果然是有著奴才的血統成不了大事,所以重生後,他才會更堅定了自己想要登上大位的決心。
  
  如此想來……永琪坐起了身子,暗道:那我還怕那魏氏什麼?就算她是很有手段,既然我有要登上大位的決心,我難道還怕她一個奴才秧子?
  
  況且今日就算他沒有對魏氏發脾氣,難道魏氏還會放過一個想要與他兒子爭奪的人?
  
  在心理嘲笑了自己一番,呵呵,萬不可再有那種懼怕別人的想法了,在這後宮,如若他還畏首畏腳,那他也只能是上一世只活二十六載的和碩榮純親王而已。
  
  甚至,不能像上一世一樣,說話做事不經大腦,全憑自己喜好,看人也不能只看外表,你不會掩飾自己,不代表別人都跟你一樣純潔……不!是蠢!
  
  就像上一世的令妃,現在一想,他也不敢確定那是真心與他交好的,那時她無子無女,又是他皇阿瑪的年輕妃嬪,卻毫不忌諱地關心著他,待他如親生兒子一樣,等到她生出七格格及九格格,再生出十四阿哥的時候,對他的關心才少了些。
  
  莫非,那是為了拉攏自己,為她以後找個依靠?
  
  呵呵,若真如此,那倒只有自己一個人蠢了,別人都精明得很呢!
  
  對了!對待感情方面也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樣,像是沒見過女人一樣,天天跟在小燕子後面!現在一想,也完全想不起自己上一世究竟擔任過什麼職位,為皇阿瑪分擔過什麼憂慮,他生在皇家,並不真是生他出來享清福的,皇子有皇子的責任,就是在婚姻上,也是有講究的,娶了個朝堂上有權勢家族的女兒,那就等於給自己爭取了不少的助力。
  
  ……上一世他把小燕子娶回家,估計有不少人笑他吧?
  
  永琪撇了撇嘴,今日想的得記牢了,萬不可再重複上一世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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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傳說很久以前有一位住在霽雪山的人類修成正果,被天庭請了去。雪球在這塊寶地成精,也期待有朝一 
日,可以像那位前輩一樣位列仙班。雪山就是他的地盤,誰都不准碰! 
  只是是誰好大的膽子!敢把它雪球大爺最愛的三棵銀杏樹給砍了,更過分的是,還把它山洞裏的傢俱 
通通搬光!可惡!它不好生報仇的話對方豈不將它當病狐!只是……不過是個笨書生罷了,怎地它竟然無 
法近他的身?“我有護身符,對我有邪念的妖怪休想近我身。”嘿嘿……只要它能伺機接近這個想要研究 
妖怪的書生,拿到護身符,還不能將他爆扁成豬頭報寶樹家俱被奪之仇嗎!? 
  當古靈精怪卻又異常單純的雪狐精遇上乍看神經大條其實心機很重的書生,事情的真相絕對不是雪球看見的這麼簡單。 


序01 

霽雪山是一座又英俊又漂亮的雪山,高聳入雲。山頂上終年白雪皚皚,寒冷如冬;山腳下卻終年繁花似錦,溫暖如春。每年春夏,山頂的雪開始融化,匯成汩汩的溪流,聚成山腳的清澈透明的盡雪潭。 
這兒,就是我的家,也是我修行的地方。 
傳說這裡易於吸日月之精華,取天地之靈氣,以前有一位住在這兒的人類前輩都修成了大仙。所以我和眾多要妖妖怪怪爭得你死我活,打得頭破血流,為的就是搶到這塊風水寶地作為自己的修行地盤。期待有朝一日,我可以像那位前輩一樣修成正果,成為帥帥的狐大仙。

序02 

霽雪山是一座矮矮胖胖,可愛漂亮的雪山,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頂上撒了白砂糖的窩窩頭。最神奇的是它 
山頂上終年白雪皚皚,寒冷如冬;山腳下卻終年繁花似錦,溫暖如春。山頂的融雪匯成汩汩溪流,聚成山 ,腳的清澈透明的盡雪潭。 
聰明一點兒的妖怪都看得出來這裏易於吸日月之精華,取天地之靈。傳說很久以前有一位住在這兒的人類 。
修得無邊法力,被天庭請了去。真是羡慕死我了。 
我在這塊寶地成精,卻因為能力不濟被趕下山,修煉數百年後,重歸故里,和妖精同類們爭得你死我活, 
打得頭破血流,終於重新奪回這塊風水寶地作為自己的修行地盤。期待有朝一日,我可以像那位前輩一樣 
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所以,目前的霽雪山就是我的地盤,誰都不准碰!

第一章 
雪球只是去火雲山溜了一圈,和好友狐右切磋了一下修煉心得,一個月後回到自己的老巢,就發現他的地盤被侵佔了。 
開始,他只是發現自己洞前三株心愛的百年銀杏不見了,只剩下三個被砍得傷痕纍纍的樹墩,幾百年未曾爆發的火氣一下子衝到胸口,頓時眼耳口鼻一齊噴火,邁著闊步開始巡山。 
很快,雪球便發現這座屬於自己的霽雪山南麓多了一間小木屋,還有一畦菜園。很明顯,這屋子的建材沒怎麼精細琢磨過,屋頂上還有些枝枝節節還耷拉著枯萎的銀杏葉…… 
看來銀杏樹去哪了已經不需要再去追究,不就是粗的變成了房子,細的變成了菜園的柵欄麼。 

好,很好。 
居然敢跑到這兒來定居,膽子倒是不小! 
雪球惡狠狠的磨了磨牙,一下闖破柵欄衝到木屋前踢門而入!「哪個不怕死的竟敢把豬圈安到我的地盤來?!」 

可惜,屋裡沒人。白白浪費了雪球如此煞人凶狠的氣勢。 
看看這屋子裡面,全都是些古董傢具,很精緻,很順眼。案几上有文房四寶,書架上有書籍百冊,看來這位不明入侵者是個會伐木築屋的斯文敗類。不過這麼看來,這個混蛋一定是個人類——妖怪是不會如此精心的築巢,通常都是刨個坑挖個洞就草草了事。 

是人就好辦,人類是脆弱的,人類是膽小的,是人類就不用擔心單挑挑不過他!只要等他回來嚇嚇他,保管他屁滾尿流逃回家! 
可轉念一想:不行,就這麼簡單地嚇嚇他,也太便宜他了!一定要把他玩得死去活來,嚇得病個三天三夜,神志失常才行!不然怎麼對得起這死去的三棵寶樹?! 
於是,雪球坐在屋頂上一邊望著周圍,一邊狂想復仇計劃。 

傍晚時分,終於有個書生打扮的傻樣背著個籮筐回來了。雪球瞇了瞇眼,悄無聲息地隱身了…… 
這書生到了門前,看了看破掉的柵欄,無奈地歎了口氣。「哎……哪兒來的野豬亂闖我的菜園子……」 
他也不急著修補柵欄,隨手卸下沉重的籮筐,抖出裡面的野蘿蔔野蕃薯,把它們移種到自己的菜園子裡。 

「喲呵,還真想鑄就美好家園呢?!」雪球鄙夷地笑了笑,從屋頂上飄到書生身邊。 
營造點恐怖氣氛是必須的,雪球決定先在他肩上拍幾下,他回過頭一定什麼都看不見,嘿嘿,然後麼……他一邊幻想著這個蠢書生的驚恐表情,一邊伸出白嫩嫩的手。可是掌心剛要落肩,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地把雪球彈出十丈之遙! 
「哎喲喂!」雪球什麼都沒來得及反映,屁股就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書生聽到聲音,轉過頭朝這邊看了看,大概是啥都沒看見,又轉回去繼續種他的蘿蔔。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雪球恨恨地爬起來,再次走過去。他就不信邪,剛才一定是碰巧! 
再次跑過去,再次舉起爪子,不幸,再次被彈開,砸出第二個坑。 
難道這書生身上有驅魔咒不成?! 

雪球再接再厲,第三次來到書生身後,顯出真身。 
哼!不能碰他,露個臉嚇嚇他總可以吧?!雖然自己長得嬌人可愛,好歹也是只雪狐狸精,銀瞳白髮的模樣就夠嚇死平常老百姓的了。 
雪球剛想開口叫他,書生先叫起來:「哇!好大的蟲子!」 
「咻」一下往身後一拋,拋出一條饅頭般大小,肥肥粘粘的白蟲子,正好砸上雪球的頭頂。雪球還沒說話,那蟲子倒先用又短又粗的前肢拍了拍胸膛,輸了口氣:「呼……還好掉在一塊柔軟的地方。」 

這個笨書生,連地精和蟲子都分不清! 
雪球惡狠狠的抓下頭上的地精,砸上書生的腦門。「喂!蠢人!你給我站起來!」 
「嗯?」書生轉過頭,看到一個刷刷白的雪球,當場就愣住了。 
雪球滿以為下一刻,他不是嚇得跌倒,就是奪路而逃,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居然會一點一點展露欣喜萬分的表情,「嗖」的站了起來,隨隨便便把沾滿泥巴的雙手在衣裳上擦兩下後,激動地伸出其中一隻,「你好你好!我是剛搬到這兒來的,我姓洛名俗,你叫我阿洛就可以!很高興認識你!」 
雪球才不想和他握手,冷淡的提醒他:「我是狐狸精。」 
洛俗一聽,越發興奮,靠進一步問:「是什麼種類的狐狸精啊?我看你白得像個雪球似的,不是銀狐種就是雪狐種吧?」 
「我……我……」雪球眨巴著眼睛,不知道怎麼回答。難道自己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從來都只聽說人類很怕妖精,可是眼前的這個好像不怕自己麼…… 
「來,來,進屋裡說。」阿洛開開心心的拉起雪球的手,把他帶進了屋。 

阿洛往硯台裡加了點水,開始一個圈兒一個圈兒的迅速磨墨。「不好意思,你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雪球不明白他想幹嘛,又不能進行直接攻擊,只是坐在椅子上打量著他。 
這姓洛的書生長得很俊,但是俊得不成熟,怎麼看都只有十七、八歲的份兒,霽雪山一帶方圓百里都沒有什麼村落城鎮,他一個文弱書生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做什麼?難不成是妖怪?不過嗅來嗅去,他身上絲毫沒有妖氣,應該是人沒錯。 

「好了好了,讓你久等了。」阿洛擱好墨,拿出紙筆,終於說出自己的意圖,「哦……是這樣的,我從小對妖魔鬼怪就很感興趣,立志要寫一本《群魔志》留給後人。」 
「《群魔志》?!這是什麼?」雪球總覺得這名字古古怪怪的。 
「我計劃在《群魔志》第一冊中記載100種妖魔鬼怪,描述他們的生活、他們的特性,甚至是他們的一些優點。我知道妖怪和人類一樣,有好的也有壞的,我希望通過寫這麼一本書可以使人類更加瞭解形形色色的妖怪,消除心中的恐懼和觀念上的偏見,進而使他們用一種正確的態度來對待妖怪朋友,最好在將來可以達到和平共處的地步。」 
聽聽,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人類果然是一種想像力豐富的動物。雪球白了他一眼,問道:「那你跑這兒來幹嘛?」 
「我聽說霽雪山一帶住著許多妖怪,便想定居在此,開始收集資料,考察記錄。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位研究對象,我可以就你的生活習性,妖怪特點問一些問題嗎?」 
「……」沉默。 
阿洛清了清嗓子,「你不回答就當你同意了哦,呃……你有名字麼?」 
「雪球。」 
阿洛開始提筆記錄。「很好聽,誰給你取的?」 
「大概是爹媽。」 
「那你爹媽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 
「是不是所有的妖怪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媽是誰?」 
「不是。一半一半吧。」 
「幾歲了?」 
「七百八十六歲。」 
「你是什麼種類的?」 
「雪狐。」 
「平時吃些什麼?」 
「人肉。」 
「還有呢?」 
「沒了,就人肉。」 
阿洛寫了幾個字,皺了皺眉頭,看來對這個答案有點疑惑。 
雪球不懂這個人怎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難道他知道自己在撒謊?。 

「呃……喜歡吃什麼樣的人肉?例如像有些書上記載的,有的妖怪喜歡吃童男童女……」 
「我喜歡吃公的,最好十七、八歲,不老不嫩,口感正好。」 
「生吃還是煮熟?」 
「熟的,清蒸油炸紅燒白鹵每樣都來一點兒。」 
「噢!」阿洛立刻低頭奮筆疾書,記完了這一段又問:「那你多久吃一個人?」 
「一個月吃一個,我現在正好餓了。」 
「那你一般去哪裡覓食?」 
「就近。」雪球直勾勾的看著洛書生,艱難地在他臉上尋找驚慌的表情。可惜,一丁點兒都沒有。 
為什麼?為什麼?——雪球在心底一連問了十萬個為什麼,終於想起這個書生身上有種奇怪的力量,於是他問道:「你不怕妖怪嗎?」 
「不怕。」阿洛爽快地回答。 
「為什麼?」 
「我相信妖怪和人一樣,絕大多數都是講道理的。」 
他好像說反了吧?!「那如果遇到不講道理呢?」 
「不要緊,我有護身符,對我有邪念的妖怪休想近我身。」 

怪不得…… 
雪球暗自捉摸了一下。這樣可不好辦啊,不能對他來硬的,又不可能嚇走他,如果沒有那護身符的話倒是…… 
一眨眼,雪球就露出可愛的微笑,「洛哥哥,你的護身符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這下阿洛倒是有點理智,「不行,不可以給妖怪看護身符的。」 
「我是好狐狸,不會害你的。」 
「怎麼可能?擺明了你吃人肉,還喜歡公的,我若是給你看護身符,我不就比豬還笨?」 
算你比豬聰明點兒!雪球收起笑容,「啪」的站起來,「我要走了!」回去再想辦法收拾你! 
「等一下,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問什麼問?有什麼好問的?!」說完,雪球一下子從阿洛的眼前消失了。 
阿洛垂頭喪氣的把僅有的一點點資料收集好,到菜園子裡把剩下的蘿蔔插到地裡面去。 

離開山腳後,雪球回到自己山頂的山洞,結果又一次急怒攻心。洞裡的傢具全沒了! 
雪球也不是只與眾不同、特別講求生活質量的的狐狸精,只是他來到這洞裡的時候,這些傢具本來就安在這裡,大概是這裡的前輩用過的,雪球認為它們多少沾了點仙氣,便開始用傢具,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像人類那樣吃飯用桌子睡覺躺床上。想想剛才那洛書生屋裡的傢具怎麼就那麼眼熟那麼親切,原來都是自己洞裡的,換了上面的擺設就沒認出來! 

可惡!沒床叫我怎麼睡?! 
雪球再一次從山頂衝到山腳,此時天已黑,木屋已經亮起燈火,不曉得那個書生在幹些什麼。 
他繞到窗下,想打開窗子看看情況,沒想到這窗子居然貼了符咒碰不得。 
這傻樣還挺細心的嘛,居然會在晚上做這種安全措施。 
雪球正愁怎麼進去把床搶回來,陡然窗子一開,「嘩——」的一大盆溫水整個兒澆在雪球身上! 
「啊~~~~~~~!」雪球狂怒著大叫,阿洛聽到叫聲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一看是白天的訪問對象,立刻「嘿嘿」一笑,「球球,你回來啦?」 
「你潑的是什麼水?!」 
「啊?」他這才發現雪球從頭到尾都是濕濕的,便怯怯地回答:「洗……洗腳水……」 
「我咬死你!」雪球張牙舞爪撲過去,「彭!」、「彭!」兩下,第一下阿洛關窗,第二下雪球撞牆。 
唔唔唔…… 

濕嗒嗒的雪球跑到盡雪潭邊上,一件一件的脫去身上的衣物,雖然什麼味道都沒有,但是主觀上總覺得從頭到尾都有人類的腳騷味。 
剛脫到一絲不掛,突然對面出現兩個巨大的黑影,狂妄的吼道:「狐狸精!我帶著我兄弟來報仇了!」 
「切!」雪球聽聲音就知道又是那只不知死活的黑熊精跑來搶地盤,今晚又帶了一個幫兇過來,廢話不多,雪球一躍而上,先發制人,這次要好好教訓它們! 
黑熊們本來還想囉嗦幾句,沒料到這小狐狸精居然這麼狂妄,也只好匆匆擺開陣勢二打一。 

正當雙方打得白熱化的時候,現場出現了第四者。「哇!球球好帥!好帥!剛才那個超帥的招式再來一遍!我沒看清!」 
雪球和黑熊精同時楞住,別過頭往那聲源看去,只見那傻書生一手拿著本空白的本子,一手執筆, 飛快的畫著三者對毆的現場畫像。 
一看這三隻妖怪都停下來了,阿洛笑著說道:「繼續、請繼續,我只是想收集一些圖片資料。」 
(—__—)…… 

一場惡鬥下來,阿洛數一數,十三張現場臨摹,收穫不小啊!他滿意的合上本子,跑到雪球身邊。 
雪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兩隻難纏的黑熊精打走了,可是自己也力氣用盡,還受了點傷,只得變回狐狸樣躺在盡雪潭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眼看這洛書生跑過來,可是四條腿就是沒力氣站起來,幸好這傻子沒想怎樣,只是捧起自己往屋裡跑。 

