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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貴隊的十號選手,表現得越來越出色了,以他今年球季的表現,搞不好他會成為第一位拿下NBA MVP球員的外國選手喔!”
  
  ”哈哈,這本來就是他該有的實力,只是他這幾年更加拼命了,不曉得是不是受到什麼樣的刺激......有一種不要命的打球法......呵呵~~不過他表現好,隊上贏球,總是好事......”
  
  ”的確......他入隊的時候,體型還像個少年一樣,經過這幾年的磨鍊,體型越來越適合在球場上衝撞囉~”
  
  光可鑑人的木頭地板,燦亮如日光的室內LED燈,一群揮汗如雨的球員,兩個在一旁閒聊的教練及球評
  
  快速地抄球,運球,前進,過人,再前進,一躍而起......白皙而精壯的手臂以一種美麗的力學伸展,場上的人莫不炫目於他臂上火焰紅色的護腕......就像慢動作一樣,眾人仰頭看著橘紅色的球體緩緩掠過上空,然後...”嚓”地一聲,紮紮實實地和網子作了一次最親密的接觸
  
  ”球入網那瞬間的聲音,既悅耳又迷人,聽著聽著...總叫人上癮而欲罷不能...”不曉得是哪位前輩這麼說過,不過對他們這些花費了大半歲月追逐這個橘紅色球體的人而言,這句話無異是他們人生的最佳註解,只差沒把這句話刻成墓誌銘叫後世子孫永世牢記~~
  
  追逐著籃球而死,也是一種浪漫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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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 楓,二十六歲,十八歲進入紐約大學就讀,並進入該大學籃球隊,大學畢業後經選秀進入NBA,次年成為主力球員,去年幫助球隊打進季後賽,雖無緣於冠軍戰,但頻頻大三元的傑出得分表現,讓他成為NBA年薪最高的外國球員,也是最受矚目的新秀之ㄧ~~
  
  火紅色的法拉利奔馳在寬敞的道路上,吸引許多路人的注目,穩穩握住方向盤的手屬於一個擁有墨黑色頭髮的東方人--在美國這樣的民族大熔爐,各色人種混雜而處,單純的黃種人絕不至於吸引路人看他第二眼,實在是這名車主擁有一副令所有男人妒嫉的長相-- 過長的瀏海柔順地垂至眼睫,卻掩不住那魅惑而妖冶的丹鳳眼及黑曜石眼瞳,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看似白皙而不健康的膚色,卻自無袖背心下透出千錘百鍊的肌理,炫惑了男人.女人的眼......眼前出現一片火紅的霧,不知是源於那招搖的法拉利,亦或是那美得罪惡的男子...
  
  穩當的將車開進球隊體育館的地下室,熄火.拔除鑰匙,修長精實僅著短褲的腿跨下車,隨即,一股甜膩的香水味傳來,讓流川皺眉......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背心--香味即從那兒傳出......
  
  探手入車後撈出另一件T恤,他毫不遲疑地換上這一件透著乾淨肥皂味的衣服,骨節分明的長指拎著背心,像是拿著一件發臭的垃圾般,只用食指末端輕佻地勾著,行至大垃圾桶旁,眼也不眨地抖動長指,名牌的運動背心就這麼進了垃圾筒
  
  昨晚那女人的味道......流川仍是蹙著眉,那女人......在床上很積極,長相......沒什麼印象,唯一有印象的,是她跨坐在他腰上伏動時那晃盪成一片的紅髮......迷惑了他的眼,他的心......

楓花水月-2

  有愛情的世界,四季花開
  沒有愛情的世界,仍繼續轉動,只是,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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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停車場那輛酷車是...」問句在見到更衣室裡頭那唯一一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身影時,戛然而止。
  
  傑若眨眨眼,完全視而不見那寒氣森森的氣場,長手長腳的他幾個箭步就撲上正站在櫃子前更衣的隊友,一手搭著他的?肩,一手也沒閒著地搓亂他的黑髮--手感真好,再多搓揉幾下。「哇啊!流川你這小子,看不出來會開這麼騷包的車耶,那是最新款的法拉利,還是限量色吧~~ㄟㄟ,借我開出去兜一下好不好,一下下...一下下就好,好不好~拜託~」
  
  「不好。」換好隊服,描金的『10』在背後閃爍,流川繼續換運動褲,連關愛的一眼也不賞給同隊數年的隊友。「別亂摸我。」短短幾句已展現他極致的忍耐,若不是隊友,誰敢這樣對他動手動腳,他早一個流星天馬拳招呼上去了。
  
  傑若也是因為認識他多年,早摸清他的脾氣,才敢踩在他的底線上跟他胡鬧。
  
  「ㄟㄟ~停車場那輛法拉利......」另一個大呼小叫的嗓音自門口飆進。流川整整衣著,決定不再涉入跟車子有關的話題,拉開更衣室的大門大跨步地走出去。徒留下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和另一雙棕黑色的眼睛相看兩厭。
  
  「什~麼~啊!別跟我說那麼帥的車是你的,傑若,實在和你太不搭了,哈哈哈!!」雷內毫不給面子地捧腹大笑。這不能怪他,傑若一身巧克力色的膚色雖然不難看,但是剃個大光頭再加上大落腮鬍,和流線酷炫的法拉利......實在怎麼想怎麼不搭。
  
  「啪!」跟雷內這小子,動手動腳絕對是表達友情的不二法門,傑若一巴掌呼上他的後腦勺,也止住雷內超傷人的笑聲。「真是不好意思喔,那車是流川的,你有種去他面前這樣笑看看。」
  
  「流川?」棕黑色的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眼中有著不可置信,唇角仍維持著似笑非笑的角度。「雖然比起你是車主而言較讓人接受,但是......還是不搭!」黑寒的流川和紅色熱情的法拉利......恩恩~不搭不搭!
  
  「看來看去還是我最配這款新出的法拉利了,」雷內喜上眉梢,摩拳擦掌。「我去問流川能不能借我開出去兜一兜......」
  
  「你美哩!」傑若爆出的大嗓門截斷了雷內的語尾,碧綠的貓兒眼裡有著嘲諷。「同樣的問題我剛問過了,被打槍,你覺得你跟流川的交情有比我好嗎?」
  
  「是沒有......」雷內在這個問題上倒是非常謙遜。義非混血的傑若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情和韌性,幾乎沒有什麼人是跟他熟不起來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流川,只要流川被黑死視線盯個幾秒,所有的熱情和勇氣都會如輕煙般蒸發,這種情況一直到他們認識了三、四年之後才稍稍有點改善,不過,所謂的改善,也不過是從黑死視線換成黑凍視線---死不了人,但是一樣冷。
  
  好似想到了什麼,雷內的眉角、唇角又輕佻地揚起。「不過我知道流川喜歡什麼樣的馬子,用正點的馬子換我兜一圈法拉利,呵呵,這交易超划算吧~~我去找流川說!!」
  
  「喂喂喂~」毛手一伸,扯住了雷內的衣領。隊上的主力球員中,流川是年紀最小,離鄉背井的時間也是最短的,他們這些「大哥哥」們有時為了表達對這個小老弟的喜愛,常會找些話題,明為騷擾,實則讓他不要憋話憋成內傷,只是,雷內這傢伙,開玩笑實在不太會拿捏分寸,不愧是過度浪漫的法國人。
  
  傑若撇撇嘴。「我說啊,法拉利你又不是買不起,沒必要這麼對流川死纏爛打的吧~」以他的識人之能,流川這種類型的傢伙對於自己的私生活一定有著超乎常人的潔癖和界線,他必須在雷內被流川打死前拯救他一把,唉~連他都佩服自己的大愛。「流川絕對不會喜歡『馬子』這個話題的,別去煩他了吧你~」
  
  「是~嗎~?」這下不只眉梢、嘴角,連語氣都上揚了起來,擺明了不信傑若的倚老賣老。話說只要是男人誰會對「馬子」的話題不感興趣。他神秘兮兮地欺近傑若,「我昨天啊......看到流川跟一個正妹一起進飯店唷,而且是個波大又惹火的妹耶~」
  
  「跟蹤狂啊你!」傑若毫不吝惜地賞他一個白眼。
  
  「不是啊,實在是那個妹太撩人了,夜店裡每個男人都對著她流口水,誰知道她丟下我這個金髮俊男不選,竟然挑中了大冰山流川~」流川耶,那個看到女球迷脫光示愛眼也不眨一下的萬年大冰男...「我還慶幸說流川絕不會甩她的,到時候我再用我的溫柔浪漫幽默哄得她眉開眼笑,誰知道、誰知道.....流川竟然跟她走了!」他看到他們倆並肩走出夜店門口時,一度還以為自己眼睛或腦子出了問題,竟然產生了幻覺。
  
  「哈哈哈!」傑若完全不打算給面子地笑了個天翻地覆。「你知道男人什麼時候最難看嗎?」一手一邊,捏住雷內的臉頰,用力一扯,不顧他哭爹喊娘,咧著嘴一字一字地說:「嫉妒的男人,最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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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展上看到那輛法拉利時,心中的震撼是無以復加的。
  
  橫陳在一堆高價的車種當中,它絲毫無懼地伸直身子,用它獨有的張狂顏色、優雅姿態和流線身軀,一眼就擄獲了他的心。
  
  心跳的如此快,只有進球得分時的興奮喜悅可以比擬。
  
  就像遇見一朵開在懸崖絕壁上怒放的花。
  
  「流川,」教練不知何時出現在球場邊。「進來辦公室一下好嗎?」
  
  他無言地點點頭,已充分活動的強健軀體滿布細密的汗珠,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閃爍。他拿起披掛在旁的毛巾隨意擦了擦汗。
  
  球季還沒有開始,集訓也還沒正式召集,只是,他仍是每天到球場報到,有時和隊友一對一,如果只有自己一人,就練三分球、上籃、灌籃 ......什麼都練,至少,在追逐籃球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他真的愛慘籃球了,他想。
  
  站定在教練的辦公桌前,向來嚴肅沈穩的教練臉上,此時竟然有著一抹侷促。
  
  彷彿考慮了一世紀之久,他才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流川......」

楓花水月—3

  愛的包容性無庸置疑
  更無庸置疑的是愛的獨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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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咳了咳,再眨了眨眼。狹長的丹鳳眼隱在黑色的瀏海之後,無言卻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這時他不禁怨恨起球團為什麼把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交代給他,他雖然是這個球隊的教練沒錯,雖然流川是很尊敬他(應該吧?)沒錯,可是...可是......他真是怕死了這小子的寒冰氣場啊!
  
  「流川啊......你、你應該聽過TAG HEUER這個專做運動型手錶的品牌吧...」
  
  「沒聽過。」
  
  簡單明瞭的一句話立刻將他打落深淵,嗚嗚~~到底為什麼這個任務要落在他頭上啊。想也知道流川是不會答應的啊。
  
  「咳咳......」掩飾地又乾咳了幾聲,「總之,這個品牌的手錶要拍新一季的平面廣告,所以找上了我們球隊,希望我們出一個最上相的球員......」
  
  「我拒絕。」這次除了簡單明瞭的一句話之外,還附贈黑凍視線。
  
  嗚嗚~他可是教練耶,這小子竟然用這種視線冰凍他,這世界還有天理嗎?!仰天長嘆哪。「流川,這可能不是你說拒絕就算的,球團已經和對方簽約,而對方也很中意你當他們這一季的廣告主角......」
  
  「......」無言,視線升級為黑死射線。
  
  NBA的球隊背後都有財團在支持,雖說運動應當是乾淨純粹而獨立的,但是這麼多年薪上億的球員等著吃飯,沒有在背後統籌的企業體來舉辦比賽,賣入場券,賣周邊商品,NBA球員絕對會淪落到去喝西北風,所以,適當的銅臭,絕對是在這世界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門。
  
  而,活用知名度高的球員代言商品,不但廠商可以增加產品的銷量,球團更可以賺進白花花的簽約金,真可謂雙方各取所需,兩者皆得利。
  
  「流川......我知道你很不願意,我已經極力向對方爭取,將拍廣告的時間濃縮為一個半天至一天,絕對不會耽擱你太多練球時間...」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用視線殺他。
  
  「什麼時候?」
  
  「呃......」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下......禮拜」
  
  點頭、轉身、開門、甩門,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不得了。
  
  「啊流川......」他啟唇,卻正好迎上流川這一連串動作的終點---清脆的甩門聲。「我忘了告訴你,還會有一個model和你合拍......廣告。」聲音越來越小,終至消弭。
  
  算了,這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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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潤的木質地板,一起買的猴子和狐狸娃娃東倒西歪地散落著。
  
  窗緣的風鈴叮鈴鈴地響徹室內,好像下一秒就會有人笑著說:「狐狸,這風鈴的聲音很好聽吧,是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喔!」
  
  答錄機的紅燈閃爍,留言已滿,一按鈕,是他的聲音:「大白癡,又跑去哪?」「大白癡,為什麼都不接電話?」「大白癡,你死定了你,快接電話。」「大白癡,我後天回日本,你給我在家乖乖待著。」......
  
  拉開衣櫃門,他的衣物蜷縮在右半的空間,左半邊......空蕩蕩,好似這個衣櫃原本就只設計了右半邊放衣物般突兀。
  
  光潔的餐桌,猶記得上頭擺滿熱騰騰菜餚的樣子,現在卻只是孤寂地袒露著原木色,襯得上頭的紙條更顯得突兀。
  
  紙條上是一如初識時凌亂的字跡。他勾起嘴角--大白癡,字真醜。
  
  分手吧。紙條說著。
  
  --
  驀然睜眼,床頭上的時鐘告訴他:凌晨三點,現在。
  
  他俐落地翻坐起身。有進步,他嘲諷地勾起嘴角--沒有冷汗、沒有眼淚、沒有再衝到浴室掏心掏肺狂吼、嘔吐--何止有進步,簡直是神蹟,只除了他花了七年的時間才能夠像這樣定定地坐著。
  
  七年的時間,夢裡的一切已漸漸褪色,不再鮮明的讓他無處可逃。現在,他要再花幾個七年,才能不做這個夢?
  
  當時,他踉蹌奪門而出,跑到白癡教籃球的學校,對方告訴他:他已經辭職。
  
  水戶家開的拉麵店--大門深鎖,招牌腐朽。
  
  家附近的小公園--一群高中生在鬥牛,沒有他要找的那抹紅。
  
  白癡的舊家--一個陌生的女子奇怪地望著他,說著她是新的租屋者。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知道,原來人,是可以蒸發地那麼徹底,徹底得那麼決絕,那麼殘忍。

楓花水月—4

  請用一種顏色形容愛情?  --紅色
  請用一種顏色形容憤怒?  --紅色
  請用一種顏色形容絕望?  ......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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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球場不讓練球,因為廣告商要拿球場當拍攝場地。
  
  原本只聽聞運球聲,只看到揮汗如雨長人們的地方,搖身一變,成為預演時尚的場所--打光師正調整燈光角度,造型師和髮型師是有著豔麗的外貌和出眾打扮的佳人--負責搭建布景的工人忙進忙出,倒成為較趨近於現實的一角。
  
  「哇~」無聲地吹了一聲口哨。「跟我們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哪!」棕黑眼眸東溜溜西轉轉,像頭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呆楞的表情與他如刀鑿般立體的五官完全不成正比。
  
  「我說~」坐在場邊的傑若狠瞪著坐在他身邊的好奇寶寶。「今天明明就不能練球,你來這裡幹嘛?」跟這傢伙同隊在某些時候真是滿丟臉的。
  
  「這個問題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雷內不服氣地斜睨他一眼。「你也很好奇啊,對吧對吧?聽說這次請來的攝影師是拿下日內瓦攝影首獎的羅伊˙喬納瑞耶,他要來這裡掌鏡的消息連報紙都登了,我的天呀!」有如歐巴桑般的感嘆詞,雷內瞥了眼坐在不遠處籃框架下閉目養神的那人,不能自己地撇撇嘴。「話說,我這金髮棕眼的帥哥,到底哪裡比不上流川那個冰山男啊,」他不過是眼神比他凌厲了點,眼睛鳳了點,頭髮比他黑而已,皮膚比他這個白種人還要白皙了一點,有什麼了不起。「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那兒睡覺,被國際級的、國際級的攝影師拍耶~他竟然一點也沒有開心的樣子,你說氣不氣人,氣不氣人~!」
  
  一次講了一長串話,許是覺得渴了,終於停下來拿起手邊的水壺喝了一大口。
  
  「我告訴你......」傑若的聲音從旁閒閒散散地飄過來。「你這就叫做嫉妒。」
  
  「去!」嫉妒嫉妒!什麼都用嫉妒解釋!他就不能只是單純地覺得......不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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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唉呀~這就是今天要拍照的運動員嗎?天哪!這樣的極品怎麼不進我們模特兒界~」
  操著標準英倫腔的粗獷嗓音,在他身前不遠響起。流川不耐地掀了掀眼皮,看到的是一張興沖沖朝著他微笑的方形臉--下巴佈滿了鬍渣,襯衫皺巴巴的,褲腳一腳高一腳低,整體而言只能用『邋遢』來形容,不過那雙眼救了他整個人--那雙眼,出奇地燦亮,與那樣的眼對視久了就有種被看透或被刺穿的恐慌。
  
  眼睛很漂亮的大叔。流川下了一個結論。
  
  「天啊天啊,連看人的眼神也那麼夠勁!」此人只應天上有吧。「天哪天哪,我今天帶的底片不知道夠不夠...」萬分緊張地衝向他的工作包查證是也。
  
  「那人......」口頭禪是天啊天啊嗎?天哪!
  
  「是羅伊˙喬納瑞。」雷內沈痛地說,又灌了一口水。
  
  「......」藝術家果然不能以常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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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往大門口看去,一張宛若從天使油畫中誕生的精巧臉蛋探頭進來,然後又出現另一張......一模一樣,高級精緻的臉。
  
  似少女般無邪,又有少年的英氣。像是無性別的天使。
  
  雷內揉揉眼。奇怪,是他忽然得到散光還是眼花。
  
  「是雙胞胎。」連一向大剌剌的傑若都出現這種痴迷的嗓音,實在太不正常了。
  
  不過也怪不得他,兩名高瘦的少年一前一後的走進球場,從外頭灑進來的陽光一點一點地鍍了他們兩人一身金。
  
  對看習慣長人的籃球員來說,少年的身高實在是不足掛齒,但是那比例--寬肩、細腰、窄臀、長腿,拿捏得之完美,只可能是上帝的傑作。更別說那張臉--越看越叫人心痛,心痛原來這世界是有所謂『完美』的臉皮,只是不是長在自己身上罷了。
  
  一群工作人員包圍住他們,看來是今天的主角。
  
  雷內磨牙。「跟這麼漂亮的少年合拍廣告......真幸運呀......」棕眸瞥向那人,差點沒吐血--流川仍舊維持原姿勢補眠,連投去好奇的一眼都不曾。
  
  雙胞胎之一不耐地揮開眾人,直直走向流川靠臥處。
  
  雷內和傑若緊繃著肌肉,準備一有狀況就要一躍而起-----保護那名少年!
  
  開玩笑!流川的禁忌有二:睡覺被吵醒&被不熟的人碰觸,他們可沒忘記第一次集訓合宿時,負責叫醒大家起床的人,被流川一拳打到三天下不了床,一個禮拜打不了球的慘況。連頭好壯壯的運動員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這麼纖麗的少年。
  
  幸好,少年邁開的步伐止於流川的幾步前---還算是安全距離。
  
  「他是誰?」這麼囂張地躺在這兒,讓他看了很不爽。
  
  「啊啊~他啊~是今天要和櫻合拍的人啊。」羅伊正埋頭清點底片數,只挪出一半心思回答少年的問題。
  
  「什麼?!」一模一樣的驚呼,一模一樣的音頻,出自兩張一模一樣的紅唇。
  
  「就憑他?!一個外行人?!」「搞什麼?!」「不是我們要和櫻一起拍嗎?」「經紀人經紀人,合約拿來!」「我不拍了,不是跟櫻我不要拍!」又是一模一樣的音頻,卻是你一言我一語,整個場子陷入大暴亂。
  
  「吵死了。」籃框架下的人終於被這樣的噪音吵得開了金口。全場一片肅靜。
  
  流川緩緩站起身,無視雙胞胎眼中的驚訝,羅伊眼中的欣賞,雷內和傑若的緊繃,慢條斯理地踱到另一個籃框架下,然後---繼續補眠。
  
  雙胞胎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又踱到流川跟前,還蹲下身子細細打量他。
  
  「吶,羅伊,這人......真的是運動員嗎?」他從小在模特兒界長大,看過各式各樣的俊男美女,磨刁了他的眼力,方才他那一站......分明是上等男色---真是外行人嗎?
  
  聽他語氣很明顯跟羅伊不是普通的熟稔。羅伊很快樂地點點頭:「是的,他們球團說他是他們隊上的主力球員之一唷,天啊天啊,很棒對吧!」
  
  雙胞胎另一人抱著胸站在蹲著的同胞手足之後,眉宇間有著不符年齡的成熟。他冷淡地撇撇唇。「只不過長得比一般人要好看些,他比得上櫻嗎?不是我要說你,羅伊,讓櫻跟外行人站在一起,只會糟蹋櫻的美,你攝影首獎是怎麼拿的啊?!」
  
  太好了!底片有帶夠!羅伊快樂地燦笑,絲毫不受雙胞胎無理言論的影響,彷彿已經非常瞭解他們個性似的擺擺手。「我對這位運動員先生很有信心,就像對櫻一樣......你們在這裡吵翻天也沒用,主角都還沒出場哩~」他瞄一眼腕錶,「奇怪,你們離開飯店時,櫻出門了嗎?」
  
  「誰知道。」腳蹲得酸了的少年站起身,伸伸懶腰,打個哈欠。「他跟他的經紀人睡一間,沒有哪一個經紀人會看著手下的模特兒遲到吧。」
  
  「很難說。」背後手足嘲諷的聲音又起。「我真搞不懂櫻的經紀人在搞什麼,為什麼沒幫他報名在瑞典舉辦的世界名模大賽,櫻如果參賽,冠軍絕對不會是那個歐陸自戀狂~」說到最後已經有點咬牙切齒。
  
  「你沒聽過那個緋聞嗎?」拉筋拉筋。這位運動員大哥真會睡,他們兄弟倆杵在他眼前嘰哩呱拉這麼久,他連眼皮也懶得顫一下。
  
  「你說櫻跟那個『仙道』總裁...」嗤之以鼻的聲音。「怎麼可能......」
  
  「砰!」
  
  「抱歉,我遲到了。」
  
  大門敞開的聲音伴隨著有點口音的英語飄進了這個有點火藥味的空間。
  
  流川的身體震動了好大一下,狹長的鳳眼緩緩睜開。
  
  他不知道哪個比較令他震驚......是聽到熟悉的故人的名字,還是......聽到令人熟悉到......憎恨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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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看的可以去卡提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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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狐的爹爹是和平山裏最最英俊的黑狐,小狐的娘是雪色山脈中最最美麗的紅狐,因此當兩個最最美麗英俊的狐狸夫妻在成親之後的第二年,便選擇了兩個山裏最美麗的一個山中小湖邊住下,然後懷孕生下一個山裏最可愛的白子小狐。

小狐在其他狐爸狐媽的期待之下生下來的時候,所有狐都開始為自己家裏的寶寶打算該怎麼搶到這門親事,畢竟雖然黑狐是狐中公認最陽剛的狐族,紅狐是最豔麗的狐族,但是雪白的狐狸始終是整個狐狸族的最愛,尤其雪色山脈雖然叫雪色,但是除了山頂之外的其他地方根本不下雪,因此在這個區域裏,幾乎看不到白狐的存在,所以小狐的誕生,就像是一個狐族裏的傳說被證實了一樣,所有人都為自己的女兒打算,希望將來有機會得到一個同樣是白子的美麗孫子。

但是這樣的期望,只維持了短短不到一天,當所有人發現小狐的右後腿竟然骨骼不太正常,有點細小,雖然可以慢慢行走,卻無法快速奔跑時,這未來的乘龍快婿,一下子變成了兩個山脈狐族裏公認的最大遺憾。

一隻跑得不快,甚至可能根本跑不了的狐狸,將來怎麼獵捕食物?怎麼逃離獵人的追捕?

所有人都認為,這狐族裏最可愛最美麗的小狐,恐怕是註定要早夭的孩子,沒有一隻狐狸相信,這孩子有機會長大。
除了黑狐爹爹跟紅狐娘娘。

黑狐爹爹跟紅狐娘親並不因此而放棄自己的孩子,對牠們來說,小狐狸依然是上天賜予牠們最可愛最美麗的寶貝。
因此在牠們的呵護下,在小狐還很小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缺陷會讓自己和別的狐狸有多大的不同,牠被父母保護得很好,剛開始喝娘親的奶長大,等到可以吃東西的時候,都是由爹娘親幫牠獵捕回來喂牠吃,即使在出生一年過後,別家的一歲狐狸都可以開始自己獵捕食物時,小狐依然是吃著爸媽獵捕的食物成長,然後只在湖邊的家附近玩耍,幾乎接觸不到什麼其他的狐狸或是什麼兇猛的生物。
但是小狐牠們一家子住進山中小湖邊時,生活有改變的並不只是牠們一家而已,還有其他的草食動物跟鳥類,畢竟對這些動物來說,狐狸可說是牠們的天敵,所以當狐狸一家子只要一出狐狸窩,樹上的鳥兒就會開始四處通風報信,維護同一族或是其他草食性動物的生命安全。
就是因為這樣,小狐的生活很安靜,即使牠根本就沒有獵捕其他生物的能力,但是依然不會有其他動物靠近牠身邊,即使牠長得非常非常的可愛美麗,也依然不會有狐族的女孩會願意嫁給牠。
常常,只能慢慢走在林間的小狐,會在紛落的樹葉底下,撥撥土壤裏的小蟲子,機他們說著完全不共通的語言,也?#92;那些小蟲其實聽得懂,但是每次被發現時,小小的身體就會蜷曲偽裝假死狀態,來保護自己不被吃掉,假死中的蟲子怎麼可以說話?所以雙方才始終沒有對談也不一定。
幸好,有爹娘的陪伴,山中的日子並不會太難熬,也幸好牠根本不曾和外界有接觸,因此牠一點也不知道別人對牠的棄嫌,可愛的小狐依然對這個世界充滿期望。
所以每次閑來無事,牠就會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仰望天空,然後發現比小鳥能飛翔到的,更高的天空,偶爾會有一種非常美麗的大鳥飛過,爹爹說那種大鳥叫做鷹,鷹和一般的鳥兒不同,牠們可以飛到很遠很高的地方,將這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在動物界裏,大家都覺得鷹的雙眼可以看透自己的秘密,所以帶了一點畏懼。
小狐看看自己跑不快的腳,牠常常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變成那種叫做鷹的大鳥,翱翔在天際,可以清楚瞧見這小湖邊外的其他景色。

鷹是一種目光銳利的飛禽,也?#92;牠們的嗅覺不如走獸類,但即使是在冬天的雪地裏,牠們依然可以用自己的雙眼找到在雪地上奔跑的白兔,然後將自己的雙翼展開至最大,從高空翱翔到接近獵物的位置,然後迅速收斂羽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俯身下沖,在靠近獵物的一瞬間張開銳利的爪子,將爪子狠狠刺入獵物的身體裏,然後等雙翼再度用力揮動時,獵物就這麼跟著爪子一起隨牠飛上天際。
因此,當小狐一家人搬到湖邊的時候,天上的鷹就馬上發現了底下的改變。
狐類雖然算是飛禽類的敵人,但是牠們的威脅性比起會攀爬樹木的肉食性走獸來說,比較沒有那麼大危險,更何況鷹不是一般的飛禽,牠們雄壯且兇猛,別說是狐類了,就連?#92;族恐怕也沒敢想過獵捕一隻老鷹來吃吃看。
所以狐族一家搬到牠的勢力範圍對牠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充其量就是奪走牠領地裏少數的食物罷了!
既然沒有多大的影響,年輕驕傲的飛鷹並沒有把這件事報告給牠們的王知道,畢竟這裏是王分發給牠的領地,凡是牠覺得不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向鷹王舉報的需要。
就是這樣,沒有人……或者應該說沒有狐也沒有鷹知道,這個小湖其實算是鷹王的休息地之一,雖然不常來,但是畢竟曾經在某一處留下過自己的痕跡,也?#92;不會有再來的一天,更也?#92;哪一天鷹王又想來這安靜的小湖邊休養生息或是回憶過往時,這一家子三隻狐跟天上的飛鷹才會知道,牠們之間有了什麼樣的交集。
但是,時間的流轉是非常快的一件事,很多事情根本等不及鷹王來到的那一天。
小狐一天比一天大,然後爹娘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幫兒子取個好名字,在想了七、八天的時間之後,可憐沒有讀過多少書……或者應該說根本不可能看過什麼書的兩隻狐,終於幫兒子取了一個牠們自認為非常棒的好名字,名字就叫做--雪色。
雪色?
這不是跟隔壁山脈的名字是同一個嗎? 
這可不是狐爸狐媽沒有創意,而是牠們覺得一隻狐活在這世間就是要懂得飲水思源,當年狐媽可是在雪色山脈出生,並且在那裏過了大半輩子,而且那裏也是狐爸年輕愛玩,冒險穿越山嶺遇到雪色狐族第一美人的地方,為了紀念兩狐的相遇,也正好配合兒子身上美麗的毛色,因此雪色這個名字就這麼決定了下來,小狐從此就叫做小雪色。
小雪色在兩歲時終於有自己的名字,然而名字上的更換,並沒有為牠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牠還是每天乖巧地待在湖邊附近,用嬌弱的腿在附近慢慢散步,和假死狀態的甲蟲聊天,等到黃昏時刻,爹娘獵捕食物回來之後,一家三口再一起享用。
然後不散步也不吃東西的時候,牠就會窩在湖邊的一顆大石頭上,白天曬太陽,晚上照月亮,渴了就喝喝小湖裏的水,嘴巴饞了就把頭伸進湖裏咬咬石頭底部的一種奇怪小草,小草吃起來甜甜的,香香的,每天都會長出一點點,很少很少,差不多一小口而已,但是那就讓小狐可以咬得很開心,所以雖然味道很好,但牠永遠都記得留下根部讓小草兒每天都長一點點,從不曾有過把根給刨起來吃光的念頭。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牠與眾不同生活方式的關係,當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狐爹爹跟狐娘日漸年老,不再是狐族的第一俊狐美狐時,美麗的小雪色卻依然小小的,好像時間不曾往牠的身上有過停留。
這小,指的不單是他長不大的身體,還有他的模樣,每一根毛發依然像是最年輕的小狐一樣,根根亮麗飽滿,常常在月光下透著珍珠一樣的光澤,漂亮得連天天相處在一起的狐爸狐媽都會看得呆掉。
狐爸狐媽不曉得這樣的事算好還是算壞,但是牠們開始擔心,因為如果牠們已經開始漸漸年老,而牠們的孩子雪色卻依然一直維持著原來的模樣,那麼等到有一天,牠們去世了的時候,雪色還一個人孤單的留在這小湖邊時,該怎麼辦? 
小雪色的後腿依然太纖細,只能慢慢地走在湖邊散步,不能快跑也不能用力的跳。這樣的狐無法獵取食物,等有一天牠們都去世了,誰來像牠們一樣,獵捕食物給牠們親愛的小雪色吃?
這個問題並不是很久以後才會到來,時間是非常殘酷不等人的,當牠們在外面獵捕食物,瞧見當年和雪色一起出生的幾個孩子都已經有了孩子,甚至有了孫子的時候,牠們就知道,如果再不趕快解決這問題,也?#92;眨個眼,明天就會是牠們和孩子分別的日子。
小雪色雖然不懂人際關係,也很少離開過湖邊,不過爹娘牠們眼中的憂慮,牠怎麼可能瞧不見,只是牠還不懂得什麼是生離死別,牠單純的希望父母兩人可以別再憂慮,別再難過。
因此當爹娘咬著獵物回來時,雪色總會在大家用完?#92;之後,勤勞的幫爹娘整理身上的雜亂,伸出粉色小小的舌尖,一點一點幫狐爹爹狐娘撫平亂了的毛髮,夜晚,牠會像小時候一樣,把自己的身體卷得像一顆雪白色的小毛球,滾到爹娘的中間,然後抬起頭用牠圓滾滾、水汪汪的眼睛撒嬌,那模樣一點也不像看起來總是帶點狡猾的狐狸,反而像是一種叫做狐狸犬的犬類,不過比起犬類卻又多了一份優雅的體態和魅惑。
狐爹爹狐娘一點也不介意自己家的狐狸,竟然?#92;出像狗狗一樣的動作,事實上打從小雪色出生的時候,牠們就愛極了牠這個模樣,所以小雪色總是會用這模樣跟牠們撒嬌,惹牠們開心。
「爹爹,娘,雪色最愛你們了。」

「爹娘也最愛雪色。」看著乖巧的兒子,狐娘滿心的疼愛,別人都說活不了多久的孩子,如今在牠們細心的照顧之下,也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而且比誰都還要乖巧可愛,這麼好的孩子,牠們怎麼捨得放心離開?
終於,在幾日的深鎖眉頭之下,讓狐爹爹先想到了辦法,牠們狐族雖然喜歡吃些小雞或是小鴨,不過並不代表牠們只能吃這個活下去,當牠在遠遠的地方瞧見一隻大熊努力撈著樹上的蜂蜜時,牠想到牠可以在湖邊種上幾顆甜美的果實,這樣如果有一天他跟狐娘離開人間的時候,牠們的小雪色可以吃這些香甜的果實過日子。
於是,狐爹爹跟狐娘開始在獵捕食物的同時,開始注意起這森林裏的所有果實,只要是可以吃的,牠們都會小心,並且想辦法咬下完整的果實,然後一種接著一種種在小湖的附近。

果實在第二年就生出了小枝枒,小小的,嫩嫩的,一下子遍佈整個小湖邊。

接著過了幾個月,有超過一半的小枝枒都變成一棵又一棵的小小樹,讓好奇不止的雪色,只要在狐爸狐媽出去獵捕食物的時候,就開始蹲在一棵一棵小樹的旁邊開始屬於狐狸的深思。

幾年的時間過去,整個湖邊如同狐爹爹狐娘所預料到,長滿了各式各樣的果樹,只要到了季節,就會開出各式各樣的花朵,結成各式各樣的果子,有棵奇怪的果樹,一開始都只開著花,不長果子,到了第五年才冒出小小的幾顆,小狐跟爹娘各咬了一顆,酸得不得了,三張狐臉全部皺成一團,剩下的就不敢再吃,到了第十年,那些沒有吃掉的果子一直都沒落下,終於慢慢地變成紅色,於是三隻狐狸又各咬了一顆,比較沒那麼酸,不過苦苦澀澀的,後來第十五年雖然變成了暗紅色,但想起那味道,狐狸一家子還是想都不想碰,狐狸一家叫它怪怪果,在後來的?#92;多年之間,都提不起信心再碰它一點。

說起來奇怪,不曉得是不是吃這些果子的緣故,狐爹爹跟狐娘超脫了一般狐狸的生命,陪著牠們最心愛的小狐,渡過了整整三十多年的時間才離開世間,那時候,小小的湖邊果樹長滿了所有空地,兩隻狐狸去世時,正巧是在春花燦爛的季節,小狐輕輕地喊著爹娘,卻沒有一點回應的聲音,沒有爹爹再叫牠寶貝,沒有娘喊牠乖乖小雪色,沒有暖暖的舌尖幫牠舔舔毛髮,小狐好難過好難過地把自己卷成小毛球,窩在漸漸失去溫度的父母親之間,讓紛飛的花朵淹沒身體。

失去父母的傷心,讓小雪色沉睡了好久好久,當牠醒來時,自己身上滿是爛泥,身邊的爹娘已經成了?#92;骨掩埋在泥中。

小雪色眨眨眼,流下一滴眼?#92;跟父母說再見,走到湖邊,一隻狐孤單地幫自己把毛髮清理乾淨,仰望天空,告訴離開牠身邊的爹娘,小雪色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請牠們不用擔心。

但是孤單的日子真的好難熬,小雪色多想要有誰可以陪陪牠,於是當牠看到樹梢上的鳥兒辛苦孵蛋,然後孵出?#92;?#92;多多的小寶寶時,牠就想,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弄幾個蛋蛋來,幫自己孵出?#92;多小寶寶陪自己玩。

於是,樹林裏的小鳥兒開始驚慌,因為森林裏多了一隻會偷蛋的狐狸,小狐狸不會爬樹,但是牠卻有著無敵的大絕招,用軟軟蓬蓬的尾巴,卷起小石頭,趁鳥爹爹鳥娘不在的時候,把石頭甩向鳥窩,這招是他無聊時在湖邊玩打水漂練成的,小石頭果然打中了鳥窩,連同鳥蛋一起落下,有些小小的鳥蛋禁不起這種考驗,碎成一地的黃,讓小雪色很是內疚,心裏想著只要他能孵出小鳥兒陪他,他就再也不幹這種壞心的事了。
可,這世界上並不是?#92;多的事情都是希望就可以成?#92;。

別說是孵出鳥蛋了,小雪色連該怎麼孵都沒辦法做好,即使雪色的身體比起一般的狐狸還要小上?#92;多,但比起天上的小鳥兒起碼大了兩三倍,每次?#92;好蛋蛋的位置,學小鳥娘輕輕坐上去之後,接著就是很清楚地蛋裂開的聲音,雪色趕緊起來一看,不但蛋裂開了,就連牠的小屁屁都被蛋黃給染得臭臭的,還有蛋殼刺著了牠嫩嫩的屁股。

看著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蛋蛋破一地,雪色的眼珠子忍不住?#92;汪汪,用力吸吸鼻子,決定繼續努力。
牠想,也?#92;是小鳥兒的蛋蛋太小,所以牠才孵不成,可以生蛋的還有小山雞,體型和牠差不多,公的甚至比自己大一些,那麼牠們的蛋蛋,牠就絕對不會再坐破了。
於是,牠接著的目標就是偷山雞的蛋蛋,不是牠不肯好言相詢,而是牠不懂這些鳥兒們,為什麼老是一看見牠,就喜歡躲牠躲得遠遠的。
但這次的計畫並不是那麼好實行,因為山雞和牠一樣都是在平地上生活,平時雞娘就在雞窩的附近,一開始雞娘看到牠就會努力喚丈夫回來,然後一起把牠啄得滿頭包,後來像是發現牠根本就沒什麼攻擊力,一看到牠靠近,就努力用自己的喙子去啄牠,把牠啄得全身都是傷口,雪白毛皮底下的嫩嫩肌膚,全部都破皮流出血來。
好痛!

