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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賀易之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手指輕輕地在溫尋的臉上碰了碰。

  溫尋笑得很溫柔,很有幾分寵溺的味道,在賀易之面前,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笑。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自己的情人,在別人的面前笑得這樣燦爛,在自己面前卻一副敷衍的模樣。

  今天是白漣的生日,溫尋又瞞著他去了。

  他和溫尋在一起了幾年,便聽了幾年溫尋喜歡白家小公子的傳言,最開始他只當作耳旁風,吹過也就算了,但幾年來的事實證明,那是真的。

  溫尋是個管不住自己的人,又或者從來沒想過要管自己,徹夜不歸也是常有的事,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被他抓到偷腥也只是毫無誠意的討好幾句。或許他不多的幾分真心全都放到白漣身上去了,所以才總是這樣沒心沒肺。

  這幾年來他都習慣了,只是今天,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他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從艷紅的太陽西斜,到窗外華燈初上,再到燈火通明。客廳裡黑漆漆的,只有手機屏幕發著幽幽的光。

  外面的喧囂彷彿被隔絕了,屋裡安靜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然後是腳步聲,鑰匙打開門的聲音,賀易之手指一動,將手機的光滅掉,放到了茶几上。

  溫尋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他將鑰匙隨手放在鞋櫃上,心裡有些驚訝。雖然他說了今晚會很晚才回來,但是賀易之總是會開著燈等他回來,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摁亮燈才看到客廳裡的人,他挑了挑眉,「怎麼坐在這兒?」

  「你今晚幹嘛去了?」賀易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溫尋只看得到他的後腦勺,也無法判斷他臉上的表情,只隱隱地察覺到,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他勾了勾唇,有些漫不經心,「哦,和金少他們出去喝了幾杯,怎麼,查崗啊?」

  賀易之的頭往下低了低,溫尋猜他是在看自己的手指,他在生氣的時候,最喜歡那樣做。「哦?可是書陽說在君臨酒店看見你了,白少爺不是在那裡開生日宴會嗎?」

  「去吃飯的時候碰巧看見了,就去敬了他一杯酒,」溫尋上前去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側輕吻了一下,「寶貝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賀易之側了側臉,躲開他的嘴唇,「別碰我。」

  溫尋眉頭一挑,吃醋了?繼續湊過去親他,「乖,不要胡鬧。」

  賀易之面無表情往旁邊坐了坐,語氣毫無起伏,「今年是碰巧遇到,去年也是碰巧遇到?前年你也是這樣說的吧。」

  溫尋直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賀易之,微微一笑,「哦?這麼巧啊,我都沒有發現。」

  賀易之垂眼看著自己的手,十指修長,左手食指的指尖有一道略白的疤,破壞了原本完美的指紋。

  他沒有說話,溫尋也跟著盯著他的手指看。賀易之的手指很長,白皙細膩猶如女子,而白漣的手卻像個小孩子的手,握在手裡有很大的分別。

  溫尋突然就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賀易之在一起了這麼多年,他分明和白漣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白漣自小被當作白家的寶貝養大,天真浪漫,嘴直心快,毫無心機,而賀易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冷漠高傲,心機深沉,十句話換不出一句來。

  而最讓他心頭火起的,是剛才賀易之質問的語氣。他有什麼資格這樣管我呢?他想,不過是在我的床上待得比較久而已。

  氣氛就這樣凝滯了下來,兩個人誰都不開口說話。賀易之還在等溫尋給他一個交待,而溫尋卻沒有再解釋的打算。

  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年很少有過爭吵,因為賀易之是個話不多的人,平日裡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悲喜,哪怕是最動情的時候,也只是咬著枕頭輕輕地哼兩聲。曾經這樣冷戰的場面,還是有一次溫尋偷腥被賀易之撞見了,也只是氣了兩天,溫尋連軟話都沒說幾句,他就自己妥協了。

  說白了,溫尋就從來沒把他賀易之放在心上過,無論他是否生氣,都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賀易之將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年來回的想了又想,覺得宋書陽說得真他媽對,溫尋根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爛人,對著誰都能作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樣。哪怕他忍成了忍者神龜,對他在外面拈花惹草表現得大度到了極點,在溫尋心裡,他還是與他那些小情兒沒有任何區別。

  溫尋煩躁地點了根煙,今晚本來心情還不錯,賀易之卻來這麼一出,把他的好心情破壞殆盡。他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一絲眼神也沒有分給沙發上的賀易之,「我去洗個澡,你隨意。」

  以前還覺得賀易之這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挺帶勁,但長年累月都是這樣,不免無趣,他推開門,想,這麼幾年對著這麼個人,我他媽真是自虐。

  賀易之抬眼看著他的背影,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尖,輕輕地道:「溫尋,分手吧。」

  溫尋手上推門的動作頓了頓,轉身看了他一眼,賀易之正看著他,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他勾著唇笑笑,無所謂道:「好啊。」轉身「彭」地摔上了門,隔斷了賀易之的目光。

  賀易之對著那扇關上的門怔了一會兒,才自嘲般的掀了掀唇,但許是不怎麼笑的原因,顯得有些僵硬。

  他當初搬來的時候就沒有帶多少東西來,也不想將這些東西帶回去添堵,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刪了那張照片,抓起車鑰匙出去了。