阿洛準備了一盆熱水,小心翼翼地把雪球放進去,他知道自己用一盆洗腳水潑在人家身上是一件很罪過的事情,所以才想給他洗洗澡,贖個罪。 
雪球的原型是只很小很小的雪狐狸,就跟只肥肥的小貓兒似的,阿洛一個手掌就可以包住他的兩瓣屁股。所以,整個洗澡的過程雪球幾乎全都坐在他的手心裡。最可惡的是這個笨書生給自己洗某些部位的時候洗得特別仔細。 
「你幹嗎洗那麼多遍?!」 
「每天屙屎屙尿的,當然要洗洗乾淨咯!難道妖怪不用排泄嗎?」 
「……」還是不要理他比較好…… 

洗完澡後,趁著雪球毛髮尚未蓬鬆,阿洛給他量了一下身長、尾長、胸圍、腿長和體重,一一做好記錄,最後還不忘對他的腿發表一下評論:「變成人形的時候腿還挺修長的,怎麼變成狐狸的時候跟只矮腳狗似的?」 
雪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這句惡毒的損話記下,等著日後有機會一起把仇報掉!現在,只需要慢慢積蓄體力,調養傷口。 

大概是阿洛嫌雪球的毛幹得太慢,又拿出一塊布巾給他擦擦,看到雪球嫩粉紅色小鼻子,忍不住親了一口。 
雪球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嚇了一跳,半閉半睜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死書生,你幹嗎?!」 
「親一下而已嘛,你的鼻子太可愛了。」 
雪球心裡的賬又記上一筆…… 

夜裡的雪球被安置在阿洛身邊,阿洛把被子分給雪球,和他同床共眠。雪球也沒反對,本來就是沒了這床睡不著,既然搶不回去,那就將就著和這個笨書生分享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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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個性挺討人厭的
常常說話不經大腦
雖然最近我已經以點收練了
可是脾氣一來嘴就會不受控制的說一些討人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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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捉蟲)
我只是想平淡的過完這一生,因為我的宅屬性,工作什麼的一直是在家裡完成,因為喜歡看動漫和嚮往最浪漫的法國,所以早早的就學習了日語和法語,工作也是一些簡單的翻譯。很少出去玩,朋友也只有那一兩個,不過都是對我很好的人。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常常被人說成陰沉男,行蹤飄忽不定的,其實我只是不習慣太嘈雜的地方,不想引人注目而已。不過我這兩個朋友從來不會因為我的陰沉,就跟我隔離。他們常常說:你小子就是讓我們心疼的一個主。
這天因為感覺有點壓抑,習慣的將電腦打開,看我最喜歡《網球王子》,喜歡看裡面光芒四射的跡部大爺,從來都是那麼自信,那麼耀眼。裡面的王子們為了目標努力奮鬥的情節,熱血著。這是我所缺乏的東西。
剛剛看到青學的舉行校內排名賽,突然電腦直接黑屏,燈也滅了,很無奈,我這小小的公寓很少有停電的時候啊。走到窗邊看看了樓下,都有燈光,那就不是停電了。應該是我房間跳閘了吧。找到開關,剛剛往上扳閘,一股電流直接竄進我的體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觸電?哦,我的《網球王子》還沒看呢!不帶這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看了下情況,發現自己飄在空中,不停的飄著,想停也停不下來。直到我飄到一棟別墅那裡,突然一股吸力就將我吸了過去,我又暈了。
好睏,好睏,可是耳邊不停的傳來聲音,介,不要睡了,該醒來了。唔,這裡沒有叫介的,有也不會回答你的,所以拜託,不要叫了吧!不知道擾人清夢是要被馬踢的嗎?
「介,快醒醒吧,你都睡了3天了,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出去那麼久,我又不是不知道在這個家裡,他們都不待見你,拜託你快醒來吧!」
說話的這個聲音帶了點點哽咽,努力的轉動腦子,發覺這發音不是中文,而是日語。唔,難道我睡糊塗了?
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白白的天花板,沒有什麼裝飾,眼睛往旁邊看了看,一個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我眼睛裡,淡黃的髮色,黝黑深邃的眼睛,此刻帶了點眼淚,一張巴掌大的蘋果臉,很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介,你終於醒了,都怪姐姐不好,沒有好好的照顧你。」說是我姐姐的女孩說著說著又要哭上了
這次我聽清楚了,她說的是日語。
「你……」剛剛發了一個音,感覺喉嚨很乾,說不出話。
「介,你等一下,我給你倒杯水,你先拿來潤潤喉。」說完就轉過身去,給我倒水去了。
她一走,我就盯著天花板,仔細的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一:我是在家看動漫,其二:家裡突然斷電,我去拉電閘,其三:突然的電流竄進我身體,觸電,其四:突然醒來,冒出來個姐姐,其五:因為她出門,沒注意到這具身體發燒,導致昏迷,其六:這裡很大可能是日本。其七:穿越?重生?借屍還魂?
「介,你在想什麼呢,來喝水!」女孩端了杯水放到床邊,將我扶了起來,靠在床頭上。
喝過水後,女孩小心的看著我,「怎麼樣,還要再喝一杯嗎?」
我坐起來搖了搖頭,剛想說點什麼,突然一陣暈眩傳來,我又躺回了床上。腦海裡出現了很多情節,仔細看了看,好像是這具身體發生過的事情。
腦海裡,一個一頭銀髮的小小男孩,從簡陋的小房間到這個大別墅裡面,侷促的,小小的臉都漲紅了,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一直低著頭站在那裡。前面不遠處的人說了些什麼,也聽不清楚,但是能看出來,他們一臉的鄙夷。沒過多久,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對著男孩說: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們本田家的人了,你叫介,本田介,我是你的父親,在這裡生活,你要守本分一點。這個所謂男孩父親的男人,說完就走了。也沒人來關心男孩,他還是原地站著。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一個女孩子過來,牽著他的手說:你就是小介吧,我是你姐姐,秀子,本田秀子哦!
這雙小手一直被牽著,讓小男孩感覺到了溫暖,抬起頭,給女孩露出了一個微笑,「姐姐。」這一聲姐姐他叫的高興,很快樂。
女孩被男孩所露出的笑容看呆了,「吶吶,小介,你以後要多笑笑哦,姐姐會照顧你的!」
這個時候,女孩才10歲,男孩才7歲。
畫面突然一轉,很多都是女孩不在家的時候,那些家裡的傭人都對著男孩很冷淡,從來沒給過好臉色,特別是畫面上出現的一個女人,常常虐待男孩,男孩每晚只能悄悄躲在被子裡面偷偷的哭,身體一直很不好。
不過,每晚女孩回來的時候,男孩都是很快樂的,給女孩的笑容是最甜的。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了很久,男孩的身體越來越壞,直到前不久,男孩小學畢業了,能上國中了,女孩出去參加國中的畢業旅行去了,一天晚上,男孩突然的發高燒,他努力起床,找了點退燒藥吃了,又躺回床上,可是高燒一直不退,直到女孩回來,男孩已經燒的不醒人世,然後就是我被吸進這具身體了。
男孩過的很辛苦,但是又最疼他的姐姐,他也還是幸福的。吶,放心吧,我會代替你活下去,會替你好好照顧你姐姐的。
「介,小介……醒醒!」吶,這具身體可真不好,又讓這疼愛弟弟的秀子姐姐擔心了。
「姐姐,我沒事,剛剛就是有點暈而已!」醒過來,安慰了下現在這個屬於我的姐姐。
秀子姐姐一臉擔心,看到我回話,稍微的卸下了擔心。
「小介,還有2個月你就開學了,你先好好養身體哦,姐姐會一直陪著你,到你康復的。」秀子姐姐摸了摸我的頭,小聲的說著。
「嗯,姐姐,我會好好養身體的,你別擔心!」
在床上躺了2個星期,期間除了姐姐仔細的照顧著我之外,沒有人來看過我。從那些從這具身體裡看到畫面,我也知道原主人在這個家很不受人待見,可是還是替那個男孩心疼。看來他生活的不是一般的辛苦。
起床到姐姐的房間去看看她在幹什麼吧!姐姐開始就給我說了,她搬來住到我隔壁,好照顧我!
「姐姐,我進來了哦!」走進去,看到姐姐正坐在書桌旁,看書。
「小介,你怎麼過來了!」秀子姐姐看到我穿著睡衣進來,擔心的看著我,「你病還沒好,怎麼不多穿件外套呢,真不知道愛惜自己!」
看著秀子姐姐絮絮叨叨的,去拿她自己的衣服,我心裡暖暖的。雖然在原來的生活中,我從13歲開始就成了孤兒,一個人照顧著自己,到來到這裡之前已經有11年之久了,早已經成了習慣,但是這位小姐姐的舉動,讓很久沒感受過親情的自己,很是感動。
「姐姐,沒事,我已經好了!」微笑著看著秀子姐姐,吶,姐姐,我也會很疼你的!
「哼,就算你好了,看你那風一吹就倒的小身板,還是給我好好聽話!」秀子姐姐一臉的不贊同我說的話。
「呵呵……吶,姐姐,我想出去走走,想去看看姐姐讀書的學校。」期待的看著秀子姐姐,畢竟我來到這裡,已經2個星期了,還沒出過門,我想去看看這到底是那個地方。
「你想出去啊?也好,你都躺了那麼久了!去換衣服吧!」摸了摸我的頭,姐姐俯下身來笑著對我說。
「耶,姐姐最好了!」高興的抱著秀子姐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就跑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我怎麼有種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的感覺啊!
換好了衣服,在衛生間的鏡子裡面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還是很不習慣。過於陰柔的臉龐,一雙黑瞳,高挺的鼻,小巧而粉嫩的嘴唇。這張臉,怎麼看,都應該是屬於女孩子的臉,一頭柔順的銀白色短髮,哎,這身體應該是繼承了母親的樣子吧!
將劉海梳理了下來,差不多快要遮住眼睛。待會出門去的時候還是叫秀子姐姐幫我買副眼睛吧!還真懷念我原來樣子,不張揚,也不過分陰柔。
在我還在衛生間思考的時候,姐姐過來敲門了。
「小介,你好了沒?」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小介,你在衛生間呆著做什麼呢!」
「額,姐姐,我好了!呵呵,沒做什麼呢!」
「好了,咱們就出發了吧!今天帶你出去好好逛逛!」說著就拉著我往外走。
剛走到樓下,家裡的那些傭人都對著姐姐敬禮,看我的眼神還是那麼的鄙夷。
嘛,這對我也無關緊要,畢竟在以前學校的時候,這種眼神也是見多了的。
「大小姐現在要出門嗎?」一個嚴謹的婦人出現在面前,對著秀子姐姐恭敬的說道。
「嗯,我帶小介出去逛街,中午就別準備午餐了!」秀子姐姐露出了在我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的高傲,瑾然是一幅大小姐的摸樣。
出了家門,姐姐剛剛那副摸樣也就沒有了,面對著我的,只是那溫柔的表情。
「吶,姐姐,能先幫我買副眼鏡和帽子嗎?」剛剛在換衣服的時候,我就在房間裡面找了個遍,沒有什麼帽子或者眼睛。
「嗯?怎麼想到要買眼鏡了啊?你又沒有近視!」姐姐停下來,疑惑的看著我。
「額,姐姐,你不是說我要升國中了嗎?我覺得這幅樣子,會有點引人注目了,所以……」拉了拉秀子姐姐的手,期待的看著。
「這樣不好嗎?這麼漂亮的臉,帶上眼鏡就被擋住了啊!」秀子姐姐一臉的不贊同。
唔,我就是要被擋住啊!一般長的過於漂亮,都會被人盯上,雖然姐姐你是大小姐,但是畢竟我是不受寵的一員,你還是過於年輕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處理得了的。
「吶,姐姐,你就答應我嘛,好不好啦!」不想說出原因,因為怕姐姐你會生氣。
「好吧好吧!答應你就是了!你啊!」秀子姐姐一臉無奈,盯著我看了一會,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也就答應我了。
「吶吶,姐姐最好了!」高興的笑了,還好秀子姐姐不再追問原因,不然我可不好說了。
秀子姐姐,你真是位好姐姐唉,我會好好的努力,讓自己有那個實力來保護你的。






                                                第2章 第 2 章
買好了需要的東西,就被姐姐拉到了餐廳。想起剛剛被姐姐拉到商場裡面買我要的東西,看著姐姐與店員殺價的樣子,我無法想像。一向在我面前那麼溫柔的姐姐,也有強勢的時候。
「姐姐,你在外買東西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嗎?」我是真的有點無法想像,畢竟也算是大家小姐,買東西,還與店員殺價。
「額,這是我的一點小小興趣而已!」姐姐有點尷尬的對著我笑了笑,「這還是我與朋友一起逛街的時候,看著她們那樣殺價,很好玩!而且哦,看著本來蠻高的價格被自己用原來便宜很多的價格買下後,還蠻有成就感的。」
看著姐姐一臉的興奮,真是有點小女孩呢!這讓我想起看過的那部動漫《輕音少女》裡面的那位大小姐,也是對殺價充滿興趣,在自家店裡,也要進行殺價。我無奈的笑了。
吃飯的時候,姐姐也這樣絮絮叨叨的講著她與朋友之間的一點點趣事。看來,姐姐也不是跟我從電視劇裡面看到的,跟那些大家小姐那樣高傲,有點過於目中無人的樣子,這樣的秀子姐姐是很可愛的。
飯後,姐姐就拉上我坐上公車,往她們學校去了。
「小介,我跟你說哦,我們學校是神奈川最棒的一所學校,各項比賽都能得獎。雖然現在是暑假期間,但是還是有很多學生在學校裡進行訓練,大家都很努力呢!」
看著姐姐對表現出來的樣子,她真的是很開心,
坐在那裡,靜靜的聽著秀子姐姐講他們的學校,慢慢勾起了我的回憶。我所就讀的學校,不是市中心,在那郊區,學校綠化做的也還算不錯,想起夏天最愛坐在那株最大的木棉樹下,看書,聽音樂。那是很愜意呢!
「小介,我給你說哦,我們學校最棒的就是那網球部,都是美男子哦!!特別是有個學弟,那長的比女孩子還要漂亮呢!今天他們應該也在學校訓練,你一定要去看看呢!」陷入回憶種的我,沒有仔細聽秀子姐姐說什麼,直到她把我拉進那所學校後,聽到學校裡面的那些嘈雜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小介,你看,我們學校怎麼樣?」秀子姐姐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環顧了四週一下,這裡綠化做的比我當初那所學校做的還好,四周有很多櫻花樹。
「嗯,很不錯呢!我很喜歡呢!」真的很不錯,很漂亮。
「走,姐姐帶你去看看我們這最有名的社團!」秀子姐姐就像是獻寶的小孩子似的,要把最好的呈現給我看。
還沒走近,就聽到球聲「砰砰砰」的,這是?
慢慢的走出那片小樹林,就看到有很多人在球場上訓練,他們手裡拿的,揮動著的,這不是網球場嗎?
「姐姐,這是你們學校的網球社?」疑惑的看向秀子姐姐。
「對啊,我剛剛不是給你說了嗎,我帶你來看看我們學校最出名的網球社,你剛剛走神到那裡去了啊?」
「額,對不起啦!我剛剛就是在想姐姐學校到底是什麼樣的,想的有點入神了啦!」吐了吐舌頭,說著臉不紅心不跳的小謊話。
「走,我帶你過去!」說完就帶我走進了網球社裡面去。
走進了網球場裡面,看到裡面的人,各個長的都很美型,只是右手邊不遠的地方怎麼有個人那麼熟悉呢!
「吶吶,小介,你看,怎麼樣啊!」秀子姐姐指著這些訓練的人,轉過頭又來問我的意見。
秀子姐姐的說話聲由於有點稍微的大聲了點,右手邊我覺得熟悉的人抬起了頭,看了過來。只見他怔了怔,就向我們走了過來。
「姐姐,你別這樣好吧!很引人注目的!」拉了拉秀子姐姐的袖子,無奈的對著她說。
「我怎麼了啊!那裡引人注目了啊!」敲了敲我的頭,姐姐反對了。
「本田學姐,你怎麼來了?」讓我覺得眼熟的人,恭敬的對著秀子姐姐說道。
看到秀子姐姐還在看著我,我趕緊拉了拉她,示意她旁邊有人跟她打招呼,別無視人家。
轉過頭,姐姐看到了這位個子蠻高的男子,「啊,是真田學弟啊,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教育我家弟弟來著!」
真田?不會是我所熟悉的那個真田玄一郎吧!帶著帽子,一臉的大叔相,唔,有很大的可能來著。
「來,小介我給你介紹哦,這位是真田玄一郎,是網球部的副部長哦!」摸了摸我的頭,微笑著給我介紹。
我一臉的震驚,這還真是我所熟悉的那位立海大的皇帝,趕緊回過神,向對方自我介紹到:「真田學長你好,我叫本田介,請多多指教!」向對方鞠了個躬,轉頭對著秀子姐姐:「姐姐,那這裡就是立海大咯?」
「對,這裡就是神奈川最有名的立海大!學弟你好!」還沒等秀子姐姐回答,旁邊的真田皇帝就回答道。也示意的向我點了點頭。
我很無奈,很無奈,皇帝啊,你搶先回答個什麼勁啊!我問的是我家秀子姐姐,又沒問你。低著頭在心裡不停的誹腹著。
「真田,怎麼了嗎?」突然旁邊響起了很溫柔的聲音。「啊,本田學姐您好!」
抬起頭看了下說話的人,一頭深紫偏藍的髮色,瞳孔跟頭髮是一樣的顏色,額上繞著髮帶,柔和的臉部線條,看起來是那麼的漂亮,帶點不怒自威。這也能就是被稱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了吧!看似溫和的笑容,常常是笑裡藏刀,只是簡單的幾句話,真田皇帝便能很好的理解,從切原那隻小海帶身上就能體現出來。
「學長您好,我叫本田介,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這次不用秀子姐姐提醒,便主動的打招呼。
「吶,幸村,這是我弟弟,以後要好好的關照一下他哦!」秀子姐姐寵愛的看著我,對著幸村精市甜甜的笑了一下。
唔,有情報!秀子姐姐居然對幸村笑的那麼甜!
「嗯,好的,本田學姐!你好學弟,我叫幸村精市,叫你小介可以嗎?」幸村看著眼前帶著大大眼鏡和一頂白色的網球帽的男孩,不知怎麼生出好感,稱呼也想變得親密一點。
我詫異的看著他燦爛的微笑,突然想起他在面對病魔的時候,也是如此呢!
「嗯,好的,幸村學長!」雖然有點點無奈,但是看著美人那燦爛的笑容,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突然想起,幸村不是得病了嘛!那他現在站在球場上,是怎麼回事?難道已經好了,還是?
「吶,幸村學長,我問一下,您現在就讀幾年級?」很想知道我處在的這個世界,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開學就3年級了!小介也會到立海大來讀書吧!」幸村溫柔的回答了我的提問。
「小介開學了就是立海大的一員了!一年級的小學弟了!」秀子姐姐已經代替我回答了。
我疑惑的看著秀子姐姐,我就讀的學校是立海大?我怎麼沒停她說過啊?
「姐姐,我怎麼沒聽你說過我開學就讀於立海大啊?」
「這還用我說啊,我在裡面讀書,你肯定得跟著來啊!」秀子姐姐一副好笑的表情看著我。
「哦!」對著秀子姐姐表示我知道了,我也就不再說什麼了,也就看著他們他們聊天,從他們聊天的過程中,我怎麼都沒想到,我這溫柔親切,偶爾有點彪悍的秀子姐姐居然是學生會的會長,真令我想不到!
「吶,小介,你會打網球嗎?」幸村突然走到我面前來問我。
「不好意思,幸村學長,我不會打網球!」網球對我來說,只是一項很不錯的運動而已,前世是宅男,讀書的時候忙於學習,沒時間去學,出了學校要顧及自己的溫飽問題,更是沒時間去學。
「那小介你想不想嘗試一下,網球是很不錯的哦!」誘惑,這絕對是對我的誘惑!以前就在想,如果我會打網球,那是多好的啊,我也想像王子們一樣,盡情的揮灑汗水。
「額,謝謝學長的好意,何況我沒有球拍,還是不用了吧!」謝絕好意吧,運動還是不適合我,這是很累人的。
「沒事,我的球拍可以借給你哦!」說著幸村就要把他手上的球拍遞過來。
「真的不用了,學長,我……」我不要學網球啊,只有丟人的份啊。
「咦,幸村你要教小介網球嗎?」不知跟真田皇帝談話的秀子姐姐什麼時候轉過了頭,聽到了幸村對我的提議。
「是的,學姐,可是小介似乎很不願意呢!」幸村還是溫柔的笑著,可是笑意越來越深。
「小介,你看你,人家幸村部長願意教你網球,那是多好的事情啊,你身體不好,就是不常鍛煉的結果,跟著幸村學網球去!」秀子姐姐一臉嚴肅的對著我說,還不讓我選擇。
嗚,我不要!幸村,你真不愧被我前世的那些動漫迷稱為跟不二小熊一樣的腹黑人物。我不願意學,你還找我姐姐當說客呢!我算是記著你了,幸村精市。
我非常不願意的拿起他的網球拍,跟著他往球場上走去。
「吶,部長,這是誰啊!」看著幸村帶我走進球場,一個紅色妹妹頭的男生好奇的問著幸村。
「他是本田學姐的弟弟,本田介。」還是一如既往的笑著。
幸村學長,你能不能不要笑了,你笑的話,我滲得慌。
「吶吶,小學弟,你會打網球嗎?要不要我教你!」這個應該就是丸井文太了吧!你敢不敢不要這麼的積極啊!
「謝謝學長的好意!有幸村學長教我,就不麻煩您了!」我要畫圈圈詛咒你,以後吃口香糖被噎著。雖然你很熱情,但是我不需要啊!
跟著學長來到場地,手握著球拍,臉都微微發紅,站姿都極不自然了。環視了下四周,本來在訓練的隊員都圍在了場外,陣勢還真強大啊!
「學長,我真不會網球,而且我的病也才好,能不能放過我啊!」我要示弱,只要示弱不信你還下的去手。