回到洞穴裏,雪色痛得眼睛都快要滴出?#92;來,小心地把自己身上的傷口好好舔舐理順毛髮之後,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這才想起這些天來為了跟那山雞鬥法,根本沒吃上多少東西。

不過挺奇怪的是,自從他從沉睡中醒來之後,就不是那麼容易饑餓,常常一兩天才吃上那麼幾顆果實,就足夠了。牠也沒想太多,這些奇怪的事情,爹娘沒教過牠,自然也就沒發現哪兒奇怪,現在佔據他單純腦海的,全都是肚子餓了的問題。
於是他拖著腳步慢慢走,因為氣候已經快要入冬的關係,絕大部分的果樹都只剩下葉子,只有少部分才有果實,而且這些果樹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裏,越長越高,平時還好,牠用尾巴卷個石頭就可以打下來,現在牠累得找不到力氣,只好東看看,西瞧瞧,看看有沒有可以很容易咬到的果實。

然後,牠瞧見了那幾個?#92;多年來,牠和爹娘始終沒再瞧過的幾顆小果子,小小的果子只有牠小掌的一半大,已經紅得跟黑色沒什麼兩樣,靠近的時候會散發一股甜甜很好聞的味道,那種不濃不烈的香氣只聚集在果子附近,遠個幾步就聞不到,但是只要聞到了,就會纏繞在鼻間很久。

長著果子的那顆小樹,一直都沒有長大多少,現在小小的雪色,依然只要稍微抬起身體,就可以咬到果子。

也?#92;是時光流逝沖淡記憶的關係,雪色雖然記得那果子他跟父母嘗了兩次都不好吃,但是聞到那甜甜的味道,雪色忍不住張開口,咬了一個果子下來。
果子才剛進入嘴裏,就化了開來,像最濃郁的果汁,一口滑入雪色的喉嚨裏。
好甜,好香! 
嘗著那味道,小雪色的雙眼幾乎冒出心心來。
這麼一小口可解不了饑餓,於是雪色又張嘴咬下一顆,不曉得是不定錯覺,感覺上這一口比剛剛還要甜美,然後整個鼻子全是那種好好聞的味道,身體跟著熱了起來。
再咬一口,真的好好吃喔!

雪色感動地在果子樹旁邊繞起圈圈來,吃一顆繞五個圈,吃兩顆繞十個圈,吃三顆,繞了不曉得多少個圈,繞著繞著頭都昏了,身體也好熱,瞧見旁邊的小湖,決定泡個水讓身體舒服一點。
如果有人或是動物在旁邊,就可以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用慢慢的腳步,一晃一晃地走到湖邊,然後一個腳步不穩,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頭。
泡在水裏的雪色,一點兒也不想掙扎,懶洋洋地躺在水裏,浮在水中央,然後閉上雙眼,竟然沒有一點覺得哪里呼吸困難,就這麼睡了過去。
小湖裏的魚兒游啊游,一開始以為那漂在水中的東西是什麼水草,靠近就想咬幾下,但是那東西卻釋放出一種混合在水裏的味道,一靠近,魚兒就忍不住翻白肚浮到水面,過了好一陣子才又清醒。
接二連三翻白肚的魚群,開始認為那是一種有毒水藻,於是只要遠遠地瞧見,就趕快避開,因此小雪色就這麼在湖裏漂呀漂的,沉睡不曉得多久的時間,連天上落下白雪,湖面結了一層冰都不曉得。 


第二章

春去夥來,經過無數寒暑,連當年啄傷雪色的山雞都不曉得換了幾代,雪色終於清醒,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竟然在湖水裏,冰冷的感覺讓牠努力地往上游,卻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咦?」
牠瞧見自己的毛變得好長好長,漂在湖水中流動時看起來很漂亮,伸出爪子好奇地想摸摸,又發現自己伸出的手竟然長長細細的,雪白晶瑩的皮膚上面一點毛都沒有,再看看另一手,一樣,看看腳,也一樣,最後看向身體,咦?為什麼他身上的毛幾乎都不見了?然後還有身體拉長好多,連兩腿之間的小雞雞都變大了。

這是怎麼回車? 
身體的變化讓他不太會游水,只好用可笑的姿勢,在水中撲騰,花了很久時間,才從湖中央回到岸邊,接著跪在湖邊,看向慢慢平靜的湖水,映照出他現在的模樣來。

人類?
他變成了人類?
從湖水水面上頭,他瞧見了一張小小的臉,上面的兩顆眼睛好大,微微地往上挑,小小的嘴巴又紅又嫩還嘟嘟的,張開嘴,銳利的牙齒不見了,然後白白地一顆一顆密密連接著。
為什麼他會變成人類? 
雖然當年他被爹娘藏在洞裏,戒備著那些上山打獵的人類時,也曾希望自己如果可以和他們一樣高大強壯的話該有多好,但是睡了個覺就變成這模樣怎麼可能? 
怎麼辦?怎麼辦?
誰來告訴他怎麼辦啊?
「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麼?」
老天爺八成是聽到他的乞求聲,當他還哭喪著臉看著湖面發愁的時候,身後傳來男人低沉有力的聲音。
蒼鷹知道自己已經有很久的時間不曾再來到這個山裏的小湖看看,但他一直以為這個小湖的位置隱密,藏在山谷之中,即使過了千百年歲月,應該也不會有人類擅自闖進來才是。
他以前曾經有一段時間就是住在這個地方,在大漠出生,歷經?#92;多生離死別,最後遠離家鄉來到這裏,一個十分幽靜的地方,修行了千百年之後方化成人形,然後成為鷹族的王者,統禦著藍色天空下的勢力範圍。
在這漫長的時間裏,有幾次,在心情需要安寧平靜時,他會回到這裏,回想過去修行時的平和心境,慢慢沉澱心中的不安,等到他可以再度平靜公平地去評斷鷹族一些是非時才離開。
這樣的機會並不是很多,以他向來冷靜沉穩的個性來說,數千年來也才出現過三次而已。
而他這一次回來,並不是需要這一片祥和之地來平靜自己的心,他是為了來取這小湖裏唯一的一根甜棘草,幫他的王后解去少見的火鳩毒。
前些日子,有兀鷹一族的叛賊,為了奪取兀鷹一族的寶物,聯合鳩族的幾個不肖族民強自突破兀鷹族的防禦,兀鷹族長在措手不及之下,被打成重傷,趕緊派人來他的宮殿尋求幫助。身為群鷹之王的他,自然不能讓自己臣子的駐地受到傷害,於是他和幾個重臣跟王后一起殺進兀鷹族駐地,滅了那些有著不良居心的賊鳥,只是在過程中,他的王后被其中一隻少有的火鳩給毒傷,需要甜棘草來治療。
甜棘草是十分少見的草藥,它雖非什麼大補之藥,但是卻可以讓食用者提早進入辟?#92;的境界,並且維持身體在最強健的型態。甜棘草的特點是,它數量十分稀少,但只要擁有一株,就不用擔心會使用完,甜棘草每天都會迅速地長出大約一般人類尾指長,然後最多長到三指長度停止,即使天天都有人咬掉一口,隔天就可以長到同樣的長度,可以說是每一個修行者的寶物之一。
所以當鷹王的幾個大臣知道這件事時,每一個人都十分憂慮,甚至認為王后這一次八成是難逃過大劫,只有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很清楚哪里有這東西,當年他就是靠著這一根甜棘單,比任何族類都還要來得早修行成人,也讓自己的身形模樣始終是族裏最強健英偉的模樣。
因此當他拍動翅膀,來到這他曾經待過千百年歲月的地方時,沒想到不但有人進駐了這裏,竟然還在湖邊種了無數的果樹,使原本看起來清幽之地,充滿著落英繽紛。 

他化成人形,落在鋪滿花瓣的土地上,皺起筆直的劍眉,狹長的雙眼一張,立刻銳利地發現湖邊的身影,並快速移動到這個人類的後方。
「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麼?」
儘管他不曾禁止誰進入這裏,但自己心中的記憶被侵犯,心裏多少有點不悅,尤其不曉得是誰,竟然還在這裏種了這麼一堆礙眼的果樹,美麗是美麗,但是卻少了過去那一種清幽,看起就像是人類所歌頌的繁花盛開。
蹲在湖邊,被雪白長髮掩?#92;全身的小小身影,似乎嚇了好大一跳,一個震動人就要跌到湖裏頭,蒼鷹一個皺眉,伸手把人給拉住,然後一雙充滿著驚慌、訝異、開心且純真的紫色眼睛就這麼映入了他的眼中,那完完全全的乾淨澄澈,令他從來不曾真正躍動的心,撲通一下,連自己都可以清楚地聽見,像是一道晴天傳來的驚雷。
雪色被嚇壞了。
因此有好一段時間他完全沒反應,要不是細瘦的腳站得酸了,他可能還要呆上好一會時間。他看看這個高大的人類,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腳,發現同樣是踩在地上,自己的腳跟這個人類比起來,不但小了好多,而且細瘦得像是承載不了自己的重量,和他還是狐狸的時候,根本就是一個樣。 
看來雖然他莫名其妙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但是腳上的殘疾還是依然存在,害他稍微期待了一下下。
「我問你話,你沒聽到嗎?」
蒼鷹眉間的那一道凹痕更明顯了一點,身前這一個全身赤裸裸的少年,竟然在看了他一眼之後,不但沒回他剛剛的問話,還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出神,他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那是一雙非常小巧的腳。平時他並不是很注意人類的腳長得什麼模樣,他那幾個能化成人形的臣子他一樣也沒想過去量量他們變身後的大小,就連自己的同樣沒注意。可這少年一雙小小的腳,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為它們小巧得不可思議,不但腳掌沒有他化成人形時,大手一半的大小,連腳踝都纖細地好像一折就斷,這樣的腳看起來格外地惹人憐愛,但是有它該有的作用在嗎? 
雪色自然聽不懂他說的話。
關於人類這一個詞,他是從父母口中知道的,那是在有一次,正當他在湖邊發呆時,爹爹跟娘匆匆地從山谷之外奔跑回來,瞧見發呆的雪色,爹爹一口就把他給叼起,然後跑回平時睡覺的洞穴裏,一家三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藏好。
接著就瞧見幾個高大的生物,手中拿著奇奇怪怪的東西奔跑過來,在小湖邊找了好久的時間,找得他肚子咕嚕咕嚕,但是爹爹和娘還是兩個一起把他給壓扁扁不准他因為移動而發出一點點聲音,在他覺得餓到肚子連咕嚕咕嚕都懶的時候,終於幾個生物帶頭那一個發出呼喊聲,他們才放棄,離開這個有著一個小湖的山谷中。
爹爹說,那種生物叫做人類,是很可怕很狡猾的生物,喜歡獵取他們狐族,活生生從他們身上剝取毛皮,只因為從活生生狐狸身上剝下來的毛皮,色澤才會像牠們活著時那樣美麗,這些人類的行為,沒有哪一隻狐狸可以理解,狐狸獵取生物是因為肚子饑餓,為了生存,但人類並非加此,他們不吃狐狸的肉,只因為牠們身上的毛皮美麗,穿在身上溫暖而殺生,所以人類是最可怕的生物,爹爹跟娘都要自己記得,看到人類的時候,要趕緊躲起來,尤其小雪色身上的毛色,是人類最喜歡的,因此千萬別讓人類瞧見他。
仰望著蒼鷹的臉龐。
問題是,現在他已經被人類給抓在手中,爹爹跟娘可沒跟他說過要是被人類給抓住了該怎麼辦? 
還有,這個人類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而且他好喜歡他銳利的眼睛,那讓他想起天空中他最喜歡的大鳥。

小雪色不曉得他的念頭誤打誤中,蒼鷹的確是他最喜歡的大鳥,但是就像他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人一樣,自然也不曉得他眼前的這個人類,其實是一隻飛鷹,一隻活了數千年歲月的飛鷹。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
聰明的蒼鷹,從雪色眼中乾淨的神色帶了點疑惑的表情,猜測到雪色目前的反應由來,於是稍微放鬆緊握的手,往後退一步將這個少年仔細地看清楚。
活了數千年,他看過的人類及妖類不曉得凡幾,但這個少年,卻是他見過最美麗的生物。
之所以用生物這個詞,乃是因為雪色的樣子看起來太無垢,跟他所認識的人類一點也不像,反而像是個森林中的精靈。
這個精靈真的很美,雪白無瑕的肌膚、毛髮,一雙紫色的眼瞳,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帶著和眼神一樣的透明感,在這少年身邊,可以感覺到安心,在這少年身邊不需要太多的戒心。
「你沒有衣服穿嗎?」
春天的山裏,依然寒冷,瞧見不習慣失去一身毛皮的雪色在風中打起哆嗦,他忍不住問,接著又想起問了也是白問,這孩子根本就聽不懂他說的話,因此他直接從他的囊裏掏出一套自己的衣裳幫他穿上,雖然兩個人的尺寸實在相差太多,不過當雪色拖著他對他來說過長的外衣,往他身上靠近時,那可人的模樣令他莞爾。

雪色睜著狐狸眼兒,好奇地伸手抓住他的大手翻來翻去,剛剛衣服突然從蒼鷹手中變出來的時候,他眼睛睜得好大,那圓滾滾的模樣若是讓去世的爹娘瞧見了,八成又要歎息牠們怎麼生出一隻像小狗兒一樣的孩子,要是被其他狐狸給知道了,一定會被笑。
蒼鷹看他努力找尋他手中奧秘的模樣微笑,明知道他聽不懂,他還是想跟他解釋。

「那是我修練的袖袋,裝在袖子裏,雖然不大,但是可以裝進很多東西且外表看不出來,只有我才能拿,所以你找不到的。」
雪色雖然聽不懂他的話,可是奇異地卻可以從他的雙眼感覺到他的意思,因此收回雙手,在身邊?#92;了?#92;,突然間不曉得該把自己變得不太一樣的手放在哪兒。

「真不曉得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蒼鷹歎息,想起他今天過來的目的,於是走到湖邊的那顆大石頭旁,伸手探進水裏,熟練地摸到那一株只生出一點點的甜棘草,折下一小指的長度。
瞧見他拔了自己的零食,雪色又睜大了雙眼,張口就想把他手中的草給吃掉。
說做就做想來是小狐狸的優點之一,才想著,嘴巴已經張到蒼鷹的手指前準備咬下去。
蒼鷹只愣了一下,趕緊把草給收回袖袋中,然後看到一雙可憐兮兮的眼,和仍然張著的小嘴。
頭一次,蒼鷹發現自己有忍笑的衝動,小孩兒的模樣還真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鳥兒。

「你不會在這裏的時候就吃這個吧?」看他張口就想吃掉他手中的甜棘草,應該是常常吃才會有這反應,但依照他剛剛摸著甜棘草的長度,不像是有人吃過啊?

他不知道小雪色吃了不知名的果實之後,在湖水裏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時間,但是因為記憶依然在沉睡前,所以雪色以為他拔掉了他今天零食的份量。
「想吃,還有。」蒼鷹於是伸手又拔了一指長,放進雪色因為驚訝而撐大的小嘴裏。
紅嘟嘟的小嘴開心地咬著,可是他不懂明明每天只能長一點點的小草,這個人類怎麼有辦法又拔出一點點,於是滿是好奇心的狀況下,他在蒼鷹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像還是狐狸時一樣,噗通一聲把頭給探進水裏,然後瞧見依然還有一個小指長的小草。 
咦?
這次長比較多? 

雪色不會說話,但蒼鷹發現自己就是可以從那一張小臉感覺到他心裏的意思,伸手摸摸他的頭,心裏連自己都覺得奇怪地下了一個決定。
他想帶這個小傢伙回去。
「我該叫你什麼呢?小傢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聽見他的話,雪色停止腦中的疑問,看向他,然後歪著小腦袋,最俊皺起眉頭。
「我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蒼鷹發現自己突然間好像多了很多的耐心,竟然可以為這麼不必要的問句,開始對雪色比手劃腳起來。他比比雪色,再比比自己,然後做出走路的樣子。
要是他現在這模樣,讓其他曾經見過他的妖族瞧見,恐怕會嚇掉了眼珠子,所有妖族都知道,鷹族是一種最自傲的妖族,因為他們在蒼天裏飛翔,因為打從他們生出來就擁有俯視眾生的本能,因此在他們的眼中,格外地排外,別說是讓人住在他們的地方了,平時連說話都不會搭理,沒想到高傲鷹族裏最強勢的鷹王,此時此刻竟然為了一個孩子,不但開口邀請,還比手劃腳地希望少年可以懂他的意思。
雪色雖然天真純潔不解世事,但是他的腦袋並不愚笨,一下子就看懂了這個高大男子想要表達的意思,然後他笑了開來,墊起腳尖往蒼鷹身上一撲,然後在蒼鷹順勢抱起的手中把自己卷起,就像爹娘還在的時候一樣,可以感覺那種被圍繞的溫暖。
他要帶自己一起走呢!
這樣他是不是就不用孵小雞了? 

這個人類可以跟爹娘一樣陪著他,給他溫暖,然後陪他說說話,讓他不用再一個人發呆,一個人寂寞。( ‑ " 
雪色的自動令蒼鷹訝然,但隨著驚訝而來的,竟是心裏小小的溫暖,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在鷹族裏就是最出類拔萃的鷹,也是最快修煉成人形的鷹,在漫長的生涯中,有些不懂修煉的同族一個接一個死去,懂得修煉的也因為過不了天劫而離開,久而久之,他成了年歲最長久的鷹,被所有的飛禽妖族公認為王,每個族人瞧見他,全都是以無比恭敬的眼神,敵人望見他,也都飽含畏懼,只有這個少年,不怕他,甚至還無條件的信任他,這樣的感覺,老實說,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感動。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是他的承諾,心甘情願的承諾,即使他明白帶著這個少年回去,多多少少會引起族人的不滿,但是他從不擔心這個,當上鷹王也?#92;是一種榮耀,卻不是他非得到不可的,因此在他過往的歲月裏,從來就不擔心族人的意見,因為他不在乎是否會因為自己的意見而失了王位。
不過,他該怎麼帶這孩子回去呢? 
用飛的怕把他給嚇壞了,用走路的,一看就曉得這孩子的雙腳禁不起折磨…… 
於是,他想起了遁術,以他的能力,帶著這麼一個孩子回到駐地並不是難事,不過倒是可惜了一顆上等的土晶石,要知道遁術可是逃命的最好方式,但上等的土晶石難求,所以非到不得已,很少會有妖族捨得使用,連蒼鷹自己,活了這麼悠久的時間,也才收集到三顆而已,僅僅為了帶這個孩子回去且不讓他受驚嚇或是傷害,要是一般的妖族知道了,絕對會覺得這是一種浪費。 
但是望向懷裏那竟然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小臉,蒼鷹就是覺得這很值得,跟一顆上等的土晶石比較起來,他寧願選擇讓懷裏無垢的心不受到一點一滴的傷害。 
經過千百年歲月,自己這樣的改變該算是好還是壞?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就走了。」
雪色意識混沌,覺得他語音上揚的話聽起來像是問句,於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腦袋點下去就對了。
雪色的發絲在他懷裏磨蹭,蒼鷹可以聞到一股十分好聞的味道,有點兒像是果香,又有點像是花香,非常適合懷裏的雪色,聞起來淡而不膩,會令人想要一再地汲取每一分。 

若是單純的果香,也?#92;見識廣博的蒼鷹可以聞出來那是五年果的味道,以前他曾經吃過一顆,在梟族的美人試圖討好他而將父親珍藏的兩顆果實,偷偷地取一顆當進貢品時,那味道就算過了數百年也忘不了。但雪色吃了果實之後,卻混著甜棘草和狐狸身上特有的味道,變成這種花果混合的香,因此讓他沒辦法察覺懷裏的人兒,不是人類,而是吃多了五年果而幻化而成的妖,吃了五年果的生物,一顆可以使身上的妖氣消失無蹤,吃了兩顆則是可以讓身體快速進化,吃了三顆馬上就可以化成人形。
雪色吃了三顆,因為身體依然年幼,藥力過強,所以身體下意識裏為了自保,選擇沉睡讓身體慢慢去吸收果實的藥力,當他醒來時,也就是幻化成化人身藥力完全發揮的時候。
結果兩個妖,因為都吃過五年果的關係,身上少了妖族特有的氣息,一個不曉得他撿到的寶貝是只剛過百年便已經成妖的過早發育兒童,一個則是就算說了也完全沒感覺,小小的,無意間的一個誤會就這麼落在了兩人之間。
然後蟄伏著等待發芽的一天。
在那天到來之前,此時此刻的兩隻妖,完全不曉得那會給自己的命運帶來多大的改變,是好的結果,或是壞的結果也都沒人能預料。
蒼鷹施展遁術前,天空遨翔的飛鷹遙遠地瞧見下方景色,然後一瞬間差點忘記揮動翅膀而掉下來,趕緊狼狽的在半空中撲騰才沒真的丟臉摔下來。
他瞪著眼睛仔細再看一下,剛剛他以為自己瞧見人影的地方空空一片,所以其實他根本就沒看見他的王抱著一個人來到他的領地,這完全是他自己的幻覺? 
可是他一向驕傲的鷹眼也會有看錯的時候嗎? 
怪了………


第三章

當蒼鷹將雪色帶回去的時候,出現在宮殿的那一瞬間,的確是引起軒然大波。
蒼鷹平時所住的宮殿,其實是由各族出力一起建造的駐地,除了鷹族的族民之外,還有各種妖族的臣子也都在這裏居住,但不管是哪一族的妖,全都是飛禽類,沒有一個是走獸或是人類,雪色是唯一一個,雖然他其實是狐族而不是人類。
蒼鷹本來有想過將雪色帶到自己另外一個只有自己、王後跟一些好友清楚的家,那是一個很簡單的洞穴,就位於崖壁上,這是鷹族的習慣,?#92;多已經可以化成人形的鷹族,始終覺得有翅膀的原形才是上天給予最大的恩賜,因此如果可以,他們儘量以原形出現。但原形的模樣,並不適合居住在人類的宮殿裏,因此彼此心照不宣,各自都準備了一個小洞穴或是簡單的地點,時時展開翅膀回到那個家,然後立在巢裏站著睡去。
蒼鷹也一樣,他喜歡原形的自己,所以他另外準備了洞穴,那才是他喜歡的地方,但是以雪色的身子,雖然不大,但人類的身體即使是幼兒狀態,對一隻鷹所住的洞穴來說,還是太大了一點,所以只好直接帶回這個宮殿,免不了被人嘮叨—頓。

「鷹王,您懷裏的人是個人類。」因為感覺不到一點妖氣,因此所有人都認為雪色是個人類,這是比較委婉的方式提醒蒼鷹。
「我知道,那又如何?」
「鷹王,宮殿裏不該有人類,他們是禍害。」這是比較直接的提醒。
「人類是不是禍害我很清楚,但是你認為一個孩子可以為禍多大?」小東西看起來才十四、五歲,再加上單純得連這世上還有其他人都不曉得的個性,老實說以他睿智的腦袋,也想不出他可以有什麼禍害足以危害整個飛妖族。 
「這不是他可以為禍多少的問題,而是在於人類不是好東西,不能以害小而放縱。」 
「人類不是好東西?你從哪里來的結論,我是知道人類貪心,但是也清楚並不是每一個都這樣,鸚歌,你就是因為想法太偏激,所以修為才老是跟不上你的努力。」蒼鷹冷笑,他才剛踏進宮殿,連一步都還來不及跨出去,馬上就有三個大膽阻止,他實在搞不懂他是鷹王,還是他們才是鷹王。 
懷裏的雪色被他們激動的聲音給吵醒,努力地睜開朦朧的眼睛,然後感覺到環抱著自己的溫暖,想起有人告訴他可以帶他離開,小小的臉上不禁漾起笑容,尤其在瞧見蒼鷹帶笑看著他的雙眼之後,更是滿足地伸出雙手,直接繞住蒼鷹的頸子,開心地在他的身上磨蹭起來。 


難不成其實這不是人類?

瞧見他的動作,所有人都有同樣的想法,那模樣看起來跟只小狗小貓沒啥兩樣,而且一點警覺心都沒有,單純地望著鷹王一人,完全不曾發現四周有不少人正虎視眈眈地望著他,這些人甚至之前還開口拒絕他的進入。 

「鷹王?」

聽見聲音,雪色抬起頭,然後瞧見身邊有好多的人圍著,屋樑上甚至還有不少鳥兒站在上頭看著,向來都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雪色,一下子有了蒼鷹,現在又瞧到了這麼多的人,一雙眼睛亮了起來,開心地朝每一個妖族笑,還伸出手想要摸摸眼前的景象是不是真的,完全無視眾人的敵意。 
蒼鷹伸手把他伸出的手給包裹住,心裏不太希望他去碰他以外的任何人,而且這些個性固執不知變通的臣子,恐怕也不會隨意讓這小東西碰,怕一個不小心打了下去,打痛了還可以安慰,打傷了可就不好。 
雪色轉頭看他,滿臉疑惑。 
「他們不喜歡別人碰。」 
雪色還是聽不懂,但是乖乖地點頭,然後看了那些瞪著他的妖族,大概可以理解蒼鷹的意思,那樣的眼光他在很多小鳥兒身上看過,但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討厭他。 
蒼鷹拍拍他的背安撫。「看來,我必須先教你說話比較重要。」他想聽小東西說話的聲音,他知道他不是不能說,而是不會說,每次當他疑惑時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悅耳,要是說起話來一定更清脆動人。
「鷹王!」眾妖看鷹王完全沒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竟然抱著那個人類往宮殿最隱密處走,都慌張的開口跟在身後阻止。 
吵死了! 
再怎麼好脾氣的人,有一堆鳥在你身後聒噪也會覺得煩,更何況蒼鷹只是個性沉穩不愛說話而已,跟好脾氣沒有多大關聯。 
伸手一揮,在踏入自己院落的一瞬間,在大門豎起結界,那一堆吵著的妖臣們刹時被堵在門口,一步也踏不進去。
雪色睜大雙眼,看見這一幕,開心地笑了起來,呵呵的笑聲就像蒼鷹所猜的一樣悅耳動聽,令他剛剛還煩著的心,不禁和懷裏的人一樣快樂起來。

看來,他果然是不經意中,撿回了一個寶貝是不? 


鷹後在甜棘草的藥效下,沒多久就解了火鳩毒。她是鷹族的戰將之一,因為蒼鷹喜歡她爽朗的個性,再加上相處的日子長久,不管是在戰場上還是在私生活中都配合得非常好,所以在眾多的鷹族女子中選了她當後妃,希望可以留下優秀的後嗣。只是成妖的鷹族要產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至今在一起已經有近百年的時間了,依然沒有一點消息。 

近百年的時間不算短,況且她身為蒼鷹的戰將也有四百多年,兩人之間的感情也?#92;稱不上濃烈,但是始終彼此尊敬重視。這一次中毒,蒼鷹立刻為她取來甜棘草,在確定她沒事之後才離開回去休息,令她很是感動。但,不久她就發現了奇怪的地方,雖然說這一點毒在解了之後,隔天就已經無法影響她的行動,不需要蒼鷹再來探視,可從宮女口中聽到鷹王沒來的原因,竟然是為了教導一個人類的少年讀書,這可就是破天荒第一遭,心裏多少會有點不平衡,於是下榻後她立刻就往蒼鷹的寢宮前去。

「錯了,再念一次,蒼鷹。」 
「蒼蠅?」
「………是蒼鷹。」俊美的臉龐佈滿黑線,活了數千年歲月,才發現自己的名字竟然跟某一種下等蟲類相似,他都快吐血了。 
「蒼蠅?」看他臉上的表情黑黑,雪色似乎覺得非常有趣,開心笑了起來。

看他這可人的模樣,蒼鷹歎息。「算了,你叫我蒼就好,蒼,懂嗎?」

「蒼!」 
這聽起來比蒼蠅順耳多了,一代妖王被喊成蟲子,就算他不是那麼注重面子,但是跟那種低等生靈並列,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沒錯,蒼,接下來我教你認字,雖然人類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生性貪婪,但是必須承認,他們的智慧是足以令人佩服的,像這些漂亮的字,因為有了這些字,溝通之間的確變得容易?#92;多。」蒼鷹把人給抱在懷裏頭,然後拿一支毛筆讓雪色握在手中,自己則是握住他的小手,然後一邊在宣紙上寫著字,一邊仔細地念給雪色聽。

懷中的雪色同樣非常乖巧,蒼鷹念什麼,他就跟著念什麼,儘管發音還是有點奇怪,但是學得很認真,才一個時辰的時間裏,他就已經學會認出六十多個宇,算是相當的聰敏,可以想見不用太久的日子,他就可以跟蒼鷹流暢的對話。 , 

「鷹王,王后在外頭等待您接見。」一個侍衛站在門外通報,蒼鷹點點頭,示意讓王后進來,目光依舊放在雪色身上,專注地繼續教導他文字,希望他很快可以跟他說話。 
所以當王后進來,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老實說,看著這一幕心中百味參雜,她可以想像將來若是他們有了孩子,蒼鷹必然會是一個盡責的好父親,就像每一個鷹族的男子一樣,但那少年,並不是他們的孩子啊!他甚至只是一個人類,一個連百年歲月都渡不過的脆弱人類,何必為這些狡滑的人類多費心呢?
「王上。」
「你好點了嗎?」蒼鷹停下手,轉頭看向這個美麗的鷹族女子,鷹族不管是男是女向來身體強健,在毒已經解了的狀況下,隔一個晚上的時間而已,她模樣看起來已經如同平常一樣安好,這令他很欣慰。

「已經完全好了,謝王上關心。」她不是一個會隱藏自己心機的女子,所以自然而然地在說完話之後,眼睛就看向蒼鷹懷裏的雪色,雪色也正張著大眼看她。 
好漂亮的孩子,尤其是那一雙乾淨的眼睛,她似乎已經有點理解蒼鷹破例把一個人類帶回來的原因。 } 
「這是?」 
「我帶回來的孩子,在去幫你找甜棘草的時候,發現他一個人孤單在山裏,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我想可能是因為他雪白的頭髮和紫色的雙眼被當成妖類,因此他的父母就這麼扔他一個在山裏,所以就把他帶了回來。」 
被扔在山裏的孩子可不只這一個,但您卻只帶了這麼一個回來,我的王,您沒發現自己哪里不同嗎?