  溫尋那輛紅色騷包的車就停在他車的旁邊,賀易之看著那輛車,想著溫尋不知用它載過多少小情兒,心裡不由得就來氣,恨恨地在上面踢了一腳,車燈閃了閃,開始瘋狂地叫,賀易之越想越氣不過,乾脆開車故意在車身上狠狠地刮了一下,擦出一道長長的劃痕。

  賀易之面不改色地將車開了出去,心頭暗爽,這是溫尋最喜歡的一輛車,心疼不死那個騷包。

  溫尋洗完澡出來,賀易之已經不在客廳裡了。他在房子裡轉了轉,賀易之的東西都還在,但是鞋櫃上的車鑰匙不見了。

  在他隨手放上去的鑰匙的旁邊,多了一把銀色的鑰匙,是賀易之剛搬進來時,他親手給他的。

  溫尋看著那把孤零零的鑰匙,無所謂的笑笑,這本來就是一件你情我願的事情,他溫尋就是這樣一個花心的人,無論賀易之願意留下,還是離開,於他都沒有什麼干係。

  本就該這樣,溫尋忽略了心裡那一點點不適,隨手抓過鑰匙,打開門出去了。

  今晚的心情全被賀易之破壞了,他決定出去找找樂子。

  剛準備打開車門,溫尋就看到了車身上慘烈的刮痕,心頭的火焰「蹭」一下就上去了,又在車上踹了一腳,惹起一陣響。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越發覺得自己這個手分得對,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了,早該厭倦了,竟然還跟他糾纏了這麼久,真是腦子有病。溫尋心頭僅存的一點猶疑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也不管車是不是被刮花了,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溫尋以前雖然荒唐,但自從和賀易之在一起之後,多少也收斂了許多,現在這樣幾天泡在外面不回去的狀況,還是幾年以來第一次出現。

  賀易之從來都不會和這些人出來混,自然也與這些紈褲子弟談不上什麼交情,現在溫尋脫離魔窟,一群狐朋狗友紛紛前來祝賀溫公子恢復自由。

  溫尋來者不拒,過得比遇到賀易之之前還要混亂。

  賀易之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手機裡新收到的彩信,面色平靜。

  手機畫面一閃,顯示有電話打了進來。賀易之手指頓了頓,還是選擇了接通。

  「那個……你看到了嗎?」電話那頭的人問的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刺傷了他一般。

  賀易之面無表情用手指在桌上輕劃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那邊的人瞬間緊張起來,「那……你真的和溫尋分手了?」

  賀易之的手頓了頓,垂眼看著桌上淡淡的痕跡,又「嗯」了一聲。

  那邊的人呼吸沉重了一下,似要說什麼,卻又在開口之前停住了,彷彿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賀易之將桌上溫尋的名字抹去,輕輕地道:「還有事麼?」

  「易之……」欲言又止。

  賀易之摩挲著桌面,直到那個名字再也看不到,「我沒事。」

  那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飛快地轉移了話題,「那我們今晚一起吃飯吧?」

  「不用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那邊的人頓了頓,然後又發出爽朗的笑,「那好,等你忙完我請你吃飯。」

  「嗯,」賀易之淡淡地看著光滑的桌面,眼底情緒深沉,「謝謝你,書陽。」

  說完不等那邊的人反應便掛了電話。

  宋書陽放下電話,皺了皺眉,覺得賀易之的情緒有些不對。雖然他終於和溫尋分了手讓他很高興,但賀易之這個樣子他覺得很擔心。

  就像,有什麼東西,失了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嚶嚶嚶:

  溫尋(爾康手):「不,媳婦兒,你要相信我,我是愛你的!」

  賀易之(——):「放手。」

  溫尋(淚流滿面):「無良的死貓你還我清白!」

  阿邈:「喵~」

  ☆、新歡

  溫尋坐在酒吧裡,燈光有些昏暗,映著他的臉色晦暗不清。

  這種酒吧裡的人慣會看臉色,覺出他心情不好,坐在對面的小男孩安靜地坐著乖乖喝酒,不敢去招惹這位主。

  溫尋輕輕地搖晃著杯裡的酒液,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上一次在酒吧裡被賀易之抓了個正著。那是他第一次跟賀易之說他晚上不回去,結果賀易之就追了過來,氣勢洶洶地往他身邊一坐,嚇得對面的男孩連話都不敢說一句,就灰溜溜的走了,十足的正室氣派。

  那是他唯一一次見到賀易之情緒起伏的模樣,雖然賀易之類似於捉姦的行為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賀易之當時的表情奇跡般的取悅了他,甚至於他回去之後還給賀易之說了幾句服軟的好話。

  溫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想來竟覺得那時的賀易之十分可愛。

  對面的男孩見他笑了,急忙趁機蹭進他懷裡來,軟言細語說了幾句好話,便問要不要去他家。

  溫尋剛剛想起了賀易之,本來不想答應的,男孩急了,急忙央他說離這裡不遠,就在旁邊的高級小區裡。

  溫尋聽到那個名字還愣了愣,因為賀易之搬來和他住之前,就住在那裡。

  他鬼迷心竅了似的,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把人帶到樓下之後,他卻又不願上去了,只說今天有些晚了,把人扔在那裡就走了。