                                                第3章 第 3 章
幸村看著眼前的小學弟,一臉的不情願,好像讓他學網球就跟要他命似的。打網球是這麼愉快的事情,不解的看著他露出的表情,很是可愛呢,雖然眼鏡把眼睛給遮住了。
「小介,你放心,我只是教你怎麼打網球,不是跟你比賽哦!」幸村有點無奈的笑了。
我,我當然知道你是教我,如果跟你打的是比賽,那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學長,您……您來吧!輕一點哦!」
「小介,你也不用擺出這幅表情吧!只是教你打網球,又不是要你的命!」秀子姐姐在一旁說著,對我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好了,開始了!」說完倖存前輩就輕輕的發了一個高調球過來。
我看到球過來,便跑了過去,揮動球拍險險的打了過去。嗚嗚,我的運動神經還是不過關啊!看著幸村前輩回擊過來的球,我只能追著球跑,能打就打!可憐我累的,就像跑了個5000米似的。
「小介,你還好吧!」倖存前輩回擊了我辛苦打過去的球,氣也不喘的問道。
我累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點頭了。突然手一鬆,球拍脫手而出,我也脫力的站不住,直接躺地上了。看著秀子姐姐還有幸村前輩他們跑了過來,想站起來,也站不起來了。翻了個身繼續躺在地上看著這碧藍的天空。
「小介你沒事吧!」秀子姐姐緊張萬分。
「小介,你沒事吧!都怪我,要讓你學網球!」幸村學長表情帶點愧疚。
「學長,姐姐,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現在也就是躺在地上看看這碧藍的天空!都怪我身體太差了啦!」安慰了這兩個人,不由心想:哎,這具身體真差,比我以前的都還要差啊!看來以後還是要好好的鍛煉身體了啊。
「吶吶,學弟,你身體這麼差,進我們網球社吧,即可以學網球,也可以鍛煉身體哦!」丸井小豬笑嘻嘻的掛在一個一頭銀髮的男子身上。
「額!」尷尬的笑了笑,「等我入學後再說吧,學長!」
「真可愛吶,小介!」幸村學長將我扶了起來,摸了摸我的頭,朵朵百合盛開。
「學長,不能老摸我的頭,會長不高的!」帶點小小的撒嬌,嘴唇微微撅起。
幸村什麼也沒說,只是好笑的看著我。
「幸村,我們也不打擾你們訓練了,我帶小介到旁邊休息一下,過會我們就先回去了!」秀子姐姐從幸村學長手中接過我,歉意的一笑。
「那好吧!」幸村學長轉過頭,對著網球部的部員道,「全體50圈!」
聽著一片哀號聲,我偷著樂了一下!跟青學的差不多了,一跑圈就跑個50圈!哈哈讓你們剛剛在旁邊看我丟臉。
「姐姐,我們到那裡休息吧!」手指著那片樹林,只有在那種地方我能更好的休息。
「好吧,聽你的!不過小介,你真的沒事吧!」秀子姐姐一臉的擔心。
「我真的沒事啦,姐姐,我只有有點累!」坐下來,靠著樹,趕緊再次安慰這個疼愛弟弟的姐姐。
「沒事就好,有事就說哦!」秀子姐姐還是那麼的愛摸我的頭。
將頭靠在姐姐的肩上,想起剛剛聽姐姐說的,開學後便在立海大就讀。這裡是神奈川,冰帝在東京,想要過去的話,很是麻煩。吶,不知道姐姐會不會答應我一個任性的要求。
抬起頭看到姐姐一副若有所思。
「姐姐,你可以不可以答應我一個任性的要求啊?」認真的看著秀子姐姐,將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什麼事啊?需要你擺出這副表情!」秀子姐姐有點疑惑的看著我。
「姐姐,我想去東京!」
「去東京?這很簡單啊!不用這麼認真吧!」秀子姐姐好笑的看著我,覺得這要求很簡單。
可能是我沒表達清楚吧,讓她這麼輕鬆的答應了我。
「姐姐,我……我想去東京讀書!」還是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表達了出來。
我想離開這個家,這個不屬於我的家。雖然有疼愛我的姐姐,但是畢竟我已經不再是她原本的弟弟了,還有我想要去見跡部,想要感受他那華麗的美學。
「小介你這麼會想到到東京讀書呢?在這裡不好嗎?」秀子姐姐表現的有點焦急,在她心裡,我還是那個小孩。
「姐姐,你也知道,我在這個家裡,並不受歡迎,我想要去過自己的生活,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心裡微微歎息,真的不想在這個家裡,那會讓人感覺壓抑的。
「小介,你還這麼小,怎麼叫我不擔心呢!」秀子姐姐輕輕的歎了口氣,對我執意要去東京表示的很擔心。
「姐姐,你別擔心了,我真的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有時間也可以過來看我,或者我來看你啊!」將秀子姐姐的手抱著,邊搖邊撒嬌。
因為我知道,這個疼愛弟弟的姐姐,一定會答應我這個要求的。
「你啊,好吧!我回去的時候就向父親提出來!」很是無奈的答應了我這個要求,手又在摸我的頭了。
抬起頭,從樹木的縫隙裡望著天空,陽光是那麼的燦爛。
「姐姐,拜託你一定要讓父親大人答應!」
「嗯,我會的!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弟弟,我一定會幫你的!」秀子姐姐也跟我一樣同抬起頭,望向天空。
休息了一會,看著球場上奔跑著的身影,一個個都是那麼青春、熱血。
幸村,一個立海大網球社的部長,糖果和鞭子的運用達到最好的效果,立海大的神之子,永遠的NO.1。當初看漫畫的時候,也只知道是快全國大賽的時候發病的,雖然病會好,但是他在醫院裡,一直不安的等著隊員們的消息。得知在自己做手術的時候,立海大輸給了青學,心裡的壓力還是很大的。即使很相信隊員們,但是心裡的一角還是在責怪著自己吧!一直一直的在給自己壓力。
真田,這個立海大的皇帝,我還是喜歡他的。雖然有點鐵血的味道,常常揮起拳頭打向切原這個小海帶,也是知道他還是很疼愛這個有天賦的孩子的。有時他的表現讓我想起了《灌籃高手》裡面的赤木剛憲這個大猩猩,他也是常常一拳打向櫻木花道,同樣也是對與有天賦的孩子的一種疼愛,雖然表現方式有點那個啥,暴力傾向。但這都是用行動表現出來的。
柳蓮二,這個立海大的軍師,身為數據型選手卻更遠勝於數據的孤傲高手,跟青學的乾貞治一樣是數據選手,吸收情報的速度比乾貞治還要快速,在場上給予對手異常的壓迫感。
這三位便是立海大最強的強者。
看著他們訓練的差不多了,我也就跟秀子姐姐回到那個家。
剛回到家,姐姐便問向那些僕人。「父親回來了沒?」
「回小姐,老爺已經回來了,現在在書房裡!」僕人恭謹的回答後,便退到一邊,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吶,小介,你先在房間呆著,我去跟父親談談!」跟秀子姐姐來到二樓,她便將我推到自己的房間。
看著姐姐往書房的方向走去,心裡有點忐忑。希望姐姐能讓這個所謂的父親答應我這個要求。將門關上,坐在床邊發著呆。
秀子姐姐走到書房門外,輕輕的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進來!」
秀子姐姐開門走了進去,看到父親還在看文件,也沒抬起頭看著她。
「父親,我有件事情想要請求您答應!」秀子姐姐站在一旁,一臉的嚴肅。
「哦,秀子,什麼事情,先說來聽聽!」父親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兒。
「父親,我想讓小介到東京去唸書!」
「小介?你怎麼會想讓他去東京呢?」右手點著桌面,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露了出來。
「父親,容我說句話,您從來也沒有將小介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就連他生病了,被母親欺負了,您從來沒說過一句關心的話。現在小介也長大了,我相信他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秀子姐姐從容不迫的,將心裡的不滿對著父親吐露出來。
「對於小介,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只要別給我惹事就行!」父親不想多說什麼,直接的同意了。「明天我會讓秘書去給他辦理轉學手續,以後他就在冰帝上學吧!」然後從一旁的書架上,拿出一個文件直接遞給了秀子姐姐。
「我代小介謝謝父親了!」秀子姐姐接過文件,轉身退出了書房。
父親在秀子姐姐離開書房後,重重的歎了口氣。對於這個兒子,他不是沒去關心,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做!因為……






                                                第4章 第 4 章
秀子姐姐回到我的房間,微笑的看著我,本來我的心裡的忐忑不安的,她就那樣笑著,心裡很難受。
「姐姐,你別笑了,快告訴我,父親答應了嗎?」可不能讓姐姐這樣吊我胃口,趕緊給我宣判結果吧。
「呵呵,別急,看看這是什麼?」秀子姐姐揚了揚手裡的東西。
視線從姐姐的臉上轉移到她的手上。「這是什麼?」
「這個啊,是父親給我的,我也沒看過,不知道裡面的是什麼!」秀子姐姐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趕緊走上前,從姐姐手裡拿了過來,拆開後,看到裡面的文件和一張卡,我呆住了。
秀子姐姐看到我呆住的摸樣,也不問我是什麼,從我手裡接過去看了起來。
「小介,看來父親還算是疼愛你的!你看,這張是一張房屋的的住址,上面的名字也是你的,還有這張銀行卡,應該也是給你的!」秀子姐姐看過後一愣,然後笑著對我說。
「姐姐,其實你別怪我多想,這恐怕是父親早就準備好了的吧!想的是,等到我成年交給我的,想不到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個家,所以才給了我!」我歎了口氣,想不到這個所謂的父親早就將一切都準備好了的。
「這……應該不是吧!不要多想!」秀子姐姐從我的話裡,應該想到了什麼,也有點猶豫了。
「姐姐,如果不是父親早就有意讓我離開這個家,那他何必準備這些東西呢!我想這卡裡面的錢,會讓我讀到大學為止吧!」拿起那張銀行卡,嘴角勾了勾帶點嘲諷的味道。
「小介,就算是這樣,你還有我這個姐姐,別擔心!」姐姐抱著我,話中帶了點心疼。
「哦,對了,小介,明天父親會讓秘書去給你辦理手續,開學後,你就就讀東京的冰帝學院了!」秀子姐姐佯裝高興的告訴我另一件事。
「冰帝?」我心裡一驚,不是吧!
雖然我想去看跡部,離他也更近了,但是不要讓我進這所學校,以前看那些同人小說,都說冰帝網球部的後援團很強勢的,而且也有點危險呢。裡面都是貴族小姐和公子來著。
「姐姐,我聽說冰帝是貴族學校吧!」
「對啊,你可要在裡面好好學習哦!在那裡能學到更多有用的東西!」秀子姐姐走到衣櫃旁,看著我裡面的衣服。
「嗯,好的!我知道了姐姐!」走到秀子姐姐的身邊,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上溫暖的味道。
「吶,姐姐,你明天早上陪我收拾衣服吧,下午我們就去東京!」
「好的,那你先休息一下,等會下來吃晚飯!記得不要多想!」拍了拍我的肩,秀子姐姐也就出去了。
姐姐,不是我要多想,這真的是有很大的可能的!為什麼這個父親從來沒有關心過他的兒子,為什麼在聽到他的兒子要離開這個家到東京去讀書後,便將這個東西拿了出來,想必是早就準備好了,只是時機還沒有到而已。其實,我也有很大的疑惑,為什麼這個父親沒有關心過兒子,到底這個身體本身是不是他的兒子都有很大的疑問。其實到底本身這個孩子的身世如果,我也沒必要多關心,因為裡面的靈魂也不在了。想要過自己的生活,不想在這個所謂是世家裡面感受那些東西。
在吃飯的時候,父親也從書房下來了。坐在餐桌的首位,一股威嚴撲面而來。不過對於我這個什麼都帶點無所謂的態度,沒多大的壓力。
「父親,謝謝您能同意我到東京去讀書!」該有的尊敬,還是必須有的。
「不用,你就在冰帝好好的讀書吧!」說完,父親也不再開口,安靜的進餐了。
這頓飯,我是吃的有點食之無味。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想起前世的唯一兩個要好的朋友,不知道我那個身體怎麼樣了,應該判定為死亡了吧!他們應該會幫我把身體火化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常常去我的墓看我。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
一大早我就醒來了,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想起今天要收拾衣物,下午好去東京。我也就趕緊起來洗漱好。
正在我收拾衣物的時候,秀子姐姐走了進來。
「小介,你這麼早就開始收拾了啊!」秀子姐姐走到我面前,拿起衣櫃裡面的衣服也加入了整理的行列。
「額,我也就是一大早醒來後睡不著,才起來整理的!能整理一點是一點嘛!」走到一旁整理一些書籍。
「你啊!」秀子姐姐無奈的搖搖頭。
就這樣,我跟秀子姐姐一邊整理東西,一邊閒聊,很快便收拾好了,只差一些東西了。
一大早就開始勞動,等閒下來的時候肚子有點餓了。聽見肚子傳來「咕咕」的聲音,臉部好意思的紅了。
秀子姐姐看到,大聲的笑了起來。「走吧,我們下去吃點東西!」
剛下樓便聽到院子外面的門鈴響了起來。就在我們想出去看的時候,管家走了過來。
「小姐,是籐本先生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秀子姐姐對著管家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秀子姐姐將我帶到了大廳。
「姐姐,籐本先生是誰啊?」
「籐本先生是父親的秘書,我想應該是把你的轉學手續都辦理好了吧!」
手續已經辦理好了?這位叫籐本的人,辦事效率還真不錯!這麼快就辦理好我的轉學手續,我很是高興。
看著漸漸走近的籐本先生,對於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點古板。不過古板的人還是有點好處的,交代的什麼事情都會認真的完成。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一身應該的價格不菲的西裝,明顯是一位精英。
就在我悄悄打量他的時候,秀子姐姐已經跟他談完了。
「那我便回公司,大小姐,告辭了!」說完也就轉身走了出去。
在我還盯著籐本先生的背影發呆的時候,姐姐直接將我拉進了餐廳,把我按在椅子上,讓管家準備吃的去了。
「姐姐,你說為什麼我的轉學手續這麼快就辦理好了啊?」回過神後問向走回來的秀子姐姐。
「你不是想早點到東京去嗎?這樣不好?」秀子姐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像我覺得我自己說的話都帶點自相矛盾。
「額,不是不好,只是這速度也太快了!」尷尬的笑了笑,開始吃起眼前的食物。
「你啊!我們本田家,企業在日本也是數一數二的,雖然不能跟跡部家比,但還是很強大的!你都沒關心過這些嗎?」秀子姐姐拿著筷子的手,伸過來敲了敲我的頭。
「額,我哪有時間去關注這些啊!你不也從來沒跟我說過的嘛!」揮開敲我頭的手,面帶點鄙視。
可能也是聽出我話裡的意思,秀子姐姐也沒多說什麼,也埋頭吃東西。我們的話題也就此打住了。
吃過東西後,精神也更好了,跟著姐姐拿起行李,也就打算去東京了。
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這個我生活了幾天的家,還是帶了點遺憾,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除了秀子姐姐,也沒半個人來送我,就連我所謂的父親,現在也在公司裡。不過也還好,知道通知司機把我跟姐姐送過去。
坐在車裡,看著一路的風景,跟秀子姐姐交談的也不多,她也只是不停的叮囑我,一個人生活,要多注意身體,多多鍛煉,好好照顧自己云云。
其實我真想告訴她,在這個身體裡面住著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不是沒長大的小孩,但是告訴她,可能她會接受不了的吧!畢竟疼了那麼多年的弟弟,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就算是我,也會有點不能接受的。看來這件事情還是得瞞著她了。
到達東京,站著這個以後將是我自己的家的房子面前,看著這個獨立的房子,前面有花園裡面也種著一些薔薇花,現在這個時候燦爛的開著,很漂亮。我自己本身也是很喜歡薔薇花的。院子最右邊種了一棵不知道是什麼名字的樹,枝繁葉茂,有一根粗粗的枝幹離地只有2米的樣子,很是不錯呢!以後閒時可以坐在那樹上。
等司機將我的行李搬下車,秀子姐姐也坐上車,回去了。
本來秀子姐姐想在這邊陪我一段時間的,讓我在路上的時候就好說歹說才讓她答應,把我送到目的地後便回去。
她坐在車上,還是不放心的,將在路上的一些話重複了一遍,讓我真的很想大聲的告訴她,你這個弟弟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了個人了。可是,我也只是想想,無奈的撇撇嘴。
看著車子慢慢開遠,回過頭,看著這個家,心裡很是雀躍。這個就是以後我自己一個人的家了。將行李提進了房間,看著裡面乾乾淨淨的沒什麼灰塵一類的,傢俱什麼的也都是有的,嗯,我很滿意,至少我也不用在打掃什麼的了。
這個房子有兩層,將樓上的房間都打開看了看,有兩間臥室,有一間雜物室,一間書房。不錯,很合我的要求。選擇了一間比較滿意的臥室後,就將行李拿進去整理了。
行李整理好後,也拿出那個還沒來得及看的轉學通知,其它的也沒看,我只想看我到時候是轉入哪個班級。一年C班,不知道裡面的人好不好相處,能不能好好相處,其實對於我來說也沒什麼,只要不像小說裡面說的那樣愛刁難別人就好了。
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本來還打算出去轉轉的,看來也只有等到明天了。下樓到廚房準備好自己的晚餐去了。
說到做飯,想起那時候常常沒事就到我家蹭飯的兩隻,嘴角勾了勾。自認做的飯還算不錯,雖然比不上5星級酒店的那些個大廚,但是每次看到那兩隻都將我做出的飯菜吃的乾乾淨淨,想起來就覺得好笑。但是現在我走了,他們又會上那裡蹭飯呢?會不會在一般菜館吃飯的時候說些什麼「還沒小介做的好吃!」「湯也沒小介煲的入味!」這些話。原來的那個時候,我叫木原介,現在我叫本田介,這算是巧合吧!兩世名字中都帶了個介字。