「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還不知道,我本來想幫他取個名字,但是連續講了很多個之後,他都不同意,好像他其實已經有名字,只是不曉得該怎麼說而已。」
「試試看跟他解釋如何,說不定他根本不懂王上您幫他取的名字有什麼意義。」
蒼鷹若有所悟,他剛剛的確忙著幫小東西取名字,一個又一個寫給他看,念給他聽,卻忘了解釋其中的意義,現在一想,小東西的名字也?#92;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在,因此儘管他不會說不會認字卻始終堅持那個意義。
{ 瞧見自己幫上了忙,鷹後走近兩人,看了桌上的宣紙一眼。「王上第一個幫這孩子取的名字是什麼?」 
「雪色,就叫做雪色,因為我是在哪兒撿到他的,而且他的模樣多適合這個名字是不是?」
鷹後看著雪色滿是好奇的小臉,不但發如雪,就連肌膚都跟雪一樣潔淨透白,多像個精緻的娃娃。
「的確很適合。」
蒼鷹露出滿意的笑,取筆在宣紙上畫了小東西居住的小湖泊,還種得亂七八糟一整片的果樹,然後這一個小小的景致就在一座大山裏,山脈的名字寫在旁邊「雪色」兩字。
「小東西,我叫你雪色好不好?雪色是你之前住的地方山名,而且跟你多適合是不是?」指指宣紙上畫的景色,旁邊就這麼書寫著雪色兩個大字,應該很容易明白。

雪色眨眨眼,細細的手指摸摸上面畫的圖,一張小嘴開心地張了開來,讓旁邊看著的兩人直懷疑他是因為蒼鷹畫得很像所以高興,還是因為他終於會念自己的名字而高興。
「雪色!」雪色指著兩個字,比比自己,眼睛閃閃發亮,那模樣可愛得連剛見面的鷹後都想抱抱揉揉。 
「是啊!是雪色。」

原來小東西的名字真的就叫雪色,這該怎麼說,無形中的緣分,讓他連名字都可以一次就猜對。 
「蒼!雪色!」張開小口,開始就在蒼鷹身上咬了起來,這是他跟爹娘之間常玩的遊戲,每次只要感到高興快樂時,他們就會用尖尖的牙齒,輕輕地在對方身上撕咬,其實一點都不痛,只會癢癢的很舒服。

「你做什麼!」 

鷹後過去是蒼鷹的護衛,只要一看到他人對蒼鷹任何有危險的舉動,反射性地就會出手攻擊,現下也是一樣,當她瞧見雪色張口咬住蒼鷹的脖子時,袖子裏的手裏劍就這麼射了出去,要是真的這麼中了,立刻就會射斷雪色纖細脖子裏的脊椎骨,讓人當場斷命。 
蒼鷹銳利的目光一掃,抬手接著了她射出的武器,然後她也瞧見那少年除了開心地在鷹王身上到處留下齒痕之外,並沒有更大的動作,尤其那小小如編貝一般的牙齒,要是真的對鷹王造成了傷害的話,那還真是算得上笑話。 
「屬下知錯,願王上責罰。」

之前鷹王就曾經告誡過她,每一次出手前不能只靠著衝動,而是要靠著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樣才不會無故殺生,或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然而她必須承認,這麼多年的時間以來,自己似乎沒有太大的改變,這是她的錯。

「這次就算了,我正在旁邊,沒有造成傷害,但是你真該好好仔細想想,這麼多年來修為始終沒有多大的進展,為的是什麼?」
「是因為我的殺孽過重。」這點她清楚。
「你知道就好,殺孽過重不但修為難以繼續升高,而且面臨天劫的時候會更難熬過,我無法時時刻刻在你身邊等待什麼時候天劫來臨,為了自己,你好好想想。」 
「是的。」 
蒼鷹欣慰地點點頭,她的個性正因為是如此直率且懂得接納勸告,當年他才會選擇她成為自己的王后,這麼多年來,她始終不曾讓自己失望。 
「啊!」
堅毅的雙唇還想在開口說些什麼,結果剛剛被忽略的雪色已經一路咬到他的臉上,紫色的雙眼看著他說話的雙唇,心裏突然撲通撲通的,然後想也沒多想,直接就咬了上去,而且發現上面有他好喜歡的味道,可以讓他覺得安心且不孤單的味道。
「雪色,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把人給拉開,讓那張小臉和自己隔著一段距離,蒼鷹的臉滿是無可奈何,而鷹後根本就是呆了。
被拉出一段距離,令雪色不開心,嘟起小嘴,小手把撐在他身體兩側的大手拍開,又賴了上去。
他好喜歡好喜歡蒼,不只是因為他是除了爹娘之外,第一個和他說話的人,還因為他的雙眼在看他的時候,感覺好溫暖,喜歡他銳利的眼睛,也喜歡他高挺微微勾起的鼻樑,總是抿著的唇,跟好暖和好有力的懷抱,和爹娘給他的不一樣,雖然他分不太清楚不一樣的地方在哪兒,但是他就是知道蒼對他很重要。

他不想像失去爹娘那樣,又失去了蒼。

有沒有辦法,可以永遠地跟蒼在一起? 
「看來你不知道。」他怎麼能期望一個完全不解世事的孩子去瞭解這種親密的動作代表什麼,但他承認,當雪色輕輕咬著自己的雙唇時,不但雪色得到了快樂,自己也覺得滿足,他喜歡小雪色在他身上如此放縱的感覺。
一旁的鷹後心情越來越是複雜,她知道自己去跟一個活不了百年歲月的人類計較這些很愚蠢,這麼多年來,她沒有幫鷹王生下孩子,鷹王卻始終沒放棄她,在這點上她已經該懂得感激,就算鷹族原本就是一夫一妻的天性,但鷹王不一樣,他是個王者,多收幾個女人幫自己留下足夠的子嗣才是正常,現在鷹王不過是跟一個少年敞開自己胸懷,她計較個什麼?

可,每一個妻子,都希望自己丈夫敞開胸懷的物件會是自己,她也一樣。 
突然之間,她好想用過往的數百年歲月,和雪色換這短短的一瞬間……… 


雪色一個人呆呆地蹲在小池子旁。

早上蒼鷹陪他練完字之後,接到臣子的通知,然後就留下他一個人乖乖在院落裏去辦事,蒼說有兩個部落起了衝突,也?#92;會久一點,晚上要是他還沒回來的話,他先去睡,可以睡在蒼的大床上沒關係,他暫時先和他一起睡,過一陣子有空,再幫他從隔壁房間清出位置來,幫他佈置一個小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
不過,他想跟蒼睡在一起就好。
蒼對他好好,跟爹爹和娘一樣對他好,不會像其他那些瞪著眼睛看他的人那樣,總是用奇怪的雙眼看他,還在遠處嘟嘟噥噥,笑他的白毛和走路跟烏龜一樣慢。
白毛有什麼不好,白色的狐狸在族裏可是最珍貴的,他們這些人類不是也最喜歡狩獵白色狐狸嗎? 
走路慢又怎麼樣,至少他從來不因為自己走路慢而且走久了會痛,就放棄行走啊! 

只有蒼不會那樣看他,他喜歡摸摸自己白色的毛髮,看他走路辛苦就會抱著他一起散步,最特別的是,蒼竟然可以叫天上的小鳥兒陪他,因為怕他一個人的時候會寂寞。 
寂寞是很可怕的東西,但是他從來不曾說過,以前,爹爹和娘還在的時候,每次一早出去狩獵之後,他就只能從洞裏望著天空發呆,但是有時,腦袋沒辦法放空的時候,最難受的就是開始想些有的沒有的,想這天地間如果只剩下自己一個怎麼辦?想爹爹跟娘要是被壞心的獵人給追捕到該怎麼辦?想森林裏多的是會捕捉狐狸的強壯生物,如果爹娘不小心被抓著了該怎麼辦? 
沒有人告訴自己答案時,時間變得很可怕,腦子裏一直有聲音,怎麼也停不了的聲音,所以他才會去找蟲子說話,好像只要出了口,那些聲音就會這麼消失。 
其實……沒有,每當他一個人時,腦子裏的聲音就會日復一日……
爹娘只知道他寂寞,卻不曾發現他被寂寞壓得快要呼吸不過來;而蒼,竟然立刻就發覺。在蒼說白天他要辦事不能時常陪雪色,他心裏覺得寂寞時,那張他好喜歡的臉突然摸摸自己,然後朝天空一個揮手,跟鳥兒說了一些話之後,那些鳥兒有事沒事就會出現在他身邊嘮叨,有時候吱吱喳喳的令他想要睡個午覺都有困難。
可是他好喜歡,寧願被吵得睡不著,也不要只剩下寧靜,他記得自己在爹爹跟娘身邊說了好久,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的感覺。
但,雪色不傻。 
他知道快樂和幸福不會就這麼從天上落下,蒼帶了他回來,就像爹娘有一天生了他,蒼給他安心,爹娘也給他幸福,然後有一天,蒼會離開他,就像爹娘離開他一樣。
有一天,蒼的妻子會跟娘一樣生一個寶寶,然後蒼跟他妻子會將全心全意都放在他們的寶寶身上,忘了他。
為什麼這世界上沒有永遠? 

爹爹跟娘常說會永遠愛小雪色,可還是離開了他。
沒有什麼是可以說了永遠就不離開。 

他想起爹娘一起離開他身邊的模樣,也?#92;對爹娘來說,那就是一種永遠,那……蒼的永遠是不是就在他妻子身上? 
不能在他身上嗎?


第四章

在已經修成人形的妖界裏,時間總是過得非常的快,眨眼間雪色已經在蒼鷹的宮殿裏生活了有兩個月的時間,在這兩個月裏,只要有空,蒼鷹都會陪著他,慢慢教他所有的文字,雪色出進步得很快,現在可以順利地自己讀書寫字,和人說起話來也不會那麼結結巴巴,雖然偶爾還是會冒出諧音上的笑話,但襯著他不解世事的個性,只是讓人覺得更可愛而已。 

所以,宮殿裏的臣子也就慢慢地習慣他的存在,但對於宮裏的秘密,還有他們是妖族的事實,卻彼此心照不宣,不願意讓雪色知道,畢竟他們已經嘗過太多人類給予的苦處,怕說了,一旦有一天雪色不再那樣天真時,離開這裏回到人類社會中,會將在這裏和妖族相處的事情告訴其他人,讓人類裏的道士找到機會打上門來,所以他們寧可繼續讓雪色以為他們是人類,連蒼鷹也是—樣的心思,比他屬下不同的一點是,他怕雪色若是知道他是妖,會從此不敢接近他,那麼他也就少了一個可以讓自己心境安寧的寶貝。 
雪色沒有想太多,或?#92;該說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妖族的觀念,連自己其實是個修煉成形的狐妖也不清楚,他以為自己在突然間變成人類,覺得花腦筋去想為什麼自己會變成人類太費神而且沒必要,因此早就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全心全意地過著有蒼鷹陪伴的生活。 
他唯一覺得特別的一點,除了蒼鷹好像可以跟鳥兒說話,更奇怪的是,他之外的其他人好像也可以跟鳥兒說話,常常天上飛的鳥兒讓他們說下來就下來,說飛上天就飛上天,每一隻鳥兒都乖得不可思議,於是,在他變成人形之前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既然這裏的人都可以命令天上的鳥兒,那他是不是可以讓他們幫他拿一些蛋?
他好想孵出小小鳥兒,當小小鳥兒的爸爸,陪他一起玩耍。
「可以嗎?」雪色又睜著圓滾滾、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蒼鷹,其實他不是故意要裝出這種小狗一樣的眼神,他這種表情根本就是純天然,早從他剛生下來不久就會,然後後天環境培養,每當他露出這樣神情,爹娘總會喜愛地咬咬他,幫他達成願望時,他就懂得這是一種利器。

善加利用自己的能力,是每一種動物都會有的本能。
所以,可愛就是雪色的本能,他連裝都不用裝,馬上讓飛禽類的王者在心裏歎氣。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想孵蛋嗎?」
他的小雪色如同他所想一樣,是最可愛天真的孩子,但是,他可沒想到這孩子的念頭稀奇古怪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因為雪色想要小寶寶。」非常理直氣壯。 

「為什麼想要小寶寶?」 

「因為這樣就可以有小寶寶可以陪雪色玩啊!」 
「你不是已經有很多鳥兒可以陪你玩了嗎?」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蒼不懂啦!」
那些陪他玩的鳥兒是暫時的,哪天蒼鷹不在他身邊了,它們才不會搭理他,但是如果他可以孵出自己的小鳥寶寶,寶寶就會像自己一直陪著爹娘到他們去世一樣,陪著他到他去世為止,這樣算不算是另一種的永遠?
「我不懂?」

他要是懂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你不懂!」毫無疑問的肯定句。

蒼鷹揉揉額際,深深覺得雪色對他的每一個小小要求,都像是一個甜蜜的麻煩,沒人能否認這會是一個麻煩,但是要是能幫他辦到,瞧見他開心的表情,心裏就沒有半分的不願意。
「我知道了,但是你知道該怎麼孵蛋嗎?」


雪色當下就想點頭回答坐下去就好,但是想起先前被自己坐得稀巴爛的鳥蛋,和鳥爸爸跟鳥媽媽在失去鳥蛋時難過的聲音,到口的話又收回肚子裏,然後跟蒼鷹搖搖頭。 
「雪色可以慢慢學,雪色看過很多很多次了喔!」 
「孵小寶寶可是一門學問,可不是學鳥兒坐上去這樣就可以。」雖然不是故意的,但馬上戳破雪色一點點小小的自信心,他一直以為學鳥兒坐上去就可以。 
「這樣嗎?那雪色要怎麼做?」就算很難,他也想要學,絕對不會怕有任何困難。
「像是溫度,控制的時間都要注意……」說到這裏,蒼鷹想起一個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情。 
那時,他還只是一隻鷹,不會變成人形,他的爹娘也還沒去世,在他終於可以跟其他的母鷹追求交配的時候,他的爹爹可是灌輸了他好長的一段事前教育,其中有一段就是告訴他孵化鷹蛋的技巧,畢竟母鷹也是會累,而且也有可能有什麼萬一,到時候就必須要作父親的來幫忙自己家的寶寶成長。
想到這裏,蒼鷹不可思議地停了下來。
老實說,他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想起那麼早的往事,實在是他已經活了太久的時間,久到記憶早已經完全沖淡,尤其是當上鷹王之後的忙碌,哪有時間去回憶這些,可雪色一問,他就如此自然而然地想起當年的?#92;多事,甚至是爹爹諄諄教誨的模樣,那令自己的雙眼熱了起來。
「蒼?」 
雪色原本正認真地聽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只差沒趕緊沖到書房拿筆跟紙出來抄而已,沒想到蒼鷹卻說了一半就停了,而且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 

那表情他懂,他想起爹爹和娘時也是這樣,於是他伸手抱住蒼鷹,把自己整個人貼在他的身上,想讓他感覺到自己給予的溫暖,因為每次他想起爹爹和娘時,他都希望有人可以對他這麼做,用溫暖告訴自己,有人正陪著你。 
「雪色?」 
蒼鷹被突如其來的溫暖給擾亂了心思,可是卻怎麼也無法伸手推拒,而且老實說,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他想就這麼一直擁抱,從來沒有一個妖族想過,即使是一個王,也是會有覺得寂寞的時候,而且,這樣的時候還很多。
「很舒服,很溫暖,對不對?」雪色聽見他胸口噗通噗通的心跳聲,知道有人正用無形的方式告訴自己還活著。 

所以他喜歡卷在爹娘之間睡,可以聽兩人心臟噗通噗通的聲音,狐狸的耳朵是很好的……因此當爹娘去世時,他立刻就感覺到那消失的規律聲音,知道那樣的聲音,他再也無法聽見。 
蒼鷹抱著他,找了個地方一起坐下,閉上雙眼,就這麼一直抱著。 

「是啊!很舒服……也很溫暖……」

好……好…好多的蛋蛋跟小鳥喔! 

雪色將小嘴張得好圓好圓,一雙大大的眼睛都快滾出來了,長長的眼睫眨呀眨的,對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有點不敢置信。

他看到了各式各樣的小鳥兒,分別在?#92;?#92;多多大小不一的洞穴裏孵蛋蛋,有的洞穴裏有鳥媽媽正坐著,有些蛋蛋赤裸裸地就暴露在陽光下,每一顆看起來又圓又可愛。 

「雪色可以摸摸嗎?」嘴巴是這樣問,但是一隻小手已經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摸到其中一窩的蛋蛋時,一隻手伸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把他給拍開,「啪!」的一聲,很大力。
「你想對我家孩子做什麼!」動用暴力的男人瞪著眼睛怒吼,結果不但換來所有休息中雌鳥的瞪視,雪色身後的視線更是冷得讓他渾身打顫。
「那個……我是說……你想對我家……我家鳥兒的孩子做什麼……」跟剛剛比起來,聲音非常的沒氣勢,一來他打擾雌鳥們的休息,成為公敵,二來有鷹王在這裏,那個小鬼自然不可能做出什麼壞事,他太過激動還差點暴露眾人妖族的身份,想到接下來的下場,他想要有氣勢都不成。
雪色用控訴的眼光看著他,一個小小的嘴巴慢慢地嘟了起來,剛剛伸出的小手整個都紅腫了,這個壞傢伙打人的力道可一點都不留情,以他細瘦的骨頭,沒斷掉就已經是奇跡,痛得眼?#92;都快要掉下來了。 
蒼鷹對有人敢打他寶貝的舉動非常火大,而且竟然還是在他面前,不過鑒於這個傢伙是愛子心切,因此他只冷冷的瞪著他,心裏想接下來該讓這傢伙接什麼樣的任務,最好可以讓他日日夜夜擔心自己家孩子孵出來沒有卻瞧不著。 
「我帶雪色來看看鳥兒怎麼孵蛋,他想知道整個孵蛋的過程和注意事項,希望有機會可以幫大家的忙。」這是他想到最好的藉口,可以轉移雪色想自己孵蛋的主意,把每一種鳥兒的孵蛋方式都教給他,這樣光是為了記這些重要事項,就可以磨去小傢伙不少時間。 
「他一個人類……我說小孩子能幫上什麼忙?王上,您別太寵他。」還想發一些牢騷,不過眼睛瞄到雪色?#92;汪汪大眼看著自己的手,用小嘴猛吹想要撫去紅腫時,他承認良心有點不安,他剛剛有那麼大力嗎?怎麼立刻腫得跟饅頭一樣?竟然已經開始發紫了。
蒼鷹拉過雪色已經腫起來的手,取出珍貴的藥膏輕輕幫他擦上,手指溫柔的動作,讓那些本來就愛慕自己家王上的雌鳥們,全都陶醉地眯起眼睛。
「很痛嗎?」
「痛痛!」雪色點點頭,把?#92;水給忍回去,然後看了剛剛打他的傢伙一眼,充滿控訴的眼神。 
「我……我只是…怕你碰壞孩子……」可惜,這傢伙的原形絕對是一隻大鳥,而且還不是優雅的那種,無辜的表情沒人欣賞。 
「可是雪色沒有不是嗎?」蒼鷹冷冷的說。
瞪眼,大傢伙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抱歉,我不該打你。」錯了就要認錯,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一樣,而且他還不敢惹鷹王生氣。 
雪色還是看著他,沒有開口接受或是拒絕。
「雪色?」蒼鷹疑惑,小東西不像是會計較這點事的人兒呀!
沒錯!雪色的確不是會計較這種事情的狐狸,他只是沒讓人道歉過,所以不曉得該怎麼反應,然後想起有時候跟爹爹玩耍,爹爹把他弄痛時的反應,於是伸出剛剛被打痛的手,然後把手伸到粗獷男人的面前。 

「啊?」他是在控訴嗎?可是表情不像。
「雪色?」蒼鷹這次也猜不透雪色的小小心思。
「舔舔!舔舔就不痛了。」伸出小手手遞到粗獷男子面前。 
粗獷男子腦子頓時停留在狀況外,蒼鷹的動作更快,直接把那只伸出去的手給抓回來。
「雪色,手已經塗上藥了,要是讓他舔了,我剛剛擦的藥全白費了。」況且真讓這傢伙舔雪色的嫩嫩小手,他會滿肚子火,直接一爪把那張臉給抓破。 


雪色歪歪頭顱,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兩人,一副那該怎麼辦的表情。
「說沒關係就好,如果你願意原諒他的話,就說你不介意就好。 
雪色乖巧地點點頭,然後眼睛和雙唇都漾起新月般的曲線。「沒關係,雪色不介意……這樣可以嗎?」剛說完馬上就轉頭看向蒼鷹。 
忍笑。「這樣就可以。」 

粗獷的男子看雪色孩子般的心性,不好意思地搔搔頭,打一個人類他還覺得理直氣壯,但是打一個孩子他心裏就覺得有點丟臉了。「那……你不是要看我……我家鳥兒的孩子,呐,小心點捧著。」自動地從自家的孵蛋小窩裏取出一顆蛋來,很輕很輕地放在雪色的手中,雖然裏面的雌鳥不在,但是雪色發現放在手心的蛋蛋還暖暖的。 


「暖暖的?」跟他以前偷打下來的蛋蛋不一樣。 
「這裏是特製的孵蛋室,外面設了一些結界,可以讓整個洞穴的岩石溫暖,這樣雌鳥不在時,還可以繼續讓蛋裏頭的寶寶正常成長。」除了這點之外,這裏聚集了清新的靈氣,能讓孵化的寶寶擁有較好的資質,所以除非自個家裏有特別設結界的孵蛋場所,否則通常這些臣子都會選擇在這裏生蛋孵化。 
雪色將白色渾圓的鳥蛋放到自己臉頰旁,用嫩嫩的臉頰在上面磨蹭,可以感覺到鳥蛋特有的味道。 
「這是什麼鳥兒?」 
「兀鷹!」 
粗壯漢子驕傲地說,雖然他們的外型和習性都比較不討人喜歡,但是他們有自己自傲的一點,就是不殺生,他們只吃死去的生物,在妖界甚至是除了人類之外的動物界,沒有所謂什麼人死要尊重屍體的觀點,萬物本應該回歸于自然,因此頂多是有些比較衝動的妖族會嫌他們不夠勇氣,認為他們不敢對人類挑釁而已,對於吃活的還是吃死的倒是沒有多大的排斥,所以在鷹王的手下,他們也算是得力的戰將,畢竟打起來他們的力量可是絕對不輸其他鳥類。
貼著蛋蛋的臉頰,大眼眨了眨。 
兀鷹!
「和漂亮的鷹一樣嗎?」水汪汪的大眼閃爍,這顆蛋蛋可以孵出他最喜歡的大鳥兒嗎 
粗壯漢子看了蒼鷹一眼,臉紅了起來,所有飛禽類妖族都曉得,在鳥類裏,鷹王所屬的蒼鷹族是最擁有皇者氣息的美麗鷹種,人類通常喜歡抓來馴養幫忙獵捕獵物,其中大漠蒼鷹不論是在體型還是在速度上部堪稱一等一,那美麗的形態在每一次大會時,常令各族的姑娘們臉紅心跳,而兀鷹,不管哪一種都不會被稱為漂亮或是優雅,頂多頭頂毛別禿太多的比較受歡迎而已。
蒼鷹再度忍笑,除了為粗壯漢子臉上的尷尬之外,也為雪色喜歡自己的原形而高興。
「是不太一樣,不過兀鷹可以長得非常大。」雖然蒼鷹也有長得非常大的,鷹王的原形就十分健美,體型大得連牛都可以扛上天。

「所以蛋蛋才這麼大啊 」雪色好開心,抱著蛋就不想放開,要是他還是狐狸的時候,這麼大的一顆蛋絕對不會被他給壓壞,但是他現在變得這麼大一隻,連這麼大的蛋都沒辦法坐了。 

「是啊!將來會更大。」 
「那要怎麼孵?」 
「這個啊 我家老婆子說,一開始的時候啊 要特別小心築窩的位置,接下來……」
一個小小白白的身子,跟一個壯壯黑黑漢子,就這麼窩在鳥窩前開始研究起整個孵蛋的過程,尤其是每次說到什麼驚險處,遭到什麼外來敵人偷蛋吃時,那張小小的臉蛋就跟著緊張,小嘴張得老大都不知道,一雙小手緊緊又小心地捧著蛋,冒著水光的雙眼一副好想偷藏回去的樣子,實在是惹人憐愛到了極點。

蒼鷹倚在門邊,看著那小小的人兒充滿各種表情的臉龐,感覺到各式各樣的情緒充斥在心坎,即使是閉上雙眼也揮之不去。
這小小的人兒對自己來說,究竟是放在心中的哪個位置呢 
一開始他以為像撿來的孩子,或是像弟弟,但是現在一想,卻那麼的不同。
雪色……他的雪色……… 

飛禽類妖族的駐地,其實遠在西方深山的山巔,離雪色居住的小小雪色山脈,不眠不休飛翔也要兩天的時間,為的是防止人類和走獸類妖族的入侵。其實飛禽類妖族跟走獸類妖族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在與人類對敵時,他們是盟友,在生態上,他們是敵手也是互相無關連的生物,所以說起來也不是那麼排斥,只是很難容納,彼此都有彼此的驕傲。
蒼鷹跟走獸首領白虎的感情倒是不差,畢竟年紀都一大把了,沒有小一輩的衝動。白虎是名字,非四聖獸裏的白虎,其實這麼多年的時間過去,蒼鷹根本就沒瞧過人類口中鳥中之王鳳凰的模樣,白虎也沒瞧過傳說中白虎的樣子,他是個白子,不是傳說中的聖獸,所以有時候他們兩個倒是挺期待真的出現什麼聖獸,到時候可以看看能力差在哪里,位置給了別人也不在乎,當王當這麼多年都膩味了。

「王,最近人類那裏的局勢有所變動,上一任的修真派盟主已經飛升,新一任的盟主卻是堅持人類和妖族不能共容的激進者,據說他已經開始發函邀請各家修真門派,想要剿滅南方一帶的妖族。」夜光接著將這些新發現逐一報告,夜光是夜梟一族,在探查上能力相當的強,因此飛妖族的偵測都是交由夜光來安排。 

「是嗎?總該有個原因吧 」
蒼鷹曉得並非大多數的修真派系都喜歡挑起戰端,修行這方面多造殺孽只會造成自己將來渡劫上的困難而已,所以除了小一輩不懂事、滿腔熱血的修真者之外,通常不會蓄意挑起禍端,讓雙手沾滿血腥。 
「當今盟主的兒子,在兩百年前死於狐妖手中,不過所有妖族都知道那是罪有應得,盟主兒子貪戀狐妖一族族長之子的美色,竟然擅自將其子綁回家中,狐妖族族長派族人搭救,發現兒子被淩虐至心神失常,一怒之下當場殺了人類現今盟主兒子,於是兩方仇恨就此造成。」所有妖族都知道狐妖的魅惑天生,容易引人遐思,但對稍微有點定力的修行者,跟除非狐妖特意施法,否則根本不足以畏懼,只有人類才會擅自將自己的邪念加諸在狐妖身上,然後做賊的喊捉賊,認為全是狐妖的媚行有罪。 


「愚蠢。」狐妖的妖魅,他也見識過,那是天生的本能,如果不是心存邪念,以狐妖不喜外族親近的個性,哪來的招蜂引蝶之說。「就為這件事,人類盟主就想引起戰端 」 
「是的,王,虎王要我和您通知一聲,他認為這件事理在我方,如果妖族不團結合作,為狐族爭個道理,替狐族保衛家園的話,恐怕會讓人類那些所謂的衛道者小看了我們,令那個狂妄的盟主妄尊自大,還以為我們妖族全怕了他,所以吩咐我一定要通知王您,希望您可以給他—個答案。」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該怎麼做,到時候我再讓你幫我通知白虎一聲,然後彙集各族族長好好討論,畢竟若是不懂得節制,任意彼此攻打起來,到時候恐怕整個人間界將會生靈塗炭,那並非眾人所樂見,所以你先下去吧 」 

「是,臣等您的吩咐。」夜光迅速地退出議廳,留下蒼鷹和鷹後鳳英兩人。

「王上!」
鳳英忍不住出聲,從夜光出去之後,王上就出了神的模樣,一聲不響,以她的觀點,這件事根本沒有需要多想,打就是了,讓人類得到一點教訓也好。 

「有事嗎?」蒼鷹回過神來詢問。
照過去,每次他這樣回問時,鳳英總是會搖搖頭,但這次卻瞧見她點點頭,豔麗的臉龐,竟然染上了紅暈,點頭之後,專注地凝視著他的雙眼。 

「什麼事?」
「王上,臣妄的肚子裏,有我們的孩子了。」
自從她毒傷痊癒,和王上幾次入寢之後,最近發現有點難以維持人形,但身體狀況並沒有多大的問題,於是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了孩子,飛妖類的雌性,在懷孕之前似乎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很難維持人形,尤其是在剛產下蛋沒多久的那一段時間,都只能以原形顯現。她想到這點,馬上就去找了祭司,證實了她肚子裏已經慢慢地形成三顆有精卵,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可以產下。

成為妖族的女性不但不容易受孕,受精卵在肚子形成蛋的時間也比較長久,所以在剛發現時,就會開始準備可以安全孵化的場所,直到孩子順利破殼而出為止,所以她一知道這件事,馬上迫不及待地想找蒼鷹。 
聽見這消息,蒼鷹笑了。 

「真的?」
鳳英再次肯定的點頭。 
「那太好了,看來我得在我們的家裏設一個安全一點的結界,可不能讓那些衛道者找機會破壞。」雖然懷孕的是他的鷹後,但不曉得為什麼,他腦中浮出的竟然是最近雪色守在別人鳥巢前專注的模樣,最近鳥巢裏的母鳥們似乎已經很習慣雪色的存在,偶爾忙的時候還會讓雪色幫忙照顧,於是他常常一大早就必須到孵化室去把人給抓回來練字。
沒有發現蒼鷹一瞬間的出神,鳳英滿心為丈夫對她的照顧而感到喜悅,尤其是想到再過不久就準備產出的三顆蛋,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再去想更多,她只知道等到有了孩子,鷹王放在她跟孩子身上的時間也?#92;可以更長久,她清楚鷹王對她的感情,是日積月累卻缺乏激情的,但妖族多的是時間,她願意等待,等待情感堆積到鷹王可以說愛她的那一天。


第五章 

當小小鳥兒破開蛋殼,露出濕答答、黏稠稠的模樣時,小雪色完全笑傻了臉,比鳥窩裏的鳥媽媽還要幸福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才是那個蛋的父母,尤其當小小鳥兒努力睜開雙眼,想要看清楚這個世界時,小雪色不曉得哪里生出來的蠻力,竟然兩三下就爬到剛剛一瞬間把他擠到一邊的鳥爸爸肩上,於是小小鳥兒地一眼瞧見了媽媽,第二眼卻瞧見了兩個爸爸,而且小小年紀哪懂得爸爸媽媽都只有一個,嬌嬌弱弱地朝兩人叫了一聲。 
頓時,兩個「鳥爸爸」臉上漾起再傻不過的笑容,不過,被人騎在肩上的那一個立刻就發現哪里不對,在鳥媽媽細心幫孩子舔去身上的黏稠,小鳥兒注意力被移轉時,把肩上的人兒給抓下來,瞪著他那一張可愛到不行的傻笑臉低吼。
「你幹嘛跟我搶兒子 那是我的 我的兒子 」這小東西明明就知道剛出生的鳥兒,會認剛見面的人當父母,所以剛剛他才伸手把這小傢伙給抓開,沒想到他竟然速度快到可以在一瞬間爬上他的肩,他平常不是走路比烏龜還慢嗎 ‑ 

「有什麼關係 雪色也想當小小鳥兒的爸爸啊 」
「那又不是你生的 」

「也不是你生的 」嘟嘴。「而且雪色有幫忙孵,你都沒有 」他的控訴不但理直氣壯,還非常的有道理。
男人傻眼。 
但蛋蛋的確是不是他生的,可是如果沒有他「出力」,現在也孵不出小寶寶,問題于他不能明說,他現在的身份是,窩裏蛋蛋的主人,也就是養鳥的人類,當人類可沒辦法把自己的精子給播送到雌鳥的肚子裏。
小小洞穴裏的雌鳥忍笑,並不想幫自家男人解圍,誰讓他的確沒幫上什麼忙,還是雪色在幫她孵,自然雪色的?#92;勞比他還大。 
「這不是幫不幫忙孵的問題,而是……」而是他們族裏的天性,本來就是雌鳥孵蛋,雄鳥出去在外幫忙找食物,只是他們現在是修練成?#92;的妖,不再需要到處找蟲子吃,所以雄鳥工作挺輕鬆。
「算了,別跟他爭,跟他爭你會氣死,因為他比你有道理。」之前教雪色怎麼孵蛋的兀鷹,感同身受地拍拍同伴的肩膀,現在他那個重色輕爹的幾個孩子,見到雪色比見到他還高興,一天到晚在家裏吵著要他帶他們來找雪色玩,真的是欲哭無?#92;。 

「可是……」
「別可是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隻受害鳥。」最近孵出來的鳥兒都把雪色當成乾爹,他幾乎敢打賭,雪色八成擁有最多鳥兒子的人類了。
可惜兀鷹不曉得的是,他家孩子的乾爹,不但不是一個人類,還是被飛妖類所厭惡的狐狸,喜歡吃雞的狐狸。
雪色才懶得理那兩個男人在那裏埋怨些什麼,看見洞穴裏的雌鳥已經把小鳥兒的毛整理乾淨,喂飽肚子,黏黏的鳥毛變成蓬蓬的活像是一顆小毛球,他開心地把小鳥兒捧著起來,開始就往外頭跑。 
「咦 」還在跟兀鷹自怨自艾的鳥爸爸發現自己的孩子被綁架,犯人正快速潛逃中,連忙眼睛一瞪,慌張的就要追出去。「手下留鳥啊 」
休息中的鳥媽媽差點沒把吞進去一半的蟲子給卡在喉嚨,天啊 她為什麼會嫁給這個一隻笨鳥 

兀鷹把人給拉回來。
「不用追了啦 你沒看你老婆都沒介意了,如果不是你老婆同意,你覺得那小傢伙會擅自搶別人孩子嗎 」雖然他第一次也一樣被嚇到。
「但是…但是他……」他都還沒有機會抱抱自己家兒子耶 
「你該謝謝他,可不是每只出生的鳥兒都有機會受到鷹王的祝福呢 」他的孩子是第一隻,當雪色終於把他孩子抱回來之後,發現孩子身上竟然有一層守護結界,那是長輩給予晚輩的祝福,可以避災讓孩子順利成長至可以自己捕食為止。

這就是為什麼雌鳥們每一個都答應得那麼爽快,誰不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得到王的祝福,也只有雪色這小東西會那麼辛勤,幫所有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熟的鳥兒抱孩子到鷹王前給予祝福。
「好吧 」既然可以讓孩子得到祝福,那他也就沒話說了,可是……他原本想當第一個抱寶寶的人啊………


雪色的腳其實跑不快,光是跟一般人快步走的速度差不多時,腳踝就會因為過多的壓力而疼痛,但是心裏總覺得自己又有個孩子的雪色一點也不介意,小心地把鳥兒守在懷裏不讓他們因為吹到風而生病,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蒼身邊。

令那些在宮中服侍鷹王鷹後的其他鳥兒驚訝的是,鷹王並不是始終待在同一個地方,整個駐地十分的大,鷹王有時候為了檢查整個駐地的結界是否有減弱,而會四處走動,常常讓他們這些服侍的人找不到蹤跡,但雪色卻好像生了個狗鼻子一樣,毫不考慮,連路都沒多走,馬上就可以跑到鷹王的身邊。
雪色開心地轉過最後一個彎,果然瞧見蒼鷹就在一個不大的院落裏,仰著頭看一顆樹上結的果實。 