  可憐那個男孩為了搭上溫公子費了百般的心機,現在只差臨門一腳,卻被人給扔下了,站在自家樓下欲哭無淚。

  溫尋開車回去的時候,順便「路過」了賀易之的樓下,窗口黑漆漆的一片。他抬頭看著那扇窗,心裡變得有些複雜。在他剛和賀易之在一起的時候,賀易之還沒有搬到他那裡去,所以他總是每晚開著車繞半個城市,到賀易之這裡來睡。

  賀易之總是亮著燈等他,哪怕他有時三更半夜才回去。

  他坐在賀易之樓下抽了會兒煙,覺得有些奇怪,依著賀易之的性子,現在絕對不可能就睡了,要麼是在公司加班,要麼就是在書房工作,但他之前就在賀易之的公司樓下不遠的酒吧喝酒,那棟大樓的燈已經關完了,他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門衛正在鎖門,所以按理說他應該回來了才對。

  他又等了一會,心裡生出幾分不安來,卻又拉不下臉皮去打電話,最後還是回了自己家,卻是一夜都沒有睡好,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賀易之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他面前。

  第二天溫尋心裡老是惶惶不安的,他告訴自己賀易之已經和他分手了,他是死是活與自己毫無關係,再說了,賀易之那麼大一個活人,難道還能出什麼事不成?

  但心裡仍是不安的,助理把文件拿給他簽字的時候,他竟寫成了賀易之的名字,把小助理囧得不行,戰戰兢兢地拿過來提醒他簽錯了。

  溫尋面無表情重新簽了,小助理拿過文件逃命似的出去了,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從事高危行業,每天面臨著一座會移動的火山。輕手輕腳地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小助理才壓驚一般地拍了拍胸脯,心內吐槽,既然這麼捨不得人家,幹嘛還要分手?真是搞不懂這些二代們的心思。

  溫尋心神不寧了一整天,晚上出去和狐朋狗友們喝酒的時候,才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句。

  對面喝得滿面紅光的紈褲瞇了瞇眼,「哦,溫少不知道嗎?聽說是因為西城那邊的案子,出國去了呀。」

  溫尋一怔,心裡泛出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來,以前賀易之的行程總是會先跟他報告,無論他去了哪裡,他總是第一個知道的人,現在他出國去了,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而且還是從這些和賀易之根本就不熟的二代們口中得知的。

  對面的人抱著懷裡濃妝艷抹的女人親了一口,語氣戲謔,「我說溫少,不是已經把人家給甩了嗎?怎麼,捨不得啊?」

  溫尋哂然一笑,一副瀟灑的樣子,「不過是想起了隨便問問,畢竟這麼多年的情分不是?」

  他不說還好,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全都起哄,一片噓聲,「誰不知道尋少爺心中的情分連個屁都不算?誰都可以這麼說,就您尋少不行。」

  還有人不懷好意,言辭曖昧,「難道那個賀易之真那麼有味道,讓尋少都戀戀不忘了?」

  周圍人都發出意味不明的笑,對面的紈褲推開懷裡的人,眼裡的光有些淫褻,「尋少既然都和他分手了,不介意兄弟借來玩玩吧?他平時總是那麼一副清高的樣子,在床上騷起來肯定特別帶勁。」

  與溫尋不同,賀易之從來不和這些人出來鬼混,十分的潔身自好,加上他為人高傲,讓這些人多少有些看不慣他的做派,覺得他是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以前是看在溫尋的面上不好說什麼,現在溫尋已經厭倦了他,這些人自然口上就沒了遮攔。

  周圍一片起哄的聲音,大家都有些喝多,多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句話一出,溫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些人無法無天慣了,而賀易之的公司雖然不小,卻也沒被這些人放在眼裡,若是真的就這麼放任不理,賀易之恐怕真的會在這些人手裡吃虧。但不知為何,他卻沒有開口阻止,只是任憑這些人推杯換盞的調笑,低了低頭,將自己難看的臉色掩在了昏暗的燈光下。

  他其實,也是很想看看那個人低頭的樣子。

  賀易之那麼高傲,自然不會任由這些人羞辱他,到時也只有來求他。讓人覺得,很是有些期待。

  誰知賀易之這一走便是數月,初時溫尋還左擁右抱十分滋潤,到了後來卻覺得十分無趣。連出去玩都提不起興致來了。

  原本經常出去尋花問柳的人突然變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閒的蛋疼的二世祖們便以約尋少爺出去為樂,誰能將他約出來,誰便是贏家。

  偏偏溫尋這次跟被流星砸了腦袋似的,整天窩在他辦公室裡,誰叫都不出去。最後那群紈褲祭出了白漣這個終極大殺器,終於將吃了幾個月素的溫大少叫了出去。

  白漣家教甚嚴,平時難得能出來玩一次,拉著溫尋就去了酒吧。好不容易能被白漣約出來一次,本來他是很高興的,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在酒吧見到了暌違數月的賀易之。

  他那群閒的蛋疼的狐朋狗友早就摩拳擦掌地等著賀易之回來了,溫尋看著不遠處的那個人,心裡生出幾分複雜,或許還有欣喜。

  但下一秒他就不那麼想了,滿心的情緒被一盆涼水生生澆滅了,因為賀易之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紈褲們很快就湊過去了,溫尋坐在原處沒有動,白漣好奇的伸著脖子望了望,問:「怎麼了?他們幹嘛去呀?」

  溫尋揉了揉他的頭髮,沒有說話。

  但那群人很快就又灰溜溜的回來了,溫尋詫異地抬了抬眼,這些人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這次怎麼這麼輕易就回來了?