                                                第5章 第 5 章
秀子姐姐回到家,通過管家知道父親也在家後,也就直接走到書房,進去了。
「將小介送到東京去了?」父親看到秀子姐姐後,便從那些公文裡抬起頭,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著。沒有了以往的威嚴,顯得很隨意。
「是啊!您給他的那棟房子很不錯哦!」秀子姐姐看到父親變的隨意了,自己也慵懶的坐在了另一張沙發上。
「你怎麼不在那邊多陪陪他呢?這麼快就回來了!」
「別提了,那死小子,我說陪他在那邊多住幾天,他就給我找借口讓我回來!等我過去的時候,發現他沒照顧好自己,看我怎麼修理他!」秀子姐姐表現的有些憤怒,不過我可不知道。
父親聽完後,笑了起來。「你也別怪他,他自己知道怎麼照顧自己的!不會讓你這個姐姐擔心的!」
「他最好是這樣!」懊惱加不甘,現在也直接表現在了秀子姐姐的臉上。
「你是知道的,畢竟他……」後面的話父親也沒再多說什麼,臉上是一片落寞。
「就是知道,但是還是不放心嘛!這個傻小子!」秀子姐姐也不再多說什麼,微微的歎了口氣。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來收拾自己,眼鏡是要帶的,咱們不能惹眼對不,帽子要帶的,盡量減少存在感,準備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沒有手機,這可不行,沒個手機多不方便啊!到時候秀子姐姐找我,我又沒在家,那多不好,還是等會去買個手機的好。想到這裡,便將卡放在了一個小背包裡面,找個了沒用的記事本連著筆一起放了進去。
將背包放在了沙發上,去做早餐去了。我今天要好好的熟悉熟悉這邊的路況,免得到時候找不到路回家。
吃早餐的時候,將秀子姐姐給我的紙條拿了出來,看著上面的電話號碼,和一些字,微微笑了起來,這個姐姐還真是的。
吃完後,餐桌也沒收拾,拿上背包便走了出門。順著這些街道慢慢的走,突然看到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公園,我也沒進去,繼續走著。記住周圍一些建築和一些商店,將這些都一一記在記事本上,避免我忘記了。
走到一家百貨商場裡面,挑手機去也。
琳琅滿目的手機都在貨櫃裡面,也沒看到一個滿意的。隨意往別的櫃檯看去的時候,視線停留在了一部銀色手機上,這部手機樣式很簡單,沒有多餘的標誌在上面,簡單大方,套句跡部大爺的話說就是,不華麗。但是就是無名的喜愛它。
沒有多問售貨員,我直接拿出卡,將之買了下來。想起我也沒張電話卡,也一塊在這裡買了。將卡上在了電話上,給秀子姐姐發了個短信過去,告訴她以後想我了,可以直接給我打手機。
看了看,也沒有什麼想要買的,不過,可以去買副球拍吧!小王子的家應該離我家不遠吧,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那個為老不尊的好色大叔,可以讓他教我網球!說不定還能跟小王子成為很好的朋友呢!畢竟現在我的身體年齡跟他一樣大!
說做就做,趕緊問了下這樓的售貨員,跑到上面運動設施專賣的地方,到處看了看,很多都很不錯,但是跟我挑選手機的時候一樣,沒有讓我滿意的。突然想起來,外面有家店,王子們都常常到那家店去買東西,還有一家店貌似隱藏的有點深,是小王子帶龍崎小朋友去修球拍的地方,我可以去那裡試試。
出了百貨大廈,但是卻找不到去那裡的路啊!可憐的我啊,只能邊走邊看了。
不知走了有多久,想找的那家店的影子都沒看到,不過不想找的店子卻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裡。呵呵,想找的找不到,不想去找的卻出現了。
不想再找了,也就直接走到這家店裡面去看看,沒有滿意的,也就只有下次再說了。想不到的是,這家店的東西還真齊全,裡面也有我滿意的球拍。拿起一副銀白色的球拍,揮了揮,感覺還不錯,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不適合新手呢。
看到前面有一個身穿休閒服的男子,他在認真的挑選一些工具,這個人應該是常打網球的吧,我想可以去問問他這副球拍是不適合我。
「您好,不好意思打擾您一下!」走到那個男子面前禮貌的開口。
「額?」男子抬起頭,面上帶著笑容,看向面前這個打擾了他的男孩。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男子溫柔的詢問。
看著抬頭的男子,我無語。這就是所謂的穿越定律嗎?這麼容易就遇見王子了,而且眼前的還是腹黑王子來著,語氣溫柔,笑容讓人猶如春風拂面而過,這個就是不二小熊啊!雖然知道他是帶點腹黑的,不過還是讓人賞心悅目啊。
「額,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下您,這副球拍適合新手用嗎?」趕緊回過神,拿起手上的球拍詢問。
「麻煩給我看看吧!」在我沒注意的地方,不二睜開了一下眼睛,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初,可惜了,我沒有注意到。
將球拍交到不二的手上,只是見他看了看球拍,就將它還到了我的手上。
「這副球拍我決定很適合你呢!你才學打網球嗎?」溫柔的語氣沒有任何的不滿,不二認真的看著我。
「嗯,剛開始學網球!謝謝您的意見!」不想跟不二多交涉,打算轉身結賬走人。
「請等等!」不二好像看出了我想結賬離開的打算,趕緊出聲叫住了我。
「你好,我是不二周助,開學就讀於青春學園中等部3年6組,你呢?」不二熟絡的對著我自我介紹道。
「額,學長您好!我是本田介,開學就讀於冰帝一年C班,很高興認識您!」本來不想多跟他接觸的,不過既然人家已經自我介紹了,我也不能矯情是不!
「呵呵,原來是就讀小景那所學校啊?是要加入網球部嗎?」不二看著眼前的學弟,察覺他好像不想多跟自己接觸,眼裡帶了點點的不滿。畢竟自己在學校裡是很受歡迎的,到了這個小孩這裡,還有點碰釘子的感覺,心裡很是不舒服。
「學長,我還沒有加入網球部的打算,我也只是想學網球而已!」
不二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多問了,難道我說我要加入網球部,你會跟跡部說,讓他多多照顧我嗎?就算會,我也不需要這種照顧,那會讓我早死的!我不想跟你這只腹黑熊有多大的牽扯的。
「哦,那你要多加鍛煉哦!網球是很消耗體力的!」不二還是繼續扯著話題跟眼前的男孩說著。
「這個我知道,謝謝學長的關心,時間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家做飯了,那再見學長!」轉身跑去結賬,趕緊溜出了這家店。
出了店門,也不打算繼續逛了,趕緊打了輛車往家的方向而去。
不二追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人,只看到一輛車往他回家的那個方向去了。看來這個叫本田介的男孩住的地方離自己家不是很遠呢,都在一個方向。
我像逃似的回到了家裡,我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要跟不二小熊撇開關係,明明那麼溫柔的人,只是偶爾有點腹黑而已,看來我這個感覺讓我很無語呢!
我看最近我還是不要出去了的好啊!想到父親給我的那張卡,雖然不知道裡面到底有多少錢,但是不能這樣老是靠著這張卡啊!裡面的錢,總有用完的時候,我看還是趁現在還在放假期間,我在網上找點翻譯的工作來做吧!
打定主意後,我也就開始處理自己的經濟問題了。在網上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些簡單的翻譯,如果裡面有翻譯漢語的工作,那我便是不假思索的就接下來了,畢竟我是正宗的中國人,這些翻譯也都是很簡單!
每天我工作都在書房裡面,翻譯累了的時候,我也就隨便從書架上找了一些書來看,很快,冰箱裡面的食物也吃完了,我得出去買點食物回來準備好啊!順便買點食材,試著做做約克夏布丁,說實話,我還從來沒做過。我也不能老是工作,到時候秀子姐姐來看到,還不修理我呢!
照著從網上查找到的食材清單買好了食材,站在廚房裡,看著從網上查找的資料:約克夏布丁是英國主菜裡烤牛肉的經典配菜。所謂經典,就是經常可以在主菜單裡看到。除了配烤牛肉,也有配烤羊肉/雞肉/豬肉的。此外,還有淋了醬汁和蔬菜一起作為前菜(starter),或者,配上鮮奶油(或煉乳,酸奶,蜂蜜,果醬)當下午茶點心的吃法。雖然叫布丁這個名字,但和我們傳統印象裡的布丁完全不是一回事。因為它是麵粉,雞蛋和牛奶混合了烤出來的!在烤法上,有一種方法是在它的上面同時烤肉,這樣它就在烘烤的過程中吸收了上層烤肉滴下的汁,所以約克夏布丁也有「dripping pudding」(滴凍布丁)的叫法。當然,這樣做出來的自然更是美味。
材料:中筋麵粉(一般超市都能買到):2杯(1杯是250ml的容積);牛奶:2杯(500ml);雞蛋:4個;鹽:1tsp;色拉油/豬油:少許。將麵粉放入盆中,中間做一個凹槽,放入雞蛋和1/4的牛奶,用打蛋器攪打均勻後,慢慢將麵粉拌進去攪拌。不過因為雞蛋和牛奶的份量比較多,我們是先用一個盆攪拌好了以後再倒進麵粉裡的。剩下的牛奶再加入一半攪拌均勻,然後用保鮮膜包好,室溫放置半小時。麥芬烤盤每個滴一些油,放入烤箱中250度預熱5分鐘。麵糊加入剩下的牛奶攪拌均勻。每個小杯倒入半杯麵糊(因為油溫較高,可以聽到孳孳的聲音),送入烤箱220-250度烤15-20分鐘左右,直到每個布丁膨脹至2-3倍大,出現金黃的邊緣,表面烤脆。
看著挺簡單的,但是不知道做出來的味道會不會好吃。將布丁從烤箱裡面拿出來,看著表層的金黃色,覺得外表是過關了,可這內裡!!嘗了口,只能說是將就了,沒有多好吃。不過這都是可以練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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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賀易之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手指輕輕地在溫尋的臉上碰了碰。

  溫尋笑得很溫柔,很有幾分寵溺的味道,在賀易之面前,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笑。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自己的情人,在別人的面前笑得這樣燦爛,在自己面前卻一副敷衍的模樣。

  今天是白漣的生日,溫尋又瞞著他去了。

  他和溫尋在一起了幾年,便聽了幾年溫尋喜歡白家小公子的傳言,最開始他只當作耳旁風,吹過也就算了,但幾年來的事實證明,那是真的。

  溫尋是個管不住自己的人,又或者從來沒想過要管自己,徹夜不歸也是常有的事,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被他抓到偷腥也只是毫無誠意的討好幾句。或許他不多的幾分真心全都放到白漣身上去了,所以才總是這樣沒心沒肺。

  這幾年來他都習慣了,只是今天,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他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從艷紅的太陽西斜,到窗外華燈初上,再到燈火通明。客廳裡黑漆漆的,只有手機屏幕發著幽幽的光。

  外面的喧囂彷彿被隔絕了,屋裡安靜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然後是腳步聲,鑰匙打開門的聲音,賀易之手指一動,將手機的光滅掉,放到了茶几上。

  溫尋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他將鑰匙隨手放在鞋櫃上,心裡有些驚訝。雖然他說了今晚會很晚才回來,但是賀易之總是會開著燈等他回來,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摁亮燈才看到客廳裡的人,他挑了挑眉,「怎麼坐在這兒?」

  「你今晚幹嘛去了?」賀易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溫尋只看得到他的後腦勺,也無法判斷他臉上的表情,只隱隱地察覺到,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他勾了勾唇,有些漫不經心,「哦,和金少他們出去喝了幾杯,怎麼,查崗啊?」

  賀易之的頭往下低了低,溫尋猜他是在看自己的手指,他在生氣的時候,最喜歡那樣做。「哦?可是書陽說在君臨酒店看見你了,白少爺不是在那裡開生日宴會嗎?」

  「去吃飯的時候碰巧看見了,就去敬了他一杯酒,」溫尋上前去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側輕吻了一下,「寶貝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賀易之側了側臉,躲開他的嘴唇,「別碰我。」

  溫尋眉頭一挑,吃醋了?繼續湊過去親他,「乖,不要胡鬧。」

  賀易之面無表情往旁邊坐了坐,語氣毫無起伏,「今年是碰巧遇到,去年也是碰巧遇到?前年你也是這樣說的吧。」

  溫尋直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賀易之,微微一笑,「哦?這麼巧啊,我都沒有發現。」

  賀易之垂眼看著自己的手,十指修長,左手食指的指尖有一道略白的疤,破壞了原本完美的指紋。

  他沒有說話,溫尋也跟著盯著他的手指看。賀易之的手指很長,白皙細膩猶如女子,而白漣的手卻像個小孩子的手,握在手裡有很大的分別。

  溫尋突然就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賀易之在一起了這麼多年,他分明和白漣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白漣自小被當作白家的寶貝養大,天真浪漫,嘴直心快,毫無心機,而賀易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冷漠高傲,心機深沉,十句話換不出一句來。