蒼鷹聞聲回頭,瞧見他跑過來的身影,微微皺眉。
「慢一點,不是跟你說不要用跑的嗎 」向前幾步,把人給順手抱了起來,果然瞧見那一雙細瘦的腳踝微微顫抖著,腳丫子不自然地抽動,膚色有點泛青。
「壓到了 壓到了 壓到小鳥鳥了 」雪色趕緊把懷裏的小鳥兒給捧高,怕兩人一個用力把剛出生的小鳥兒給壓在中間。 
「咳 」蒼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壓到小鳥鳥,是哪里的小鳥鳥 」基本上這裏的鳥可多了,會飛的就兩隻,可以傳宗接代的……抬眼看了上面那只小鳥兒……可以傳宗接代的有三隻…… 
「啊 」雪色滿臉疑惑,不懂蒼鷹難得的黃色幽默。
「沒事。」你要是懂得我在說什麼,我會咬掉自己的舌頭,真的是教壞小孩。「你又去搶當爹爹啦 」
「呵呵,你看,雪色的寶寶很~~可愛吧 」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搶當爹爹有哪兒不對,獻寶地把手中的小鳥兒遞到蒼鷹面前,掌心裏的鳥兒一點也沒有受到驚嚇的樣子,開心地吱吱喳喳叫,大概鳥兒天生就不怕高喜歡速度,所以雪色剛剛一下子抬高一下子下降的動作,不但沒讓小鳥兒驚慌,還高興得很,以為在跟他玩遊戲。
蒼鷹看看毛茸茸的小鳥兒,再看看眼前笑得像個月亮一樣的雪色。
你比較可愛。

「可愛,非常可愛。」他打從心裏這麼想,他的雪色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孩子……他的……
雪色雖然天真,但是對情感卻奇異地敏感,瞧見蒼鷹凝視自己的雙眼,有著連自己都無法明白的情感時,剛剛興奮的心情,突然之間凝聚,沉在心坎裏,卻更加的濃烈,好像和心跳合而為一,噗通噗通地跳到心口,在自己耳邊打鼓一樣的響。
蒼……和爹爹、娘不一樣。
他的心裏有個聲音這麼告訴自己,而且每一次的提醒,都會讓他心裏感到酸澀。 
他多想將這股酸澀給從心裏趕出去,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法子,除了癡癡地看著這個帶自己回來,教自己讀書,陪自己玩耍,關心自己的人之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傻了 」蒼鷹笑著說,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就這麼抱著雪色,中間夾著吱吱喳喳的鳥兒,往屋子裏走。 
「才沒傻。」
雪色知道傻這個字可不是稱讚人的話,輕輕地開口反駁,手中的鳥兒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悶了,在他的小手上啄了一下,但一點也不痛,只是癢癢的。他微笑,把小鳥兒湊到臉龐,貼住那熱熱、軟軟的小身體,剛出生的鳥兒身上還有蛋的味道,出於狐狸的本能,讓他好想咬一口。
「沒傻就好,今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 
「真的 哪兒 哪兒 很遠嗎 」
「是有一段距離,但是你不用擔心,不需要你走,我帶你去,帶你去看看市集,我想你大概是從小就在山裏,所以才不識字也不懂得說話,你可以好好看一看你本來可以過的日子。」 
我本來可以過的日子 
雪色眨眼,不太明白那是什麼意思,而蒼鷹以為他還沒回過神來,也就沒介意。 
想帶他去市集,是為了避免萬一,也?#92;有一天小孩兒會想要過過人類該有的正常生活,否則當有一天年華漸漸老去,卻發現他身邊的人都還是一樣時,心裏會有什麼樣的感受 也?#92;就像鳳英所說的一樣,找個機會讓小孩兒下山,讓他慢慢去習慣人類的社會,這樣有一天,如果他想離開時,才有辦法在他原本的世界裏生存。 
而且……他也無法想像小孩兒漸漸老去的模樣,不是介意他不再漂亮、可愛,而是當紋路爬上臉時,就像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人類的壽命有多短,他們可以相處的時間還有多少。 

數著時間的日子,比什麼都還要難熬。 
除非……… 
「雪色,你會想要修仙嗎 」這是唯一不讓年華老去的辦法,但一旦小雪色走上了這條路,代表的將是他和他之間的道路會是完全相反的兩條,人有人的陽關道,妖有妖的獨木橋,若是小孩兒想要修仙,他會送他去,即使將來他的師門會告訴他,他們只可以是仇人。

修仙 

雪色記得這些日子裏,旁邊的人都在說修仙的人有多壞多壞的事,所以就算知道他們很厲害,但小腦袋還是用力地猛搖。「雪色不要修仙當壞人,不要 不要 不修仙 雪色只要去市集好不好 」他不要想這些奇怪的問題,他也不要蒼去想這些奇怪的問題,反正只要可以在一起不寂寞,為什麼還要想那麼多 
對他來說,只要可以不寂寞,可以跟蒼一直在一起,也?#92;偶爾孵一些蛋蛋,那就是最棒的幸福。
「好,我們現在就去。」還有時間,現在希望小孩兒快快樂樂就好。

一雙眼睛,看著正笑著的兩人,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曲線,侍兩人往自己所在的方向過來時,才從容地緩步離開。 

蒼鷹是什麼樣的人物,早從一開始,他就發現有人正在遠處看著他跟雪色,但因為感覺不到殺氣,也不像是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因此他就沒出聲,但來者究竟存著什麼樣的心思,他可就要好好的查一查。
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他只怕無意間將雪色給捲入,其實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想要帶雪色好好看一看人類社會的原因,再過不久,他們和修真者將會有一場硬戰,在忙亂間,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會好好照顧雪色,如果真的有什麼萬一,他出了什麼事,他希望沒有他在,雪色也可以自己一個人好好在人類的世界裏生活。 
雪色可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之前他上這宮殿時,完全窩在蒼鷹的懷裏睡得不省人事,這一次他卻是睜著雙眼,只感覺到蒼鷹的身體微微一動,然後身邊的景物快速地飛略而過。剛剛他從孵化室跑過來,大概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汗都流了下來,現在回到孵化室,卻只眨了一次眼睛,這可不是他誇張,眨一次眼睛頂多數到十,就這麼數到十的時間裏,蒼鷹已經帶著他來到孵化室門口,還滴了一滴血在小鳥兒的額頭上,就像之前每次他所做的一樣,一陣淡淡的光芒籠罩在小鳥兒周圍,然後小鳥兒很舒服地閉上眼睛睡著。
不等孵化室裏的人道謝,蒼鷹已經又帶著他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長廊,直接出了宮門,將守衛的敬禮聲遠遠地甩在後頭,雪色越過他的肩膀一看,什麼都看不到了。

「蒼快快 好快喔 」
「還有更快的時候。」當他在天際飛翔時,才是他最快的速度,用跑的,即使?#92;力再如何深厚,也很難贏得了有他一半歲月的走獸妖族。 
「真的 好好喔 雪色跑不快,腳壞壞,沒有辦法跑快快。」
「腳沒有壞壞,跑不快而已,但是我很喜歡雪色的腳,小小的、細細的,很可愛。」他也知道雪色腳的問題,曾經想過是不是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改善,但是一摸之下,發現是骨駱天生,這孩子生下來就是這模樣,不曉得小時候是怎麼活下來的。這件事他一直沒多問,怕會讓雪色回想起而難過。
「真的嗎 」雪色抬起腳,把上面的鞋子跟襪子脫下來,摸摸嫩嫩的腳丫子,五根指頭都圓圓的,很飽滿的樣子,就跟他狐狸時的小肉墊一樣,好想要捏捏咬咬。 
人類的身體就這方面不方便,沒辦法咬自己的腳腳。 
蒼鷹歎息,小孩兒的行動力驚人,他才說而已,眨眼就馬上給他脫了鞋襪,還拉到他胸口前兩隻手在那裏又搓又揉,幸好他的小孩兒沒有腳臭,和他身體一樣都有一股奇特的淡香,看他一雙小小的手揉著小小的腳,嫩嫩紅紅的,每一小小的地方都惹人憐愛極了。 
看自己的腳腳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又乖乖把鞋襪穿上,動作可伶俐得很,蒼鷹教給他的每一件事,他都學得很認真,穿衣服也一樣。
「雪色比較喜歡蒼的,你看 手指長長的,有力氣,腳腳大大的,可以跑好快。」比他這些小小不中用的東西,不曉得好上多少倍。

「那還喜歡什麼 」
「喜歡蒼的味道,喜歡蒼的眼睛,喜歡蒼的鼻子,喜歡蒼的嘴巴,喜歡蒼的眉毛,還有,喜歡蒼的心跳聲,噗通噗通的,好好聽,我最喜歡讓蒼抱著睡睡,耳朵旁邊會有噗通噗通的聲音喔 還可以聞到蒼的味道,雪色好喜歡,好希望可以一直這樣。」雪色伸出指頭,一樣一樣的數,每數一樣,小小的嘴角就彎一下,滿足的模樣,多麼像在數著什麼樣的寶貝。


其實他還喜歡蒼眼睛裏的東西,他不曉得那該叫做什麼,但是因為眼睛裏有著那些數不清的東西,所以他知道自己會被蒼保護著。
「蒼的每一樣東西,雪色都喜歡,最喜歡 」

一雙水汪汪誘人的眼睛,就這樣真誠信賴地看著自己,蒼鷹的心因此被填得滿滿的,感覺就像是數千年來,自己一直想要卻不知道該從哪里找起的東西,終於讓他擁有在懷中一樣。 
「我也喜歡雪色。」
「最喜歡 」雪色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很重要。

「最喜歡。」想都沒想,三個字就這樣脫口而出,在說的時候,他全心全意,沒有想到宮殿的其他妖族,也沒想到陪了自己數百年的鷹後。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雪色呵呵直笑,整個人心花怒放,生動的表情讓蒼鷹懷疑懷裏的小孩兒就要開始冒出一朵朵的小花兒。
「蒼。」
「嗯 」他陶醉在他的笑容裏。
「我們可不可以像這樣,一直永遠永遠地在一起 」他終於,把心裏最大的願望說了出口。 

「當然可以。」而他,也忘記一開始帶他出來逛市集的原因。
「一直一直永遠在一起,這樣很好對不對 」聽到他想要的答案,大大的眼睛突然就這麼熱了起來,明明就是很高興很開心,但是眼睛為什麼會想要哭 
「是啊 這樣很好。」那種熱度,仿佛會傳染,蒼鷹同樣覺得熱燙,從胸口傳到了眼眶,熱得都覺得微微的酸。
一直一直在一起,曾幾何時,他不敢再有這樣的期望………
「雪色,你看,我們到了。」站在高高的山崖邊,烈風吹得衣裳獵獵作響,迎著風,發絲飄揚,黑的,白的混在一塊,糾結。 
雪色順著前方往下看,瞧見了?#92;?#92;多多的小屋子,屋子和屋子之間,人來人往,他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和小湖邊的寂靜不同,和蒼鷹宮殿中的華麗與規矩不同,不大的小鎮裏,有破破的屋子,有美麗的宅子,有髒兮兮抓蟲子玩的娃兒,有乾淨清高的讀書人。
人與人之間,摩肩擦踵而過,交會出各式各樣的風雲際會和小小故事。 

「好多好多的人喔 他們,一定不會寂寞對不對 」好多好多的人,感覺就好像只要睜開眼,就有人會看著你,對你說一聲早安。 
蒼鷹苦笑,搖頭。
「雪色,寂寞的從來都只是人心。」


第六章 

山下的小鎮,因為這山裏藥材豐富的原因,所以人口頗多,市集也相當的熱鬧,叫賣的商人不少。
雪色就像是一個普通人類小娃兒第一次逛市集一樣,人類的小娃兒有多興奮,他就有多興奮,一下子跑到這裏摸摸商人賣的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一下子到那裏拿了水果咬一口,要不是他身後的蒼鷹一看就覺得頗有錢,恐怕會被這些商人給罵死。
在下山的時候,蒼鷹在雪色身上做了一些障眼法,所以往一般人的眼中,雪色看起來就是黑髮黑眼的模樣,除非是遇到修真門派裏比較高深的修真者,否則這樣的障眼法,就算是一輩子,一般人也不會有所發現。 
「雪色,拿東西是要給錢的。」蒼鷹在第五次丟了個銀子給小販之後,終於開口,之前不阻止,老實說,是他忘了。看著雪色開心的模樣,他心裏也高興,隨手就扔出相當的銀兩,所以忘了雪色根本就不懂得付錢這件事。

「錢 什麼東西 」

「一種交換,如果你想要手中的物品,就要給這些商人這個。」將銀兩遞到雪色的手中。 

雪色瞪著那一塊銀色硬硬的東西,他好像在宮殿裏看過類似的物質做成盤子的模樣,意思是不是下次來玩,要把盤子給帶出來 
「那這些商人也要給果樹這些東西嗎 」他跟商人拿水果,所以給這個,那商人從樹上摘,是不是也要給 也就是說,以後要是找不到盤子,他去找一顆果樹從上面拿就可以了 人類真是奇怪的東西。
「他們不用給。」 
「那雪色為什麼要給 」
現在發現,他教了雪色文字詩詞,好像忘了解釋人類是多麼喜歡下規定給自己的生物。「因為,果樹是農人種的,農人辛苦等待果樹長大,還從樹上摘下水果,讓我們不用自己親自種樹,親自取果實,省了一道?#92;夫,所以必須給銀兩,就是你手上的那一樣東西,來獎勵農人的辛苦。」
雪色瞪著手中的銀兩,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小腦袋很努力在轉動。 
「問題是,他們要這個東西做什麼 雪色不喜歡這個。」要是有人要獎勵他的辛苦,他寧願選擇讓蒼抱著他一整天玩耍,要這東西幹嘛? 
「養活自己,要有銀兩,他們才能夠買米吃,買衣服穿,買桌子用。」

「有果子,吃果子就好啦 衣服好麻煩,雪色就不喜歡穿,不要穿就好了,桌子做什麼 以前雪色住在洞裏,從來不用桌子,趴在地上也可以做事情。」小嘴嘟噥,他還是搞不太懂到底要銀兩做什麼,以前就算沒有銀兩,他也可以活得很好不是嗎
唉 看來又要從頭教起了 

蒼鷹對自己搖搖頭,發現自己可以教雪色的事情,還多得很。
「蒼 」雪沙拉拉他的袖子。 
「什麼事 累了嗎 」
「不是,我覺得怪怪的。」從剛開始在市集逛沒多久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 
「哪里怪怪的 身體不舒服 」說著,就把人給抱起來上下檢查。
「不是啦 」拍拍蒼鷹的胸膛抗議他偷掀自己的衣?#92;。「雪色覺得一直有人看著我們耶 」狐狸是一種敏感的生物,所以當有人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不放時,他馬上就覺得怪怪的,要是看著他的人是蒼鷹,他會很高興,問題不是。 

「是嗎 別理他們,是一群不懂得守本分的人而已。」他知道雪色指的人是誰,這小鎮裏竟然會有修真者,這倒是需要深思的一件事,難道人類知道了他們飛妖族的駐地就在這附近的深山上 
「雪色不喜歡他們。」他們的眼光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是嗎 」蒼鷹垂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意,來的這一批修真者,跟武林盟主當年死的兒子是同一種貨色,看著雪色的目光,像是狐狸看到了雞一樣,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可惜雪色不曉得他在心裏用了什麼樣的形容詞,否則他一定會跳起來抗議,他從來不會對著雞流口水,他討厭死雞了,他可沒忘記當初想拿山雞的蛋蛋孵時,那一對雞夫妻把他的身體啄得有多痛,小氣,怪不得人類會用鐵公雞來形容一個人的吝嗇,真的是小氣到了極點。 
「別管他們,我們繼續逛我們的,要不然下次可不曉得什麼時間才能再帶你出來玩,不要為了這些讓人不舒服的人壞了心情。」
「好 」鼓著雙頰,氣勢洶洶地回答,一雙小拳頭還握了起來,?#92;在胸前一鼓作氣的模樣。


「那還想要看什麼 」 
「那個 那個 雪色要看那個,他會吞火耶 」從剛剛他就想看,不過剛剛那一輪人好多,蒼怕他擠壞了,所以讓他稍微等一下,好不容易那個吞火的人才又要開始表演,他趕緊扯著蒼鷹的衣襟提醒。

「好,我們馬上就過去。」抱著人兒轉身,狹長銳利的目光輕輕地轉過幾個人的模樣,屬於鷹族特有的視線裏,清楚瞧見幾個人在他的目光之下頓住本來想要靠近的身形,神色間猶豫了起來,仿佛此時此刻才訝然發現,雪色身旁的他,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愚蠢 

竟然連敵手的身份、強弱都搞不清楚就想要生事,是因為覺得自己已經修練到了沒有人可以比擬,還是自視師門強大,如果出了事還有人會幫忙擔當 
這一記目光,是一個小小的警告,他不願在與人類談判之前多生是非,最好這幾個人在這一個目光之下懂得節制,別逼他動手殺人。
在大白天中,由於因為巷子的寬度過窄,因此光線幾乎照不進來,依然有些陰暗,充滿濕氣,而且那一股迅速傳入鼻子中的怪味,任何人一聞也知道大概是因為這樣的位置太好,有不少找不到茅廁的人乾脆就在這裏解決。

以這樣的環境,除非是想要解決人生三急的人,否則不會有人想要多待一刻,但幾個剛剛被嚇到的男子就站立在這種地方,有人的臉上已經浮現猶豫,不曉得是因為剛剛蒼鷹的目光,亦或是只為這環境太差而皺眉而已。

「師兄,我覺得我們還是放棄好了,那個美人兒身邊的傢伙不像是一般的保鏢侍衛,看起來不太好惹,要是真的不小心把事情給鬧大的話,我看連任務我們都別想完成,會被師傅給罵慘的。」一個年紀看起來比較小一點的男子開口,其實他不是年紀最小的,修真人的年紀本來就很難從外表看出,他其實只比他口中的大師兄小了一點,在修為上—樣除了這位大師兄之外,其他人根本比不了。 

另外一個臉色猶豫的人,馬上點頭。
「徐師兄,我覺得曹師兄說的沒錯,這次盟主是希望我們可以探查妖類的駐地究竟在哪里,現在我們已經在傳說中的駐地附近,若是惹了事,到時候就難以交代了。」他和姓徐跟姓曹的兩人是不同的門派,會在一起多少有點趣味相投的關係,剛剛他們所商量的事,他雖然是沒有贊成,但也沒有反駁,心中打著如果成?#92;,他可以在後面分一杯羹也好,如果失敗,到時候怪罪下來也不會關係太大,沒想到幾人正準備出手時,卻被那個高大男子的目光給嚇到,讓他理解到,也?#92;這世上也會有他們碰不得的人物。
「怕什麼,就算武?#92;高強也贏不了我們,要知道我們是誰 我們可是天道尊盟的屬下,都還沒遇上妖怪,怎麼可以為一個男人就失去對自己的信心 」
「但是我想盟主應該也跟徐師兄提醒過,這山林中最常出現一些喜歡個人隱私的高強前輩,要我們小心應付,如果可以,千萬別得罪對方,能把對方拉入盟的話更好,我看他剛剛的眼光,也?#92;就是其中之一。」
「哼 我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他才不信那個邪,會那麼倒楣,隨便在路上看到了一個人間少有的好物件,結果身邊跟著的是隱居的高人 
最好世界上是有如此巧合的事。
那個小美人身邊的男人,他已經稍微探查過,沒有妖怪的氣息,但也沒有仙家的氣息在,應該是一般練武之人裏武?#92;較高的人而已。
武?#92;高又如何,就算是當今的武林盟主想贏他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他又怎麼會怕這個連聽都沒聽過的人。 
「但……」

揮手打斷還想繼續的反對意見,鼻間冷哼。「怎麼,難道陳師弟怕了嗎 」刻意嘲諷地看了對方一眼,畢竟是不同門派的人,所以彼此之間的情誼並沒有那麼深,而且多少還帶了一點比較的意識在,有此機會可以嘲諷一下對方,徐豐又怎麼可能會放過。
「徐師兄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為了大家好,這一次我們有任務在身,自當該注意一下行為。」 
「講得好像平常多清高一樣,哪一次我們找的獵物,你沒參加一份的 」曹野早就對陳餘不滿很久了,每一次他跟師兄看上的美人,這傢伙總是要參上一腳,雖然不爭先,但是那種好像不勞而獲的感覺,就是令人非常的不爽。
「你 」
「別吵了,再吵獵物就要跑了。」這一次他可不會放過,玩過那麼多的美人,就這一次的這個,用傾國傾城來形容都不足為過,更難得的是,美人乾淨不帶一絲嫵媚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不曾被污染過的雛兒,他多想在那一雙水汪汪無垢的眼睛裏染上自己的色彩,他想看他驚慌恐懼的模樣,還想看他沉浸在欲望中無法自拔的模樣,所以他不會如此輕易放棄。 
「哼 」 
曹野白了陳餘一眼,一臉不願意跟他多計較的模樣。「師兄,那我們該怎麼做,這麼美的少年,還是第一次見啊 看看他雪白的肌膚,粉嫩的小嘴,想必衣裳底下的身體必然同樣美得驚人。 
和師兄在一起就是好,不但可以常常遇到美人,而且還有機會可以好好玩玩且若是東窗事發,師父也不太會責罰。據說師父就是因為當年自己的孩子,「親近」妖族的美人,被妖族給殺了,因此每次師兄總是有辦法謊報被他們玩弄的美人是妖族,讓師父不但不責備反而還鼓勵。 
「等,他跟那個男人總是會有稍微分開的時候,你沒瞧見那個小美人的腳,似乎行走不是很方便,如果他稍微跟那個男人分散開來的話,要抓他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美人的腳踝又細又美,只要一手就可以緊緊抓住,手感一定好得很。 
也?#92;是因為雪色的模樣太吸引人,再加上這些人過去從未失手過,因此才過了這麼歇會兒的時間而已,幾個人馬上把剛剛蒼鷹給的警告完全拋之腦俊。臉上那充滿邪意的表情,任誰看了,恐怕都不會把他們跟正道人士想在一起吧 

雪色跟蒼鷹兩個,在感覺到緊跟著他們的視線消失之後,整個心情稍微放鬆下來,尤其是雪色,看到有人不但敢伸手去碰他最怕的火焰,竟然還敢把火焰吞進肚子裏之後,一雙小手興奮地猛烈鼓掌,拍得兩隻手都紅通通地,一張嫩嫩鼓鼓的臉蛋也漾起粉紅色澤。

也只有這小東西,才會連這種小玩意都看得如此高興,看在這些人類讓小孩兒這麼快樂的份上,蒼鷹丟了一個大元寶在鐵制的盤子上,當 地一聲,有別於其他人銅錢跟小碎銀的聲響,捧著鐵盤繞圈等大家打賞的少年眼睛瞪著大元寶,人都呆了。 

這麼大的一個元寶,夠讓他們一家人好好地過一陣好日子,等到他回過神來,想要大聲地道一聲謝時,只剩下一大一小的兩個背影,小小的那一個雙手揮舞著,根本就是在模仿剛剛他爹爹做的動作。他這才想起,剛剛表演的時候,一直有個好聽的聲音,猛喊著好棒好棒 充滿喜悅的聲響,讓他們這些表演的人忍不住更加的賣力,看來,就是那位小公子了。 
感激地朝兩人的背影鞠了個躬,繼續收著其他人給的賞銀,然後感覺到一陣風過去,好像有人正在趕路的樣子。

「妖怪 看你往哪里跑 」 
一個道士裝扮的男子,追著一個女子跑,那女子倉惶失色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吃了那個道士什麼大虧。

剛轉彎準備到客棧吃點東西的蒼鷹聽到聲音,立刻停下腳步看了過去,前方的女子的確是妖怪沒錯,而且是低等只懂得吸人類精氣過活的花妖。通常這一類的妖怪,常常不懂得節制,在和人類的接觸中殺了人類,那些明智的修真者,討伐的多半是這一類的妖,因此對這一類的妖,通常一般像是他跟白虎都不會刻意庇護,除非另有冤情。
這花妖一看就知道剛剛殺了人,身上的怨氣妖氣都十分的濃郁。 
「蒼,什麼是妖怪 」雪色湊過去看了一眼,但是視力沒蒼鷹好,所以只大概看到兩個人影在街道人群之中亂鑽。
「妖怪就是修行有成的生物,一般稱之為妖就可以,會加上怪這個字,不過是人類的自以為是。」因為對人類的鄙視,所以他雖然記得跟雪色隱藏自己的身份,但口氣裏怎麼聽都不像把自己當成人類一員。

雪色看了看蒼鷹,想了一下………那他也是妖了 但是他沒有修行啊 他只是睡了一覺就變成了人,這樣算妖嗎 還有,蒼他……… 
「救我 救救我 」女子在一瞬間跑到了蒼鷹身前,從她眼中就可以看出她知道蒼鷹的身份,並且試圖以此來保護自己的安全。 
即使是妖,這種擅自拉人下水的方式,蒼鷹同樣不屑。 

雪色睜大雙眼,有點驚慌地看著這個女孩子,不曉得為什麼,他覺得當這女孩子一靠近他們時,他就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小心 那女人是妖怪 」追逐著女子的道士,立刻大聲提醒,尤其看到雪色因為女子身上濃重的血腥味跟怨氣給壓制得臉色發白時,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心口處。該死 他剛剛應該更慎重一點,不該讓這花妖有機會脫逃,現在要是傷了這個漂亮的小兄弟,他肯定會恨自己一輩子。 
蒼鷹將雪沙拉到身後,目光殺氣一閃,花妖馬上知道自己找錯了幫忙的物件,她以為鷹王會怕自己洩露他的身份而救她掩飾,沒想到……… 

如果不是她身上過重的妖氣傷了雪色的話,蒼鷹的確有可能放她一馬,但是瞧見雪色蒼白難受的表情,一顆心馬上跟著獰痛,恨不得將這個花妖給碎屍萬段。

手指暗中捏了一個訣,手中出現一把匕首,彎手一劃,刀刀立刻劃過花妖的喉嚨,綠色的汁液從喉嚨噴濺而出,女子瞠大雙眼,布紅血絲的眼睛充滿著無法置信。 
她……不想死……

為什麼要殺她

想開口報復,想讓所有人知道這個總是高高在上的鷹王殺了自己,但是雙唇張闔之間,吐出的只有綠色的體液,明明是木系妖怪,但是體液裏卻充滿血腥味,從這裏就可以證明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中。 
蒼鷹冷冷地看著她,他只是毀了她的聲音而已,死不了,不過驚恐中的花妖似乎必沒有察覺,瞠大的眼睛充滿怨恨,完全忘記身後還有一個道士。

「急急如律令,收 」在蒼鷹伸手想推開花妖的同時,道士的聲音響起,花妖隨著他的聲音痛苦抖動身體,恍若樹葉起舞風中狂亂,接著化成一道綠光收進道士手中的葫蘆裏,恐怕再也不會有作亂的機會。 

蒼鷹並不關心花妖的死活,但是道士顯然很感激他的相助,立刻走了過來行個禮,「多謝這位俠士相助,若非剛剛那一劍,貧道擔心這花妖又會得到殺人的機會,到時候貧道就難咎其辭了。」 
「沒什麼。」作惡者,不管是妖還是人,他都不會手軟,尤其竟敢犯到他身上。
「那位小哥還好嗎 體弱的人通常會受到花妖的妖氣影響,我這裏有一顆九花玉露丸,吃了再睡上一覺就會好過一點。」
「多謝,雪色……」蒼鷹心想人類的東西也?#92;對人類的身體效用會好一點,所以並沒有拒絕,接過藥丸轉身就想喂給小孩兒,沒想到轉頭卻不見身影。「雪色 」
「咦 小哥兒呢 」道士眨眨眼,他剛剛沒看到那個少年離開啊 
蒼鷹想起之前那些對雪色不懷好意的修真之人,也只有他們才有能力把人從他眼皮底下帶走。 
「該死 」手中握訣,一道光芒從雙眼升上半空,這是鷹族特有的鷹眼之術,如果身前這個道士稍微有點見識,就一定認得出,但為了雪色,他已經管不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會被發現。 
光芒升到空中時,腦海中清楚瞧見離這大概只有五裏遠小樹林裏,有幾個人正抓著雪色正糾纏著,從來不曾瞧見他哭泣的小臉上,這時充滿恐懼和?#92;水,慌亂不解的雙眼無法明白他們想對自己做什麼。
好痛 

他的心好痛 痛得快說不出話來 
身前的道士在發現他使用鷹眼術時就已經愣住,接著看到他俊挺的臉龐充滿憤怒、痛苦和龐大的殺意不斷從身上湧現時,聰明的腦袋立刻就猜出那個突然失蹤的男孩發生了什麼事,恐怕跟他的同道還有關係,一般武林人士可無法使用這種類似五鬼搬運大法之術。
「這位俠士,請等……」來不及了,剛剛蒼鷹站立的位置一陣風卷起,接著一隻龐大的蒼鷹已經飛向半空,快速地朝鎮外飛去。

「該死 是哪個缺德的同道,這下子可惹上不好惹的人物了,竟然還是在這種時候。」 
看那蒼鷹的體型,一看也知道恐怕是近千年的妖物,再加上毫無妖氣的氣息,肯定是相當難惹的傢伙。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歎息,他可不希望人和妖之間真的非要來一場大戰解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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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星花園(一)

  阿卓醒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個四歲的小娃娃,還是個男娃娃。

  阿卓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正在醫院裡,腦袋裡響起了主神那熟悉的機械音,「新世界《流星花園》,生存年限20年,任務:攻略道明寺司。」

  看到阿卓睜開了眼睛,旁邊守著的中年人驚喜的站起來,「小少爺你醒了!」

  阿卓看了中年人一眼,腦袋裡立刻出現了中年人的身份資料:

  姓名:山崎一正

  年齡:42歲

  職業:管家

  屬性:忠誠

  能力:管理能力(b+)協調能力(b+)

  好感度:80

  阿卓沒有說話,山崎一正也沒有覺得奇怪,反而用一種充滿憐惜和心疼的眼神注視著阿卓,阿卓有點鬱悶被人這樣看著,他剛剛來什麼都不瞭解,怕說錯話被人看出不對,乾脆一聲不吭的閉上眼睛裝睡,腦袋裡主神的機械音響起,「接收劇情,開始……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山崎一正見小少爺閉上眼睛,沒一會呼吸就平穩了,看來是睡著了,山崎一正上前輕輕幫小少爺整了整被子,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出了病房,關上門後看到了正走過來的花澤家主花澤井彥,立刻迎了上去,「老爺。」

  花澤井彥對山崎一正點點頭,不過一周的時間,花澤井彥就好像老了十歲一樣,老年喪子的悲痛讓花澤井彥的面容迅速蒼老起來,聲音沙啞的問:「類怎麼樣了?」

  山崎一正看到老主人蒼老的模樣,心中一酸,少爺和少夫人怎麼年紀輕輕的就去了呢,丟下稚嫩的小少爺和年邁的老主人,唉,山崎一正連忙開解悲傷的老主人,「小少爺剛剛醒了一回,只是沒一會兒又睡著了,怕是這幾天太累了的緣故。」

  花澤井彥點點頭,聽說小孫子醒過來了就放下了心,對山崎一正說:「一正,辛苦你了,好好照顧著類,他才這麼小,就沒了爸爸媽媽,本來類的性子就內向,這下子只怕是更不愛理人了,唉。」說著又歎口氣,「既然類睡著了,我就不去吵他了,公司裡還有很多事要去處理,類就交給你了。」

  「是,老爺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少爺的。」山崎一正連忙保證,看著花澤井彥走了,山崎一正想到剛剛小少爺那冷淡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擔心小少爺的性格會不會更冷了,想到小少爺一貫和道明寺家、美作家還有西門家的三個小少爺關係好,和三個小少爺在一塊玩的時候,還能露出幾個淡淡的笑容,想到這裡,山崎一正就下了決心,請那三個小少爺過來多陪陪小少爺,小少爺應該能開心些吧。

  病房裡,阿卓接收完了全部的劇情,總算弄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四大家族之一的花澤家唯一的繼承人,花澤類,從小性格內向,更因為小時候爸爸媽媽車禍去世,開始產生自閉傾向,這時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知心大姐姐,也就是日後花澤類心中的女神籐堂靜。

  籐堂靜將花澤類從孤獨中拯救出來,從此被花澤類所暗戀,可惜長大後面對花澤類的求愛,女神表示只當他是小弟弟,更是在本應宣佈籐堂家與花澤家聯姻的宴會上,發表宣言要脫離籐堂家,去做公益律師。

  要知道,籐堂靜可是籐堂家的獨生女呢。

  阿卓眉頭皺了起來,真不巧,這種女人,正是阿卓最不喜歡的類型呢,阿卓有些苦惱的問主神,「我需要按照劇情喜歡上籐堂靜嗎?」

  主神淡淡的說:「不用,劇情不重要,你只要讓男主角愛上你就行了。」

  「哦,那就好。」阿卓滿意的勾起唇角,然後對主神說:「主神,生存時限只有20年,男主角愛上我,我卻早死,那男主角不是很可憐嗎?」

  「你會同情他嗎?」真難得主神一成不變的機械音裡居然帶了點淡淡的不屑。

  阿卓笑了,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不會。」

  「你真是個冷血的人。」主神說。

  「我不冷血的話,還能活著麼……」阿卓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飄渺,閉著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主神沉默了下來。

  阿卓弄清楚劇情和任務後,就按響了床頭的電子鈴,剛剛見過的管家山崎一正立刻就帶著醫生護士進了病房,醫生上來給阿卓做檢查,山崎一正則細心的詢問阿卓,「小少爺,你睡了一天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阿卓很清楚自己身體沒問題,原來的花澤類不過是哭累了所以暈過去了,阿卓不想繼續呆在醫院,於是說:「我要回家。」

  山崎一正聽了阿卓的話,為難的看向正在給阿卓做檢查的醫生,醫生最後檢查完阿卓的脈搏後收起了聽診器笑著說:「花澤少爺沒事了,只是回家還需要歇兩天,飲食要多補充些鐵,花澤少爺有點貧血。」

  阿卓討厭醫院,追著問:「現在可以出院了嗎?」

  「可以。」醫生似乎見慣了不喜歡醫院的小孩子,笑著點頭。

  山崎得了醫生的保證,便放心的去辦了出院手續,收拾了東西就帶著阿卓回家了。

  阿卓從資料裡知道花澤類性格內向有自閉傾向,阿卓沒見過自閉的孩子是什麼樣,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自閉嘛,肯定是不愛理人的,所以後來山崎一正和他說話,他都閉緊著嘴巴裝面癱。

  山崎一正只以為阿卓是在難過,也沒有多想,只是計劃著讓小少爺的朋友多來陪陪小少爺,讓小少爺早點走出悲傷。

  所以第二天,阿卓被撲到他身上亂蹭的道明寺司吵醒一點也不奇怪。

  「類,該起床了,太陽照屁股了!」道明寺司一進門就脫掉了鞋子,朝床上撲。

  阿卓皺起了眉頭,他最討厭別人吵他睡覺了,正準備發脾氣的時候,主神適時的發出提醒,「發現攻略目標,道明寺司。」

  阿卓身體一僵,無奈的睜開眼去看他這次的攻略目標。

  道明寺司和花澤類同歲,也只是個4歲的小屁孩,阿卓抬眼望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道明寺司那一頭自然卷的頭髮,腦子還迷糊的阿卓,嘴裡不自覺的把心裡話說出了聲,「不就是個小卷毛嗎……」

  這下可不得了,道明寺司這娃有兩個逆鱗,一個是姐姐,一個就是自己的頭髮,他最恨別人說他的卷髮,聽到了阿卓的嘀咕,立刻紅了眼,一下子騎到阿卓的身上,伸手捏住阿卓肉呼呼的臉頰,大叫道:「你說誰小卷毛!誰是小卷毛!」

  阿卓吃痛皺起了眉,這才有些清醒了,見道明寺司氣得紅了臉的模樣,覺得好玩,就逗他,「小卷毛當然是你了!」

  小孩子都是直來直往的,道明寺司就纏著阿卓打鬧起來,「你還說!不許說我是小卷毛!我才不是小卷毛!」

  阿卓昨晚一直思考攻略的計劃,好晚才迷迷糊糊的睡著,現在是真沒睡夠,就伸手把道明寺司從身上拉下來,還把自己的被子分出來給道明寺司蓋上,安撫的摸摸道明寺司毛茸茸的腦袋,「別鬧了,我好困要睡覺,我們一起睡吧。」

  道明寺司身體一僵,害羞得臉都紅了,他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還沒跟別人一起睡過呢。

  阿卓很快就閉上了眼睛,道明寺司渾身都不自在,忍不住在被子裡扭了扭,阿卓伸手把道明寺司摟到懷裡,還拍拍道明寺司的背說:「乖,閉上眼睛睡覺。」

  道明寺司的臉立刻爆紅,瞪著大眼睛盯著阿卓看,阿卓眼皮跳動了一下,嚇得道明寺司立刻閉上眼睛。

  有溫暖的陽光透進了房間,柔柔的照射在兩個娃娃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道明寺司昨天就鬧著要來看花澤類,晚上睡得太晚,早上起得太早,這下竟然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山崎一正走進來看到床上一起睡著的兩個小少爺,安心的勾唇笑了笑,輕輕關上房門,準備下樓去給小少爺們準備早餐,待會醒過來,小少爺們肯定會喊餓的。

  這一睡就又睡了兩個小時,阿卓先醒過來,就看到了眼前的包子臉,小時候的道明寺司長得很可愛,就是喜歡張牙舞爪的特別鬧騰,現在這睡著的模樣,看著比平時乖巧多了,阿卓想到剛剛道明寺司捏自己的臉,道明寺司自己的臉也肉肉的,看起來也很好捏啊。

  這麼想著,阿卓就伸出了手,捏,揉,搓,一番下來,阿卓滿意的瞇起了眼睛,小孩子的臉果然最好捏了。

  道明寺司卻沒阿卓那麼舒服了,臉被阿卓玩得紅彤彤的,不適的睜開眼睛,看到了阿卓臉上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真漂亮啊,道明寺司害羞的想,類比那些老纏著自己的小姑娘漂亮多了,聽姐姐說只有夫妻才睡一張床的,那我和類睡一張床了,類長大了是不是要嫁給我呢?