  為首的金少拍拍他的肩膀,頗有些同情的意味在裡邊,「人家這次回來還帶著護花使者呢,還是個一般人都惹不起的護花使者。」他轉到溫尋面前坐下,買了個關子,「尋少你猜猜,賀易之身邊那個人是誰?」

  溫尋笑笑,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問:「誰啊?」

  「京城言家的大少爺。」金少對他擠了擠眼,臉上頗有幾分嘲諷。

  溫尋抬了抬眉頭,「言懷瑾?」

  「哈,可不是,」金少擠眉弄眼道,「還真以為他那麼清高呢,原來也是個賣屁股的,才剛被甩,就又攀上了一個。我說他以前怎麼不出來呢,原來是看不上我們這些人呀,至少都得是尋少這個級別的。」

  一旁的人也發出譏諷的笑聲,言語之間毫不客氣,將賀易之貶得分文不值。

  溫尋扯著嘴唇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之前溫尋從來沒把賀易之帶出來玩過,所以白漣並不認識他,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問上幾句。

  他突然就覺得十分的沒趣,哪怕白漣在這裡也是如此。

  白漣卻起了興致,聽說溫尋之前和賀易之在一起過,拉著他非要去見見這個人。溫尋向來不會拒絕白漣的要求,也不想再待在這裡聽這些人的污言穢語,攪得他心裡越發的亂,順勢起身跟著白漣走了。

  賀易之和言懷瑾就在大廳的另一頭,他長得太好,即便是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也十分的惹人眼球,白漣拉著他走過去,便看見了賀易之。

  賀易之端著酒杯靠在吧檯上,不知在和言懷瑾說什麼,溫尋抬眼看過去,只覺得言懷瑾臉上的笑容十分礙眼。

  白漣從來就不知道形象與矜持為何物,拉著他就要衝上去,言懷瑾似有所覺,側過臉來看了他們一眼。他就坐在賀易之對面,他這麼一動,賀易之也跟著轉過了臉。

  溫尋呼吸一滯,竟覺得像是有多年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般,眉眼之間竟覺得有些陌生了。

  白漣還挽著他的手臂,見賀易之在看他,隔著人群使勁地和他揮手,賀易之愣了愣,很是難得的對白漣笑了笑,還對他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卻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他。白漣興奮得晃了晃他的手,「尋哥,他對我笑了!」說完還不等溫尋反應,就一陣風似的竄過去了。

  溫尋看著他過去纏著賀易之說話,眼睛亮閃閃的,腳下卻跟黏住了似的,怎麼也挪不動。他終於發現為什麼賀易之看著有些陌生了,他從前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他突然覺得心頭有些火起,他們之前分手就是為了白漣,而他現在居然對著白漣笑!難道是因為找到了新歡麼?離開他值得這麼高興?

  直到賀易之和言懷瑾走了,白漣才興沖沖地跑回來,一邊還嘰嘰喳喳跟金少他們爭辯,說賀易之長得那麼好看,剛才還對他笑了,還有他現在那個男朋友也好溫柔,還請他喝酒,所以一定不是壞人,一定是你們這群人自己太齷齪,還把別人想得那麼齷齪。

  白漣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說話毫無遮攔,身邊的人又不敢得罪他,被他這麼一說,心裡都很不舒服,卻又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來,只是打了幾個哈哈,便冷了下來。只有金少不陰不陽的說了句「甩了人家的可不是我們」。

  溫尋心裡想著事,只看了他一眼,金少心裡一凜,乖乖地閉了嘴。

  白漣則絲毫沒有察覺,還在懊惱自己忘了跟賀易之要電話,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跟溫尋說,什麼時候把賀易之約出來玩,他想和他交朋友。

  溫尋揉了揉白漣的頭髮,沒有說話,心想他願意見你才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喵喵喵:

  溫尋(滿臉是淚):「親愛噠,告訴我,那個野男人是誰?」

  賀易之(面無表情):「滾……」

  言懷瑾(搖搖扇子):「姓言名懷瑾。」

  溫尋(使勁把媳婦兒勒進懷裡):「哼,媳婦兒是我一個人噠!」

  阿邈:「喵~」

  ☆、誤會

  酒吧的事情過後,雖然白漣心心唸唸著要見賀易之,溫尋卻並不覺得他們倆有再見面的機會,畢竟賀易之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生意人,而白漣卻是白家寶貝的小少爺。但沒想到,接下來賀易之還真和白漣碰上面了。

  言懷瑾到這邊來談生意,將H市的幾個大家都請了出來,言懷瑾自然和賀易之是不同的,白漣也跟著白家的家主去了。

  言懷瑾將賀易之帶在了身邊,卻只介紹說是自己的朋友,幾個紈褲眼神曖昧的交流了幾下,笑得頗有深意。

  溫尋看著身邊的人擠眉弄眼,皺緊了眉頭。他雖然眼睛盯著的是自己手上的杯子,眼角的餘光卻黏在了賀易之身上,看著賀易之跟著言懷瑾滿場地轉。

  圍在他身邊的少爺們跟長舌婦似的,話題總繞著賀易之轉,時不時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溫尋心裡一陣煩躁,頭一次對這些自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產生了厭煩的情緒。

  賀易之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偶爾和言懷瑾交流幾句,臉上的神色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溫尋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半晌,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端了杯酒過去。

  言懷瑾之前還言笑晏晏的,看見他過來了,臉色一下就垮了下去。溫尋就當做沒有看到一般,上前去客套了兩句,眼神卻始終停留在賀易之身上。

  言懷瑾勉強同他喝了一杯,臉色難看地攬著賀易之的腰走了。賀易之自始至終都面色平淡,彷彿不認識他這個人一樣。

  溫尋臉色一變,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怎樣。他原本以為賀易之這樣的人,是絕無可能委屈自己去追求名利的,但事實就這樣擺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看著賀易之毫不留念的背影,那一瞬間心頭的情緒翻湧,甚至想要衝上前去質問賀易之,當初和我分手的時候你不是還那麼清高麼?怎麼現在又願意躺在言懷瑾身下了?