  而最讓他心頭火起的,是剛才賀易之質問的語氣。他有什麼資格這樣管我呢?他想,不過是在我的床上待得比較久而已。

  氣氛就這樣凝滯了下來,兩個人誰都不開口說話。賀易之還在等溫尋給他一個交待,而溫尋卻沒有再解釋的打算。

  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年很少有過爭吵,因為賀易之是個話不多的人,平日裡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悲喜,哪怕是最動情的時候,也只是咬著枕頭輕輕地哼兩聲。曾經這樣冷戰的場面,還是有一次溫尋偷腥被賀易之撞見了,也只是氣了兩天,溫尋連軟話都沒說幾句,他就自己妥協了。

  說白了,溫尋就從來沒把他賀易之放在心上過,無論他是否生氣,都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賀易之將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年來回的想了又想,覺得宋書陽說得真他媽對,溫尋根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爛人,對著誰都能作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樣。哪怕他忍成了忍者神龜,對他在外面拈花惹草表現得大度到了極點,在溫尋心裡,他還是與他那些小情兒沒有任何區別。

  溫尋煩躁地點了根煙,今晚本來心情還不錯,賀易之卻來這麼一出,把他的好心情破壞殆盡。他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一絲眼神也沒有分給沙發上的賀易之,「我去洗個澡,你隨意。」

  以前還覺得賀易之這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挺帶勁,但長年累月都是這樣,不免無趣,他推開門,想,這麼幾年對著這麼個人,我他媽真是自虐。

  賀易之抬眼看著他的背影,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尖,輕輕地道:「溫尋,分手吧。」

  溫尋手上推門的動作頓了頓,轉身看了他一眼,賀易之正看著他,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他勾著唇笑笑,無所謂道:「好啊。」轉身「彭」地摔上了門,隔斷了賀易之的目光。

  賀易之對著那扇關上的門怔了一會兒,才自嘲般的掀了掀唇,但許是不怎麼笑的原因,顯得有些僵硬。

  他當初搬來的時候就沒有帶多少東西來,也不想將這些東西帶回去添堵,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刪了那張照片,抓起車鑰匙出去了。

  溫尋那輛紅色騷包的車就停在他車的旁邊,賀易之看著那輛車,想著溫尋不知用它載過多少小情兒,心裡不由得就來氣,恨恨地在上面踢了一腳,車燈閃了閃,開始瘋狂地叫,賀易之越想越氣不過,乾脆開車故意在車身上狠狠地刮了一下,擦出一道長長的劃痕。

  賀易之面不改色地將車開了出去,心頭暗爽,這是溫尋最喜歡的一輛車,心疼不死那個騷包。

  溫尋洗完澡出來,賀易之已經不在客廳裡了。他在房子裡轉了轉,賀易之的東西都還在,但是鞋櫃上的車鑰匙不見了。

  在他隨手放上去的鑰匙的旁邊,多了一把銀色的鑰匙,是賀易之剛搬進來時,他親手給他的。

  溫尋看著那把孤零零的鑰匙,無所謂的笑笑,這本來就是一件你情我願的事情,他溫尋就是這樣一個花心的人,無論賀易之願意留下,還是離開,於他都沒有什麼干係。

  本就該這樣,溫尋忽略了心裡那一點點不適,隨手抓過鑰匙,打開門出去了。

  今晚的心情全被賀易之破壞了,他決定出去找找樂子。

  剛準備打開車門,溫尋就看到了車身上慘烈的刮痕,心頭的火焰「蹭」一下就上去了,又在車上踹了一腳,惹起一陣響。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越發覺得自己這個手分得對,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了,早該厭倦了,竟然還跟他糾纏了這麼久,真是腦子有病。溫尋心頭僅存的一點猶疑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也不管車是不是被刮花了,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溫尋以前雖然荒唐,但自從和賀易之在一起之後,多少也收斂了許多,現在這樣幾天泡在外面不回去的狀況,還是幾年以來第一次出現。

  賀易之從來都不會和這些人出來混,自然也與這些紈褲子弟談不上什麼交情,現在溫尋脫離魔窟,一群狐朋狗友紛紛前來祝賀溫公子恢復自由。

  溫尋來者不拒,過得比遇到賀易之之前還要混亂。

  賀易之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手機裡新收到的彩信,面色平靜。

  手機畫面一閃,顯示有電話打了進來。賀易之手指頓了頓,還是選擇了接通。

  「那個……你看到了嗎?」電話那頭的人問的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刺傷了他一般。

  賀易之面無表情用手指在桌上輕劃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那邊的人瞬間緊張起來,「那……你真的和溫尋分手了?」

  賀易之的手頓了頓,垂眼看著桌上淡淡的痕跡,又「嗯」了一聲。

  那邊的人呼吸沉重了一下,似要說什麼,卻又在開口之前停住了,彷彿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賀易之將桌上溫尋的名字抹去,輕輕地道:「還有事麼?」

  「易之……」欲言又止。

  賀易之摩挲著桌面,直到那個名字再也看不到,「我沒事。」

  那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飛快地轉移了話題,「那我們今晚一起吃飯吧?」

  「不用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那邊的人頓了頓,然後又發出爽朗的笑,「那好,等你忙完我請你吃飯。」

  「嗯,」賀易之淡淡地看著光滑的桌面,眼底情緒深沉,「謝謝你,書陽。」

  說完不等那邊的人反應便掛了電話。

  宋書陽放下電話,皺了皺眉,覺得賀易之的情緒有些不對。雖然他終於和溫尋分了手讓他很高興,但賀易之這個樣子他覺得很擔心。

  就像,有什麼東西,失了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嚶嚶嚶:

  溫尋(爾康手):「不,媳婦兒,你要相信我,我是愛你的!」

  賀易之(——):「放手。」

  溫尋(淚流滿面):「無良的死貓你還我清白!」

  阿邈:「喵~」

  ☆、新歡

  溫尋坐在酒吧裡,燈光有些昏暗,映著他的臉色晦暗不清。

  這種酒吧裡的人慣會看臉色,覺出他心情不好,坐在對面的小男孩安靜地坐著乖乖喝酒,不敢去招惹這位主。

  溫尋輕輕地搖晃著杯裡的酒液,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上一次在酒吧裡被賀易之抓了個正著。那是他第一次跟賀易之說他晚上不回去,結果賀易之就追了過來,氣勢洶洶地往他身邊一坐,嚇得對面的男孩連話都不敢說一句,就灰溜溜的走了,十足的正室氣派。

  那是他唯一一次見到賀易之情緒起伏的模樣,雖然賀易之類似於捉姦的行為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賀易之當時的表情奇跡般的取悅了他,甚至於他回去之後還給賀易之說了幾句服軟的好話。

  溫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想來竟覺得那時的賀易之十分可愛。

  對面的男孩見他笑了,急忙趁機蹭進他懷裡來,軟言細語說了幾句好話,便問要不要去他家。

  溫尋剛剛想起了賀易之,本來不想答應的,男孩急了,急忙央他說離這裡不遠,就在旁邊的高級小區裡。

  溫尋聽到那個名字還愣了愣,因為賀易之搬來和他住之前,就住在那裡。

  他鬼迷心竅了似的,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把人帶到樓下之後,他卻又不願上去了,只說今天有些晚了,把人扔在那裡就走了。

  可憐那個男孩為了搭上溫公子費了百般的心機,現在只差臨門一腳,卻被人給扔下了,站在自家樓下欲哭無淚。

  溫尋開車回去的時候,順便「路過」了賀易之的樓下,窗口黑漆漆的一片。他抬頭看著那扇窗,心裡變得有些複雜。在他剛和賀易之在一起的時候,賀易之還沒有搬到他那裡去,所以他總是每晚開著車繞半個城市,到賀易之這裡來睡。

  賀易之總是亮著燈等他,哪怕他有時三更半夜才回去。

  他坐在賀易之樓下抽了會兒煙,覺得有些奇怪,依著賀易之的性子,現在絕對不可能就睡了,要麼是在公司加班,要麼就是在書房工作,但他之前就在賀易之的公司樓下不遠的酒吧喝酒,那棟大樓的燈已經關完了,他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門衛正在鎖門,所以按理說他應該回來了才對。

  他又等了一會,心裡生出幾分不安來,卻又拉不下臉皮去打電話,最後還是回了自己家,卻是一夜都沒有睡好,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賀易之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他面前。

  第二天溫尋心裡老是惶惶不安的,他告訴自己賀易之已經和他分手了,他是死是活與自己毫無關係,再說了,賀易之那麼大一個活人,難道還能出什麼事不成?

  但心裡仍是不安的,助理把文件拿給他簽字的時候,他竟寫成了賀易之的名字,把小助理囧得不行,戰戰兢兢地拿過來提醒他簽錯了。

  溫尋面無表情重新簽了,小助理拿過文件逃命似的出去了,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從事高危行業,每天面臨著一座會移動的火山。輕手輕腳地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小助理才壓驚一般地拍了拍胸脯,心內吐槽,既然這麼捨不得人家,幹嘛還要分手?真是搞不懂這些二代們的心思。

  溫尋心神不寧了一整天,晚上出去和狐朋狗友們喝酒的時候,才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句。

  對面喝得滿面紅光的紈褲瞇了瞇眼,「哦,溫少不知道嗎?聽說是因為西城那邊的案子,出國去了呀。」

  溫尋一怔,心裡泛出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來,以前賀易之的行程總是會先跟他報告,無論他去了哪裡,他總是第一個知道的人,現在他出國去了,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而且還是從這些和賀易之根本就不熟的二代們口中得知的。

  對面的人抱著懷裡濃妝艷抹的女人親了一口,語氣戲謔,「我說溫少,不是已經把人家給甩了嗎?怎麼,捨不得啊?」

  溫尋哂然一笑,一副瀟灑的樣子,「不過是想起了隨便問問,畢竟這麼多年的情分不是?」

  他不說還好,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全都起哄,一片噓聲,「誰不知道尋少爺心中的情分連個屁都不算?誰都可以這麼說,就您尋少不行。」

  還有人不懷好意,言辭曖昧,「難道那個賀易之真那麼有味道,讓尋少都戀戀不忘了?」

  周圍人都發出意味不明的笑,對面的紈褲推開懷裡的人,眼裡的光有些淫褻,「尋少既然都和他分手了,不介意兄弟借來玩玩吧?他平時總是那麼一副清高的樣子,在床上騷起來肯定特別帶勁。」

  與溫尋不同,賀易之從來不和這些人出來鬼混,十分的潔身自好,加上他為人高傲,讓這些人多少有些看不慣他的做派,覺得他是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以前是看在溫尋的面上不好說什麼,現在溫尋已經厭倦了他,這些人自然口上就沒了遮攔。

  周圍一片起哄的聲音,大家都有些喝多,多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句話一出,溫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些人無法無天慣了,而賀易之的公司雖然不小,卻也沒被這些人放在眼裡,若是真的就這麼放任不理,賀易之恐怕真的會在這些人手裡吃虧。但不知為何,他卻沒有開口阻止,只是任憑這些人推杯換盞的調笑,低了低頭,將自己難看的臉色掩在了昏暗的燈光下。

  他其實,也是很想看看那個人低頭的樣子。

  賀易之那麼高傲,自然不會任由這些人羞辱他,到時也只有來求他。讓人覺得,很是有些期待。

  誰知賀易之這一走便是數月,初時溫尋還左擁右抱十分滋潤,到了後來卻覺得十分無趣。連出去玩都提不起興致來了。

  原本經常出去尋花問柳的人突然變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閒的蛋疼的二世祖們便以約尋少爺出去為樂,誰能將他約出來,誰便是贏家。

  偏偏溫尋這次跟被流星砸了腦袋似的,整天窩在他辦公室裡,誰叫都不出去。最後那群紈褲祭出了白漣這個終極大殺器,終於將吃了幾個月素的溫大少叫了出去。

  白漣家教甚嚴,平時難得能出來玩一次,拉著溫尋就去了酒吧。好不容易能被白漣約出來一次,本來他是很高興的,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在酒吧見到了暌違數月的賀易之。

  他那群閒的蛋疼的狐朋狗友早就摩拳擦掌地等著賀易之回來了,溫尋看著不遠處的那個人,心裡生出幾分複雜,或許還有欣喜。

  但下一秒他就不那麼想了,滿心的情緒被一盆涼水生生澆滅了,因為賀易之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紈褲們很快就湊過去了,溫尋坐在原處沒有動,白漣好奇的伸著脖子望了望,問:「怎麼了?他們幹嘛去呀?」

  溫尋揉了揉他的頭髮,沒有說話。

  但那群人很快就又灰溜溜的回來了,溫尋詫異地抬了抬眼,這些人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這次怎麼這麼輕易就回來了?

  為首的金少拍拍他的肩膀,頗有些同情的意味在裡邊,「人家這次回來還帶著護花使者呢,還是個一般人都惹不起的護花使者。」他轉到溫尋面前坐下,買了個關子,「尋少你猜猜,賀易之身邊那個人是誰?」

  溫尋笑笑,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問:「誰啊?」

  「京城言家的大少爺。」金少對他擠了擠眼,臉上頗有幾分嘲諷。

  溫尋抬了抬眉頭,「言懷瑾?」

  「哈,可不是,」金少擠眉弄眼道,「還真以為他那麼清高呢,原來也是個賣屁股的,才剛被甩,就又攀上了一個。我說他以前怎麼不出來呢,原來是看不上我們這些人呀,至少都得是尋少這個級別的。」

  一旁的人也發出譏諷的笑聲,言語之間毫不客氣,將賀易之貶得分文不值。

  溫尋扯著嘴唇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之前溫尋從來沒把賀易之帶出來玩過,所以白漣並不認識他,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問上幾句。

  他突然就覺得十分的沒趣,哪怕白漣在這裡也是如此。

  白漣卻起了興致,聽說溫尋之前和賀易之在一起過,拉著他非要去見見這個人。溫尋向來不會拒絕白漣的要求,也不想再待在這裡聽這些人的污言穢語,攪得他心裡越發的亂,順勢起身跟著白漣走了。

  賀易之和言懷瑾就在大廳的另一頭,他長得太好,即便是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也十分的惹人眼球,白漣拉著他走過去,便看見了賀易之。

  賀易之端著酒杯靠在吧檯上,不知在和言懷瑾說什麼,溫尋抬眼看過去,只覺得言懷瑾臉上的笑容十分礙眼。

  白漣從來就不知道形象與矜持為何物,拉著他就要衝上去,言懷瑾似有所覺,側過臉來看了他們一眼。他就坐在賀易之對面,他這麼一動,賀易之也跟著轉過了臉。

  溫尋呼吸一滯,竟覺得像是有多年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般,眉眼之間竟覺得有些陌生了。

  白漣還挽著他的手臂,見賀易之在看他,隔著人群使勁地和他揮手,賀易之愣了愣,很是難得的對白漣笑了笑,還對他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卻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他。白漣興奮得晃了晃他的手,「尋哥,他對我笑了!」說完還不等溫尋反應,就一陣風似的竄過去了。

  溫尋看著他過去纏著賀易之說話,眼睛亮閃閃的,腳下卻跟黏住了似的,怎麼也挪不動。他終於發現為什麼賀易之看著有些陌生了,他從前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他突然覺得心頭有些火起,他們之前分手就是為了白漣,而他現在居然對著白漣笑!難道是因為找到了新歡麼?離開他值得這麼高興?

  直到賀易之和言懷瑾走了,白漣才興沖沖地跑回來,一邊還嘰嘰喳喳跟金少他們爭辯,說賀易之長得那麼好看,剛才還對他笑了,還有他現在那個男朋友也好溫柔,還請他喝酒,所以一定不是壞人,一定是你們這群人自己太齷齪,還把別人想得那麼齷齪。

  白漣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說話毫無遮攔,身邊的人又不敢得罪他,被他這麼一說,心裡都很不舒服,卻又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來,只是打了幾個哈哈,便冷了下來。只有金少不陰不陽的說了句「甩了人家的可不是我們」。

  溫尋心裡想著事,只看了他一眼,金少心裡一凜,乖乖地閉了嘴。

  白漣則絲毫沒有察覺,還在懊惱自己忘了跟賀易之要電話,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跟溫尋說,什麼時候把賀易之約出來玩,他想和他交朋友。

  溫尋揉了揉白漣的頭髮,沒有說話,心想他願意見你才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喵喵喵:

  溫尋(滿臉是淚):「親愛噠,告訴我,那個野男人是誰?」

  賀易之(面無表情):「滾……」

  言懷瑾(搖搖扇子):「姓言名懷瑾。」

  溫尋(使勁把媳婦兒勒進懷裡):「哼,媳婦兒是我一個人噠!」

  阿邈:「喵~」

  ☆、誤會

  酒吧的事情過後,雖然白漣心心唸唸著要見賀易之,溫尋卻並不覺得他們倆有再見面的機會,畢竟賀易之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生意人,而白漣卻是白家寶貝的小少爺。但沒想到,接下來賀易之還真和白漣碰上面了。

  言懷瑾到這邊來談生意,將H市的幾個大家都請了出來,言懷瑾自然和賀易之是不同的,白漣也跟著白家的家主去了。

  言懷瑾將賀易之帶在了身邊,卻只介紹說是自己的朋友,幾個紈褲眼神曖昧的交流了幾下,笑得頗有深意。

  溫尋看著身邊的人擠眉弄眼,皺緊了眉頭。他雖然眼睛盯著的是自己手上的杯子,眼角的餘光卻黏在了賀易之身上,看著賀易之跟著言懷瑾滿場地轉。

  圍在他身邊的少爺們跟長舌婦似的,話題總繞著賀易之轉,時不時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溫尋心裡一陣煩躁,頭一次對這些自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產生了厭煩的情緒。

  賀易之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偶爾和言懷瑾交流幾句,臉上的神色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溫尋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半晌,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端了杯酒過去。

  言懷瑾之前還言笑晏晏的,看見他過來了,臉色一下就垮了下去。溫尋就當做沒有看到一般,上前去客套了兩句,眼神卻始終停留在賀易之身上。

  言懷瑾勉強同他喝了一杯,臉色難看地攬著賀易之的腰走了。賀易之自始至終都面色平淡,彷彿不認識他這個人一樣。

  溫尋臉色一變,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怎樣。他原本以為賀易之這樣的人,是絕無可能委屈自己去追求名利的,但事實就這樣擺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看著賀易之毫不留念的背影,那一瞬間心頭的情緒翻湧,甚至想要衝上前去質問賀易之,當初和我分手的時候你不是還那麼清高麼?怎麼現在又願意躺在言懷瑾身下了?