  阿卓不知道自己不自覺間對道明寺司用了美人計,更不知道道明寺司小朋友心裡在想什麼,只是立刻收起了笑臉,心中懊惱,說好的面癱呢!擺出面癱臉,阿卓面無表情的看著道明寺司,簡明扼要的說:「起床。」

  「哦。」道明寺司被打斷了想法,覺得害羞,哎呀,我在想什麼呢,類也是男孩子呀,姐姐說夫妻是男孩子和女孩子才行的,可是那些女孩子都沒有類好看誒……

  胡思亂想的道明寺司迷迷糊糊的跟著阿卓行動,阿卓下床,道明寺司跟著下床,阿卓去洗臉刷牙,道明寺司跟著行動,阿卓去上廁所,道明寺司跟著……不,道明寺司被阿卓關在了廁所門外。

  道明寺司這才被驚醒,清醒了過來,臉又紅了。

  兩人才走下樓,坐到餐桌邊準備吃早餐,結果就聽到兩個充滿活力的聲音,「類,我們來陪你啦!」「是啊,類,我也來了!」

  是西門和美作兩個,兩個人看到道明寺司,連忙跑過來一人拍了道明寺司一下,說:「阿寺,你比我們早來啦!」

  道明寺司點頭,炫耀似的的說:「是啊,我早就來了,還和類一起睡覺了呢!」

  阿卓本來還在無語,不知道道明寺司這有什麼好炫耀的,結果西門和美作兩個聽了道明寺司的話,居然跑過來扯著阿卓,說:「啊,類怎麼可以偷偷跟阿寺一起睡覺,我們也要一起睡才對!」

  這是什麼需要爭的事情嗎?阿卓看向道明寺司,卻發現道明寺司撅起了嘴巴,不高興的瞪著西門和美作,阿卓覺得奇怪,這麼小的孩子,難道就有獨佔欲了嗎?

  道明寺司很快驗證了阿卓的想法,只見道明寺司丟下手裡的麵包,跳下凳子,跑過來扯開西門和美作,自己把阿卓圈在懷裡,示威的說:「類才不要跟你們睡!類只跟我一起睡!」說完忐忑的看著阿卓,「對不對啊,類?」

  阿卓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等著自己回答的三個小屁孩,想了想,就對道明寺司點了點頭,說:「對。」沒辦法,誰讓只有道明寺司是自己的攻略目標呢,雖然他是很喜歡抱著小孩子肉肉軟軟的身體睡覺啦,但是為了攻略目標的好感,只能捨棄看起來也很可口的西門和美作小朋友了。

  「你真變態。」主神冷冷的在阿卓腦海中說。

  阿卓渾不在意主神的諷刺,淡淡的說:「不都是您逼出來的嘛,主神大人,我以前也是只喜歡漂亮軟妹紙的好少年呢。」

  主神又沉默了。

  第2章 流星花園(二)

  阿卓同意了道明寺司的話後,西門小朋友和美作小朋友立刻就委屈的撅起了嘴巴,美作小朋友更是紅了眼睛一副要哭的樣子,傷心的看著阿卓說:「類,你只跟阿寺好不跟我們好了嗎?」

  艱難的把眼睛從美作身上移開,紅了眼睛的可口正太,看起來可憐又可愛,真是最喜歡了!阿卓暗暗可惜……

  阿卓看向道明寺司,道明寺司還把阿卓護在懷裡,像個護食的小母雞。

  「不是啊,我們一起玩,先吃飯吧,你們也沒吃早餐吧?」阿卓示意山崎管家再擺上兩套餐具,轉移了話題,兩個小朋友的肚子應景的響了兩聲,立刻羞紅著臉乖乖坐到椅子上吃飯。

  阿卓本來是準備長大到青春少年期,再攻略道明寺司的,可現在嘛,阿卓看著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自己的道明寺司,微微垂下了眼睛,其實,養成也不錯呢。

  小孩子頭腦簡單,不開心的事情記不住一會就忘記了,吃完早餐,道明寺司和美作就鬧到一起去了,興致勃勃的討論著要去哪裡玩。

  西門因為出身茶道世家,家裡最重禮儀,在四個小朋友裡年紀又稍稍大一些,所以小小年紀就很穩重,沒有跟道明寺司和美作玩鬧,靜靜的陪著坐在阿卓身邊,眼睛關切的看著阿卓說:「類,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啊?」阿卓疑惑的抬頭,西門小朋友這話沒頭沒腦的。

  「那個……類,你不要難過。」西門小朋友有些害羞的搓著自己的小手,對阿卓裂開嘴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和阿寺還有玲都會陪著你的,我們關係這麼好,我的爸爸媽媽也是你的爸爸媽媽。」

  阿卓瞇起了眼睛,這孩子是在安慰自己?不愧是四人中心思最細膩的西門啊,阿卓對西門笑了笑,說:「謝謝你,總二郎。」

  西門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腦袋,「不要謝我啦,我又沒做什麼。」

  阿卓和西門之間氣氛溫馨起來,那邊道明寺司和美作兩個卻突然爭執起來,阿卓看向西門,西門卻是見怪不怪,小大人似的說:「阿寺和玲總是這樣,真是讓人擔心。」

  阿卓憋笑,西門裝成熟的模樣真有趣啊。

  「類!」道明寺司大概是爭不過美作,跑過來找阿卓求支援了,一把抓住阿卓的手搖晃起來,「類,我們去遊樂園玩好不好?」

  美作也跑了過來,站到阿卓的另一邊,不屑的說:「遊樂園有什麼好玩的。」

  道明寺司瞪著美作:「那你說哪裡有好玩的!」

  美作鼓著臉頰思考了一會,也想不出什麼好玩的,小孩子嘛,知道的地方除了遊樂園、動物園還能有什麼,實在是想不出來,美作委屈的垂下了腦袋,「我不知道啦!」

  「哼!」道明寺司揚著腦袋,「玲是笨蛋!」

  「阿寺才是笨蛋,是大笨蛋!」美作立刻抬頭瞪著道明寺司,兩個人又吵鬧在一起。

  西門頭疼的捂著耳朵,求救的看向阿卓。

  阿卓揚起手放到道明寺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道明寺司的卷毛,然後說:「阿寺,醫生說我得在家裡休息,還不能出去玩。」

  道明寺司其實很不喜歡別人碰他的頭髮,就連他的暴力姐姐要揉他的頭,都會遭到他的抗拒,可今天被類揉了兩次,道明寺司都沒有覺得討厭呢,「那我也不出去了,我陪著類!」說完乖乖的在阿卓身邊坐下,不過手還是拉著阿卓沒有放。

  美作看看道明寺司,不服氣的哼了一聲,坐到西門的身邊,「我們在家裡做什麼呢?」

  「我要看書。」阿卓可不想被他們拉著玩小孩子的遊戲,還是看書好了。

  「類你會認字哦?」美作驚奇的看著阿卓。

  「啊,會一點。」阿卓突然想起他們才四歲,真痛苦啊,要重來一遍童年。

  「那類你教我們認字吧。」美作興奮的跳起來,道明寺司也開心的說:「類,講故事,類,講故事!」

  晚上,道明寺司小朋友,西門小朋友和美作小朋友都鬧著要留在花澤家,和阿卓一起睡。

  但是西門和美作兩個小朋友被來接他們的爸爸媽媽帶了回去,只有道明寺司小朋友,爸爸在道明寺司出生前就去世了,媽媽整天忙著工作,姐姐在寄宿學校上學,所以來接他的只有管家,擰不過道明寺司,就讓他留了下來。

  洗漱完了,阿卓拿了一套新的睡衣遞給道明寺司,兩人換上睡衣一起上了床,阿卓看著道明寺司說:「阿寺,關燈睡覺咯?」

  「不要。」道明寺司搖搖頭,期待的盯著阿卓說:「類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啊……」阿卓不明所以,「白天講過了啊。」

  道明寺司撅起了嘴巴,失落的說:「玲說他媽媽每天都會講故事哄他睡覺。」

  阿卓想起道明寺司家那個女強人媽媽,看起來不像是會給兒子講睡前故事的人,看著道明寺司那委屈的小模樣,心就軟了,沒辦法,他就是拿小孩子沒轍啊,「好吧,那講一個故事我們就睡覺。」

  「好!」道明寺司眼睛一亮,開心的抱住阿卓,「類,快點講。」

  白天鬧騰了一天,阿卓一個故事才講到一半,道明寺司小朋友就堅持不住,困得只打哈欠,努力睜大眼睛不想睡著的樣子,看得阿卓發笑,揉揉他的腦袋說:「睡吧阿寺。」

  「故事……」道明寺司揉揉眼睛努力想清醒,「還沒講完。」

  阿卓真喜歡道明寺司這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在他白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乖,睡覺,明天繼續講。」

  「好。」道明寺司迷糊的湊過來在阿卓臉上也親了一口,然後眼睛徹底的閉上進入夢鄉,嘴角微微上揚,很滿足的樣子。

  第二天,西門和美作一大早就來花澤家報道了,阿卓對他們笑了笑,「你們來了。」突然看到他們身後跟著的小女孩,皺起了眉頭,這個小女孩是那個籐堂靜嗎?

  「你是誰?」道明寺司見阿卓一直盯著那個女孩子,不高興起來,一副主人的模樣瞪著籐堂靜。

  「你們好,我是籐堂靜。」籐堂靜很有禮貌的問好,溫柔的笑著,對阿卓說:「我家就在隔壁,是昨天搬過來的,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多關照!」

  說完,籐堂靜舉起手上的小籃子,「對了,這是我媽媽做的餅乾,請你們吃。」

  知道她就是籐堂靜,阿卓無趣的收回目光,繼續看自己手上的書,作為一個內向,且有自閉傾向的孩子,這很正常不是嗎?

  阿卓沒搭理籐堂靜,道明寺司開心了,轉過臉跟阿卓一起看書,當然他不認識字,纏著阿卓讀給他聽。

  美作無所謂的跑過去加入阿卓和道明寺司他們,反正他不喜歡女孩子,家裡的媽媽和妹妹都嘰嘰喳喳的,女孩子最煩了!

  西門看了籐堂靜一眼,籐堂靜第一次遭遇這麼尷尬的場面,委屈的咬著唇,西門想了想,過去接過籐堂靜手裡的小籃子,對籐堂靜安撫的笑了笑說:「你好,我是西門總二郎,是類的好朋友,你不要介意,類就是這個性格,不愛說話。」

  籐堂靜鬆了口氣,小心的看了阿卓他們一眼,有些失落的說:「沒關係,那我就先回家了,再見。」

  西門一直把籐堂靜送出門才回來,坐到阿卓身邊,笑瞇瞇的說:「類,你對女孩子太冷漠了。」

  阿卓停止給道明寺司唸書,抬頭看著西門,「總二郎對女孩子太溫柔了。」

  西門打開籐堂靜送來的小籃子,選了個看著喜歡的,拿在手上咬了一口,看來味道很好,他滿足的瞇起了眼睛,然後說:「我媽媽說,男孩子應該照顧女孩子。」

  阿卓失笑,原來西門長大後花花公子的性格,是這麼培養出來的啊。

  那之後,道明寺司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花澤家的,只有在寄宿學校唸書的姐姐放假的時候,才會回到道明寺家。美作和西門剛開始還天天來花澤家,後來長大了一些後開始了繼承人課程,茶道世家的西門總二郎開始學習茶道,黑道家族的美作玲開始學習武術甚至槍械,就只有在放假的時候才能來找道明寺司和阿卓了。

  隔壁家的籐堂靜也漸漸和他們熟悉起來,籐堂靜的性格很好,溫柔有禮,阿卓雖然因為劇情對籐堂靜有些芥蒂,但也偶爾會跟籐堂靜說幾句話。

  後來籐堂靜認識了道明寺樁,兩個女孩子成了好朋友,道明寺司礙於姐姐也對籐堂靜臉色好了些。

  和籐堂靜雖然比不上他們四個男孩之間的情誼,但也屬於普通朋友的行列了,所以幾人聚在一起的時候,籐堂靜也經常出現。

  時光飛逝,曾經的小娃娃們都長成了俊秀的少年,在他們進入英德高中上學後,人稱f4的小團體終於成型了。

  第3章 流星花園(三)

  早晨,花澤家,阿卓的房間裡。

  床上鼓起的一團死死拉著被子,床邊站著一個俊美的少年,無奈的輕輕拍著那鼓起的一團。

  「阿寺,起床了。」

  「阿寺,要遲到了!」

  「阿寺……」

  那一團煩躁的滾動滾動,到了床的另一邊,俊美少年伸手碰不到的地方。

  忍無可忍,阿卓走過去,伸手扯住被子大力的一掀!「道明寺司,你再不起床以後就別來跟我睡了!」

  道明寺司頂著一頭雜亂的卷髮,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掙扎著在床上坐起來,迷糊的說了句:「好冷。」

  阿卓眼神幽暗的看著面前只穿了一條內褲的人,十六歲的少年常年鍛煉身體所以並不顯得瘦弱,有著不算健壯的胸肌腹肌,膚色算不上白皙,是健康的小麥色,因為離開了溫暖的被子,身上的皮膚被刺激得起了疙瘩,胸前兩抹殷紅小點更是突起著。

  拿了道明寺司的衣服丟到他身上,阿卓不高興的說:「阿寺,你又不穿衣服,說了在我這不許裸睡的!」

  「啊,啊。」道明寺司無意義的含糊兩聲,慢吞吞的穿著衣服,穿好了衣服下了床,看到阿卓不贊同的眼神,趴到阿卓的身上,手摟著阿卓的脖子,嬉皮笑臉的說:「哎呀,類,害什麼羞啊,都是男人有什麼關係嘛。」

  「沒有關係是嗎?」阿卓眼睛瞇起來,危險的看著道明寺司,惡意的故意緩慢的湊近道明寺司的臉,兩人唇鼻之間的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阿卓呼出的氣息輕輕的落在道明寺司的唇上,灼熱的氣體激得道明寺司跳腳,慌亂的推開阿卓,抱怨道:「類!你太壞了!」

  阿卓看向道明寺司紅透的耳根,心裡暗笑,害羞的人到底是誰啊?

  「好啦,不逗你了。」阿卓笑著揉揉道明寺司的頭髮,該死的小子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

  「走啦,去洗漱,我讓山崎伯伯把早餐裝起來,待會在車上吃,你得快點知道嗎?」

  「知道啦,類你太囉嗦了。」道明寺司垂著腦袋跟在阿卓身後,時不時的抬手打個哈欠。

  洗漱室裡,道明寺司看到擠好的牙膏,嘴角勾起來,心情很好的刷牙,洗完臉後開始整理被他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可惜,弄了半天還是沒弄好,道明寺司很快就沒了耐心,對著門外喊:「類,快來幫幫我。」

  阿卓推門進來,看到道明寺司那可笑的髮型,見怪不怪的走上去,拿起梳子幫道明寺司整理起來,「阿寺,乾脆給你扎個辮子好了。」

  道明寺司看著鏡子瞪著阿卓,「我又不是女孩子,扎什麼辮子!」

  阿卓抿唇忍著笑,一手拿起定型水,一手覆蓋到道明寺司的眼睛上,「閉眼。」

  感覺到手心被道明寺司的睫毛劃過的癢意,阿卓笑著開始噴定型水,然後鬆開手,放下定型水,兩手在道明寺司頭上扒弄一會,滿意的收回手,「好了。」

  道明寺司看著鏡子裡被弄好的髮型,滿意的笑了,「誒,類你的手藝真不錯,我聘你做我的專屬髮型師好了。」

  阿卓伸手在道明寺司的臉上扯了一下他的臉頰,說了句:「我的薪水可是很貴的哦。」

  「沒關係,本少爺有的是錢。」道明寺司驕傲的揚起臉。

  「誰說是收錢了。」阿卓雙手插兜,轉身帶頭走,「時間不早了,出發吧。」

  道明寺司立刻跟上,「誒,等等我。」然後扒著阿卓的右肩,「不收錢那你要收什麼?」

  「真想知道?」阿卓突然扭頭,眼睛認真的盯著道明寺司。

  「是……是啊。」道明寺司被阿卓看得結巴起來,怎麼感覺怪怪的。

  阿卓笑了笑,轉臉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什麼嘛……」道明寺司抱怨著,「類你最近都奇奇怪怪的。」

  阿卓無力的歎口氣,這傢伙,太單純了。

  最近阿卓覺得他們年紀都合適了,青春期了嘛,西門和美作兩個早就交往過幾個女朋友了,所以阿卓覺得是時候對道明寺司下手了。可惜道明寺司這傢伙在這方面,單純到令人髮指。

  阿卓對他做出一些親密的動作,像捏捏臉頰啦,拉拉小手啦,幫對方搓澡啦……這傢伙什麼反應都沒有。

  阿卓悲哀的想,是不是小時候對道明寺司太親密了,讓他覺得這些行為都是正常的?

  看著道明寺司乾淨的眼睛,阿卓哀歎著,任重道遠啊。

  坐著自家的車到了英德高中門口,阿卓和道明寺司剛下車,就聽到周圍一陣興奮的尖叫。

  「啊!是道明寺少爺還有花澤少爺!兩位少爺太帥了!~」

  「天啊天啊,花澤少爺看這裡看這裡!花澤少爺我愛你!~」

  「道明寺少爺好帥啊!道明寺少爺我愛你!~」

  阿卓勾起嘴角對女孩子們微笑,又引起一陣轟動。

  「天啊,花澤少爺在對我笑,太幸福了!~」

  「什麼啊,你少臭美了!花澤少爺明明是對我笑的!~」

  道明寺司煩躁的吼了一句「吵死了!都閉嘴!」然後拉住阿卓的手,生氣的往學校走去。

  走了一會,見阿卓什麼反應都沒有,道明寺司停下腳步,瞪著阿卓,「類,你幹嘛要對那群花癡笑啊!」

  「阿寺,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阿卓淡定的說著沒什麼誠意的話,心裡卻直樂,阿寺這是吃醋了?

  「類!」道明寺司生氣的看著阿卓,「你別跟著總二郎和玲學!」

  這時他們身後又傳來一陣尖叫聲,說曹操曹操就到,果然就是西門和美作到了。

  西門和美作開著騷包的跑車,從車裡下來,看到熱情的美女們,西門勾著嘴角毫不吝嗇的對著美女們放電,美作更是誇張的做出了飛吻的動作。

  阿卓拍拍道明寺司的肩膀,「他們到了。」

  道明寺司扭頭直往前走,抱怨道:「丟臉死了!這兩個傢伙!就像發情的公牛!」

  阿卓看了身後的兩人一眼,笑了笑跟上道明寺司。

  不一會西門和美作兩人就追上了道明寺司和阿卓,四個人一起往他們專屬的休息室去了。

  就在f4四人離開沒多久,英德高中的校門外,來了一個和這裡格格不入的少女。騎著破舊的自行車,紮著兩個土氣的麻花辮,穿著廉價的地攤買的衣服,長相普通的少女,對著英德華麗的大門瞪大了眼睛,發出感概,「這所學校好大啊!」

  這位,就是帶著父母要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想來到英德高中就讀的牧野杉菜。

  身為一個平民,能進入英德高中,是因為杉菜媽媽花了一大筆錢,托在英德高中招生部工作的親戚走後門,杉菜媽媽說:「聽說在英德高中讀書的好多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杉菜你加油去釣一個金龜婿回家,這樣爸爸和媽媽都可以沾光過好日子啦,你弟弟也可以像人家有錢人一樣過少爺的日子啦!」

  「哇,快看,那裡有一個土包子誒!」f4後援團團長百合和副團長千惠看到了土氣的杉菜少女,一起嫌棄的看著杉菜少女,嘴巴很毒的把杉菜從長相到穿著貶低了個遍,最後總結道:「又是一個做白日夢的貧家女!妄想麻雀變鳳凰!」

  聽到百合和千惠的話,杉菜臉紅得像要滴下血來,委屈的瞪大眼睛瞪著百合和千惠,百合和千惠不屑的扭頭,「不用搭理她啦,我們偉大的f4少爺們才不會看上這種人呢!」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子。」

  看著百合和千惠走遠,牧野杉菜冷哼一聲,對著百合和千惠的背影做鬼臉,吐舌頭,「有什麼了不起的,仗著家裡有錢就欺負人的大小姐!」然後抬頭挺胸,驕傲的推著自己的自行車也走進了英德高中的校門。

  開學後不久,無聊的道明寺司終於把紅紙條遊戲拿了出來,道明寺司興奮的在阿卓,西門,美作面前講解遊戲的玩法,西門和美作也起了興趣,只有阿卓沒什麼表示,道明寺司不高興的推推阿卓,「類,你不喜歡嗎?」

  「無聊。」阿卓淡定的掃了道明寺司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處理手裡的文件,最近花澤爺爺開始教導他公司的事物,他很忙啊,連調戲道明寺司的時間都少了。

  上學的日子很無聊,大家族的少爺小姐們,在家裡就被安排著進行了精英教育,學校教的課程,都是他們早就學習過的。不過他們來上學本來就不是為了學東西,而是為了結識和他們一樣的各家族繼承人,發展自己的人脈,為將來接手家裡的事業做準備。

  所以在牧野杉菜眼裡,這個英德高中的有錢人都是不學無術的!他們不認真聽課!不把老師放在眼裡!男生只知道和人玩!女生只知道討論衣服化妝品和哪個男生長得帥!

  全部都是一群社會的蛀蟲!

  尤其是他們的領頭人,那群叫f4的傢伙!居然搞出什麼紅紙條來欺負人!他們以為他們是誰啊,一群自大可笑的傢伙!

  而在英德高中的少爺小姐的眼中,牧野杉菜和另外幾個平民學生,都是笑話,他們自以為是的樣子真是好笑。

  百合翻著手裡收集的英德王子排行榜,看一眼同班的牧野杉菜,牧野杉菜居然用蔑視的眼神看自己誒,像她們這些小姐,來學校裡本來就是帶著家族的聯姻意願來的,至於老師教的什麼?那是什麼東西,呵呵。

  第4章 流星花園(四)

  雖然每天都按時來學校,可因為花澤爺爺交代的任務,阿卓去教室上課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間都在f4的休息室裡處理手上的文件。

  道明寺司和西門、美作三人自從發明紅紙條後,每天都玩得非常開心,大概是看到阿卓已經開始接觸家族公司,他們也明白自己沒有多久時間玩樂了,所以最近尤其瘋狂,像是在抓緊時間做最後的狂歡。

  西門短短一周已經換過4任女伴,阿卓問起的時候,西門有些沉默,半響才說:「父親說明年花開院家的大小姐要轉學到英德來。」

  花開院家是日本最大的插花世家,阿卓之前聽花澤爺爺說過,花開院家有意向和茶道世家的西門家聯姻,拍拍西門的肩膀,阿卓安慰西門道:「花開院家的大小姐我見過一次,是個很溫柔的小姐,應該會跟你好好過日子的,你不用擔心像你哥哥一樣啦。」

  西門的大哥前兩年娶了西門家合作的籐木商社的二小姐,籐木小姐長得很漂亮,可惜性格火爆,不安於室,和西門的大哥整天比賽著誰會玩,夫妻兩個經常在夜總會碰面,西門的大哥摟著漂亮的公關小姐,籐木小姐牽著俊美的牛郎,兩人已經是上流社會裡的笑話。

  西門點點頭,溫柔的笑著說:「其實我也見過她,去年母親經常去花開院家學習插花,我去接母親的時候碰到過好幾次。」想到那個穿著和服,笑起來溫柔如水的女孩,聲音輕柔的喊他「總二郎少爺」的樣子,西門眼神都變得溫柔起來。

  阿卓看西門的表情,似乎對花開院小姐很有好感,奇怪的問:「那你最近這是幹什麼?我們現在年紀還小,這麼縱慾很傷身的。」

  西門似乎沒想到阿卓會說得這麼直接,無語的瞪阿卓一眼,「類!」

  阿卓笑了,「我說錯了?早上和你一起的小姐,和昨晚上的那位不是同一個吧?」

  西門窘迫的站起身,「我知道分寸的。」然後扭頭看向窗外,想要結束這個話題的意思。

  見西門這樣,阿卓識趣的低了頭繼續看文件。

  「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過了很久,阿卓聽到西門有些低沉的聲音。

  阿卓很理解西門的想法,大概不止西門,整個英德的學生們都在掙扎,在走上被家族安排的道路之前,都在掙扎著想要做出些什麼事情。

  大家,都不甘心。

  「嘿,西門你怎麼也學著類一樣躲在休息室裡。」美作笑著走進來,坐到西門身邊,「晚上去club玩兒嗎?」

  「當然。」西門立刻點頭。

  「不要帶女伴哦。」美作一副你懂的表情看著西門。

  「你們兩個不要把類帶壞了!」道明寺司在美作後面進來,坐到阿卓身邊,不高興的瞪著西門和美作。

  「誒,阿寺你怎麼這樣說。」美作委屈的說:「我可沒有叫類去哦。」

  西門看一眼安靜的阿卓,笑得意味不明,「阿寺,類也長大了,你怎麼還跟管小孩似的管著類。」

  道明寺司瞪著西門,「類跟你們不一樣。」

  「是嗎?」美作笑瞇瞇的湊過來,「你怎麼知道類不想去呢?對不對啊類,晚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道明寺司立刻緊張的看著阿卓,阿卓抬頭看三人一眼,見道明寺司緊張的小模樣,勾唇一笑,「好啊。」

  「喔!太棒了!」美作興奮的跳起來,得意洋洋的看著道明寺司,一副贏了的樣子,挑釁的說:「類你放心,我介紹最漂亮的小姐給你。」

  道明寺司沒有理美作的挑釁,憤怒的瞪著阿卓,「類!」

  「怎麼了阿寺?」阿卓裝得不明白的樣子,問:「阿寺你也想去嗎?」

  「去就去!誰怕誰!」道明寺司生氣的吼道。

  阿卓垂下臉,隱藏臉上的笑意。

  西門看看氣紅了臉的道明寺司,別過臉偷笑,只有美作明晃晃的對道明寺司笑得開心,引得生氣的道明寺司衝上去,兩人打鬧起來。

  阿卓看完最後一份文件,整理好,站起身看向看戲的西門,說:「去吃飯嗎西門?」

  西門點點頭,阿卓跟西門走到門口,道明寺司和美作兩個你打我一拳,我拍你一下的跟了上來「誒,等等我們啊!」

  「f4!」四人走到食堂,引起一片尖叫,學生們都自動的給四人讓路。

  看到這一幕的牧野杉菜撅起了嘴巴,低聲自語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一群靠著父母耀武揚威的垃圾!」

  旁邊她唯一的好朋友李真疑惑的問:「杉菜你在說什麼?」

  牧野杉菜慌亂的擺擺手,「沒,我沒說什麼啊。」

  「是嗎?」李真奇怪的看著牧野杉菜。

  「真沒有啦,我就是在看菜!對!看菜!」牧野杉菜急中生智的指著食堂窗口上掛著菜牌,「你看那道菜,看起來好好吃哦!」

  李真順著牧野杉菜的指引看過去,微微一笑,「杉菜你也喜歡吃魚啊,那我們就吃這個好了。」說著拉著牧野杉菜往那個窗口走去。

  牧野杉菜鬆了口氣,跟著李真走了幾步,突然看到那個菜牌上的價格「6000日元」!!!

  「李真,我們不要吃那個了。」牧野杉菜立刻停住腳步,拉著李真不讓她繼續走。

  「為什麼?你不是說想吃嗎?」李真疑惑的眨著眼睛望著她的好朋友。

  「太貴啦……」牧野杉菜不好意思的低聲說,「6000塊呢,我們家都可以過一個星期了。」

  「啊?」李真看著朋友低落的樣子,不好意思的抿起了嘴巴,她家也不是特別有錢的人家,可比起杉菜家,也算有錢人了,吃飯花幾千塊對她來說也沒什麼,「杉菜,我請你好了。」

  「不用啦。」牧野杉菜還是拉著李真,李真是她在英德唯一的朋友,她不想花李真的錢,讓李真看不起她,她牧野杉菜雖然沒錢,可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們是朋友嘛,有什麼關係。」李真覺得自己請好朋友吃飯很正常啊,杉菜不同意是不是沒有把自己當朋友啊?

  兩人就拉扯起來,一個非要過去,一個非不讓對方過去。

  拉扯中突然牧野杉菜不知怎麼地,沒拉住李真,李真一下子失重的朝後面撞過去,不巧正好撞到了端著餐盤的道明寺司。

  美作驚恐的看著餐盤落地,飯菜全部潑到了道明寺司那雙白皮鞋上,白皮鞋一下就花花綠綠的,慘不忍睹!

  有潔癖的道明寺司大少爺氣得發抖,一把拎起李真,「搞什麼鬼!你沒有長眼睛嗎!」

  李真被道明寺司難看的臉色嚇得眼中冒出淚花,天啊,是道明寺少爺,她居然撞到了道明寺少爺,完了!

  李真慌張得直道歉,「對不起!道明寺少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會賠給您鞋子的!很抱歉,嗚嗚……」

  女人本來就普通的臉上哭得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看得道明寺司覺得很噁心,鬆開了提著李真衣領的手,嫌惡的說:「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道明寺司氣笑了,本來心情就不好,看了一眼被弄髒的鞋子,忍著噁心說:「舔乾淨,舔乾淨了我就忘了這件事。」

  牧野杉菜看到道明寺司不依不饒,欺負自己朋友的樣子,心中正義感爆棚,站出來大聲的吼道:「喂!她已經道歉了,你還想幹嘛!」

  「什麼?」道明寺司驚訝的看著牧野杉菜,這個豆芽菜一樣的女人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在英德居然有人敢反抗自己?

  「杉菜!」李真嚇得直發抖,天啊,她的朋友居然吼了道明寺司少爺,怎麼辦啊,她們會被貼紅紙條的吧,會被趕出學校的吧……「杉菜你不要說了,快跟道明寺司少爺道歉,道明寺司少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您不要跟杉菜計較,我會賠您的鞋子的,真的,我現在就去買。」

  「賠我的鞋子?你知道這雙鞋子是全球限量的嗎?全日本只有這一雙,你要怎麼賠給我?」道明寺司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李真你幹什麼拉著我!」牧野杉菜不明白為什麼她的朋友要這樣低聲下氣的,大家都是學生,誰比誰高貴了,憑什麼她們要這樣低聲下氣,就因為對方姓道明寺,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美作這才回過神來,居然有女人敢和阿寺嗆聲!驚奇的打量著那個看起來很窮酸的女人,疑惑的問:「你是誰?」

  「我是牧野杉菜!」牧野杉菜很驕傲的報出自己的名字,然後在所有學生驚恐的眼光中,發表了亮瞎人眼的宣言。

  「你們自以為是裝出一副很偉大的樣子,還搞什麼f4,在學校成群結隊,作惡多端,根本就是豬頭四,只會躲在老爸底下的寄生蟲。你從來沒有自己賺過錢,對社會也沒有貢獻,你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說大話!」

  這下子,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百合拍拍千惠的肩膀,低聲說:「這個平民,她可真大膽啊!」

  千惠心有餘悸的點點頭,「道明寺少爺一定氣瘋了!」

  第5章 流星花園(五)

  「警告!目標對他人產生好感過高,嚴重威脅任務完成!」

  腦袋裡出現熟悉又陌生的機械音,是把阿卓送到這個世界後,發佈了任務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的主神。

  阿卓扯了扯嘴角,嘲諷一笑,「啊,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主神大人。」

  被所有人注視著的,風暴中心的牧野杉菜和道明寺司兩人互不服輸的對視著,突然牧野杉菜擺出了一個跆拳道的架勢,沉腰,抬右腳,道明寺司只感覺一陣勁風拂過他的臉,就見牧野杉菜的右腳停在道明寺司面前的幾公分處。

  大家的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這個女人瘋了嗎!