  他甚至聯想到了賀易之這麼多年都沒有和他鬧過分手,偏偏就這一次,他只不過去參加了白漣的生日宴會,他就這麼生氣,鬧著要和他分手了,怕是早就找好下家,在那裡等著他了吧。

  那一瞬間心頭的憤怒、失望如同菟絲子一般纏繞上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全部絞碎。

  溫尋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心想,那些人說得果然沒錯,賀易之也不就是面上清高,私下不知浪蕩成了什麼模樣,有什麼值得他不高興的。

  宴會還沒結束溫尋就走了,也沒有回家,隨便找了一個床伴出來,就近找了家酒店。

  溫尋前腳進酒店沒多久,後腳言懷瑾手機就響了起來。言懷瑾把手機遞給賀易之看,在桌上取了酒抿了一口,說:「小六啊,不是哥哥說你,就這麼個渣男,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啊,居然為了他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怎麼叫都不回去。」

  賀易之垂眼看著那張照片,溫尋的手放肆的擱在那個男孩的腰上,正側臉去親男孩的臉。那個人,背影纖細,像極了白漣。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將手機還給言懷瑾,「誰說我是為了他才留在這兒的?那個案子不是被我們拿下了麼。」說完放下手裡的酒杯,拿起西服走了。

  言懷瑾卻不能就這麼溜之大吉,他往外走了幾步,站在窗台上看著賀易之漸漸消匿在黑暗中的背影,覺得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變得他有些不認識了。

  自從那次在宴會上不歡而散之後,溫尋就再沒去關注過賀易之的消息,只要想到賀易之那天冷淡的模樣,他就覺得牙根都發癢。

  甚至於在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的時候,還跟著說幾句風涼話,被有心人傳得十分難聽,他也不加阻攔,只說他自己都這樣做了,難道還怕別人說麼?一時之間流言越傳越烈,賀易之在二代這個圈子裡聲名狼藉,甚至在談業務的時候,都會有不識相的人動手動腳。

  對於這些事情,賀易之還沒怎麼樣,卻是把言懷瑾給氣到了,自那以後無論賀易之去做什麼都跟在他身邊,生怕自己這個弟弟給人佔了便宜去。久之,便傳出了言大公子十分重視他的傳言來。

  言懷瑾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在賀易之面前沾沾自喜,「我本來就十分重視你呀,這倒是說了句大實話。」

  賀易之笑笑,心裡明白他是為了自己好,也免了很多麻煩,至少,現在不敢有人再對他動手動腳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他看著言懷瑾得意的表情想,在這裡待下去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收尾工作做完了就跟我回去吧,」言懷瑾忽然正了臉色,嚴肅地看著他,「姑媽和姑父都很想你。」

  賀易之挑眉,「行之和敏之居然沒有想我嗎?」

  言懷瑾一怔,大喜,「當然想,我來之前賀行之可是千叮呤萬囑咐,要我一定要把你揪回去,你姐差點把我的耳朵給擰掉了。」他走到賀易之旁邊坐下,攬住他的肩膀,「你小子,終於想通了要回去了啊,都回國這麼多年了,居然也不回去看一眼,看這次回去賀敏之怎麼收拾你。」

  賀易之苦笑,「你這麼一說我又不太想回去了……」

  言懷瑾跳起來按住他,「別,千萬別,你是大爺,算我求你,要是你這次不跟我回去,賀敏之真的會拆了我的!」他直起身來,打量了賀易之幾眼,「不過你要是再不回去,我估計她會親自來抓你,到時候你這小身板肯定不夠她折騰的。勸你還是識時務一點,不要惹怒了那隻母老虎。」

  賀易之抿了抿唇,因為害怕回去了以後,家裡不會再放他過來,所以他一直都沒有回去過,但其實這麼多年,他們又怎會不知道這邊的事情呢?連言懷瑾都知道了。

  沒有強行要求他回去,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寵愛了。

  而他居然就為了一個男人,讓自己的親人為自己擔憂了那麼久。

  言懷瑾歎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六,我們這些小輩裡面,就你一個人最受寵,不想繼承家業,就把你送出國去學藝術;喜歡男人,就裝作不知道,不聞不問讓你待在這裡。如果溫尋他真的喜歡你,我想姑媽和姑父不介意你把他帶回去,讓他們看看,只是……」

  「我知道,」賀易之打斷他的話,拇指摩挲著左手的食指,「他不是可以過一輩子的人,所以我根本沒想過要把他帶回去。」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鋪出一片陰影,只是還不死心的抱著一絲希望而已。

  言懷瑾又在他的頭上揉了揉,沒有再說話,轉身打開門出去了,剛一出去,差點撞到一個人。

  那個人驚惶地後退了一步,抬頭看了他一眼,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撞到你了嗎?」

  言懷瑾一笑,「沒有,是我自己突然打開門出來,嚇到你了吧?來找易之的麼?」

  「嗯,」那個人低了低頭,掩去了眼底的神色,「我來給他送點東西。」

  說完便推門進去了。

  言懷瑾轉身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沒有敲門就進去了,看來是小六的朋友?