  他甚至聯想到了賀易之這麼多年都沒有和他鬧過分手,偏偏就這一次,他只不過去參加了白漣的生日宴會,他就這麼生氣,鬧著要和他分手了,怕是早就找好下家,在那裡等著他了吧。

  那一瞬間心頭的憤怒、失望如同菟絲子一般纏繞上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全部絞碎。

  溫尋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心想,那些人說得果然沒錯,賀易之也不就是面上清高,私下不知浪蕩成了什麼模樣,有什麼值得他不高興的。

  宴會還沒結束溫尋就走了,也沒有回家,隨便找了一個床伴出來,就近找了家酒店。

  溫尋前腳進酒店沒多久,後腳言懷瑾手機就響了起來。言懷瑾把手機遞給賀易之看,在桌上取了酒抿了一口,說:「小六啊,不是哥哥說你,就這麼個渣男,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啊,居然為了他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怎麼叫都不回去。」

  賀易之垂眼看著那張照片,溫尋的手放肆的擱在那個男孩的腰上,正側臉去親男孩的臉。那個人,背影纖細,像極了白漣。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將手機還給言懷瑾,「誰說我是為了他才留在這兒的?那個案子不是被我們拿下了麼。」說完放下手裡的酒杯,拿起西服走了。

  言懷瑾卻不能就這麼溜之大吉,他往外走了幾步,站在窗台上看著賀易之漸漸消匿在黑暗中的背影,覺得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變得他有些不認識了。

  自從那次在宴會上不歡而散之後,溫尋就再沒去關注過賀易之的消息,只要想到賀易之那天冷淡的模樣,他就覺得牙根都發癢。

  甚至於在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的時候,還跟著說幾句風涼話,被有心人傳得十分難聽,他也不加阻攔,只說他自己都這樣做了,難道還怕別人說麼?一時之間流言越傳越烈,賀易之在二代這個圈子裡聲名狼藉,甚至在談業務的時候,都會有不識相的人動手動腳。

  對於這些事情,賀易之還沒怎麼樣,卻是把言懷瑾給氣到了,自那以後無論賀易之去做什麼都跟在他身邊,生怕自己這個弟弟給人佔了便宜去。久之,便傳出了言大公子十分重視他的傳言來。

  言懷瑾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在賀易之面前沾沾自喜,「我本來就十分重視你呀,這倒是說了句大實話。」

  賀易之笑笑,心裡明白他是為了自己好,也免了很多麻煩,至少,現在不敢有人再對他動手動腳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他看著言懷瑾得意的表情想,在這裡待下去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收尾工作做完了就跟我回去吧,」言懷瑾忽然正了臉色,嚴肅地看著他,「姑媽和姑父都很想你。」

  賀易之挑眉,「行之和敏之居然沒有想我嗎?」

  言懷瑾一怔,大喜,「當然想,我來之前賀行之可是千叮呤萬囑咐,要我一定要把你揪回去,你姐差點把我的耳朵給擰掉了。」他走到賀易之旁邊坐下,攬住他的肩膀,「你小子,終於想通了要回去了啊,都回國這麼多年了,居然也不回去看一眼,看這次回去賀敏之怎麼收拾你。」

  賀易之苦笑,「你這麼一說我又不太想回去了……」

  言懷瑾跳起來按住他,「別,千萬別,你是大爺,算我求你,要是你這次不跟我回去,賀敏之真的會拆了我的!」他直起身來,打量了賀易之幾眼,「不過你要是再不回去,我估計她會親自來抓你,到時候你這小身板肯定不夠她折騰的。勸你還是識時務一點,不要惹怒了那隻母老虎。」

  賀易之抿了抿唇,因為害怕回去了以後,家裡不會再放他過來,所以他一直都沒有回去過,但其實這麼多年,他們又怎會不知道這邊的事情呢?連言懷瑾都知道了。

  沒有強行要求他回去,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寵愛了。

  而他居然就為了一個男人,讓自己的親人為自己擔憂了那麼久。

  言懷瑾歎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六,我們這些小輩裡面,就你一個人最受寵,不想繼承家業,就把你送出國去學藝術;喜歡男人,就裝作不知道,不聞不問讓你待在這裡。如果溫尋他真的喜歡你,我想姑媽和姑父不介意你把他帶回去,讓他們看看,只是……」

  「我知道,」賀易之打斷他的話,拇指摩挲著左手的食指,「他不是可以過一輩子的人,所以我根本沒想過要把他帶回去。」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鋪出一片陰影,只是還不死心的抱著一絲希望而已。

  言懷瑾又在他的頭上揉了揉,沒有再說話,轉身打開門出去了,剛一出去,差點撞到一個人。

  那個人驚惶地後退了一步,抬頭看了他一眼,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撞到你了嗎?」

  言懷瑾一笑,「沒有,是我自己突然打開門出來,嚇到你了吧?來找易之的麼?」

  「嗯,」那個人低了低頭,掩去了眼底的神色,「我來給他送點東西。」

  說完便推門進去了。

  言懷瑾轉身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沒有敲門就進去了,看來是小六的朋友?

  賀易之正低手翻著手機,想著要不要給老姐打個電話,以免這次回去被修理的太慘。聽到開門聲,他還以為是言懷瑾又回來了,頭也沒抬的問道:「怎麼?忘了什麼東西了嗎?還是迫不及待地要帶我回去見家長?」

  宋書陽一怔,心裡霎時就涼了。

  賀易之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才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宋書陽,急忙放下了手機,站起身來招呼他,「是你啊書陽,我還以為是阿瑾,坐吧。」

  宋書陽僵硬的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賀易之給他泡的茶,大腦裡一片混亂。

  賀易之回身坐到他對面,「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宋書陽捧著滾燙的杯子,覺得自己全身都是涼的。「你和言大少真的在一起了啊?」

  賀易之愣了愣,眼中神色一閃,輕輕地點了點頭。

  宋書陽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得出口。

  賀易之笑了笑,神色溫柔,「你不會就是來問這個的吧?」

  宋書陽看著他,竟覺得那個笑十分刺眼,他以前最希望的就是賀易之能夠笑一笑,甚至無數次的想像過賀易之笑起來是什麼模樣。此刻真的見到了,那張冷淡的臉笑起來,比他想像中還要艷上三分,他的心卻跟沉進了海水一般。

  他勉強笑了笑,「不是,就是很久沒見過你了,想來看看你。」

  賀易之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再看時已是一片平靜,「以前也經常這樣出差,我都習慣了。而且這次是阿瑾陪我一起去的……」說到這裡他又笑了笑,唇角的笑紋淺淺,映著淺色的唇,十分好看。

  宋書陽看著他臉上溫柔的笑意,倉惶地站起身來,「既然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嗯,剛才我在門口撞見了言先生,他還跟我道歉來著,很溫柔的一個人,他一定會對你很好的。」他咬了咬唇,「言先生要帶你回去見他的父母麼?那真好,真好……」

  說著他又低了低頭,似乎在懊惱自己語無倫次,卻又覺得不說些什麼實在是尷尬,又說到,「就這麼忘了溫尋也不錯,他……呼……」

  賀易之張了張嘴,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只勉強笑了笑,「嗯,我知道,他就是個爛人。」

  宋書陽放下手中的瓷杯,勾了勾唇,笑得像是要哭出來似的,「那我先走了,唔……祝你幸福。」

  賀易之點點頭,「嗯。」

  宋書陽幾乎是逃出去的,跑出去的時候又撞上了言懷瑾。言懷瑾溜出去買了一大包吃的,準備進去腐敗一下,就被裡面衝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他一低頭,樂了,「哎,我說,怎麼又是你啊?」

  宋書陽低著頭說了一聲「對不起」,就準備饒過他往外跑。

  言懷瑾一把把人拉住,「怎麼了?剛進去還好好的呢,怎麼出來就跟兔子似的了?賀易之那臭小子欺負人了?」言懷瑾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平日裡最不喜歡管閒事的人,這時候卻十分的熱心起來了,只覺得剛才還笑得一臉溫柔的人,現在這副小模樣挺可憐的。

  宋書陽一心只想快點離開這裡,卻又甩不開這尊瘟神,急得眼睛越發的紅了。

  言懷瑾一看人都急得快哭了,也不好意思再拉著人家,手指一鬆,宋書陽便跟兔子似的跑了個沒影。言懷瑾目瞪口呆的看著走廊,半晌才回過神來推開門,「小六子你幹什麼了把人給委屈成那樣了?」

  賀易之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言懷瑾上前去在他腦袋上輕拍了一記,「你又怎麼了?」

  賀易之抬起頭來,言懷瑾一看,霍,眼睛倒是沒紅,只是苦得快能擰出水來了。「我一直拿他當朋友的。」

  言懷瑾一聽,便知道為什麼剛才那隻兔子眼睛那麼紅了,感情是告白被拒絕了。他動了動嘴,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索性又把嘴給閉上了。

  「之前他一直都說我不適合跟溫尋攪合在一起,其實我也知道他是那種安分不下來的人,只是不試一試就放棄的話,未免太不甘心。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對我抱著這樣的心思。但是就算我不跟溫尋在一起,我也只能把他當朋友,可是現在說不定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言懷瑾拍拍他的肩膀,正準備安慰他兩句,賀易之又開口道:「我跟他說你是我男朋友,而且你要帶我回家見家長……」

  言懷瑾手上的動作瞬間改拍為打,「你幹嘛跟他說這個?」

  「他進來的時候我以為是你,就開了兩句玩笑……看到是他,我就順口編下去了。」賀易之看著言懷瑾臉上精彩萬分的表情,有些奇怪,「怎麼了?」

  言懷瑾一臉苦逼,虧得老子還挺喜歡那隻兔子的,被你這麼一攪合,還不視我如蛇蠍?

  賀易之無辜的笑笑,「是你自己說是我男朋友的啊。」

  言懷瑾差點想去撞牆,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嗡嗡嗡:

  溫尋(如臨大敵):「我就說那個宋書陽一直對你圖謀不軌!不行,媳婦兒咱們一定要搬家,我去年物色好了一座小島,上面荒無人煙,哦不,清靜優美,咱們去那裡度蜜月吧~」

  賀易之(——):「放開我!」

  宋書陽(溫柔的笑):「易之,溫尋是個爛人~」

  溫尋(跳腳):「死貓,快給我改設定!!!!」

  阿邈(甩尾巴):「喵~」

  ☆、辭行

  言懷瑾越發大方的將賀易之帶在自己身邊,坐實了紈褲們之前的猜想,溫尋心裡卻越發不痛快起來。賀易之當初還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樣,現在卻這麼快就有了新歡,讓溫公子生出了一種自己被騙了的感覺,著實有些狼狽。

  他甚至生出了虛偽的去祝福一下的念頭,好讓賀易之知道,他其實一點也不在意,但這樣做又委實顯得有些幼稚,平平添出了此地無銀的感覺,搞得好像他很關注他賀易之似的。

  但要是不做些什麼的話,他心裡又實在是堵得有些難受。

  溫尋就這麼心神不寧了好幾天,甚至和小情兒在床上也提不起興致來,而賀易之卻跟著言懷瑾幾乎將H市的商業巨頭拜訪了個遍,獨獨漏過了溫家。溫尋心裡頭不由得又添了幾分堵,連見都不想見他了麼?

  又坐臥難安了一陣子,溫尋決定不能坐以待斃,要在言懷瑾面前去刷一刷存在感,怎麼說也不能讓他太得意忘形。

  但溫少爺這次也沒去成,因為他還沒準備好怎麼光鮮出場,言懷瑾就帶著賀易之親自上門來了。

  言懷瑾笑得十分的春光燦爛,在溫爸爸面前一副年少有為的好青年模樣,與賀易之十分的舉案齊眉,時不時的做個曖昧的小動作,惹得溫尋肝火直冒。

  賀易之就當不認識溫尋一般,對他笑得十分的客氣,言談之間也很是客套。

  溫尋平時在生意場上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但今天卻說話總是帶刺兒,溫父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兒子今天有點奇怪。

  言懷瑾就當沒有感覺到溫尋話裡的明槍暗箭,自若的和溫爸爸從天南扯到地北,客套完了之後,順便還扔了個炸彈。

  「其實這次來時跟伯父告個別。」言懷瑾笑得十分的良家婦男,還和賀易之交換了一個在溫尋看來十分纏綿的眼神。

  溫尋眉峰微微一動,霎時心念電轉,要走了?哈,看來也不過是跟賀易之玩玩而已嘛。

  「哦,這就要回去了啊?」溫父恰當表現出了幾許詫異,語氣中的關心恰如其分,「怎麼不在這裡多玩一陣?反正回去又是給言老頭打工,可以叫溫尋陪著轉轉嘛,年輕人,不用那麼拚命,我看言老頭還很硬朗嘛。」

  言懷瑾又是一笑,臉上湧上幾分不好意思,「是父親想要見見易之……」

  溫父和溫尋都是一愣,溫尋抬起頭直愣愣的看著賀易之,賀易之臉上竟一反常態的帶著淡淡的笑,眉眼之間透出幾分溫柔來。哪怕是他們以前最好的時候,賀易之也沒這樣笑過,溫尋心口一痛,就像細細的小刺在上面刺出了細密的洞。

  溫父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整了整臉上的表情,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想起畢竟又不是自己的孩子,還真是不太好教訓,表情一時之間有些滑稽。

  言懷瑾羞赧地笑,更加的添油加醋起來,「易之到國外去了幾年,回來之後也一直沒有回去,家裡的人都想他,要是我這次不把他帶回去……」他說著苦笑了一下,眼底卻分明全是幸福。

  溫父耿了一下,打了個哈哈,說:「對,的確是應該回去看看。」

  言懷瑾目的達到了,十分挑釁地看了溫尋一眼,拉著賀易之走了。

  溫尋看著他們離開,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溫父又看了他一眼,只好吩咐管家送送人,轉頭來準備教訓一下自家兒子,卻發現溫尋跟失了魂似的。

  他抬手順勢在溫尋頭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在想什麼呢?在客人面前臉色那麼差。」

  溫尋垂著腦袋,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現在對賀易之的態度有點奇怪,不就是一個不識好歹的床伴麼,值得他去這麼牽腸掛肚的嗎?

  溫父看他有些奇怪,在他旁邊坐下,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模樣,「來吧,跟你老爸說說,怎麼回事啊?」

  溫尋原本心裡還有幾絲憂鬱,被他爸這麼一搞真是半分傷春悲秋的心情也沒有了,他站起身來往自己的房間走,「沒事,好著呢。」

  溫父狐疑,「我看你今天一直不對勁。」

  溫尋無奈,不想再理他明察秋毫的老爸,隨口回了他一句,「失戀了。」

  溫父一臉原來如此,心道難怪今天總是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見不得人家恩愛,嘖嘖。看著溫尋上樓的背影,補了一刀,「兒子啊,作為一個商人,就是要心胸寬廣,咱不能見人家感情好就遷怒別人呀。」

  溫尋一腳踢到樓梯上,差點被他爸這句話氣得摔下去,他氣呼呼地爬上去,心想要是你知道你兒子的失戀對象是誰就不會這麼幸災樂禍了。

  溫父頭一次把自己能言善辯的兒子噎得話都說不出來,頗有幾分得意,也沒有再計較溫尋失戀的事情,反正他總是在失戀嘛……不是說一個星期換一個嗎?