  「道明寺司!還有f4你們聽著!今天我牧野杉菜要對你們宣戰!雖然在你們眼中我是雜草,但是我告訴你們,你們是永遠除不掉我的!」牧野杉菜收回腳,正氣盎然的指道明寺司大聲的說:「你們這些人渣簡直和垃圾沒兩樣!真想用人造衛星把你們發射到宇宙的盡頭!」

  道明寺司瞪大著眼睛沒有說話,大家都覺得道明寺少爺也許是被氣傻了?

  「誒,關我什麼事啊。」美作一臉無辜的看著正義少女牧野杉菜同學。

  西門無語的拉了拉美作,「你就別添亂了。」

  正義少女留下了一番斬釘截鐵的宣言,然後毫不留念的轉身,像個得勝的將軍,乾脆利落的走掉了。

  留下她的好朋友李真,還在地上蹲著似乎傻了。

  見正義少女走得連背影都看不到了,道明寺司似乎才回過神來,見到餐廳裡所有人都看好戲的盯著自己,道明寺司憤怒的瞪過去,頓時圍觀人群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天啦,道明寺少爺被一個平民挑釁了!這一定會成為英德高中最受關注的新聞。

  美作捅捅表情不明的道明寺司,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阿寺,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丫頭啊!要不要我們幫忙?」

  西門心裡有點不安,阿寺的樣子有點奇怪,按照阿寺的脾氣,被人這麼挑釁,怎麼還這麼平靜,他試探的問:「給那個牧野杉菜貼紅紙條就行了,哪裡用得著我們自己出手。」

  道明寺司點點頭,同意了西門的建議。

  西門微微放下心來,看來阿寺沒什麼不對,是他太敏感了吧。

  「呵呵。」阿卓突然輕笑了一聲。

  三人這才發現,整場衝突中,類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西門平下來的眉頭又皺起來,他這才知道剛剛的違和感是哪裡來的。他們f4四個人是最好的朋友,可比起來自己和玲,類還是更阿寺更親密些,每次阿寺有什麼事,類都是最在意的那個,而這次,阿寺被人挑釁,類卻從頭到尾沒一點反應。

  這是怎麼了?

  西門看著阿卓,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美作驚奇的看著阿卓,四個人中,他性子最直,常常想什麼就說什麼,「類,你怎麼不護著阿寺啦!」

  道明寺司看了阿卓一眼,卻像怕和阿卓對上視線似的,很快收回了視線,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有點心虛,卻不知道是為什麼。

  阿卓看到道明寺司躲避自己的樣子,心中的嘲諷更甚,一種陰暗的情緒在他心底紮了根。

  看到了吧?人都是這樣的,哪有什麼真心啊!你對這個傢伙好了十幾年,可那個女人一出現就變心了。愛?什麼是愛?呵呵,那種虛假的東西要來幹什麼?

  「警告!執行者心境不穩,請立刻穩定情緒!」

  阿卓根本不搭理腦海裡的機械音,煩躁的搖搖頭,看了一眼道明寺司,心中道「無所謂,反正只是任務罷了,你也沒用心啊,自己不付出愛,卻要求別人的愛,憑什麼啊,哈哈,所以算了,算了。」

  「執行者,你不想活了嗎!」主神的機械音裡居然能聽出憤怒和恨其不爭的情緒。

  「活著有什麼好?」阿卓在腦海裡回復主神。

  「你忘了嗎?為了能活著,你已經受了那麼多苦,現在要放棄不覺得不值得嗎?」主神疑惑的問這個執行者,明明在所有的執行者中,選中的他時候,他的求生**是最強的,也用最快的記錄通過了那些常人懼怕的考驗,怎麼第一個任務,就出現了心智不堅動搖的情況。

  「是啊,我痛苦的活了那麼多年了。」阿卓尖銳的笑著,「真的很可怕啊,被關在那個地方,有多少年?是一百年還是兩百年?不管是幾百年對於你來說都不在乎吧,時間對你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一百年對於你來說可能只是眨眼的時間,可我是人!我度過了那麼久的黑暗的日子,比我活著的時間還要多幾十倍,久到我都忘了為什麼要活著,活著有什麼好了,你說我為什麼要活著呢?」

  阿卓不想回憶關於那個地方的記憶。

  他記得他死的時候剛剛滿十八歲,所以他被送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拚命催眠自己,自己沒有活多久,自己前不久才十八歲。

  他裝成小孩子體驗成長的過程,拚命的想要回憶起曾經活著的感覺,應該是很美好的吧?不然自己為什麼會為了活著去受那麼多苦?

  道明寺司的愛,是他的任務,他上輩子都沒有愛過人,死後更是沒有機會愛,他不知道怎麼能得到愛,所以他對道明寺司好,盡他所能的對道明寺司好。道明寺司要什麼,他給什麼,想做什麼他都幫他做,他是把道明寺司放在自己前面的。

  雖然自己不愛道明寺司,他根本不知道愛是什麼。可自己對道明寺司這麼好了,他怎麼能不愛自己呢?主神說,不完成任務,自己就會被抹殺,道明寺司怎麼可以不愛自己呢?

  「執行者,你的精神出了問題。」主神歎息。

  「你是想說我瘋了嗎?呵呵,你才知道啊,我早就瘋了,在那裡的時候就瘋了。」阿卓自暴自棄的說。

  「你隱藏得很好,我居然沒有發現。」主神都有點佩服阿卓了,正常的人可以裝成瘋子,這沒什麼,可瘋子居然裝成正常人,還讓他這個可以完全看穿人心的主神都沒有發現!

  「你要抹殺我嗎?」阿卓驕傲的一笑,「本來以為騙過你從那個地方出來就好了,以為出來就好了,可是我很失望呢。」阿卓的語氣很認真,「你抹殺我吧,我不想玩兒了。」

  主神沉默了。

  阿卓覺得很痛苦,有什麼東西正在侵佔他的靈魂般,讓他覺得撕裂般的疼,好疼,好疼。

  西門和美作只看到類冷著臉,走到了被遺忘的李真身邊,俯身看著李真,聲音低沉的問:「牧野杉菜是你的朋友?」

  李真被阿卓的冷臉嚇呆了,花澤少爺從來都是溫和的,她第一次看到花澤少爺這麼可怕的樣子,結巴的說:「是……是的。」

  阿卓突然笑了,「你的朋友丟下你跑掉了呢。」

  「不,不是的。」李真呼吸一滯,緊張的反駁道:「杉菜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才不會丟下我!她,她只是……」

  「忘了?」阿卓瞇著眼睛笑得很溫柔,「你想說她是忘了嗎?忘掉了自己的好朋友還在這裡,在她挑釁了我們f4後,忘掉了被丟下的你,可能會承擔我們f4的怒火?」

  李真卻感覺渾身發冷,好像掉進了冰窖裡一樣,「不會的……」李真愣愣的搖頭,眼神空白,嘴裡反駁著,心裡卻開始動搖了,杉菜,我的好朋友,為什麼會忘了你的朋友還在,怎麼會忘記朋友呢?我的好朋友……

  看到李真這個樣子,道明寺司不悅的瞪著眼睛,既然是牧野杉菜的朋友,怎麼可以懷疑牧野杉菜呢?

  「類!」道明寺司不贊同的叫停阿卓。

  阿卓的身體一僵,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站直身體,輕笑道:「看來多管閒事了呢。」

  「肚子餓了,我去吃飯了。」把手插到口袋裡,阿卓走到身後的窗口要了喜歡吃的神戶牛肉,端著上樓去了f4專屬的房間。

  西門看看走掉的阿卓,又看看表情僵住的道明寺司,歎口氣,也要了食物上樓去了。

  「搞什麼!」道明寺司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慌,踢了腳邊的椅子一下,椅子翻到在地,發出刺耳的噪音,道明寺司掩飾的發著脾氣,「不吃了,我回休息室了!」

  美作瞇起了眼睛,看著道明寺司的背影想到什麼,嘴角微微的勾起,像個偷吃油的小老鼠,嘴裡含糊的說:「啊,怎麼辦呢,f4可是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啊。」

  敲敲門,西門推門進來,阿卓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默默的吃著自己的東西。

  西門在阿卓對面坐下,「類,你今天怎麼了?」

  阿卓不說話,把牛肉用小刀切成小塊。

  「類,阿寺他比較單純,你知道的。」西門無奈的歎息,「第一次見到牧野杉菜這樣的女孩子,第一次被人挑釁,你知道這對阿寺來說是很新奇的體驗……」

  「好了。」阿卓制止住西門還想說的話,定定的看了西門一會,笑著說:「你又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喜歡阿寺!」還是沒忍住,西門話出了口,才懊惱的皺起眉。

  「所以呢?」阿卓不耐煩的放下餐具,胃口已經掉光了,「所以你是要來跟我說教?我喜歡阿寺是不對的?我們都是男人,阿寺應該和女人在一起,比如說今天那個牧野杉菜?」

  阿卓起身不待西門說話就走掉了,西門看著搖晃的房門,痛苦的揉著眉心,空蕩的房間裡只有西門懊惱的低吟,「類,我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時候發現的呢?類竟然對一起長大的阿寺抱有這種心思。

  雖然從小類就跟阿寺比較親近,但西門也就覺得阿寺是類最喜歡兄弟罷了,可是去年阿寺的生日會,阿寺最不喜歡這種打著他生日的旗號,來的人卻都是父母的合作對象,這種變味的生日會。

  那天他本來和美作離開了,類留在道明寺家陪阿寺,每年阿寺的生日會,類都會留下來陪阿寺。

  開車走了幾條街,他突然發現手機落在阿寺的房間裡了,調轉頭回去拿手機,卻在阿寺的房間看到了那一幕。

  阿寺躺在床上睡著了,類俯著身體,親吻著阿寺的嘴唇!

  第6章 流星花園(六)

  在東京最大的culb,f4四人剛出現在門口,就被等在門外的經理引著去了最好的一間包廂。

  「少爺和西門少爺都是常來的,道明寺少爺和花澤少爺是第一次來呢,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嗎?」經理掛著熱情的微笑問道。

  道明寺司渾身不自在,這家culb本身就是美作家的產業,西門和美作熟門熟路的在房裡的酒架那裡挑選酒,阿卓倒是很淡定的坐在沙發上,跟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聽到經理的問話,瞇起眼睛問:「你們這裡,有乾淨的男孩子嗎?」

  「男孩子!?」道明寺司跳起來,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

  西門看阿卓一眼,有些無奈。

  美作的眼睛暗了暗,然後揚起臉笑著走過去拍了同樣呆住的經理一下,「阿坤,愣著幹嘛,沒聽到花澤少爺的要求嗎?漂亮的男孩子,要乾淨的!」

  「是!」經理立刻恢復正常,「那道明寺少爺呢?」

  「我們阿寺喜歡有性格,脾氣爆一點的小野貓,讓麗香姐姐帶她手下的美女們過來吧。」美作說完,特意看了一眼道明寺司,「讓阿寺自己挑。」

  道明寺司臉紅起來,等經理出去了,瞪著美作說:「你胡說什麼啊!」

  「哎呀,我們阿寺真是純情啊。」美作毫不介意道明寺司的彆扭,打趣的說,「難道我說錯了嗎?阿寺你對那個什麼野草同學不是很感興趣嗎?」

  「牧野杉菜。」道明寺司糾正美作的說法。

  「對,正義少女牧野杉菜。」美作笑了,拿著挑好的紅酒,打開,倒了四杯,自己拿了兩杯走到阿卓身邊坐下,遞給阿卓一杯,「類,來一點?」

  阿卓不置可否,接過來,放在自己面前,美作也不勉強,自己喝著,時不時看阿卓一眼,眼裡有些異樣。

  「你們說……」道明寺司不知道默默的想到了什麼,眼睛亮亮的抬頭看著另外三人,「她是不是喜歡我?」

  「什麼?」西門疑惑的問。

  「故意那樣做,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啊!」道明寺司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牧野杉菜?」西門嘴角抽了抽,該不會真像他想的那樣吧?阿寺喜歡那個牧野杉菜?

  「真的嗎?可我怎麼看,都覺得正義少女她是真的討厭我們f4啊。」美作輕笑一聲,阿寺這傢伙終於開竅啦,可惜對像錯了呢。

  「嘁!」道明寺司撇撇嘴,「你看錯啦!她肯定是喜歡我。」

  「那紅紙條還貼嗎?」西門掏出手機,要是阿寺說不貼的話,他就打個電話說一聲。

  「貼啊。」阿寺肯定的說,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嘴角翹了起來。

  「為什麼?」西門收回手機。

  「我等著她來求我呢,其實她挺有趣的。」道明寺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笑著說:「你們說她來求我的時候,會不會說喜歡我?」

  西門和美作無語的收回目光,不理陷入了奇怪思維的道明寺司了。

  「你們好。」一個有些膽怯的聲音響起來,f4抬頭看過去,門口站了一個長得清秀的男孩子,娃娃臉,個子也小小的,看起來比f4他們還要小,「請問誰是花澤少爺?」

  「我是花澤類。」阿卓對男孩笑了笑,很溫柔的樣子,「你是誰?」

  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頭,「我叫澤也,是經理讓我過來陪花澤少爺的。」

  「哦,這樣啊。」阿卓站起來到門口把呆站著的男孩摟在懷裡,帶他走進來,自己坐在沙發上,讓男孩坐在自己腿上,看著男孩顫抖的睫毛,好玩的吹口氣,「澤也多大了?」

  「十八歲了。」澤也不適的閉上眼睛,聲音小小的。

  「真的嗎?」阿卓有些驚訝,看起來像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呢,「澤也長得真可愛。」

  阿卓剛跟懷裡的小男生調笑兩句,無視那邊道明寺司莫名憤怒的目光,伸手摸摸男孩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跟我回家嗎?」

  「好。」澤也忐忑的點點頭。

  阿卓拉起澤也,說:「我帶他先走了。」

  砰地一聲道明寺司手裡的酒杯被摔倒地上,「花澤類!」

  「嗯?」阿卓渾不在意的看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你瘋了嗎?」道明寺司瞪著花澤類,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這是個男孩子!」

  「那又怎麼樣?」阿卓輕笑一聲,「我就是喜歡男孩子,不行嗎?」

  「這是不對的!」道明寺司大聲的吼道。

  西門擔憂的看著道明寺司和阿卓,美作垂下眼睛,掩飾自己的興奮。

  「什麼對?喜歡平民女孩就對了嗎?」阿卓深深的看道明寺司一眼,不等道明寺司再說什麼,拉著被他們爭吵嚇呆的澤也轉身出門走掉。

  道明寺司憤怒的把桌上的東西都摔了。

  「都回家吧。」西門歎口氣,今天這樣,沒法玩下去了,道明寺司是坐阿卓的車來的,阿卓已經走了,西門問道明寺司,「阿寺我送你回去?」

  美作起身出門,「我先走了。」

  加快腳步,美作終於在停車場攔住了要開車離開的阿卓。

  「下來。」美作打開澤也坐的副駕駛車門,命令道。

  澤也慌張的看阿卓一眼,見阿卓沒有阻止,垂了眼下了車。

  美作自己坐上去,關上車門,盯著阿卓笑了起來,「類,開車吧,去你家。」

  阿卓沒說話,靜靜的發動了車子,到了花澤家,阿卓讓一直等候他回家的管家去睡覺,帶著美作上了樓去自己的房間,淡淡的看著美作,也沒讓美作坐,就站著問美作:「有什麼事?」

  美作關上房門,上前抱住阿卓,雙手緊緊的摟著阿卓的腰,像是怕被對開的樣子,頭埋在阿卓的肩上,聲音悶悶的說:「類,我喜歡你。」

  阿卓眼神一暗,「喜歡我?」

  「是,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美作微微後退一步和阿卓對視,認真的說:「類,既然不是非阿寺不可,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你胡說什麼。」阿卓嘲諷的笑了。

  美作把自己的唇貼上了阿卓的,「我是認真的,我很喜歡類,可類從來都只看得到阿寺。」美作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巴,「類從小就對阿寺比我好。」

  阿卓沉默的看著美作,美作毫不躲避,直勾勾的盯著阿卓。

  「別後悔。」阿卓閉上眼睛吻上美作的嘴唇。

  早晨,阿卓睜開眼睛,從美作懷裡扯出自己發麻的手臂,剛下床,美作就醒了,坐起身喊住阿卓:「類。」

  被子從美作身上滑落,光裸著的身體上,有著多處曖昧的紅痕,阿卓眼睛暗了暗,走回去讓美作重新躺著,把被子蓋上,聲音淡淡的問:「怎麼了?」

  美作心慌的抓住阿卓的手,「類,你別走。」

  「這是我家,我能走去哪兒。」阿卓笑了笑,「我去幫你端早餐上來,你今天估計也沒法去學校了。」

  「那類也不去學校,在家裡陪我。」美作看著阿卓,心裡有些忐忑。

  「好。」類沉默了一會,答應了美作,拍拍美作的腦袋說:「我陪你。」然後出門下了樓去。

  美作看著阿卓的背影,表情變幻一會幸福,一會擔憂。

  阿卓拿了早餐,準備上樓的時候,被管家山崎一正叫住了,「少爺!」

  阿卓頓住,他對照顧了他十多年的管家很尊敬,轉過身笑著問:「山崎爺爺,有什麼事?」

  山崎一正擔憂的看了一眼樓上,「少爺,你和美作少爺……」接下來的話,山崎一正說不出來,只是憂慮的看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少爺,他一直以為少爺會找一個溫柔善良的妻子,傳承花澤家的血脈,之前少爺和道明寺少爺走得太近,他就心生憂慮,心懷僥倖的想也許少爺只是習慣了和道明寺少爺在一起,等長大了認識多了女孩子,自然會明白女孩子的好處,可沒想到少爺還是和男人……而且還不是少爺一直喜歡的道明寺少爺,居然是美作少爺……

  「不用擔心。」阿卓對擔憂的老管家溫和的笑著,「山崎爺爺,我有分寸的。」

  山崎一正看著小少爺上了樓,無奈的直歎氣,他只是個管家,這種事情也只能稍稍對少爺提一下,沒有管教少爺的資格,只希望少爺是真的有分寸吧。

  「餓了嗎?」阿卓進了房間就看到美作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房門,笑了笑,走到床邊把餐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扶美作起來,在美作身後放了兩個枕頭,讓他能夠舒服的靠著。

  美作看阿卓細心的為他操勞的樣子,笑得瞇起了眼睛,撒嬌的說:「類,餵我吃飯。」

  「好。」阿卓好脾氣的應了。

  等吃完飯,阿卓放下碗筷,看著美作,神情認真的問:「玲,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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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著淚,睜開了雙眼,看著睡眠艙的艙頂,眼淚,又緩緩的落下。
怎麼會...又夢見了那時的情景了呢?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將那段過往給忘記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會有夢見的一天,而且感覺清晰的歷歷在目,彷彿就像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情一樣。
無聲的哽咽了好一會兒,讓心情平靜下來以後,他才緩緩的打開了睡眠艙,從床上坐起身來。
胖胖的大男孩看來很年輕,約莫在二十歲上下的年紀,但是有張非常圓胖福氣又可愛的白嫩娃娃臉,臉上看不到任何成長期內分泌過多的痕跡,光滑粉嫩,每個五官都很清秀,排列起來也很好看,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太胖了。
沒錯,這個白胖可愛的年輕男孩,就是有那麼一身圓滾滾的身材,身高也不高,不多也不少,就只有一百七十公分,比起哥哥們都有一百八十以上的身高都算很少了,而他的身材。雖不到被人笑稱神豬的地步,但是身材的橫向發展程度也頗為可觀。
只是他那可愛福氣的長相,稍稍的彌補了這個缺點,讓他雖然沒有人會想倒追他,但他的人緣還是非常好。
那張白嫩可愛的腦袋上,是一頭蓬鬆柔軟又微卷的淺褐色髮絲,據說是因為過世的母親的外婆是個瑞士人,所以他們家四兄弟都有遺傳到母親的外國血統基因,都有那淺褐色的頭髮,小時後還常常被誤認為是染的而被老師們刁難。
揉揉眼睛,將眼淚擦乾淨之後,正準備下床的他,門前傳來敲門聲,接著傳來他大哥溫和沈穩的聲音。
「小眠,起來了嗎?你今天八點有課喔!」
「嗯,我起來了,馬上就下去。」被稱為小眠的大男孩,連忙出聲響應,要不然若是讓大哥開門進來,發現他眼眶通紅的模樣,肯定會一直追問他到底怎麼了,而他也不想讓大哥擔心。
直到外面的腳步聲離去,到隔壁的房門去叫人之後,他才趕緊的下床,跑進浴室中梳洗一番,把自己哭過的痕跡銷毀。
直到確定鏡中的自己已經看不出那曾經哭過的痕跡之後,他才安心的換好衣服、整理好東西下樓。
當他下樓的時候,兩位被叫醒的兄長都已經在樓下的餐桌前就位,而大哥則是端著咖啡壺替他們斟滿香醇的咖啡。
他們三個人放在同一個畫面之中,無論怎麼看都是非常賞心悅目的畫面。
大哥白醒,為人非常溫柔沉穩又可靠有耐心,繼承了與母親一同飛機失事而過世的父親所經營的星印飯店總裁與董事長一職,但他喜好與嚮往的職業卻是廚師,也擁有一手國寶級大廚的好手藝,各國菜色都有辦法做的讓人回味無窮,所以雖然還有著總裁與董事長的頭銜,卻窩在他們家飯店的餐廳中當個大廚,只有極少部分的飯店高層人員才知道,他們星印飯店的總裁與大廚是同一個人。
二哥白覺二十六歲,是一看就是那種典型的企業精英,也是目前星印飯店的副總裁,也是真正的實權管理者,但他並不介意有個掛名的兄長還占名額的在自己上頭,因為十年前他們父母過世時,也是年僅二十的白醒一肩扛下自己並不喜歡的行業,負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努力的將飯店管理到白覺二十二歲大學畢業之後才將飯店的經營權慢慢的移到他身上,所以不論外人怎麼說他也不在乎。
三哥白蘇二十四歲,是個外表有如電視上所出現的名模般的流行尖端帥哥,但他卻不是明星,也不是飯店中的什麼高層管理人員,而是一個頂尖的計算機程序設計師,他在業界很有名,但是卻也沒有什麼人親眼見過白蘇,因為白蘇夥同四個一樣在網絡上相識超過十年的頂尖駭客人物,組成了一間網絡工作室,有任何委託都是透過網絡來完成,但是這樣子也是大把大把的賺進了一堆鈔票。
相較之下,才大二的白眠,感覺上就是個非常普通的大學生,既沒有三位兄長的厲害,也沒有他們那樣有如明星一般耀眼的容貌,感覺上,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但是白眠卻很受哥哥們的疼愛。
白眠也不是天生自小以來就這樣白白胖胖有如包子的模樣,他也有過被人稱為「美少年」的時代,從小到大,白眠都是一個眾人眼中的氣質美少年,跟在他後頭的男女不計其數,收到的情書沒有破萬也有破千,只是他高二踏進高三的那年暑假,卻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每天都傷心的掉淚,然後大吃特吃的發洩,導致了他的身體體質改變,開始橫向發展,從一個美少年變成了今日的小福神。
唯一還可以看出他天生麗質的,大概就是那一身白皙細嫩的皮膚了。
而白眠原本從小到大唸書時都是在隔壁的縣市住宿唸書,但大學時卻突然的考回了家裡附近這邊的大學,捨棄了原本可以考的更好的頂尖大學,而他現在念的這間學校,雖然不是什麼頂尖的,但是也還稱的上是中等的,這裡的環境也是僅次於首都的第二都市,一切都還算方便,而三位兄長雖然疑惑於他的決定,但他們卻也都不曾過問。
「小眠,快點吃吧!我今天要去補貨,剛好可以送你一程。」準備去大肆採買零件的白蘇,招手要白眠快點坐下吃早餐。
白眠乖乖的落坐在那份量特別多的早餐面前,那份早餐大概是三個哥哥們的總合。
三個貝果麵包,三份的培根蛋,兩個牛角麵包,三片烤大蒜土司,一碗新鮮水果牛奶麥片,還有一碗優格,這就是白眠的早餐。
但他的幾個哥哥卻一點都不覺得他的食量從以前的麻雀胃到現在的牛胃有何不妥,反正他們也很喜歡弟弟這種福氣又可愛的長相,感覺上好似有一尊每天笑呵呵的福神在家中一樣,看見弟弟他們心情就會很好。
白眠用著快速卻不難看的優雅吃相,掃空了那些東西,這也歸功於家中自小就訓練的非常好的關係。
看他吃完東西擦嘴過後,白蘇也起身去外頭車庫啟動自己的跑車。
已經是紀元2203年的今日,所謂的跑車已經不是過去那種的四輪跑車,而是在以前時代中只能在計算機合成動畫中所看到的飛行車。
這也證明了,科技不僅來自於人心,也來自於人類大腦無限想像的世界。
而在今日被稱為「跑車」的飛行車,自然也就是速度都要比一般飛行車更加快速的超速飛行車了,那速度之快,從台灣的高雄到日本北海道也只要半個小時,所以在航行速度皆有所限制的台灣,這輛飛行車也如同殺雞用牛刀一般,最多也只能用時速一百二十的速度駕駛。
但也因為那速度太快太危險,也不是普通人能夠買到的價格,所以能開到這些超速飛行車的人,自然不會是普通人,至於白蘇的飛行跑車,則是二十歲那年,那工作室的其中一個夥伴遠從美國送來給他的。
白眠看過那個人的照片,是個長相非常冷漠且平凡的年輕男子,看起來和白蘇相差不了幾歲,但是白蘇提起這位朋友時,總是笑的格外開心與溫柔,他也曾經猜過,三哥是不是和那個男子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只是這個問題他並不曾問出口。
在離學校還有一段路時,白眠就要求在離大學不遠處的飛行停靠站下車,要自己走過去,不想讓白蘇的車大剌剌的停在學校門口,因為白蘇的這輛車實在太過於顯眼了。
白蘇也明白白眠的意思,所以也不會有那種「難道你覺得有錢顯眼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嗎?」的想法。
揮手和白蘇道別之後,白眠才慢慢的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從他下車的地方步行到學校約莫要五分鐘的時間,但是白眠這種胖子的體力不怎麼好,走一小段路也會氣喘呼呼,每走個百來公尺就要停一下子,五分鐘的路程硬是拖了二十分鐘才走到,該慶幸的是學校內有光筒電梯,讓他不至於爬到累癱了。
因為來遲了一些,許多比較早到的同學,早就坐滿了一般人視為好位置的地方,只剩下前面兩三排鄰近教授的地方沒有人要坐。
白眠看了一下位置,才在第二排靠最左邊牆壁的位置上坐下,然後慢吞吞的將自己的電板課本拿出,拿起光筆在上頭點選這一堂課需要用到的資料與內容,以及之前儲存在裡面的筆記,先行複習起裡面的內容。
雖然才開學的第二周,但嚴格說來也算第一次上課,上禮拜並沒有上到什麼,畢竟第一周的加退選期間人口流動率還是非常高的,所以很有可能一半以上的人都不一樣了。
專心的看著教授開出來的書單還有那些內容,白眠沒有注意到,門口那邊傳來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然後停在他旁邊。
「同學,這邊沒有人坐吧?」接著響起了一陣低沉好聽的聲音時,白眠才愣了愣,恍然回神的抬起頭。
如果可以,白眠多希望自己此時此刻從沒有抬起頭過。
站在他面前的,是五個迥異各有特色的帥哥,沈穩、冷傲、火爆、木訥、狡詐,讓白眠一時之間也恍然了。
他的恍然在別人眼中是看帥哥看到傻眼,但白眠心中真正的感覺卻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震驚。
他的震驚不是因為他們長得很好看,家中那三個哥哥就已經帥的足以當明星了,而他自己以前也是個美少年,所以看見帥哥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好驚艷或是羨慕自卑,真正讓他如此訝異且逐漸渾身僵硬的,是這幾個人『本身』。
他們也許不認得現在的他,但是,他卻清楚的認識這五個人,而曾經,他們也是別人眼中的好朋友,只是,不是在這個真實世界裡,而是在...遊戲之中。
他們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同學?」看著白眠那發呆的模樣,那個方才開口問他的沉穩型帥哥再問了他一次。
白眠回過神,看了看四周,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其它的位置都已經滿了,就連第一排爭中央離教授最近的位置也有人坐,盡剩的位置,好巧不巧的,就只剩下他周圍那四面八方中扣除自己靠牆這邊少了三個位置的五個座位,如果他們五個都要坐下上這堂課,就剛好形成一個ㄇ字型將他包圍住。
雖然覺得有些為難,但是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之下,他只有飛快的搖頭,然後把自己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東西拿起來,空騰出一個位置。
那個沈穩的帥哥同學就直接的坐在他空出來的位置上,而其它四人也紛紛落坐,同時間老邁卻頗受歡迎的教授也進來了。
教授上起課來非常生動活潑有趣,這也是吸引學生到座無虛席的原因,可是今天,白眠卻一點心思也沒有,嚴重的走神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
他不懂,依他們五個人的成績,怎麼可能在這所學校呢?而且還是來到這個縣市......明明就是為了避開他們才選擇這所大學的,但是為什麼還會遇上?
在心中暗暗的歎口氣,他想起一早讓他哭著醒來的夢境,開始在猜想,那個,會不會也算是某一種的預兆呢?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情,又因此而沒由來的低落起來,那張福氣可愛的臉蛋也皺出了幾條包子紋在眉心之間。
這兩年來,他也完全不知道他們竟然就和自己同一個學校,剛剛他們也沒認出自己......不說他們以前見面的時候本來就只有在擬真的網絡遊戲之中,現實裡卻不曾見過面,但網絡中的自己和現實中的自己......已經相差太多,也難怪他們認不出來了吧?白眠心中如此的自嘲。
話是如此,白眠卻也覺得這樣很好,他們認不出來,代表他們之後也不會有什麼樣的交集,這不就是自己最希望的?
在心中輕歎了一口氣,白眠端正自己紛亂的心思,想當做此刻包圍在自己身邊的這群人、還有身側這個最讓他心神不寧的帥哥是他一點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只是,越是想這樣子做,他就越難以忽視隔壁這個高大的帥哥,也是那五個人當中,讓他心緒紛亂無比的根源。
誰坐都好,為何偏偏是他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淡雅清新的古龍水味道不停的從他身畔飄散而來,擾亂他的思考。
而附近,更是隱約傳來了其它同學興奮的耳語。
「是學生會的幹部耶......好帥...」
「沒想到他們有選這堂課,上禮拜明明就沒有啊......選這堂課管然是選對了。」
「真討厭,那個死胖子為什麼能夠坐在學生會長旁邊......」有女孩子是羨慕又忌妒的說著惡毒的話,白眠也清楚的聽見了,心中隱隱的抽痛了一下。
但是那感覺馬上就引退而消了,他非常坦然的接受了眾人罵他死胖子的批評,因為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沒什麼好難以釋懷的。
「就是說嘛......他...」批評未完的話,消失在聽見這些話、坐在他身邊的這幾個帥哥們的蹙眉之下。
再笨的人也能夠從他們五個人的反應中知道,他們幾個並不喜歡聽見別人說這種話,當然是乖乖的閉上嘴,免得讓他們心目中的偶像用鄙夷的眼神看待。
只是,卻沒有人發現,被幾個帥哥包圍著的白眠,心情無比低落。
對於這個理著七分頭,戴著無框眼鏡、一雙健而不壯的麥色手臂自短襯衫袖口伸出,透著一股力與美之感、渾身散發著一股野性中卻又帶有沉穩味道的學生會長坐在自己身邊,他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哪!
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他和其它希望時間能夠無限延長的同學們不同,反而在心中暗暗的祈禱趕快到下課的時候。
同時他也在心中叮嚀著自己,下次該早一點到,坐遠一點又不顯眼的位置了,這兩年來已經習慣平淡生活的他,對於再度受人矚目,即使和以前的那種意義完全不同,他很是會覺得不自在。
※ ※ ※
在台上的教授口沫橫飛時,在大伙眼中是標準乖乖上課聽講的好學生楷模的學生會長大人言熙寒,其實那看似專注的表情之下,心思早不知道飛到哪一重天去逍遙了。
好不容易的回過神,目光卻沒有專注在前方的電子黑板上,卻隨意的往隔壁那個白白胖胖的同學看去,看見了他手中的電子筆記上,那娟秀乾淨的筆跡,非常的端正漂亮,讓他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
而這多看一眼,也讓他下意識的盯住了身旁這位白白胖胖的同學直看了好幾眼,發現這個同學,雖然很胖,但卻也胖的非常可愛,福氣討喜又白嫩可愛,像是綿白可口的饅頭或包子般,仔細看,那放大的五官其實也很清秀,從側面看去,他的眼睫毛還長的像是扇子一樣,又捲又翹的眨著,只是他的臉圓了一點,讓人看了很想動手去戳戳看,看看那白泡幼綿的臉頰是否真如想像中的一樣綿軟。
而言熙寒也確實的在下意識中,直接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上了白眠那軟軟嫩嫩的臉頰,這舉動不只讓白眠一愣,就連他的死黨,還有那些一直都在注意言熙寒舉動的同學們,都因此而愣住。
他在做什麼?眾人不解,被言熙寒舉動弄得茫然的白眠更不解,不懂言熙寒那根還戳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究竟是在做什麼,那抵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更是傳遞而來一股陌生的溫熱體溫。
張口欲問時,言熙寒開口了。
「好軟......」言熙寒的低語,又讓眾人一愣。
好軟...好軟?!眾人看著那有如被指壓的凹陷的白包子般的臉頰,一陣無語和傻眼。
「同...同學?」白眠發出吶吶的不解低語,疑惑的看著言熙寒。
那輕軟的聲音,讓言熙寒眼中閃過一抹快的無法讓人察覺的光芒。
只見言熙寒非但沒有立刻收回他逾舉的手,還多戳了幾下,然後說出他的感想。
「很像包子。」言熙寒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讓除了對他免疫的死黨們之外的人都看傻了眼,然後縮回了手,若無其事的繼續上著課,徒讓白眠傻愣了好半晌回不了神,心中也有種莫名奇妙的感覺。
只是,讓他忍不住的想到了四年前......
晃了晃腦袋,白眠甩掉自己腦海中的畫面,回神繼續的上他自己的課,只是,已經無法再保持之前的那種平靜了。
真是......明明就說好要忘記的......白眠忍不住的在心中苦笑。
他果然......還是忘不了的嗎?
※ ※ ※
下了課,白眠匆匆的就收拾好東西,迅速的閃人落跑,動作之快,連坐在他旁邊的言熙寒都來不及阻止他。
這也讓原本想認識這個看起來像個福神娃娃的白眠的言熙寒,還來不及說什麼,就看見白眠已經匆匆的消失在自己面前,速度快的不像一個胖子該有的速度。
他那閃避的像是看見妖魔鬼怪似的舉動,讓言熙寒非常納悶,轉過頭看其它四人,那張俊臉上有著不解。
「欸,我有長得那麼嚇人嗎?」摸摸自己的臉,第一次被人如此對待的言熙寒,心中充滿了小小的受傷感。
「誰叫你做出那種舉動嚇到人家啊?」那個看來非常狡訐,有如狐狸一般的帥哥嗤笑的說著。
「白白軟軟的看起來很好捏的感覺嘛!」言熙寒對於自己失禮的舉動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說句老實話,他剛剛原本還想用捏的哩!
「不過,你對一個陌生的同學做出這種事情......小心你的名聲啊!」他學生會長大人冠上一個「吃男同學豆腐」的消息可不太好吧?
聞言,言熙寒頓了一頓,看向白眠那已成豆子般大小的背影。
也許......不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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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真的好看又好笑
 
序 一個好的開始

  這是一座建立在七座丘陵之間的歐洲小城,因為歷史悠久的緣故,依山而建的古老建築被保存了下來,而嶄新的建築物則圍繞在老城區之外,把這座古城包圍了起來。

  雖然建築師們可以的保留了統一的建築風格,但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新建築擁有光鮮的外表,錯落有致的設計,以及間隔細緻的花草,漂亮高大的仿古路燈,一切顯得生機勃勃,市民們更願意住在這種沐浴在陽光下聞到花香的屋子裡。

  而經歷了歲月以及戰火洗禮的古老城區,那不規則布局,顯得凌亂雜密的小路小巷,搖搖欲墜的老房子就像快要死亡的標本一樣散髮出一股歷史的霉味。除了到這裡旅遊參觀的遊客,還有選擇了城市歷史題材當論文題目的學生,幾乎不會有人興致勃勃地踏進老城區的補丁一樣的小路。

  一個年輕人胳膊夾著一卷報紙,手裡抱著一個裝滿了罐頭長條麵包的大紙袋,從興奮地拍照的遊人們身邊走過。

  與這個城市裡總是悠閑生活的市民比起來,他的腳步看起來有些匆忙。黑色的頭髮以及異於歐洲人白皙的淡黃膚色,顯示了亞裔人種的特徵。

  舊城區複雜的小巷有時就像迷宮一樣複雜,就算拿著地圖也不一定能夠找到正確的方向,可是在年輕人的腳下卻像一條早已做好了無數標記的道路。

  他在一幢已經無法分辨建築年齡的屋子前停了下來,有著維多利亞時代氣息的屋子也許曾經非常漂亮,門口的位置甚至有一盞古舊黑銅質的煤油燈,可惜在歷史的長河裡,它已經垂垂老去,破舊的磚墻、縫隙間的綠苔和蔓藤,就像老婦人臉上的皺紋。

  年輕人從兜裡拿出了鑰匙,插進鑰匙孔裡,擰了幾下,沒能打開,又用力反覆地擰了幾下,顯然裡面的鐵鏽讓鎖孔非常的不靈活。

  想起不久之前明明找過鎖匠修理過,可現在還沒過一個星期又不行了,年輕人不由得後悔當初為什麼沒多花兩三英鎊直接換個鎖……

  雖然他很想直接一腳把門給踹開,但考慮過那肯定又得多花二十英鎊把門修好的後果,年輕人只好繼續將門鎖又拉又推又使勁拽,花費了近十分鍾,總算把門打開了。

  當年輕人消失在門裡面的黑暗中,玻璃門相當自然地自己重重拍了回去,而在門框上面不遠掛著的一個黑銅架子勾著的招牌被震得稍微歪了一下。

  銅絲拉出了非常藝術的潦草英文:"Noah Animal Clinic"──"諾亞動物診所"。

  好吧,那麼在我們為他禱告之前,就先來介紹一下這位在異國他鄉獨自生活的年輕人的情況吧!