  賀易之正低手翻著手機,想著要不要給老姐打個電話,以免這次回去被修理的太慘。聽到開門聲,他還以為是言懷瑾又回來了,頭也沒抬的問道:「怎麼?忘了什麼東西了嗎?還是迫不及待地要帶我回去見家長?」

  宋書陽一怔,心裡霎時就涼了。

  賀易之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才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宋書陽,急忙放下了手機,站起身來招呼他,「是你啊書陽,我還以為是阿瑾,坐吧。」

  宋書陽僵硬的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賀易之給他泡的茶,大腦裡一片混亂。

  賀易之回身坐到他對面,「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宋書陽捧著滾燙的杯子,覺得自己全身都是涼的。「你和言大少真的在一起了啊?」

  賀易之愣了愣,眼中神色一閃,輕輕地點了點頭。

  宋書陽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得出口。

  賀易之笑了笑,神色溫柔,「你不會就是來問這個的吧?」

  宋書陽看著他,竟覺得那個笑十分刺眼,他以前最希望的就是賀易之能夠笑一笑,甚至無數次的想像過賀易之笑起來是什麼模樣。此刻真的見到了,那張冷淡的臉笑起來,比他想像中還要艷上三分,他的心卻跟沉進了海水一般。

  他勉強笑了笑,「不是,就是很久沒見過你了,想來看看你。」

  賀易之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再看時已是一片平靜,「以前也經常這樣出差,我都習慣了。而且這次是阿瑾陪我一起去的……」說到這裡他又笑了笑,唇角的笑紋淺淺,映著淺色的唇,十分好看。

  宋書陽看著他臉上溫柔的笑意,倉惶地站起身來,「既然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嗯,剛才我在門口撞見了言先生,他還跟我道歉來著,很溫柔的一個人,他一定會對你很好的。」他咬了咬唇,「言先生要帶你回去見他的父母麼?那真好,真好……」

  說著他又低了低頭,似乎在懊惱自己語無倫次,卻又覺得不說些什麼實在是尷尬,又說到,「就這麼忘了溫尋也不錯,他……呼……」

  賀易之張了張嘴,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只勉強笑了笑,「嗯,我知道,他就是個爛人。」

  宋書陽放下手中的瓷杯,勾了勾唇,笑得像是要哭出來似的,「那我先走了,唔……祝你幸福。」

  賀易之點點頭,「嗯。」

  宋書陽幾乎是逃出去的,跑出去的時候又撞上了言懷瑾。言懷瑾溜出去買了一大包吃的,準備進去腐敗一下,就被裡面衝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他一低頭,樂了,「哎,我說,怎麼又是你啊?」

  宋書陽低著頭說了一聲「對不起」,就準備饒過他往外跑。

  言懷瑾一把把人拉住,「怎麼了?剛進去還好好的呢,怎麼出來就跟兔子似的了?賀易之那臭小子欺負人了?」言懷瑾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平日裡最不喜歡管閒事的人,這時候卻十分的熱心起來了,只覺得剛才還笑得一臉溫柔的人,現在這副小模樣挺可憐的。

  宋書陽一心只想快點離開這裡,卻又甩不開這尊瘟神,急得眼睛越發的紅了。

  言懷瑾一看人都急得快哭了,也不好意思再拉著人家,手指一鬆,宋書陽便跟兔子似的跑了個沒影。言懷瑾目瞪口呆的看著走廊,半晌才回過神來推開門,「小六子你幹什麼了把人給委屈成那樣了?」

  賀易之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言懷瑾上前去在他腦袋上輕拍了一記,「你又怎麼了?」

  賀易之抬起頭來,言懷瑾一看,霍,眼睛倒是沒紅,只是苦得快能擰出水來了。「我一直拿他當朋友的。」

  言懷瑾一聽,便知道為什麼剛才那隻兔子眼睛那麼紅了,感情是告白被拒絕了。他動了動嘴,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索性又把嘴給閉上了。

  「之前他一直都說我不適合跟溫尋攪合在一起,其實我也知道他是那種安分不下來的人,只是不試一試就放棄的話,未免太不甘心。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對我抱著這樣的心思。但是就算我不跟溫尋在一起,我也只能把他當朋友,可是現在說不定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言懷瑾拍拍他的肩膀,正準備安慰他兩句,賀易之又開口道:「我跟他說你是我男朋友,而且你要帶我回家見家長……」

  言懷瑾手上的動作瞬間改拍為打,「你幹嘛跟他說這個?」

  「他進來的時候我以為是你,就開了兩句玩笑……看到是他,我就順口編下去了。」賀易之看著言懷瑾臉上精彩萬分的表情,有些奇怪,「怎麼了?」

  言懷瑾一臉苦逼,虧得老子還挺喜歡那隻兔子的,被你這麼一攪合,還不視我如蛇蠍?