  這是溫家的老宅子,溫尋平常是不怎麼回來的,這一次是被溫爸爸給揪回來的,言懷瑾早就打探好了,特地選了溫尋在的時候來,就是為了噎他一把。

  賀易之本來是不想來的,只是以後他肯定會刻意迴避著溫尋,或許以後都不會再見他了,想著這是見他最後一次,還是跟著言懷瑾來了。

  只是沒想到言懷瑾還編排了這麼一出,不得不說,被他這麼一說,他這一次回去就顯得十分的曖昧了,也難怪溫爸爸的表情那麼奇怪。

  言懷瑾一臉得意,一邊走還在一邊邀功,「怎麼樣,小六,哥哥演得不錯吧?嘖,我覺得我不應該做生意,應該去當演員才對,絕對是影帝的料啊。」

  賀易之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言懷瑾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個不停,「老子自己都要佩服我自己了,這次回去不就是去見我爸麼?嘿嘿,你看到沒有,剛才溫尋臉上的表情,嘖嘖,活該……」

  言懷瑾滿心得色,嘴裡一刻都沒有停過。

  賀易之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眼底深沉。這樣有什麼意思呢?他想,左右溫尋也不會在意他,哪怕他就是真的和誰在一起了,在那個人心中,也不過在他身上加一張水性楊花的標籤罷了。

  他與溫尋在一起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瞭解他呢?那個人唯一的一點真心全都放在白漣身上去了,至於他,和其他在他床上待過的人毫無二致。

  言懷瑾一個人嘀咕了半天,卻沒有人搭他的話,有些不滿了,「我說小六,你在聽沒有?」

  罷了,反正已經放手了不是嗎?賀易之微微的翹了翹嘴角,敷衍地「嗯」了一聲。

  言懷瑾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願意放下就好,這輩子還那麼長,哪有忘不了的人呢?「哎,小六,那天來找你的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賀易之斜了他一眼,「怎麼,你還真看上人家了不成?」

  言懷瑾不滿,「你這話怎麼說的,我就不能有喜歡的人了嗎?」

  賀易之徑直往前走沒有理他,宋書陽是他在H市這幾年不多的真心結交的朋友,言懷瑾這個人,他和他幾乎算是一起長大的,究竟是有點興趣還是真心喜歡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言懷瑾撅了撅嘴,心想你不告訴我爺也有辦法知道。

  賀易之頭也不回,「如果現在溫尋來糾纏我,你會怎麼辦?」

  言懷瑾毫不猶豫,語氣凶狠,「老子糊他一熊臉。」

  「我也是,」賀易之轉身看著他,眼裡滿是認真,「宋書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只是覺得有趣,想去逗弄一下人家,我也一定糊你一臉。」

  言懷瑾一愣,直到賀易之轉過身繼續走,才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知道了,不去招惹他就是。」

  賀易之沒有說話,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沒有和他說過話。言懷瑾終於投降,「好了好了,我認輸,賀小六你最大,我保證,絕對不打他的主意,可以了吧?」

  賀易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你這種禍害,舅舅就應該把你關起來。」

  言懷瑾笑著摟住他的脖子,「要是哥哥我被關起來了,誰來拯救你啊,賀小六公主?」

  賀易之拍開他的手,「你來之前我就和他分手了。」

  言懷瑾撇了撇嘴,揉揉自己被打得通紅的手背,「真是一點也不可愛,」說著他又趁機在賀易之臉上捏了一把,「我說六公主,你小時候那麼可愛,怎麼現在就給長成這樣了呢?整天板著個臉,難怪沒人喜歡。」

  賀易之不想理他,偏偏言懷瑾閒的沒事幹,就在一旁使勁搗亂,賀易之無奈,「你小時候那麼老實,怎麼現在長成這模樣了呢?親愛的表哥……」

  這句話明顯戳到了言懷瑾的痛處,瞬間炸了毛,「都是賀行之好嗎?那個傢伙小時候就焉壞,你是他親弟弟當然不欺負你,可憐我小時候多麼的冰清玉潔,被賀行之那個傢伙整了還不知道!」他撇了撇嘴,頗有些嫌棄,「不過你們幾個怎麼都這德行啊,敏之小時候多可愛啊,又軟又好捏,現在……嘶……」

  賀易之哭笑不得,「誰叫你小時候經常欺負她?」

  「賀行之總是欺負我,還不許我欺負回來不成?」

  賀易之被他鬧得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把他轟了出去,再回來卻又沒了看文件的心情,腦子裡全部都是溫尋之前的臉。

  在書桌前做了半晌,一直在胡思亂想,賀易之覺得言懷瑾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聒噪起來會讓他暫時忘記溫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哼哼哼:

  言懷瑾(一臉得色):「哼哼,現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賀易之(--):「一個大男人被人當做長舌婦很值得驕傲?」

  言懷瑾(舌頭打結):「~!@##¥¥%%……&&*」

  溫尋(捂肚狂笑):「哈哈哈~」

  賀易之(往左跨一步):「離我遠點……」

  溫尋(淚汪汪):「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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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索蘭

  索蘭星不是星球,它只是位於愛拉和圖布兩塊大陸中的一個很小的島嶼,因其
版圖呈圓形,過去被人們叫做星島。這裏的人平均壽命在三百歲,血統純正的貴族
可以活到五百歲。不同於地球,這裏的人更像魔幻小說中的人那樣擁有特殊的能
力,而能力的大小取決於血統的高貴,因此,這裏的統治者往往是那些能力超群,
血統尊貴的人。
  
  星島一直處於自給自足的生活模式,他們的國王與王後生有一女,取名為娜
蘭,後國王去世,娜蘭公主成為王位繼承者,原本星島會和過去的幾百年一樣如此
生息繁衍下去,可有一天奇跡降臨在了星島。
  
  王後因過於思念病故的丈夫,一日在丈夫最喜歡的花園中睡著了,在她睡著之
際她的身邊突然盛開了幾朵從未有人見過的有著金色邊緣的花。兩個月後,王後懷
孕了,隨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凸現,星島上的這種花越來越多,最終在王後分娩的那
一天,整個星島佈滿了這種花,清甜的花香使星島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雲霧,而在嬰
兒出生的瞬間,星島上的雲霧變成了淡紫色的罩子,把星島籠罩在其中,而出生的
嬰兒身上帶著濃郁的花香。嬰兒起名為索蘭──聖主之子的意思,星島改名為索蘭
星,那種神奇的花則稱為索蘭花。而索蘭的出生,使默默無名的星島變成了備受矚
目的索蘭星,因為,非索蘭星的人在吸入索蘭花香後都會暫時性的失去魔力,索蘭
星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大陸上最安全的地方,可人們都知道,索蘭星之所以會這樣
是因為索蘭,因為,這是聖主之子生活的地方。
  
  出生後的索蘭長得不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他有著這裏的人沒有的黑髮
與黑眸,他不吃任何食物,除了索蘭花的花瓣,自出生後,他就沒有哭過,臉上始
終是淡淡的笑。在索蘭五歲那年,娜蘭讓出了皇位,索蘭成了星島最幼小的國王。
索蘭很溫柔,從未對人發過脾氣,正因為他的溫柔和他的神秘,沒有人願意違抗他
的命令,在他的統治下,索蘭星的人們過著幸福甜蜜的生活,而隨著他一天天長
大,他的美貌也成了索蘭星的一則傳奇。而所有的這一切,在索蘭十八歲那年發生
了變化。
  
  驚歎於索蘭星的神奇,愛拉和圖布兩塊大陸上的六個大國對索蘭發出邀請,邀
請他前往當時最大的國家伊娑斯的國都羽城參加伊娑斯國王的生日宴會。從未出過
索蘭星的索蘭接到邀請後和姐姐一同前往羽城參加宴會,宴會上,索蘭的美貌讓所
有人驚為天人,從而引發了無數針對他的爭奪與嫉妒之戰。索蘭星雖安全,可索蘭
星外的戰火卻一發不可收拾,為了得到索蘭,更為了得到索蘭星,幾個大國之間的
戰火開始蔓延,而就在一場最為慘烈的戰役中,索蘭擋在伊索斯國王萊布克的身前
替他承受了巨大的魔能光。
  
  戰爭停止了,可索蘭卻在那一刻被光柱吞噬了身體,在臨死的瞬間,他的臉上
仍帶著令人熟悉的溫柔笑容,眼中沒有一絲留戀。失去了索蘭的索蘭星變得黯淡無
光,島上的索蘭花開時枯萎凋謝。索蘭的死讓那些人明白了自己的自私,也讓他們
後悔自己的貪婪,雖然他們仍極力保護著索蘭星,可索蘭星上的一切開始蕭條,除
非索蘭再回來,不然,索蘭星終將會消失。
  
  ..........
  .................
  
  “殿下。”
  “殿下。”
  
  一路上,侍僕們紛紛半跪對娜蘭行禮,娜蘭對眾人點點頭,腳步未停地直奔索
蘭宮。來到宮門口,娜蘭問守在門口的侍從:“王醒了麽?”
  “王很早就醒了。”侍從恭敬地回到。聽到侍從的回答,娜蘭的臉上閃過擔憂,
輕輕敲了下門,示意裏面的人自己要進去了,娜蘭推開門。
  
  “索蘭。”走進去,娜蘭在開著的屋台邊找到坐在臺子上的人。一襲純白的絲袍
繡著金邊,及膝的長髮散落在地上,索蘭抬著手承接著外面落下的雨水。聽到她的
聲音,索蘭放下手扭過頭,美麗的容顏上帶著屬於索蘭的特有微笑。
  
  “娜蘭。”索蘭並沒有站起來,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側坐在臺子上。磁而中性
的嗓音,配以他精美的容貌,讓娜蘭的視線突然有些恍惚。走上前,坐到索蘭身
邊,娜蘭靠近索蘭的懷裏,只有這時,她才能感覺到索蘭是存在的,是真實的。
  
  “怎麽了?”撫著娜蘭柔順的長髮,索蘭問。
  “索蘭...”娜蘭抬頭,摸上索蘭總是溫柔的雙眸,“告訴我,出了什麽事?
索蘭的眼中有著悲傷。”把前來的目的暫時拋到腦後,娜蘭沒有忘記進來時看到的
索蘭臉上無法遮掩的憂傷與思念。兩年前索蘭醒來後,還是和從前一樣,可是這一
年,索蘭常常一個人不知在想著什麽,而他的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沒什麽,只是想到一些事而已。”索蘭不欲多言,只是溫柔地抱著娜蘭──他在
索蘭星唯一的親人道,“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為了他的身體著想,娜蘭從不會在
這個時候來找他,所以他這麽問。
  
  娜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埃戈加、庫而德、萊布克和紐茵他們來了,想見
你。”娜蘭不知道索蘭究竟是怎麽想的,他醒來前,那幾個人時常來看他,可索蘭
醒來後卻一次都沒見過他們。以前的索蘭從不會這樣做,而現在,娜蘭不敢肯定索
蘭對那幾個人到底是什麽感情。如果索蘭不喜歡他們,當初為什麽要那麽做,可若
他喜歡他們,為什麽現在又避而不見,難道索蘭還在生氣,但也不對,她認識的索
蘭從來不會生氣,因為索蘭總是那麽溫柔。
  
  “娜蘭,我想看會兒雨,不想被打擾,你去告訴他們,如果沒事的話,不用再
來看我了,我很好。”放開娜蘭,索蘭轉身繼續用手接雨。雨漸漸變大,索蘭索性
站了出去,讓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
  
  “索蘭...”娜蘭不敢過去,索蘭的身邊出現了淡淡的霧氣,那是不想被打擾
的信號。“索蘭,你在怪他們麽?怪他們當初那麽做?”那幾個人的爭鬥,讓索蘭魂
飛魄散,若不是索蘭花仍開著,他們都以為索蘭死了。整整一百年,她用了整整一
百年的時間才在三次元空間的一個叫地球的星球發現了索蘭留下的元魂,把索蘭找
了回來,讓他恢復到從前的狀態,可回來後的索蘭雖然還是原來的索蘭,卻隱隱變
了,變得讓她偶爾會覺得有些陌生。
  
  “為什麽要怪?”索蘭覺得娜蘭的問題很奇怪,笑了。
  “那你為什麽不見他們?”娜蘭問出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索蘭,當年他們為
了得到你不惜發動戰爭,可自你走後,他們卻幫我守護著索蘭星,幫我四處尋找
你。索蘭,我知道你一定很怪他們,怪他們那麽自私,可是,索蘭,如果你不喜歡
他們的話,當初為什麽會那麽做?我以為你喜歡萊布克,否則你也不會替他...”
  
  “娜蘭是這麽認為的?”索蘭轉過身,薄薄的絲袍已被雨水浸濕,黑長的頭髮貼
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顯得縹緲,更帶著幾分柔媚,不過索蘭並沒有意識到,和
他最親近的娜蘭也沒有意識到,在她的眼裏,索蘭是她最愛的弟弟,是她最重要的
人。
  
  “嗯,我以為你喜歡萊布克。”索蘭不同於這裏的任何一個人,包括樣子與身
體,所以對娜蘭來說,無論對方是男是女,只要索蘭喜歡,那她就會喜歡。
  
  “呵...”娜蘭的話取悅了索蘭,不如說是讓他感到幾絲好笑,搖搖頭,他
道,“娜蘭,我怎麽會喜歡他?當初那麽做只是想讓他們停止爭鬥而已,至於擋在
布萊克面前...那是因為我剛好那個時候才決定那麽做。”喜歡...他怎麽可
能喜歡和穆罕默德那樣霸道無禮,不懂得尊重人的家夥。想到這裏,索蘭的笑容漸
漸褪去,轉過身,不想讓娜蘭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又說,“娜蘭,你讓他們走吧,
我誰都不想見。”他心裏的人,索蘭星只有一個,就是娜蘭,而其他人...索蘭
的心口犯疼,其他人...在那個世界,或者...早已不在了,又或者,早已忘
了他。
  
  看著索蘭的背影,娜蘭欲言又止,想了想終究沒再開口,她可以確定索蘭有心
事,可索蘭不願說。娜蘭離開了索蘭的房間,也許,她該讓那幾個人不要再來了。
  
  娜蘭走後不久,索蘭在無人的花園中低聲:“哥,若你們在的話一定不會讓他
們來打擾我吧。”淡笑一聲,索蘭閉上雙眼仰頭感受雨水落在臉上的感覺,爹地、
媽咪、哥哥...還有...我想你們...很想...很想。
  
  心中起伏,娜蘭走進會客間,對同時站起的幾人道:“抱歉,各位陛下,索蘭
他想獨自呆一會兒,他說...如果各位陛下無事的話,不用來看他了,他現在很
好。”娜蘭的話一說完,屋內的幾人臉色就變了。
  
  “娜蘭,索蘭是不是還在生我們的氣,所以不想見我們?”埃戈加一聽,焦急地
問,然後向外跑去,“我去找他,我要親口聽他說!”
  “埃戈加陛下!”娜蘭馬上跟了出去,想去攔人,房間裏剩下的三人也跑了出去。
  
  “索蘭!”埃戈加停在索蘭的房間外,喊了一聲,不顧侍衛的阻攔,他強行打開
了門,他今天一定要見到索蘭!
  
  “索蘭!”屋內無人,埃戈加大步走到屋台,然後,他再也喊不出來了,跟進來
的幾人走到他身邊,同樣驚愣住了。前方,索蘭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花園,那絕然
的姿態顯示出他根本不願意看到他們。霧氣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索蘭花香。
  
  埃戈加苦笑一聲,臉上的表情卻是混合著後悔與失落,其他人自嘲的笑笑,離
開了索蘭的住處。看著索蘭消失的地方,娜蘭陷入了沈思。
  
  ............
  
  回到自己的房間,索蘭穿著濕透的絲袍走進浴室,池子裏已經被仕女注滿了熱
水。仕女們幫索蘭脫掉衣服,然後輕輕退了出去,她們從不敢看索蘭的身體,那會
讓她們覺得褻瀆了索蘭。
  
  索蘭沒有立刻進浴池,而是看著鏡子中自己赤裸的身體。摸著那張讓他恍惚的
臉,那張他曾覺得萬分恐怖的臉。他是誰?他是索蘭,還是萩
原...Backy...一百多年前的事,在他的腦中並不十分清晰,因為,他並沒
有把那些事記在心裏,他只清楚地記得“那個”世界上的一切。他不是過去的索蘭,
可他...也不是那個世界的萩原,Backy。他是誰?他的體內有個哭泣的人,有
一個思念著家人、朋友,而不停哭泣的人。他在床上昏睡了四年,醒來後卻什麽都
忘了,忘了那個世界的一切,忘了...他最愛,也是最愛他的人。直到一年前,
他才想起全部,當所有的記憶沖入腦中時,胸口的疼痛差點讓他窒息。
  
  頭髮在滴水,索蘭卻笑了。他想起來,曾經,他轉世到那個世界的一年夏天:
那天,外面下著暴雨,家人都不在,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他就那麽沖到了院
子裏在暴雨中大喊大叫。初到那個世界,他一直很害怕,而那一天,他好像要把心
中所有的害怕統統甩掉一樣,不讓管家和傭人們給他打傘,他就那麽在雨中叫著、
喊著、笑著、鬧著。直到後來哥哥們放學回來,大哥沖上去把他抱了回去,二哥則
是給他放熱水,而那一天,他第一次被哥哥打屁股。
  
  “哥...”鏡子裏,索蘭痛苦地叫了一聲,然後蹲了下來,“哥...爹
地...媽咪...”思念一天甚過一天,尤其在這樣的雨天。浴室外,娜蘭的手
放在門上,歎息一聲,悄悄走了。




第二章 思念

  “哢!”漆黑的房間內,燈被人打開,一人走到床邊坐了下去,而床上早已躺了
另一個人。躺在床上的人摟著一個抱枕,待眼睛適應了光亮後才緩緩睜開。看著床
上那人蒼白的臉色,來人沈默地給他倒了杯水,並拿了顆藥。
  
  “安東尼,藥就免了,你知道,我這是心病。”推開安東尼手上的藥,霍爾只是
接過水喝了起來。自弟弟走後,他的心臟就出現了間歇性疼痛,每次疼痛之時,那
可讓人昏厥過去的痛感就如弟弟走的那天一樣。
  
  安東尼沒有強迫霍爾吃藥,而是把藥放到了床頭的櫃子上,上面擺著一個相
框,裏面是他笑得很開心的弟弟,是他被上帝召喚走的弟弟。
  
  喝了水,霍爾把水杯放到一旁又躺了下去,這是弟弟的房間,弟弟的床,每次
疼得厲害他就會回來躺一躺,幻想著也許哪一天,那個淘氣的小壞蛋會突然出現在
自己的面前對他說:“哥,我回來了,有沒有嚇到你。”
  
  “安東尼,我想Baby,想死他了...安東尼,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待多
久...我最近總是夢到Baby,夢到他和我說他想我了,他想回家...”霍爾的
聲音很啞,摟著弟弟最喜歡的抱枕,想從上面尋找到一絲弟弟殘留的香氣。
  
  拿過相框,安東尼凝視著照片中的人,然後細細摸著照片裏弟弟的臉、身體,
弟弟曾經在他面前逐漸消失的一切。“霍爾...如果Baby還在,今年該有19歲
了,你說他現在會有多高?”他記得弟弟留下的話,他說他會纏著上帝,讓上帝放
他回來。他一直在等,等弟弟回來。
  
  “呵,多高?”霍爾啞然失笑,“嗯...我們的Baby可不能太高,否則...
我怎麽抱他呢?Baby喜歡踩在我們的腳上跳舞,喜歡...讓我們抱他,背
他...”說著說著,霍爾的聲音變了,變得發顫,發酸。
  
  “霍爾,我和父親說了,我不會結婚,我會找代孕母親為道格家留下繼承人。
等孩子長大了,我要帶Baby去環遊世界,Baby一直想去瑞士滑雪,想去埃及看金字
塔,想去希臘看愛琴海...”安東尼的聲音也啞了,六年了,他的Baby還沒有回
來,而他,也快等不下去了。
  
  “安東尼...我想Baby...Baby...”霍爾痛苦的捂著胸口低喊著,眼中
的淚水溶進了懷中的抱枕。
  “霍爾...”安東尼把霍爾拉了起來,緊緊按著他的胸口,“霍爾,我們唯一
能做的就是等,等待奇跡的出現...你說了,Baby喜歡踩在我們的腳上跳舞,喜
歡我們抱著他...背著他...”安東尼低下頭,把悲傷掩藏起來,“如果我們兩
個不再強壯,等他回來了...我們該怎麽抱他,背他?”
  