  他叫駱賽,並沒有什麼仇深苦大的悲慘身世,當然也沒有豪門財閥的權勢背景,普通小公務員出身的爸爸媽媽建在,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老當益壯,上面三位姐姐兩名哥哥,麼子的他在已經處於飽和狀態的家庭裡實在沒什麼地位可言,在趕時髦的出國潮中,一次閉門的家庭會議後,住校而無法參加的他很快就被告知了全票通過到國外讀書的決定,沒來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包丟上了飛機,跨越了亞歐大陸的界限,回過神來的時候眼睛就只看到金色棕色火紅色的一顆顆腦袋,這才意識到,他出國了!!

  在學校讀書的駱同學並沒有什麼表現出驚才豔豔的機會,事實上他也沒有。更沒有過那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當講師教授是白痴、學生會隻手遮天的校園生活。也絕對就沒有被什麼貴族公主富家少爺什麼的圍著團團轉,經歷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跨國戀情。

  當然東方人的他也不是沒有受到過關注,但他作為一個極具傳統的中國人,很難習慣那種誇張的派對生活,加上也知道家裡確實不富裕,雖然老爸胸口拍得!!響,但老媽手裡的銀行本有多少錢他還是知道的。

  於是在和無數留學生一樣像修道士一樣努力修行的校園生活,大學的幾門課三年勉強考了過去,拿滿了學分然後再選擇專業,駱同學非常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什麼當金融經濟人力資源工商管理那些白領高層的料子,鑒於中國人有句話叫"工作寓於娛樂",想到自己喜歡小動物,所以橫下心挑了一門不算熱門也不算冷門的獸醫專業,又學了四年時間,總算熬到了大學畢業,考到了獸醫證,於是投出了簡歷幸運地在正式的動物診所幹了幾年。

  小日子還過得挺不錯的,可惜隨著老闆帶著老婆孩子奔向了浪漫的法國的懷抱,駱醫生失業了。

  在了解過方圓百里的新城區所有的動物醫院醫生數量已飽和到再不可能擠出一條縫讓他鑽進去之後,於是他盯著自己銀行的存款數目相當一段時間,忽然下定了決心。

  他要開診所!!

  然而他顯然忽略了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時候,絕對是不能夠單單憑一腔熱血衝動行事的,以他那副小身板顯然就是血量不足的典型。

  等他找到了能夠負擔屋租的地方,一口氣簽下了十年的契約,然後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把內部裝修得跟醫院一樣正規,又購買了足夠的醫療用品用品,當他推開門興高采烈開張大吉的時候,赫然發現他租用的地方實在非常偏僻!幾乎就像對角巷裡面的奧利凡德魔杖商店!

  不但鳥不拉屎,最最致命的是,在進入他所在的這個偏僻小巷口之前,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那裡已經有了一家外表漆得非常光鮮,簡直就像從新城區整棟搬過來的動物醫院!!雖然與舊城區的氣氛格格不入,但這不能阻止它對身為寵物主人的市民們的吸引力!畢竟誰都願意相信一家外表正規的醫院,而不是躲在哪個角落茬子裡的破診所!

  他曾經興奮地向祖國的爹媽報告了自己開張當老闆,而導致爹媽又在親戚圈裡面大肆宣傳了一番讓他成為榜樣典型之後,他是不可能結業的。十年的契約要是毀約的話賠都能賠死他,那更不可能搬走的悲催情況下,我們悲催的小駱醫生開始了他悲催的獸醫生涯。

諾亞動物診所病歷記錄簿 01-01

           《病歷記錄第一頁:纖細的王子》

  古舊的屋子,在午後特別有一種安靜的感覺,因為厚重的磚墻阻隔了陽光,令屋裡的光線不是很亮,讓人很容易產生慵懶的情緒。

  穿著白色醫生袍的年輕獸醫坐在應付客人的前台,剛開始經營的駱賽當然不敢聘請護士,這裡的人工可不便宜,沒準一攤活幹下來賺到的就全得給付護士的薪酬。

  老屋子房間不是很夠用,但是正廳的位置比較寬敞,為了保持隔離不讓後面的客人刺激到病中的小動物,所以他用簾子隔出了一個小診療室,後面除了廚廁之外的兩個房間一個用來放置藥物和雜物,另一個比較寬敞的則放置了一些玻璃箱和籠子。

  為了節省租金他已經從之前的屋子退了租,搬進了這裡的閣樓,不管怎麼說,上下班是方便了。

  玻璃門外翻出了"正在營業"的牌子,不過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上午,也沒有一位客人推門進來。這種狀態已經至少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托著下巴,抵抗著午後的瞌睡蟲騷擾,半眯著眼睛。

  這算是廣東人所說的"拍烏蠅"的狀態嗎?

  可是現在連一隻蒼蠅都不肯飛進來啊……完蛋了,這個月的租金怎麼辦啊……

  在駱獸醫沮喪到已經沒有形象地把腦袋擱到前台下面的桌面上,嘆氣已經讓屋子裡快要怨氣沖天的程度時,忽然門上嵌著的小銅鈴鐺忽然"叮噹──"清脆地響了一聲。

  在駱賽耳中,這簡直就等同於收銀機發出的悅耳聲響。

  "你好!歡迎光臨!"

  他連忙從前台筆直地豎起來,因為門口逆光的緣故,他沒能一下子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只是進來的人身體非常魁梧,幾乎把整個門框都占個滿滿,徹底把光線都遮住了,而他的腦袋甚至隱藏在高於門框以上的陰影中。

  歐洲人種身形高大,駱賽已經是習以為常了,特別是對於亞洲人的他來說,那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度,因為是第一次接待客人,所以他有些手忙腳亂,明明就擺在手邊的病歷單、登記簿,非得拉開抽屜翻找了一通。

  不過這位客人顯然非常有耐心,並沒有因為他的生澀和慌張而掉頭就走。

  好歹是終於找齊了東西,駱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把登記簿放到客人面前,並把一直筆頭是可愛奶牛造型的簽字筆遞了過去:"麻煩您先登記一下。"

  "好。"對方的聲音很厚重,沈甸甸的男人聲線,"你的筆很可愛。"

  "謝謝。"因為客人實在非常高大,駱賽的視線也就到對方的胸膛,當然也不好意思馬上抬頭去瞧,於是拿起自己的病歷單,埋頭邊寫邊問:"請問您的寵物哪裡不舒服?"

  "吃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噎到了。"

  蘋果?駱賽有些奇怪,不過還是仔細地寫在了病歷單上。

  忽然想起自己連對方的寵物是什麼品種都還沒問,駱賽為自己的大意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沒辦法,以前在獸醫醫院的時候都有前台的護士把資料填好料理清楚了才送進來,他只需要看病就行了,哪像現在自己開診所一手一腳全都得自己乾。

  "不好意思,可以問一下您的寵物是什麼動物嗎?"

  "是……"對方顯得有些猶豫,駱賽莫名其妙地甚至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羞澀的顫抖,"是……牛。"

  "牛?!"雖然大驚小怪並不好,但駱賽可沒法想象自己這個小診所怎麼可以容納一條牛!!

  可就在他抬頭要問個清楚的時候,他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嘴巴!!

  是的,巨大的嘴巴。

  徹底拉開了上下頜而完全裸露出鮮紅的口腔,又寬又深連喉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巨大口腔!

  沒有上切齒,上頜只有三對前臼齒和三對後臼齒,下頜六對前、後臼齒,正中一對門齒,相繼為內中間齒、外中間齒和隅齒,左右對稱下切齒,稱共四對切齒。

  對的,是牛沒有錯!

  牛不可怕,問題是牛頭長在人身上面就可怕了!!

  一個正常的牛頭,代替了人腦袋的位置,長在了魁梧強壯的男人身軀上。在看到了這一切足以令神經很粗的人都直接嚇昏過去的可怕狀況,駱賽真恨自己居然還能分辨出對方絕對是牛沒有錯。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駱賽內心在吶喊啊,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就算昏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吧?!可是這樣的話他很可能會被怪物分屍吃掉嗎?!對,很有可能!那昏倒就不划算了,至少清醒的話還可以奪門而出啊!對吧?沒錯,就是這樣。他面上卻依然強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臉的正經加面癱。

  "請問……"鎮定,鎮定,駱賽忍不住小小力氣地"咕咚"咽下去一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您能先把嘴巴合起來嗎?"

  "啊,實在太抱歉了!"牛嘴巴還真的就像他吩咐的那樣合攏了回去。

  白色的公牛有著非常漂亮的柔軟毛髮,強壯的犄角完美無缺,即使長在人的脖子上這一點非常的可怕,但駱賽依然無法否認,這是他曾經見過的最漂亮的一頭牛……不,一顆牛頭。

  "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找醫生看病要先張嘴的……"

  是這樣沒錯,不過那是人類的範疇吧?!

  駱賽嘴角抽了幾下,忍耐住尖叫把腿逃跑的衝動,這個牛人實在太強壯了,把大門都堵上了,他就算變成意大利薄餅也不一定能擠出去啊!

  "咳咳,沒關係。"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一點小反光可以讓對方看不清楚自己的眼睛,這樣比較好隱藏掉他眼裡的恐慌,讓他看上去依然是一位高高在上鎮定自若的醫生,"那麼我問一下,您的寵物,咳咳……不,您最近胃口好嗎?"

  "一般般。"

  "有剩料嗎?"

  "是有剩下不少呢……"

  "每日反芻的次數和每次的時間是多少?"

  牛頭人扭了扭龐大的身軀,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每天有五次,每次大概二十分鍾左右……"

  "糞便的硬度怎麼樣?尿液的顏色?排泄次數是不是正常?"

  一連串的問題徹底讓牛頭人竟然像小女孩一樣羞澀:"醫生你真是太壞了啦,幹嘛問人家這種讓人羞澀的問題啊……"

  "……"

  羞澀你妹啊!!

  看到魁梧到像座山一樣高大的家夥一副扭扭捏捏羞澀不已的模樣,駱醫生忍不住內心崩潰到吐糟的地步。

  但是表面上又不能露出一點痕跡,他單手托了下眼鏡邊框,非常耐心地解釋:"食慾、反芻、糞便軟硬、排泄次數對於牛來說是非常可靠的生理指標,能夠很好地反映牛的健康狀況。一般來說,健康的牛糞便有適當硬度,排泄次數一般也會稍微多一些。"

  "是這樣啊!醫生你好厲害啊!人家最近是有些拉不出來啦……"

  "我注意到你噯氣的時候氣味有些酸臭……"

  "討厭啊,說人家有口臭,醫生真討厭了啦!"

  不要用牛一樣粗魯的聲音說出小蘿莉一樣的語氣好不好!!

  內心各種掀桌的駱醫生非常認真地一邊習慣性地把癥狀在病歷單上仔細記錄好,一邊解釋說:"食慾減退,反芻受抑制,有便秘的狀況,噯氣有酸臭氣味。您最近的食物有沒有什麼變化嗎?"

  "因為忒修斯送了我一個集裝箱的大豆餅,真的非常好吃,所以忍不住一直在吃……"

  "……"

  駱賽忽略掉那個似乎非常耳熟的名字,繼續在病歷單上寫上:'由於過食富含蛋白質的豆科飼料而引起化學性阻塞'。

  牛頭怪被嚇得臉色發青:"醫生,我得了什麼病?!"

  "初步診斷是瘤胃阻塞。"

  高壯的怪物被嚇壞了,居然抖索起來,像被嚇壞的小女孩般嗚咽起來:"醫生救救我……哞哞哞……人家還不想死啦……哞哞哞……人家不要切掉胃啦……哞哞哞……"

  一頭牛,對的,是一頭牛哭起來那是什麼狀態?!

  駱賽覺得耳朵都像被一群牛跑進腦袋裡進去了蹦達,耳朵轟轟地要聾掉了!

  他拉大了嗓門對狂躁不安中的牛頭怪叫喊:"您不要著急!這不過是個小問題!"

  "小問題?那麼說可以治好?"眼淚收得比雷陣雨還快,牛頭怪眨巴著淚汪汪的小眼睛,盯住駱賽,一副你如果不說能治好我就再哭給你看的模樣。

  已經沒力氣吐糟的駱醫生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要按照人類的情況,這種也就是吃飽了撐著而已,再說要真嚴重了需要作瘤胃開切,那也有四個胃可以切……

  不過駱賽沒真老實地把實情說清楚,面對怪獸的時候絕對需要比對著普通人類需要更加委婉的:"只需要服用油類瀉劑,就可以了,如果情況沒有好轉,您可以再過來進行洗胃。"他起身去小藥房裡取了一大包分量十足的瀉劑,交到牛頭怪手上。

  "醫生你真是個大好人!"

  牛頭怪接過藥,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他掏出一個線團,放到了前台的桌子上,"這是人家和忒修斯的定情信物啦,現在就送給醫生當謝禮了!醫生的醫術真是太厲害了,人家以後都會來光顧的啦!"

  "……"

  請務必不要再光臨了!出門左轉直走不送啊!!

  看著牛頭人無比歡快地丟下了線團就抱著一大包瀉藥乾走出了大門,駱賽這才發覺他的小腿肚有點發軟,"劈啪"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巨大的身軀已經完全隱沒在光芒中了,一切好像恢復了平靜。

  沒人光顧的動物診所,乾淨的器械,整潔的診療台……正當駱醫生覺著這該不會是他打瞌睡打出來的幻覺的時候,那個巨大的哞哞聲就在外頭提醒般地響起:"醫生再見!人家回去之後會幫醫生宣傳,讓大家都來醫生這個診所看病哦!"

  宣傳你妹啊!!

  駱賽簡直有種被落雷橫劈豎劈斜著劈中無數次的錯覺。

  他渾身發軟地坐在那裡,過了很久,才想起什麼的摸索到那本登記簿拿起來,占據了一整頁的位置,字體巨大非常清晰地寫了一個名字。

  "Minotaur"。(米諾陶洛斯)

  駱賽覺得腦袋裡某一根神經繃斷了,打小就對深藏在迷宮深處,專門吃童男童女,凶殘無比,最後死在英雄忒斯修手下的可怕牛頭怪物王子的印象……徹底崩塌。

  被遺棄在一個小角落的灰溜溜不起眼的線團,不需要任何人推動竟然自己輕輕地滾動起來……

  參考資料備註

  米諾陶洛斯:克裡特島的國王米諾斯得罪了海神波塞東而受罰生下的怪獸,天性殘暴,尤其喜食兒童的嫩肉,被關在異常複雜混亂的迷宮裡,年輕的英雄忒修斯在克裡特公主阿里阿德涅的幫助下,用一個線團破解了迷宮,又用她交給自己的一把利劍斬殺了彌諾陶洛斯。

  神奇的線團:阿里阿德涅之線,能夠自行滾動尋找迷宮的出口,古希臘神話中英雄忒修斯在克裡特公主阿里阿德涅的幫助下,用一個線團破解了迷宮,殺死了怪物米諾陶洛斯。這個線團稱為阿里阿德涅之線,是忒修斯在迷宮中的生命之線。


  後語:先說好哦,這篇是輕鬆一點的,沒有必要計算章節的長度或者篇幅之類的問題,反正高興怎麼寫就怎麼寫~~~各位看得開心拍拍手捧捧場哦!吐糟什麼的各類都歡迎~


諾亞動物診所病歷記錄簿 02-01


  《病歷記錄第二頁:流浪犬》

  02-01

  最近大概是天氣不好的緣故,小城裡不少小動物都患上了病毒性腸胃炎,街口的那家寵物醫院每天都爆滿了帶寵物來輸液的主人,他們懷裡抱著可憐兮兮失去了精神的小貓小狗小蜥蜴,根本不在乎那一點收費高得離譜的診療費。

  每當諾賽經過那家醫院門口,看到站在收費櫃檯錢交費的寵物主人從皮夾裡一疊一疊的鈔票交到收銀的小姐手裡,表面上目不斜視完全沒有一絲嫉妒的駱醫生,內心就是在使勁撓墻啊。

  怎麼都沒人注意到要光顧他的診所呢?瞧他的診所多乾淨整齊,雖然是小了點,但就像中國人的老話一樣,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不……也不是沒有客人光顧的……

  駱賽想起了一星期前那位長著牛腦袋的王子殿下。

  雖然很驚悚,但再怎麼說,也是第一位客人。

  請不要覺得駱賽是個膽子大的人,事實上他小的時候連跟著哥哥去爬樹的膽子都沒有,毛孩子闖禍什麼的與他絕對任何關係,但是,在中華五千年的文化熏陶裡,神鬼文化可以說是一枚璀璨到了閃瞎人眼的瑰寶。

  從小看西遊記裡頭就被吃人剝皮的白骨精有五百遍了吧?長大點蒲老先生的《聊齋志異畫圖本》那是床頭讀物是吧?再大些《人皮燈籠》《陰陽法王》《僵屍道長》之類恐怖電影沒少看吧?

  在這種文學氣氛熏陶出來的,那心理素質絕對是過硬的。

  就是西方那些牛啊羊啊馬啊,頂多就是戰鬥力高點,腦袋多幾顆,眼睛多幾對,腿腳多幾條,頂多就是鷹的腦袋獅子的身體,人的腦袋獅子的身體。跟那些人皮隨便剝了,剝了還能穿,惡鬼隨便上身,吸了魂魄還索命什麼的比起來,驚悚程度那可不是差一兩個的級別。

  所以說駱賽的神經雖然受到了刺激,但絕對沒有到卷鋪蓋逃走的地步。

  不過要還真再來,他就敬謝不敏了。

  除了那張巨大的牛嘴有夠讓人神經緊張的之外,居然還耗費掉了好大一包瀉劑,那可不是便宜貨啊!

  你說堂堂一位王子,那個傳說中的迷宮裡該有多少寶貝啊?怎麼就不拿一兩個金幣當診金還非得送他一個舊線團!?

  說起來那個線團現在也不知丟哪去了,他好像記得是放在櫃子裡的啊,怎麼轉眼就不見了呢?該不會是自己滾著跑掉了吧?!

  駱賽為自己無聊到異想天開而嘆了口氣,想起家裡的冰箱存糧不多了,儘管生意不好,但他還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於是他決定早點關門到新城那邊的大型超市買些東西。

  一個人生活的駱醫生顯然是個精打細算的人,所以逛超市的時候,對比食物的保險日期以及同一物品不同品牌之間的價格差花掉了他不少的時間,等他大包小包地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老城區的路並不是沒有路燈,但老舊的燈泡就算壞掉了也不會得到及時的更換,所以幾乎每隔三四個燈柱才會看到有微弱的亮光照亮道路,這讓老城的街道小巷的陰影變得更陰森和模糊。

  這裡的居民大多是年邁的老人,他們不約而同的會很早關上屋門和窗戶,似乎是古老的智慧告訴他們,在這座小城裡,即使有巡邏的警察,夜晚,依然被掌握在一些神秘的力量手中,並不安全。

  駱賽加快了腳步,可他提著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忽然被突起的石卵磕了一下,直接一個嘴啃泥的姿勢跌趴在地上。

  他連忙爬起身,扶了扶眼鏡,暗自慶幸附近沒有行人,不然他這個姿勢實在是有損一位優質獸醫的形象。

  手裡的袋子還算扎緊了,沒灑一地,不過口袋裡的幾個蘋果漏了出來。

  當季的蘋果雖然新鮮卻也非常昂貴,那可是他下定決心才買下的,可舍不得就這麼丟掉。

  邊撿邊數著,撿到最後發現好像少了一個,抬頭四下張望,在一個墻角造成的陰影下,小可愛露出了紅彤彤的小屁股,勾引著駱賽快點把它撿回去。

  於是駱醫生被引誘了,走了過去,才剛彎腰要撿,忽然在那片墻角的黑暗中,一雙青色的眼睛瞬間亮起,一條強壯的手臂像閃電一樣襲向駱賽。

  駱賽雖然是中國人,但他絕對沒有中國功夫,根本連反應了來不及有,就被直接掐住了脖子。

  打劫?!不會這麼倒霉吧!!

  駱醫生對自己臂力的自信程度頂多去到壓製一隻掙扎的迷你貴賓犬,而且附近也不要指望有人見義勇為了,所以他非常老實沒有任何反抗意識地直接掏出腰包:"你要多少錢?"

  隱藏在黑暗中的人沒有回答,駱賽看得出對方的身材很高,幾乎比他高出一個頭不止,手臂的力度相當蠻橫,看來是個有力氣的家夥。

  他都已經投降了,對方居然還不肯放開,而且捏住他脖子的手越來越緊,好像打算就這麼掐死他。

  完蛋了!不會是遇到變態殺人狂吧?!

  在生死關頭的駱醫生也不顧上什麼高手形象了,直接把手裡一大包東西掄過去。"喀!!!"非常響亮的一記,這個口袋裡面裝了因為駱賽很喜歡吃又碰巧遇到大減價而采購的一大堆鮪魚罐頭,磕在腦袋上那肯定是絕殺的武器。

  然而對方居然只是搖晃了一下,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就在駱醫生快要絕望的時候,鐵鉗一樣的手居然忽然放開了,人影倒臥在地上,顯然剛才那個絕殺的攻擊行之有效!看來鐵罐頭完全可以列入以折凳為首的七武器之一啊!

  駱賽可不敢再逗留,慌慌張張地抱起一大堆的東西,也顧不上再去撿那個小蘋果了,往診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他回到診所打開燈鎖上門,才蹲在玄關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吸氣。

  撿回一條小命啊……

  事實上在異國他鄉被打劫的事情他還真沒少遇上,不過因為他非常懂得自保,所以一直以來都能夠全身而退。畢竟一般子還要不是預謀殺人,打劫也都是求財的。

  駱賽喘過口氣,邊可惜那個撿不回來的小蘋果,邊檢查口袋裡還有沒有丟掉什麼東西,很快他就發現在裝著鮪魚罐頭的口袋下面,居然蹭到鮮血!

  怎麼回事!見血了?!

  他回憶起自己剛才的力度,估計那種以手臂迴旋作用力下的攻擊,加上罐頭的重量以及硬度,這一下子掄上去,輕者敲昏加腦震盪,重者沒準還能給敲死!!

  駱賽越想越擔心,瞧著口袋底部那點鮮血,更加是不安。

  雖說是自衛,可對方還沒開始搶劫啊,頂多就是掐了他一記脖子,如果他真把對方砸死了,沒準還得攤上個誤殺!!

  從實習醫生格蕾忽然變成越獄,轉檯也沒那麼快吧?!

  於是不安的駱醫生盯著鮪魚罐頭咬牙切齒了好一陣子,終於猛地站起來從壁櫥摸出一個手電筒打開門奔了出去。

  那顆孤零零的小蘋果還被遺棄在那裡,駱賽輕易地找到了剛才發生險情的那個墻角。

  小心翼翼離得遠遠的打開手電筒,一束光芒照亮了那片墻角的位置。

  一個年輕的黑衣服青年側著臉半靠在那裡,額頭破了皮流出了鮮血,顯然是被剛才的攻擊打昏了過去。

  在確定對方沒有清醒過來後,駱賽才又走近了一點。

  青年有一張端正英俊的臉,西方人的容貌看上去稜角分明,眉眼看上去非常的年輕,不過穿著方面不敢恭維,一身的黑色,如果臉也包上的話那就完全隱沒在黑暗中了,駱賽忍不住心裡吐糟,一個西方人扮什麼忍者啊!

  雖然有人不可以貌相的說法,可這樣的一個青年與其說是變態殺人狂或者搶劫犯,還不如說是個離家出走的失足青年……駱醫生覺得自己之前很可能是誤會了,沒有太多家庭觀念的年輕人處於叛逆期離家出走那是常有的事。

  自己怎麼會這麼衝動呢,沒把事情搞清楚就把人直接給敲昏了。

  駱賽瞪著躺在冰涼的地上的青年。他不想當聖母啊,可也總不能把人丟在這裡,要真來了個變態殺人狂把毫無反抗的青年拖回去殺了分屍,搞不好首先自己就要成為頭號嫌犯……

  猶猶豫豫,計計較較了大半天,駱醫生終於無比痛苦地湊過去,把那個人的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半拖半架著往自己的診所拉了回去。

諾亞動物診所病歷記錄簿 02-02

  02-02

  早晨的陽光透過了閣樓的窗戶,落在睡得正香的駱醫生臉上。

  睡夢中的人把臉側開,徒勞地躲避著陽光,過了一陣,整張臉完全被陽光照到了。

  眼皮擋不住陽光的照射,無奈地睜開眼睛坐起身的駱賽撓了撓睡得亂翹的後腦勺,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似乎又忘記了把遮光簾子拉下來。

  於是只好起床,打開窗子隨手把放在窗沿下的一杯粟米粒抓了一把撒到屋頂附近,這附近的小麻雀每天早上都會來這裡討食,有時候甚至等不及地會用小嘴敲窗戶,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有一隻飛過來。

  駱賽也沒在意,打了個哈欠,推開房門走下了樓梯。

  因為沒有客人寄存寵物,所以樓下很安靜。

  穿著印染了機器貓圖案他遠在祖國的老娘給寄過來的愛心睡衣,駱賽有點迷糊走進了衛生間,鼻子聞到了一股非常香的煎蛋味道,隔壁屋今天是煎蛋的早餐嗎?真好啊……

  雖然駱賽一直過著單身漢的生活,很多事情都得自己乾,洗衣服裝被套什麼的那不是什麼技術活,勤快點那就行了,但做飯那一茬對於駱醫生來說就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煎個蛋也能糊掉的情況下,他與速食食品為伍的生活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在他把牙膏擠到牙刷上,在牙齒上面刷出白色的泡沫之後,煎蛋的味道更香了,濃郁的香味能把經過一晚上放空的胃部徹底勾引住,那簡直不像是來自隔壁而像就是在自己的廚房裡面飄出來的狀況。

  "滋滋──"

  熱油在鍋裡撲騰的聲音也很清晰啊……

  嗯!啊?!

  叼著牙刷的駱醫生徹底清醒過來了,他慌慌張張地躥到廚房門口,赫然地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背影!

  "你──"

  "早上好,醫生!"回過頭的青年微笑著,在早晨的陽光下和煦得能晃花人的眼睛,他手裡的煎鍋裡面熱騰騰完美無暇的單面雙蛋,那件只是擺著一直沒用過當胸印著史努比的圍裙在高大的青年身上居然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青年一點闖入者的自覺都沒有,明明是初次到來,但廚房的一切好像了如指掌,他從微波爐裡拿出熱好的牛奶,後把火腿煎蛋放在盤子裡,溫和地微笑著,對已經進入比點穴還石化狀態的駱賽說:"真不好意思,擅自動用了您的東西。為了表示歉意,您願意嘗一下我做的早餐嗎?"

  等駱賽在游神狀態下刷牙洗臉然後坐到餐桌旁開始享用美味的早餐過了至少十分鍾之後,他才突然醒悟過來,指著坐在他對面非常自然地和他一起吃早餐的青年:"你、你是誰!?"

  黑衣的青年並沒有因為他的失禮而動容,只是放下了刀叉暫時停止了進餐,抽出一張餐巾紙遞給了駱賽,示意他擦掉嘴角粘到的蛋漿,然後才斯文地向駱賽解釋:"我叫俄耳,醫生,難道您忘了嗎?昨晚是您把我撿回來的。"

  "昨晚?!"腦袋終於清明過來的駱賽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襲擊事件,"你、你襲擊了我!!"

  "正確地說,是醫生襲擊了我。"青年微笑著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額頭受傷的部位,被罐頭砸到的部位蹭破了皮有了塊刺眼的瘀青,雖然不是很重的傷,但在英俊的臉上卻顯得非常礙眼。

  "那是因為你先襲擊了我!!"

  駱醫生出離地憤怒了。

  不過青年居然沒有反駁,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他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在這件事上,我也必須負上連帶責任,實在非常抱歉。"

  駱賽愣住了。

  面前這個非常有修養而且舉止溫和的青年,跟昨天晚上那種恐怖暴力的行為完全搭不上邊,這是怎麼回事?!

  "算了。"對方老實承認錯誤,斤斤計較的自己反而不怎麼占理了,鎮定下來的駱醫生扶了扶眼鏡,習慣地遮掩了眼神的不安,"我也只是損失了一個蘋果而已。那麼請你在早餐之後離開我的屋子。"

  青年猶豫了一下,露出靦腆的神色:"醫生,我不能留下來嗎?"

  "不。"駱賽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的請求,"昨天晚上是迫不得已,收留你一個晚上已經很夠了,請你回家吧!我想你的家人現在正為你擔心。"

  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難過:"我的家人……醫生,難道您覺得如果能夠完好無損地留在家裡,誰會願意流落街頭?"

  "什麼意思?"

  青年低垂著頭,帶著淺褐色澤的頭髮看上去非常柔軟,他慢慢地把緊身的黑色上衣掀卷起來,露出底下強健結實的身軀,然而皮膚上縱橫交錯的傷痕觸目驚心!

  "天啊!"雖然是獸醫,但駱賽還是能夠分辨在青年身上的傷痕絕對不是尋常意義上碰撞甚至是鬥毆可以造成的,那肯定是被加諸了各種殘酷的刑罰之後所留下的痕跡,而更讓人難以接受的,這樣的青年臉上的笑容依然和煦得像冬日的暖陽。

  "這、這是虐待!不行!我要報警!"

  青年搖頭,把衣服放了下來,眼神中有著堅強的隱忍,看得人心口發麻。

  "醫生您真是個好人,願意為一個陌生人出頭。可是您難道看不出來嗎?這不是警察可以解決的問題……"

  駱賽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跟這個青年非親非故,連對方住哪都不知道,報警抓誰啊?!

  "我不想隱瞞醫生,事實上……母親大人想讓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所以逃了出來。"

  母親?!駱賽瞬即腦補了某變態大嬸在老公死了之後因為寂寞需要發泄而夜夜強迫兒子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可怕行為,對面前這個一直忍受著一切試圖勉強地維持家庭的完整但最後終於忍不住逃出來的青年產生了同情。

  "我的哥哥一定會想方設法把我帶回去,為了不被他找到,我一直都找不到地方住,也找不到工作,身上的錢也快花光了。"

  哥哥?!為了完全霸占父親的財產明知道母親這樣虐待自己的弟弟卻袖手旁觀的可惡兄長實在太令人厭惡了!

  青年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我有好幾天沒吃飯了,昨天晚上實在是太餓了,本來想偷偷撿醫生掉在地上的蘋果,可是沒想到被醫生發現了……"他站起身,把自己吃乾淨的盤子收拾了起來,"真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我把盤子洗乾淨之後就會離開的。"

  多有禮貌的孩子啊!

  駱賽已經完全將昨天晚上差點被掐死的經歷拋諸腦後,心裡一陣陣地猶豫啊猶豫,想到要將這個被母親虐待兄長欺負的青年趕出去繼續流落街頭,他那顆小良心就抽啊抽地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

  沒辦法,待著小眼鏡的駱醫生雖然外表看上去精明,可實際上就是個對可憐兮兮的小動物完全沒轍的笨蛋男啊!這個青年頹靡的背景完全就像一隻被遺棄在路邊的流浪犬!!

  "咳咳……"駱醫生假裝地咳嗽了兩聲,引起青年回頭的注視,"你可以留下來。"

  "醫生?!"

  青年臉上的驚喜以及隨即而來燦爛的笑容讓駱賽反而有些尷尬,他抓了刀叉低下頭繼續切盤子裡的火腿,事實上那片火腿已經只剩下麼指大小的一塊了。

  "我是說,在你的傷口恢復之前,你可以留在這裡。"

諾亞動物診所病歷記錄簿 02-03

  02-03

  站在大賣場的男裝大減價紙牌下的駱賽正處於出離悲憤的狀態。

  他怎麼就那麼傻,那麼容易心軟呢?!