  賀易之無辜的笑笑,「是你自己說是我男朋友的啊。」

  言懷瑾差點想去撞牆,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嗡嗡嗡:

  溫尋(如臨大敵):「我就說那個宋書陽一直對你圖謀不軌!不行,媳婦兒咱們一定要搬家,我去年物色好了一座小島,上面荒無人煙,哦不,清靜優美,咱們去那裡度蜜月吧~」

  賀易之(——):「放開我!」

  宋書陽(溫柔的笑):「易之,溫尋是個爛人~」

  溫尋(跳腳):「死貓,快給我改設定!!!!」

  阿邈(甩尾巴):「喵~」

  ☆、辭行

  言懷瑾越發大方的將賀易之帶在自己身邊,坐實了紈褲們之前的猜想,溫尋心裡卻越發不痛快起來。賀易之當初還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樣,現在卻這麼快就有了新歡,讓溫公子生出了一種自己被騙了的感覺,著實有些狼狽。

  他甚至生出了虛偽的去祝福一下的念頭,好讓賀易之知道,他其實一點也不在意,但這樣做又委實顯得有些幼稚,平平添出了此地無銀的感覺,搞得好像他很關注他賀易之似的。

  但要是不做些什麼的話,他心裡又實在是堵得有些難受。

  溫尋就這麼心神不寧了好幾天,甚至和小情兒在床上也提不起興致來,而賀易之卻跟著言懷瑾幾乎將H市的商業巨頭拜訪了個遍,獨獨漏過了溫家。溫尋心裡頭不由得又添了幾分堵,連見都不想見他了麼?

  又坐臥難安了一陣子,溫尋決定不能坐以待斃,要在言懷瑾面前去刷一刷存在感,怎麼說也不能讓他太得意忘形。

  但溫少爺這次也沒去成,因為他還沒準備好怎麼光鮮出場,言懷瑾就帶著賀易之親自上門來了。

  言懷瑾笑得十分的春光燦爛,在溫爸爸面前一副年少有為的好青年模樣,與賀易之十分的舉案齊眉,時不時的做個曖昧的小動作,惹得溫尋肝火直冒。

  賀易之就當不認識溫尋一般,對他笑得十分的客氣,言談之間也很是客套。

  溫尋平時在生意場上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但今天卻說話總是帶刺兒,溫父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兒子今天有點奇怪。

  言懷瑾就當沒有感覺到溫尋話裡的明槍暗箭,自若的和溫爸爸從天南扯到地北,客套完了之後,順便還扔了個炸彈。

  「其實這次來時跟伯父告個別。」言懷瑾笑得十分的良家婦男,還和賀易之交換了一個在溫尋看來十分纏綿的眼神。

  溫尋眉峰微微一動,霎時心念電轉,要走了?哈,看來也不過是跟賀易之玩玩而已嘛。

  「哦,這就要回去了啊?」溫父恰當表現出了幾許詫異,語氣中的關心恰如其分,「怎麼不在這裡多玩一陣?反正回去又是給言老頭打工,可以叫溫尋陪著轉轉嘛,年輕人,不用那麼拚命,我看言老頭還很硬朗嘛。」

  言懷瑾又是一笑,臉上湧上幾分不好意思,「是父親想要見見易之……」

  溫父和溫尋都是一愣,溫尋抬起頭直愣愣的看著賀易之,賀易之臉上竟一反常態的帶著淡淡的笑,眉眼之間透出幾分溫柔來。哪怕是他們以前最好的時候,賀易之也沒這樣笑過,溫尋心口一痛,就像細細的小刺在上面刺出了細密的洞。

  溫父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整了整臉上的表情,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想起畢竟又不是自己的孩子,還真是不太好教訓,表情一時之間有些滑稽。

  言懷瑾羞赧地笑,更加的添油加醋起來,「易之到國外去了幾年,回來之後也一直沒有回去,家裡的人都想他,要是我這次不把他帶回去……」他說著苦笑了一下,眼底卻分明全是幸福。

  溫父耿了一下,打了個哈哈,說:「對,的確是應該回去看看。」

  言懷瑾目的達到了,十分挑釁地看了溫尋一眼,拉著賀易之走了。

  溫尋看著他們離開,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溫父又看了他一眼,只好吩咐管家送送人,轉頭來準備教訓一下自家兒子,卻發現溫尋跟失了魂似的。

  他抬手順勢在溫尋頭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在想什麼呢?在客人面前臉色那麼差。」

  溫尋垂著腦袋,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現在對賀易之的態度有點奇怪,不就是一個不識好歹的床伴麼,值得他去這麼牽腸掛肚的嗎?

  溫父看他有些奇怪,在他旁邊坐下,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模樣,「來吧,跟你老爸說說,怎麼回事啊?」

  溫尋原本心裡還有幾絲憂鬱,被他爸這麼一搞真是半分傷春悲秋的心情也沒有了,他站起身來往自己的房間走,「沒事,好著呢。」

  溫父狐疑,「我看你今天一直不對勁。」

  溫尋無奈,不想再理他明察秋毫的老爸,隨口回了他一句,「失戀了。」

  溫父一臉原來如此,心道難怪今天總是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見不得人家恩愛,嘖嘖。看著溫尋上樓的背影,補了一刀,「兒子啊,作為一個商人,就是要心胸寬廣,咱不能見人家感情好就遷怒別人呀。」

  溫尋一腳踢到樓梯上,差點被他爸這句話氣得摔下去,他氣呼呼地爬上去,心想要是你知道你兒子的失戀對象是誰就不會這麼幸災樂禍了。

  溫父頭一次把自己能言善辯的兒子噎得話都說不出來,頗有幾分得意,也沒有再計較溫尋失戀的事情,反正他總是在失戀嘛……不是說一個星期換一個嗎?