  “安東尼...Baby會回來麽?”霍爾脆弱地抓著安東尼問,猶如抓著一根浮木。
  “會的,我們必須相信,Baby會回來的...”是的,必須相信,否則今後的日
子他們該怎麽走下去。
  
  ........
  ................
  
  “會長。”一道嬌柔的聲音傳來,手塚回頭停了下來。
  “會上,恭喜您取得冠軍,今晚我們留學生會的會員想請會長吃飯,為會長慶
祝。”織田信子愛慕地看著手塚國光,聖安德魯學院日本留學生會的會長,學院學
生會的副會長,更是世界排名前幾位的職業網球選手,英俊、冷漠、強勢所有的一
切糅合在這個人的身上,讓無數人為他著迷,包括自己。
  
  “謝謝,”手塚面無表情地淡淡說道,“我會準時去。”前天剛結束的德國漢堡世
界網球公開賽,他輕鬆地取得了冠軍,可並沒有太多的喜悅及興奮,因為他最想與
之分享的人不在,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對他的承諾,不過是想實現他對自己的
期翼。
  
  “太好了,會長,晚上7點在‘幽之屋’餐廳。”織田一聽高興極了,看了手塚一
眼後面帶紅暈的跑了。
  
  時間還早,手塚決定到俱樂部去訓練一會兒。把對那人的思念再次埋入心底。
  
  ..........
  
  “會長,恭喜您取得冠軍。”
  “會長,這是我的賀禮。”
  “會長,您真是太厲害了。”
  
  包間內,前來為手塚慶祝的人紛紛送上自己的禮物,手塚依然是那樣的嚴肅冰
冷,不過他很禮貌地和大家說著“謝謝”,並不拒絕任何一個前來敬酒的人。織田信
子坐在手塚的旁邊,而另一名女生凱麗絲則坐在他的另一側,今天前來的慶祝的人
不僅有日本人,也有聖安德魯學院手塚親為團的人,凱麗絲就是其中的一位。
  
  “會長,兩個月後在曼徹斯特舉行的青網賽您會去參加麽?我們想去為您加
油。”吃到一半,凱麗絲問,身邊的這個人自她第一眼見到後就被他吸引了。高大
帥氣的外表,深沈內斂的性格,有些冰冷及淡漠,無一不讓她心動。
  
  “是啊,會長,您去參加麽,那時候我正好沒什麽課,也想去為會長加油。”織
田信子一聽立刻道,她知道凱麗絲喜歡手塚,但她相信自己比對方更有勝算。首先
她是日本人,相信手塚這樣的人一定喜歡日本女人,而且,她和手塚的家世相當,
而凱麗絲的父親是議員,試想手塚怎麽可能會娶一個地位高過自己的女人。以女友
的姿態擋住勸酒的人,織田信子為手塚夾過壽司,“會長,先吃些東西再喝酒吧,
不然會傷胃的。”
  
  “謝謝。”客氣的說了一聲,手塚並沒有動筷,而是喝了口茶。凱麗絲見狀立刻
給手塚倒滿茶,“會長,您會參加麽?他們說您不會參加在英國舉行的比賽,可是
曼徹斯特青網賽卻是除了四大賽事以外最大的賽事之一了。”凱麗絲很好奇手塚為
什麽從來不參加在英國舉行的比賽,他們曾旁敲側擊地問過手塚,卻始終未能得到
答案。
  
  “這次的比賽我會參加。”出乎凱麗絲等人的意料,手塚道。他以前從不參加只
是因為龍馬,今年龍馬不準備參加,他自然會去。
  
  “啊,”織田信子驚訝極了,“會長怎麽突然決定參加了呢?”和凱麗絲一樣,她
也很好奇。
  “我應該去了。”他應該去看看他的家人...還有他...
  
  “...我就說會長怎麽可能不參加...”凱麗絲附和道,然後看了一眼織田
信子,兩位元情敵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下,發出一道無形的振動波後,又移開。
  
  又喝了一會兒酒,漸漸有人喝高了,這時又一名女生突然問:“會長,我們新
聞社的女生一直很想問會長一個問題。”這個人是新聞社有名的校園記者波蒂。
  手塚看了過去,其他人被波蒂的話引起了興趣,而有些人好似知道波蒂要問什
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會長,我們想知道您有女朋友麽?”波蒂沒忘記來時接到的任務,她雖然也很
喜歡手塚,不過她很理智的知道手塚不會喜歡自己,她很想知道究竟什麽人能抓住
這個男人的心。
  “沒有。”手塚的回答讓幾個人異常雀躍,凱麗絲和織田信子更是喜上眉梢。
  
  “啊,真是遺憾。”波蒂沒想到手塚這麽快就回答了,不過手塚接下來的話卻讓
在場的人都異常震驚。
  “我有喜歡的人,但不是女朋友。”手塚知道他們為什麽想問他這個,來法國五
年半,他收到過很多女生的情書,也有很多人向他表示過好感,但他的心裏早就住
進了一個人,一個讓他無法忘記,卻越來越思念的人。
  
  “啊!這太讓人不可思議了,會長難道是在暗戀?”波蒂不敢相信手塚居然也會
暗戀。這可以說是學校近期最勁爆的消息了。
  “...可以這麽說...”手塚的回答再一次讓大家驚訝不已,凱麗絲和織田
信子剛才紅潤的臉已變得有些蒼白。
  
  “上帝...會長,和我們透露一點她的消息嘛,我真好奇能讓會長暗戀的女
人會是什麽樣子。”波蒂開始發揮身為記者的功力,這條消息絕對會在校園內引發
一陣動亂!
  “是啊...我們真想知道會長喜歡的人...是誰?”凱麗絲佯裝鎮定地問,
她不敢相信手塚竟然有喜歡的人,在法國五年多她從來沒有看到過手塚的身邊有哪
個可疑的女人出現過!
  
  而手塚這次卻沒回答,只是慢慢喝下一杯酒。想到那個人,手塚的心再一次刺
痛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始終忘不了,忘不了那個曾小聲叫他“冰山部長”的
人,忘不了那個喜歡摘他眼鏡的人,忘不了那個消失不見的人。
  
  “會長,透漏一點嘛,您這樣吊我胃口,我今晚肯定睡不著了。”本來以為自己
不在意,可聽到後還是有些失落,唉,女人啊,總是習慣欺騙自己。波蒂如是想
著,看到比她的反應還明顯的兩人,波蒂用笑容掩飾了心底的失落。
  
  又喝下一杯酒,手塚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明天早上還有訓練。”他知道
他們很好奇,但他能說的只有這些,他不想有人去打擾那個人的安寧。
  “會長...”波蒂還是不肯放棄。
  
  “波蒂...”手塚一手摸上自己的手腕,“我喜歡的人...在上帝身
邊...”他剛說完,其他人立刻安靜了下來,“我目前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我現
在唯一的目標是取得大滿貫,其他的事我暫時不會考慮。”取得了大滿貫,那個人
一定會很高興,他很想念他的笑。
  
  “啊...是...會長...”波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是”,只是在看
到手塚眼裏劃過的那一絲悲傷後,下意識就這麽說了。上帝的身邊...波蒂有種
想哭的衝動,這樣的一個人很難喜歡上誰吧,一旦喜歡,就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感
情,可是,他喜歡的人竟然...
  “今天謝謝你們。”再次說了聲感謝,手塚不是沒看到身邊的兩個人失望的表
情,但他的心...在天使那裏。




第三章 期待奇跡

  
  諾大的屋子裏,一個人來回忙碌著,把桌子和地板擦乾淨,再把臥室裏的被子
拿到陽臺上曬,然後給陽臺上的仙人掌澆點水。忙完這些,這人又走到二樓繼續收
拾。這時,樓下的房門被人打開了,看到乾淨整潔的客廳,來人換了鞋叫道:“幸
村,是你麽?”沒想到有人比他早一步過來打掃了。
  
  “不二,”聽到聲音的幸村下樓,“你不是去大阪了?”
  “昨天晚上就回來了。”不二走過去拿過幸村手裏的抹布,“剩下的我來吧,你
休息一會下。”他們幾個人只有他和幸村還留在日本,所以每過幾天他們就會到這
裏來幫那個人收拾屋子。
  
  “我去準備中飯。”幸村沒有推脫,進了廚房。雖然安東尼把這間公寓留給了他
們,但他們誰也沒有再去那人原來的房間裏留宿過,他們不想那個人的氣息越來越
少。
  “好。”不二上樓繼續幸村的工作。
  
  ........
  
  “手塚過兩個月要去曼徹斯特參加比賽,他說要去倫敦探望小樹的家人,我讓
他替我們給小樹帶盆仙人掌。”飯間,幸村道。
  “今年龍馬不參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的不二問。
  “嗯,龍馬說輪到手塚了,他要休息一段時間。”自從小樹走了之後他就開始學
做中國菜,可始終沒有小樹做的好吃。吃了一碗飯,幸村就停下了筷子。
  
  “幸村,我準備去英國留學了。”吃完飯,不二道,“倫敦大學醫學院已經來了
通知,我明年去那裏讀研究所。”倫敦,讓他傷心卻不能捨棄的地方。
  “....”幸村有片刻的沈默,“你們都走了...”高一,手塚就去了法國,
第二年,跡部因為家族的生意去了美國,越前在那人走後就回了美國,現在,日本
將只剩下他。
  
  “幸村,六年了,我還是不能相信小樹走了...我昨天還夢到他...幸
村,你說真的有上帝麽?為什麽小樹會消失,為什麽...上帝要帶走他。”不二
湛藍的雙眸顯得異常清冷,一層明亮的液體在眼眶中被漸漸吸收沒有流出來。
  
  “...小樹真不負責呐...”幸村傷感地笑笑,“偷走我們的初吻,卻消失
不見...等他回來了...我也要像安東尼那樣打他的屁股...”沒有什麽比
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停止呼吸,慢慢消失更殘忍。
  
  “是呐...小樹...真是不負責任。”不二吻了一下手腕上的藍色手鏈,“
伯母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到倫敦後我會經常去看她,小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伯
母。”萩原的消失讓不二放棄了最愛的攝影轉而學醫。
  
  “不二...”幸村眼裏是濃濃的思念,“我最近總有種感覺...我感
覺...小樹要回來了...”小樹說過,他會求上帝放他回來,而這幾天,他的
這種感覺異常強烈。
  
  “是麽...呐,幸村,也許小樹真的會回來呢...我期待著奇跡的出現。”
不二笑了,彎月的雙眸帶著期望。
  
  “是呐,我也期待著奇跡的出現...”期待著某一天,突然有人對他說“幸村
哥哥,能和我共進午餐麽?”
  
  .........
  ...............
  
  餐廳內,一個俊美的男子獨自坐在桌旁飲著香檳,悠揚的鋼琴聲讓他的心情很
愉悅,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一頭銀色的頭髮在燈光下襯著他的外表更顯英
俊,旁邊不時有女人向他暗送秋波,可他卻好似陶醉在音樂中不曾發現。一曲結
束,男子毫不吝嗇地鼓掌,表示滿意。而就連他鼓掌時的姿態都顯得極其優雅,好
似古時的王子一般。
  
  幾分鍾後,餐廳的Waiter領著一名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神態冷酷的男子走到
他身邊,然後就見那人坐了下來,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香檳,喝了一杯之後才開
始點餐,與優雅男子相比,這名男子的舉止有些粗魯,可他冷酷的樣子卻別有一番
味道,同樣引來眾多女人的關注。
  
  “越前,本大爺很好奇,為什麽你每次都遲到。”慢慢啜一口香檳,跡部即使不
悅臉上依然帶著笑,可若是仔細看的話,會在他眼中看出一絲怒火。
  “塞車。”龍馬給出一貫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他在睡覺。
  
  “哼!”跡部顯然不相信,不過不準備在這個無解的問題上花太多時間,“我明
天要回日本,需要本大爺為帶什麽?”跡部問。自他來美國後,他和龍馬每週會見
一面,雖然他現在很少打網球,不過他仍然關注著網球賽事,畢竟兩個最好的朋友
都是目前非常有名的網球手。
  
  “帶點魚片就行了。”龍馬的回答和以往一樣。這時Waiter把兩人點的餐端了上
來,餓壞的龍馬閉嘴開始專心吃飯。
  跡部吃了幾口,臉上的笑容多了其他的深意,“手塚要去倫敦看小樹的父母,
我讓他替我們給伯母帶一束鈴蘭花。”因為家族的生意,他去過幾次倫敦,每次都
會為小樹的母親帶一束她最喜歡的鈴蘭花。越前停了下來,咽下嘴裏的食物後“嗯”
了一聲,然後就開始喝香檳。
  
  “越前,今年的8月17號,我們一起去倫敦吧,去看看小樹。”他們從不說忌
日,在他們看來,那個人沒有死,只是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而已。
  龍馬點了下頭,然後找來Waiter,“來瓶威士卡。”每次想他的時候,他就讓自
己喝醉。
  
  “龍馬,”跡部沒讓Waiter拿酒,“你最近沒有比賽,不如和我一起回日本吧,
正好和不二他們見個面,聽說不二要去倫敦大學留學了。”
  日本...龍馬的牙關緊了一下,手無意識的摸上脖子上的琥珀墜飾,去看看
他的屋子吧,也許,還能聞到一絲花香。
  
  “你什麽時候走。”
  “後天下午的飛機。”
  “我直接到機場。”
  說完後,龍馬繼續低頭用餐,而跡部卻沒再動刀叉,只是慢慢啜著香檳,眼神
不知飄到什麽地方。
  
  ..........
  
  車快速地在路上行駛著,然後“吱”的一聲停在一棟別墅的門口,門打開後,車
開了進去。
  
  “少爺。”管家接過跡部下車後就解下的領帶。
  跡部一身的酒味,卻很清醒地走進屋子,脫掉西裝,跡部直接上樓進到自己的
房間。
  
  把自己摔進玫瑰紅的水床內,跡部平躺著一動不動,床正前方的牆上是一幅巨
大的照片,照片中跡部單手摟著一名異常漂亮,但極其消瘦且面色蒼白的人。照片
上的那個人雖然病了,可他的笑容卻仍是那麽炫目,看得出,即使身體不好,他也
沒有一絲的消沈,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純淨。
  
  “少爺。”管家拿了一杯醒酒湯遞過來。喝下醒酒湯,跡部坐起來看著牆上的照
片...
  
  .........
  
  “景吾,我覺得玫瑰紅很適合你,我以前總覺得男生配紅色很奇怪,可是景吾
不會。”臉色不好的人興致勃勃地拿著一束玫瑰花在跡部的身邊比來比去,接著抽
出一支別在他的身上,“嗯,真高貴。”好像很滿意自己的發現,這人笑得很開心。
  
  “我覺得你才適合紅色。”摘下幾朵花,跡部揉碎,把花瓣撒在這人的身上,想
讓他的臉看起來紅潤些。
  “景吾,你這樣太浪費了。”這人把剩下的花插進他床邊櫃子上的花瓶內,“花
還是開著好。”玫瑰花特有的香氣遮蓋不住這人身上沁滿房間的花香。
  
  “景吾,和我照張相吧,我昨天看了看,發現和景吾的合照很少。”插好花,這
人取出相機,自從他“生病”後,他就努力把自己的影像留在這個世界上。
  掌下的肩膀全是骨頭,跡部雖然很難過,但在相機前他還是露出了自己最好看
的笑容,因為身前的那個人笑得很開心。
  
  .........
   
  “樹...”他是否可以期待奇跡,期待你突然出現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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