  這是溫家的老宅子,溫尋平常是不怎麼回來的,這一次是被溫爸爸給揪回來的,言懷瑾早就打探好了,特地選了溫尋在的時候來,就是為了噎他一把。

  賀易之本來是不想來的,只是以後他肯定會刻意迴避著溫尋,或許以後都不會再見他了,想著這是見他最後一次,還是跟著言懷瑾來了。

  只是沒想到言懷瑾還編排了這麼一出,不得不說,被他這麼一說,他這一次回去就顯得十分的曖昧了,也難怪溫爸爸的表情那麼奇怪。

  言懷瑾一臉得意,一邊走還在一邊邀功,「怎麼樣,小六,哥哥演得不錯吧?嘖,我覺得我不應該做生意,應該去當演員才對,絕對是影帝的料啊。」

  賀易之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言懷瑾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個不停,「老子自己都要佩服我自己了,這次回去不就是去見我爸麼?嘿嘿,你看到沒有,剛才溫尋臉上的表情,嘖嘖,活該……」

  言懷瑾滿心得色,嘴裡一刻都沒有停過。

  賀易之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眼底深沉。這樣有什麼意思呢?他想,左右溫尋也不會在意他,哪怕他就是真的和誰在一起了,在那個人心中,也不過在他身上加一張水性楊花的標籤罷了。

  他與溫尋在一起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瞭解他呢?那個人唯一的一點真心全都放在白漣身上去了,至於他,和其他在他床上待過的人毫無二致。

  言懷瑾一個人嘀咕了半天,卻沒有人搭他的話,有些不滿了,「我說小六,你在聽沒有?」

  罷了,反正已經放手了不是嗎?賀易之微微的翹了翹嘴角,敷衍地「嗯」了一聲。

  言懷瑾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願意放下就好,這輩子還那麼長,哪有忘不了的人呢?「哎,小六,那天來找你的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賀易之斜了他一眼,「怎麼,你還真看上人家了不成?」

  言懷瑾不滿,「你這話怎麼說的,我就不能有喜歡的人了嗎?」

  賀易之徑直往前走沒有理他,宋書陽是他在H市這幾年不多的真心結交的朋友,言懷瑾這個人,他和他幾乎算是一起長大的,究竟是有點興趣還是真心喜歡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言懷瑾撅了撅嘴,心想你不告訴我爺也有辦法知道。

  賀易之頭也不回,「如果現在溫尋來糾纏我,你會怎麼辦?」

  言懷瑾毫不猶豫,語氣凶狠,「老子糊他一熊臉。」

  「我也是,」賀易之轉身看著他,眼裡滿是認真,「宋書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只是覺得有趣,想去逗弄一下人家,我也一定糊你一臉。」

  言懷瑾一愣,直到賀易之轉過身繼續走,才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知道了,不去招惹他就是。」

  賀易之沒有說話,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沒有和他說過話。言懷瑾終於投降,「好了好了,我認輸,賀小六你最大,我保證,絕對不打他的主意,可以了吧?」

  賀易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你這種禍害,舅舅就應該把你關起來。」

  言懷瑾笑著摟住他的脖子,「要是哥哥我被關起來了,誰來拯救你啊,賀小六公主?」

  賀易之拍開他的手,「你來之前我就和他分手了。」

  言懷瑾撇了撇嘴,揉揉自己被打得通紅的手背,「真是一點也不可愛,」說著他又趁機在賀易之臉上捏了一把,「我說六公主,你小時候那麼可愛,怎麼現在就給長成這樣了呢?整天板著個臉,難怪沒人喜歡。」

  賀易之不想理他,偏偏言懷瑾閒的沒事幹,就在一旁使勁搗亂,賀易之無奈,「你小時候那麼老實,怎麼現在長成這模樣了呢?親愛的表哥……」

  這句話明顯戳到了言懷瑾的痛處,瞬間炸了毛,「都是賀行之好嗎?那個傢伙小時候就焉壞,你是他親弟弟當然不欺負你,可憐我小時候多麼的冰清玉潔,被賀行之那個傢伙整了還不知道!」他撇了撇嘴,頗有些嫌棄,「不過你們幾個怎麼都這德行啊,敏之小時候多可愛啊,又軟又好捏,現在……嘶……」

  賀易之哭笑不得,「誰叫你小時候經常欺負她?」

  「賀行之總是欺負我,還不許我欺負回來不成?」

  賀易之被他鬧得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把他轟了出去,再回來卻又沒了看文件的心情,腦子裡全部都是溫尋之前的臉。

  在書桌前做了半晌,一直在胡思亂想,賀易之覺得言懷瑾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聒噪起來會讓他暫時忘記溫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哼哼哼:

  言懷瑾(一臉得色):「哼哼,現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賀易之(--):「一個大男人被人當做長舌婦很值得驕傲?」

  言懷瑾(舌頭打結):「~!@##¥¥%%……&&*」

  溫尋(捂肚狂笑):「哈哈哈~」

  賀易之(往左跨一步):「離我遠點……」

  溫尋(淚汪汪):「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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