  青年用幾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就答應讓他住下來,真是太不小心了啊!!

  而且!他為什麼現在要特地到大賣場采購給那家夥穿的衣服啊?!

  咦?這個顏色好像挺不錯的,款式雖然舊了點但料子挺舒服,這個季節穿也合適,而且大減價的話多買幾件也不算貴,那麼內褲要不要也買幾條呢?……靠啊,為什麼他要給一個男人買內褲!!??

  悲憤的駱醫生提著一大包新買的男式衣褲走出了大賣場,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給青年買了一打內褲和幾雙襪子……

  進了大門後才剛關上門,正要張嘴叫青年出來幫忙拿東西,可才發了"俄──"這個音節,一道黑影就從屋子的陰影中撲了出來,一下子把他個拽倒,要不是玄關上鋪了層地毯,估計駱賽就能馬上悲劇了。

  還不等頭昏眼花的駱醫生回過神來,馬上又被人整個提了起來狠狠砸在墻壁上,高大的黑色身影籠罩住他。

  "你他媽的敢砸我!!"

  憤怒的吼叫迎面噴過來。

  駱賽愣得又進入了石化狀態,那張在一個小時前還和煦如冬陽般的英俊臉容此刻全是獸性的猙獰,嘴裡吐出的咒罵全是粗魯的髒話,要不是青年的額角還有那塊淤青的傷痕,他絕對以為是換了一個人在掐他。

  大罵一通之後見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青年無趣地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隨手將他丟開去,轉身就要去拉門鎖。

  "你……你要去哪裡?"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敢管老子?!"青年的態度相當惡劣,但看見地上被摔了個七葷八素的駱賽連鼻梁上的眼鏡都歪掉了,居然也沒再動手。

  "俄耳……"

  一聽他叫自己的名字,青年的臉色明顯變了變,聲音壓小了點,好像怕被誰聽到一樣:"哼,我就知道。聽著,之前如果我說過什麼話,那都是假的,一句也別相信。我要走了!"

  "你不是說自己不能回家嗎?"

  "是又怎麼樣?!你他媽的管得著嗎?!"

  "……"

  粗魯蠻橫的青年,斯文溫和的青年,駱賽倒總算是有了點眉目,估計這青年大概是傳說中的雙重人格吧?

  "可是你能找到住的地方嗎?"

  一針見血的話讓青年非常不悅但又無從反駁,他要有地方住能像昨晚那樣待在街角狩獵嗎?!可惡啊,要不是害怕過激的行為會引起注意而被發現行蹤,他至於餓到沒力氣而被這個一開就知道是弱雞的人類砸昏?!

  是的,儘管也許之前的青年說的話裡面有著不盡不實的虛假,但他身體上猙獰密布的傷痕卻是真實的。

  "不管怎麼說,既然已經決定讓你留在這裡,我是不會食言的。"駱賽站起來,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的時候有一道反光稍微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上去變得精明無比。

  "你是白痴嗎?!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收留了什麼?!"

  "一個離家出走又有雙重人格的青年。"

  "操!你他媽的才是雙重人格!!"青年突然仰起頭來,嘴巴兩端往兩頰的方向裂了開去,臉型抽長變成鈍楔形的獸首,兩排牙齒堅固鋒利呈剪狀咬合,身軀臥下前肢著地之後,更加是直接露出利爪。頸部變長並驕傲地上揚,微拱並逐漸變寬與身軀結合,結實的前驅肩胛向前下方傾斜,前肢筆直完美,著地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後軀勻稱與前驅平衡,臀部結實外翹,大腿肌肉發達,穩健有力,水亮的黑色毛髮,幾乎是一色的純黑。

  只是從脖子的位置開始一分為二,長出了兩顆腦袋!!一顆在半垂著頭眯著眼睛打瞌睡,一顆則目露凶光肆無忌憚地狠狠瞪著駱賽。

  駱醫生覺得自己脆弱的神經再次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人狼聽得多了,可那是電影電視上的特技效果,怎麼也沒有再跟前直接給你變出來那麼震撼得讓人想尖叫的!

  可是在這個時候,如果真的尖叫,那絕對會被剛才那個臭屁的家夥恥笑!

  於是駱醫生扶了扶眼鏡,非常冷靜地點評:"不就是一只有兩個頭的杜賓犬嗎?"

  "你媽的杜賓犬!!老子是俄耳特洛斯!!"

  "羊毛衫?"這個冬天才剛收到兩件老媽空運過來的鄂爾多斯羊毛衫。

  "你媽的羊毛衫!!"

  "特洛斯,別鬧了。"青年溫和的聲音忽然慢悠悠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吵,顯然另一顆腦袋已經被吵醒了,即使兩顆腦袋幾乎是一模一樣,但駱賽發誓就算是杜賓犬那絕對也是有氣質上的不同啊!!

  一邊是機敏忠實、優雅從容的純種血統優良犬,另一邊是好鬥惡劣、不易相處的混種串串流浪犬。

  而惡劣得像不良少年的一方顯然是受到那個優質好青年的壓製,剛才囂張到了極點的態度馬上就歇菜了。

  "我很抱歉,醫生,讓你遇到這樣可怕的事情。"

  就算是怪物,有禮貌的時候還是讓人不加回應的啊……

  駱賽硬著頭皮擠出些笑容:"這……這沒什麼……"

  "像我們這樣的怪物大概很難有地方收留,所以才不敢跟醫生說出真相,特洛斯是個急性子,請您原諒他的無禮。"被說到的特洛斯只是翻了翻白眼,不敢反駁。

  "咳咳,我能了解……"

  "看來這事被搞糟了,嚇到了醫生我感到非常的抱歉,我們這就離開您的家。"語氣裡的惋惜和無奈讓人難過極了,駱賽覺得小良心又開始抽個不停。

  "那個……咳咳,我是說,這裡是動物診所,你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問題……"

  "真的嗎?不會給醫生帶來麻煩?"

  "嗯,平常如果不要隨便露出兩顆腦袋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太感激了!"叫俄耳的頭部看起來非常的高興,他轉過去對另一邊的特洛斯說,"特洛斯,你去舔一下醫生表示我們的感激。"

  犬類用舌頭舔人類的臉或者手那是表達感情的渠道,特洛斯雖然非常不甘心,可在俄耳沈默的注視下,被迫舔便便一樣的不甘不願地湊了過去,伸出舌頭隨便地舔了一下駱賽的手背,然後馬上抬頸扭頭,一副剛才那個諂媚討好的傻狗絕對不是他的高傲模樣。

  駱賽接受了他們的好意,處於好奇,他多餘地問了俄耳:"為什麼一定要特洛斯舔我?"

  俄耳的眼睛露出亮晶晶的笑意,上顎的肌肉拉起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因為我的唾液含有劇毒,人類如果被舔到或者咬傷都會馬上死掉。特洛斯的話,他的唾液則是有治愈任何疾病創傷的能力。"

  "……"

  駱醫生的內心已呈現仰天長嘯狀了。

  他只是撿了只流浪犬回家吧?!

  不帶這麼隨便被舔一下咬一口就掛掉的啊,狂犬病都帶潛伏期的啊!!!

  參考資料備註

  俄耳特洛斯(Orthrus):雙頭犬,希臘神話中裡的怪物,克托尼俄斯怪物厄客德娜及提豐所生,與負責守護地獄大門的刻耳柏洛斯(地獄三頭犬)是兄弟。

諾亞動物診所病歷記錄簿 03-01

   《病歷記錄第三頁:寵物小蛇》

  03-01

  入秋之後的舊城有著一種蕭瑟的淡然,不像新城由全自動的道路清掃車打掃道路,枯黃的落葉一直堆積在墻角以及垂落在石板地上,直到腐朽,也許也沒有人理會。

  諾亞動物診所還沒到營業的時間。

  穿著粉藍底色粉紅豹卡通圖案的駱醫生正坐在餐桌旁,喝著熱牛奶,桌上的餐盤裡是內容豐富包括培根、蔬菜、西紅柿、煎蛋、芝士片的三明治,麵包硬邦邦的邊緣被細心地切掉,表面烤得稍稍焦黃,內層塗抹的黃油已經在熱力中融化了。

  每天早上不用動手就有美味的早餐那幾乎是每個男人的夢想,當然,如果夢想的時候對面坐著的是一個窄腰豐臀的美女主婦,而不是一個毫無形象地側身坐在椅子上,用手抓著一塊三明治大口大口吃到一地板都是麵包屑,臉色還臭屁到了極點的青年的話,那一切就完美了。

  有一手好廚藝的是俄耳,不過他似乎不怎麼喜歡吃人類的食物,所以一般他只是負責做,至於他喜歡吃什麼,現在暫時是不可考之謎。而負責吃的責任自然是落到了雙頭犬的另一顆腦袋──特洛斯的頭上,事實上因為是共用一個身體,所以誰吃下去都是進同一個胃。

  當然收拾的工作自然是由醫生負責了,駱賽把盤子洗乾淨之後甩了甩手,走出去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那個依然很不雅地攤在躺椅上的青年:"特洛斯,要不要梳毛?"

  雖然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高壯的青年,但對於身為獸醫的駱醫生來說,可沒有忘記他真正的模樣是頭雙頭杜賓犬。

  杜賓犬是需要經常梳理被毛的,最好是用刷毛手套刷掉身上的死毛,這樣比較有利於新毛的生長。

  剛喝進喉嚨裡的牛奶差點嗆到噴出來,黑衣服的青年邊咳嗽邊朝好心的駱獸醫怒吼:"該死的!誰他媽的要梳毛?!誰他媽的是杜賓犬!!"

  駱賽耳朵給他吼得嗡嗡響,真是好心沒好報……不是杜賓犬就不要去要我的靠枕和限量手版!!

  雖然很想扭著對方的耳朵吼回去,但特洛斯暴躁的脾氣以及可怕的臂力可不是他能夠對付的,駱醫生托了托眼鏡框,決定不跟一條狗一般見識。

  "我準備營業了,你要不要自己出去溜達一下散散步?"

  俄耳特洛斯雙頭犬這種的犬種應該不需要人帶著散步了吧?

  特洛斯擦掉嘴脣上的牛奶痕跡,一副心有不甘卻又無法抗議地悶聲回答:"俄耳說要我幫你幹活,就算是看大門也可以,反正不能在你這白吃白喝。"

  "……"

  你老哥是看地獄大門的吧?!你在我這兒看門,還有沒有客人敢進來啊?!

  儘管內心繼續各種掀桌,但人家的誠意擺在那裡,拒絕了沒準就得惹惱了這頭地獄惡犬了,駱醫生於是說:"好吧,那麼你可以坐在前台的地方,如果有客人上門,直接讓他到後面診療室找我就行了。"

  "知道了。"

  沒想到看上去態度非常惡劣的特洛斯居然會乖乖按照吩咐去做,看來雖然表面是狂犬,但其實忠誠的時候還是相當可愛的啊……

  不需要坐前台的駱醫生高興地把陣地移到診療室,翻起了買回來之後很久卻一直沒空閒看的《如何把不乖的犬寶寶訓練成忠犬》的趣味新書。

諾亞動物診所病歷記錄簿 03-02

  03-02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緩慢地流動,交疊這手臂把腦袋枕在上面的青年看上去正在打瞌睡。

  特洛斯意外地很喜歡這種沒有人打擾的安靜,陽光很溫暖,不想地獄的火焰讓人覺得乾渴。

  難怪俄耳會千方百計要留下來,在這種連光顧的客人都沒有的動物診所,恐怕老媽和哥哥就算要找上一百年,估計也沒法把他們找到。

  忽然他的耳朵動了一下,四周依然平靜,但他已經睜開了眼睛,露出警戒的神色瞪住門口的位置。

  過了一會,"叮叮──"鈴鐺響了。

  門被推開了,影子像蔓延的惡獸般飛快的爬滿地板。

  "咕嚕嚕──"頭髮都像要豎起來的青年從喉嚨發出近似犬類發出警告時的凶猛低吠。

  而門口的客人並沒有被他嚇到,反而從容地順手關上了門,玻璃折射了陽光,地板上的影子似乎因為這個緣故回覆了正常。

  "沒想到這個小診所居然還用雙頭犬看門,看來沒有來錯地方了!"

  進來的是位紳士,身上的穿著非常講究,以蠶絲面料貼身裁制的西服並沒有傳統的冷硬,表面幻影般若隱若現的印花圖案,把西服的枯燥和單調一掃而空。英挺貴氣的容貌有著歐洲貴族的優雅氣質,鼻梁上擱了無邊框的時尚茶色眼鏡,稍稍掩蓋了眼瞳的顏色,淺得看上去完全屬於白色的過肩長髮用絲帶束在腦後,就像一位有著勛爵身份的維也納藝術家。

  他手裡拿著一張小紙片,上面似乎記載了動物診所的地址。

  "你好,請問諾亞醫生在嗎?"

  特洛斯依然臭著一張臉,但還是按照駱賽之前的吩咐,把登記簿丟到紳士面前。之前那支筆套是奶牛的筆在第一位客人離開之後不翼而飛了,所以駱醫生不得不換上另一款的簽名筆,一條可愛的小眼鏡蛇頭的筆套。

  白髮的紳士在登記簿上寫好了自己的資料,遞了回去。

  特洛斯劈手奪過隨便一丟,然後脖子相當梗地用下巴往後面稍微一甩,意思就是往裡面走。

  對於他這種無禮的態度,對方竟然沒有半點生氣,只是微笑著點頭致意,然後邁步走進了診療室。

  聽到腳步聲的駱賽連忙把沒看完的書收起來,抬頭看向進來的人。

  "你好,先生!"

  "早上好,很高興見到你,醫生。"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嗎?"

  "是的,醫生,我可憐的小寵物最近很不舒服,對此我感到非常的擔心。"優雅的紳士顯得憂心忡忡。

  駱賽注意到對方手上並沒有拿著任何東西,籠子或者直接抱著寵物都沒有,他有些擔心起來,這位看上去挺正常的紳士該不會又是跟他之前遇到的那兩隻不正常的東西一樣有古怪吧?

  於是駱醫生扶了扶眼鏡,按住內心的戰兢,一本正經地詢問:"先生,請問您的寵物是什麼?"

  "哦,真不好意思!"他從兜裡掏了掏,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乾淨的診療台上,"這就是我的小寵物。"

  原來是一條很渾身是綠色鱗片的小蛇。身形非常小巧纖細,頭部橢圓形略尖,鱗片也非常的細小,平滑並帶有爬蟲系特有的光澤。這條小蛇似乎沒有什麼精神,在台上乖巧地躺著,被驚動之後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頭,然後就再也不想動地躺下了。

  駱賽悄悄地松了口氣。

  也許對一些只養過小貓小狗這種寵物的人來說,蛇這種寵物並不易於接受,但事實上寵物蛇可以說是一種非常乾淨的寵物,起居飲食並沒有太嚴格的要求,不會像貓狗一樣掉毛,更不會神經纖細地半夜吵鬧,所以最近在上流社會蛇目逐漸成為了另類的新寵兒。

  當然,對於駱醫生來說,就算面前的紳士剛才拿出來的是劇毒金環蛇抑或是大型網紋蟒蛇,怎麼也比牛頭人和雙頭犬好很多!

  儘管對方從口袋裡把寵物蛇拿出來這一點本身也很有問題。

  "它看上去沒什麼精神,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紳士想了一下,馬上回答:"大概是一個星期前,小東西是我的新寵,剛到家還挺活潑的,後來不知不覺好像就不怎麼愛動了。"

  駱賽用手溫柔地將小蛇的身體捧了起來,小蛇受到了驚嚇,但並沒有攻擊,只是用長尾巴把他的手腕卷住。

  檢查過蛇的腹部鱗片並沒有出現病變的霉斑,他掐開蛇的口腔,兩顎並沒有腫脹,或者膿性分泌液,口內也不存在粘痰,排除了寵物蛇常見的幾種疾病,駱賽注意到小蛇的目光似乎有些呆滯,行動遲緩,體態也有過度消瘦的現象。

  他把小蛇輕輕放回到診療台上,在病歷單上寫下觀察到的現象,邊問:"並沒有其他的病狀,我想它大概是因為到了新的環境不是很適應,引起了精神緊張。"

  "會這樣啊!"紳士顯然有些意外,"因為之前這小東西的其他同伴都沒有像這樣的情況發生過,所以我沒有注意到原來它是這樣的纖細啊!"

  駱賽點點頭,表示理解:"這種翠青蛇屬脾氣溫順的無毒蛇種,因為體型小巧而很受歡迎,但事實上它們很容易因為飼養環境的不適應或者是人為的錯誤飼養方法而造成精神緊張,最終引致內分泌系統和免疫系統失調,引起全身多器官衰竭,導致死亡。"

  "哦,我的天啊!"紳士看上去嚇壞了,他幾乎是撲到了診療台上,像對待病重的情人般悲傷,"我可憐的小寶貝!我願意付出一切讓你能夠恢復之前的健康和活潑!"然後他又過去握住了駱賽的手,"醫生,請您給予我引導吧!"

  這種把醫生視為神的存在,祈求最後救贖和指引的感覺是非常讓人飄飄然的。

  駱賽也不能免俗,不過他雖然內心比出了無數個勝利的手勢,但表面上還是擺出一副專業醫生的冷靜姿態。

  他仔細地把要注意的東西寫在紙張上,並備註地吩咐:"盡量保持安靜,減少對它的干擾,或者可以考慮在飼養箱裡放一些植物盆栽,這樣可以使它感到安心。"

  紳士非常高興地接過並仔細地摺疊好放入西裝的內袋中。

  駱賽鎮定地托了托眼鏡框,依然作高深的醫生相,但其實內心已經在吶喊了,快點把支票簿和鋼筆拿出來瀟灑地寫上讓人興奮的大額吧!

  "醫生雖然很年輕,但醫術意外地令人滿意,一開始聽到小米告訴我這個小城裡有位很好的獸醫,我還不怎麼相信,看來是我淺見了。"

  "……"

  小米?哪個小米啊?!

  等等……來過這裡的客人,貌似到現在為止還就只有一個而已……不會吧?!

  駱醫生的臉色開始有點發青了,可面前這位怎麼看怎麼正常的紳士,可不像是頭頂張兩角,背部生出幾隻翅膀的怪物啊!

  "真是太感激了,我對醫生非常有信心,以後我的小寵物們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可就要麻煩醫生多照顧了。"

  紳士把小蛇捧了回去,依然放進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放到診療台上,漂亮的手寫字體非常簡單的只寫了一個名字:"Stheno.Gorgon.Phorcydes"(斯忒諾.戈爾貢.福耳庫德斯)。

  駱賽忍不住拿起來仔細看,忽然覺得頭頂傳來蛇吐舌的嘶嘶聲。憑他的經驗,這不像是一條精神衰弱中的寵物小蛇發出的聲響,更像是一群蛇利用伸縮的舌體和名乾的助鼻器尋找和跟蹤獵物而弄出的動靜。

  駱賽連忙抬頭,紳士掩藏在茶色鏡片後的眼睛有些被抓包到的驚亂,不過很快就露出了得體的微笑,並抬手無比優雅地撥弄了一下頭髮,把似乎因為絲巾扎得不夠緊而鬆散落在鬢邊的一縷銀絲輓到了耳後的位置。

  "為了表示我的感激,請醫生收下這個小小的謝禮。"

  紳士取出一個茶色的小瓶子,看上去很普通,但內瓶被鍍上了一層很薄的銀膜,造成了單向玻璃的效果,從外面可以看將瓶子裡頭的東西,但瓶子裡頭卻像照鏡子。

  等駱賽看清楚那個瓶子裡面裝著的東西,他徹底驚悚了。

  在瓶子浮動的液體中,是一顆完整的眼球!還連著一大串斷裂的紅色神經,新鮮就像現挖的!!

  什麼玩意兒?!

  紳士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拿出來的這個東西有多嚇人,微笑著把瓶子放到診療台上,然後起身像冷著一張臉其實是嚇癱了動不了的駱醫生點頭致意之後,邁腿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前台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青年。

  依然是黑色衣服的青年,但這個時候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惡劣態度,臉上是讓人非常舒服的營業用笑容,但這種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在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更多的是戒備。

  "厄客德娜最寵愛的小兒子怎麼會在這種小診所裡當看門狗呢?"

  "待在人類的身邊做一些人類才會做的事,是一種難得的生活體驗。我想像您這樣的人物一定無法了解了。"

  紳士微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從玻璃門透進來的陽光讓他的影子落在前台的位置,那垂順的長髮在影子裡竟然像活了起來般舞動!

  "哦,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帶著寵物小蛇的紳士推開了動物診所的大門,俄耳親切並不失熱情的聲音送他離開:"歡迎下次光臨。"

  歡迎你妹啊!

  下次別再來了!!

  回過神來的駱賽抓起那個小瓶子就要追出去,卻被俄耳一手撈了回來:"別著急,醫生。"

  "別攔著我,我要把他追回來!這是什麼鬼眼珠!?"

  俄耳的動作看似溫柔,但強硬的力度讓駱賽根本無法掙扎,他用兩根指頭捻在瓶頸的位置將那個謝禮拿起來,舉在半空的陽光中轉了轉,然後微笑著說:"這應該是從他妹妹的眼睛裡挖出來的──美杜莎之眼,不是普通的眼珠子。"

  "……"

  "醫生不知道嗎?"俄耳露出吃驚的表情,好像他不知道這些事情是不應該的。

  知道你妹啊!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駱賽瞪著那個瓶子裡滴溜溜的眼球,連一點多餘的想法都沒有了。

  俄耳好脾氣地笑著,用吩咐小孩子不要跟壞人走一樣的語氣對醫生說:"醫生要記住哦!當他摘下了眼鏡,千萬不可以直視他的眼睛,我可不想醫生變成不會說話的石頭雕像。"

  駱賽想起了那個人戴著茶色的無框眼鏡,似乎跟這個瓶子的顏色非常相似,難道也是單面玻璃,用來隔絕自己的眼睛對人造成的危害嗎?!

  "放心吧,醫生,我和特洛斯會保護你的。"

  不要啊──

  這裡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動物診所,不需要地獄雙頭犬來看門口!

  他只是想當一個普通的獸醫,照顧普通的動物,而不是照顧美杜莎男頭頂上的蛇!!

  參考資料備註

  戈爾貢(Gorgon)三姐妹:斯忒諾(Stheno)、尤瑞艾莉(Euryale)、美杜莎(Medusa),海神福耳庫斯和刻托所生的怪物,頭上和脖子上布滿鱗甲,頭髮是一條條蠕動的毒蛇,長著野豬的獠牙,還有一雙鐵手和金翅膀,任何看到她們的人都會立即變成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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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ds-hk.net/thread-234006-1-1.html
想看主角教訓貝拉的人別看這篇阿
因為此篇主角反應遲鈍
別說教訓人了~他自己都挨了貝拉一巴掌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06510-1-1.html
 
路西法都穿到瓊瑤奶奶的電視劇去了,乾隆被路西法踢走,數字們也穿過去
配對挺新鮮的,還不錯看!!!!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朋友說為啥你的杯子蛋糕這麼矮???
我說~他雖然矮了,但是他也胖了!!
誰讓我沒有杯模,買的又是有花邊的那種杯子哩
所以他撐不住蛋糕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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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的拍照技術真很不好
有時候明明就做的還不錯
可是一拍照就感覺不好吃了
照歸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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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ds-hk.net/thread-279389-1-1.html
 
這篇的貝拉超級壞的~還好我本來就不喜歡他
所以黑吧黑吧!!!!!!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80929-1-1.html
 
 
楔子

  這是一個修羅戰場,每一個人都在瘋狂的搏鬥,他們拼的是性命。流血受傷也不會覺得多痛,為了能活著,他們要殺死對手。生命在這裡毫無意義,只有活著的人才是勝利者。

  拚殺了多久,程秋平沒有計算過,他的戰甲上全是鮮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程秋平回頭望去,城門緊閉,城樓上那個人多麼的冷漠。他在看我是怎麼被人殺死的,看的那麼仔細,就像每次我親吻他的時候,想知道他的眼睛裡有沒有我,我看的也非常的仔細,我看的那麼仔細,就是沒看透他的心。多麼無情的人,耳邊的情話只是激情之下的汗水,隨時可以蒸發。

  程秋平殺掉一個向自己衝來的敵人,他感到自己的體力透支,他慢慢的在失去力量,身邊的戰友一個一個倒在戰場上。程秋平望了一眼城樓上的那個人,程秋平明白,他不開城門就是想看著自己死。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呢,自己的兄長,先知,還有皇上。什麼情人,在利益面前他拋棄自己,呵呵呵呵。死就死吧,誰不怕死,可是真正要死了的時候,何懼之有!

  當劍穿透自己的胸膛的時候,程秋平沒有感到多麼的疼痛,城樓上的人,你看見了嗎,我死了,你們大家將會稱心如意了。程秋平看見自己的鮮血噴濺在敵人的身上。程秋平向後一仰,仰望著寧靜的天空,一隻美麗的鳥兒飛過,自己倒在自己的戰友身邊,與戰友一同在黃泉路上為伴。人死了以後會去哪,天堂還是地獄?生前殺了很多人,死後能去哪。程秋平想,我被人害死了,這個仇恨我一定要報,否則我死不瞑目。就算我要墮入地獄,我要讓所有的人陪我一起掉進那煉獄的業火中焚燒。

  皇宮的最高處,先知流亭閉目冥想,皇帝歐俊呈坐在他的面前。青煙裊裊,散發的幽香使他們心神安寧。忽然先知睜開了眼睛,細長的鳳眼流露出一絲歡喜,臉上有了笑意。

  「先知為何發笑。」歐俊呈問道。

  「恭喜陛下,你最大阻礙被除去了,他已經戰死疆場。」先知流亭說道。

  「太好了,我們定的這條妙計除去他,任憑他平時行事再小心,不給朕留下把柄,這次也死在朕的手裡。」歐俊呈微笑著,看了身邊的程秋雨一眼說道:「要不是愛卿的妙計,怎能除去朕的心腹大患,愛卿大義滅親,朕一輩子也忘不了。」

  程秋雨苦笑著低下頭,殺死自己弟弟的罪名將會伴隨他一生,為了他的皇上,他這麼做沒錯,程秋雨自我安慰著。

  齊國的錦雲城裡,皇宮位於最高處,此時皇宮裡進進出出的宮女太監,走路說話小心翼翼,皇上震怒,六皇子端木穎生死未卜昏迷不醒,誰要是在這個時候惹了皇上生氣,腦袋馬上搬家。兩天前皇帝端木青嵐狩獵,獵場驚現刺客刺殺皇上,六皇子端木穎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父皇一命,可是刺客這一劍傷了端木穎的內臟,這孩子命在旦夕,至今昏迷不醒。

  齊國的皇帝端木青嵐從端木穎受傷那一刻開始,心裡就沒有平靜過。那些刺客衝來的時候,身邊所有的人幾乎全跑掉,只有這個孩子勇敢地為自己擋劍,小小的一個孩子,身體單薄的風都吹得倒,沒想到卻這麼的勇敢,有膽色才是我的兒子。

  程秋平昏昏沉沈的聽見耳邊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齊國話,程秋平想,我不是死在戰場上了嗎,現在怎麼會有齊國人在我身邊說話。身體好疼啊,程秋平疼的哼出聲音。

  「疼……」

  「太好了,殿下醒了。」御醫們聽見端木穎的聲音,皇子要清醒了,再不醒來我們的腦袋要搬家了,太好了。

  大太監李福看見端木穎清醒過來,馬上去向端木青嵐匯報,坐在端木穎身邊的季昭儀擦去了眼淚,我的孩子醒了。

  一陣鳥鳴聲,皇宮上空飛過一群美麗的吉祥鳥,端木青嵐和宮人們抬起頭,仰望天空中劃過的美麗,驚歎著。

  「六皇子是陛下的福星,他將會給齊國帶來興盛。」

  [1]

  程秋平恍恍惚惚,他感覺自己像小鳥一樣程秋平在天上飛翔,俯視著大地,那個地方是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這個院子盛開著紫籐花,每到春季,那些花迎著清風擺動,他們陪著自己度過每一個孤獨寂寞的日子。

  一個小小的孩子,瘦巴巴髒兮兮的,望著紫籐花發呆,小聲和這些花朵說話。「我今天打碎了一個碗,我被管家打了,而且不讓我吃飯。紫籐花啊紫籐花啊,你們要是能吃就好了,我很餓。」

  「為什麼我的爹娘聽了先知的話以後,就拋棄了我,我沒有做錯什麼啊。我是個不吉祥的人嗎?紫籐花,先知為什麼說我的將來是個大壞蛋,為什麼他說我是個壞人,我不是壞人。」肚子餓得咕咕叫,出去尋找吃的吧,哪怕是被丟掉的食物,只要能填飽肚子,小孩子從來不挑剔。小孩子站起來感歎一聲,向外面走去。

  走出小院子前面是花園,那裡面傳來讀書聲,小孩子非常羨慕的循著聲音走去,在書房的窗外向裡面望去,一個身著華麗衣服的孩子坐在前面,後面是幾個衣著普通的孩子,他們搖頭晃腦的讀書,小孩子想,他們這樣搖腦袋,腦袋會不會掉下來?先生看見小孩子在窗外張望,看了小孩子一眼,小孩子嚇得蹲在窗戶下面,他不想再被別人責罰,現在他不是少爺,而是一個任人踐踏的掃把星。

  孩子們下課了,小孩子馬上躲起來,他知道這些孩子會欺負他,他上次就被他們給打得很慘。一個僕人給華麗衣服的孩子送來很多好吃的點心,華麗衣服的孩子不小心把點心掉地上,髒了就不吃了。吃完了點心,他們跑出去玩兒,因為先生要休息,不能打擾先生休息。他們離開以後,小孩子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撿起那塊點心,拍掉上面的泥土,把點心放進嘴裡吃掉。

  「那點心很髒,你為什麼還撿起來吃掉?」那個教書先生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小孩子的面前,小孩子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幾步,戒備的看著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非常溫和的笑著,從懷裡拿出一個燒餅,「看得出來你很餓,這個給你吃。」

  「你不會無故給我吃的,你有什麼目的,你為什麼給我吃的。」小孩子不相信教書先生是好人,他甚至懷疑這個人就沒安好心。被欺負怕了,上當的次數多了,自己然就十分警戒。

  「我不是壞人,你就是他們傳言的那個會阻止皇上一統天下的人吧。」教書先生問道。

  「你也想想他們一樣虐待我嗎,我身上的傷口已經夠多的了,你們有本事殺了我。」小孩子並不畏懼,他經常受到虐待,已經麻木了。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我沒有惡意,既然你的父母不要你了,你跟我走吧,我不會打你,我會教你很多東西,但是我不能保證給你飽飯吃。」教書先生笑著說道,「先生我從來不信命,怎麼樣,跟我走吧。」

  這個人善意的笑容感染了這個小孩子,小孩子並不能預知自己的將來,可是不邁出第一步,怎麼會知道明天是不是幸福呢。小孩子接過先生的燒餅,狠狠地咬了一口說道:「我就住在那邊的柴房裡,你什麼時候帶我走。」

  「你就這麼相信我?」教書先生對這個孩子態度的轉變之快,真有點吃驚。

  「我已經這樣了,最差不過就是死,我能選什麼。」小孩子無所謂的說道。

  「好,我晚上帶你走,還有記住了,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師傅,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夜陽。」教書先生笑著摸摸小孩子的頭,這個孩子真是可愛……

  我夢見從前我的師傅,師傅啊,我死了你知道嗎,被你的另一個徒弟害死了。程秋平一陣陣的辛酸,忍不住流下眼淚。

  端木穎的身邊坐著的是他的母親季昭儀,看見孩子流眼淚,季昭儀知道孩子做噩夢了,輕輕的給端木穎擦去眼淚,「穎兒,不要怕,母親在這陪著你,不要害怕,慢慢會好起來的。」

  端木青嵐走過來,季昭儀要行禮被端木青嵐阻止,「不用這麼多禮,穎兒怎麼樣了?」

  「御醫說沒什麼大事,就是需要好好將養,剛才皇后娘娘和太子來看過,留下了很多補品,這孩子就是總做噩夢,從剛才就在流淚,現在還在流淚,什麼事使他這樣傷心。」季昭儀擔憂的說道。

  端木青嵐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擦去端木穎的淚水,他為什這麼傷心,夢見什麼傷心事。他哭起來的樣子好像朕的母親,這容貌越來越像已故的太后。

  「傳朕的旨意,封季昭儀為季淑妃,賜予玉如意一對,珍珠一斛,將太后留下的珍玩賜予六皇子。」端木青嵐說著這些獎賞,他就是要別人看看,忠於我的人保護我的人會受到什麼獎賞。

  「謝皇上。」季昭儀跪在地上謝恩。端木青嵐示意她起來,季淑妃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一個太監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愛妃,朕看你是累壞了,去休息吧。穎兒朕來照顧,你去休息吧。」端木青嵐說道。

  「謝陛下,臣妾告退。」季淑妃還是不放心的看了端木穎一眼,有些不捨得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了。

  季淑妃並非是個出眾的美人,她的孩子為什麼這麼漂亮。端木青嵐細細的描繪著端木穎的容貌。眉目如畫,長長地睫毛,精雕玉琢的臉龐,紅嫩的唇在慢慢恢復的原來的顏色。長得真像太后,那位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緋瑩太后,端木青嵐最愛的女人。

  「穎兒,你為什麼不爭看眼睛呢,讓朕看看你像不像太后。今天吉祥鳥從天上飛過,御醫告訴朕你的傷在慢慢好起來。朕多麼歡喜,朕甚至想過,你是太后的轉世來救朕的。知道嗎,當年太后一劍刺死朕的兄長,朕才坐上皇位。你像她那麼勇敢,你是他的轉世嗎?朕的穎兒。」

  坐在床邊的端木青嵐,一瞬間的迷茫,眼前的端木穎的臉龐和緋瑩的太后重合在一起,端木青嵐慢慢低下頭,親吻著端木穎的唇,程秋平感覺有什麼撬開了他的唇舌,有什麼東西靈巧的刷過自己的牙齦,靈巧的捲著自己的舌頭與之共舞。程秋平意識到,有人在吻他,是誰,他在喚起不屬於自己的陌生的熱情,程秋平想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人是誰。

  感覺端木穎氣息不穩,端木穎呻吟出聲,他好像要醒了,端木青嵐才依依不捨離開,伸手輕撫著端木穎被自己吻的殷紅的唇瓣,帶上一絲嫵媚的少年,竟然讓自己移不開眼。你真是個壞孩子!

  程秋平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俊美的男人的臉龐距離自己這樣進,這個人是誰?是他親吻我嗎?

  在端木穎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端木青嵐有些驚呆了。這孩子不是記憶中的六皇子,他的身上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他的眼睛明亮且幽深,像一汪深潭能吸入每個人的靈魂。端木青嵐感覺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他明明是自己的孩子。

  「穎兒,你哪裡不舒服,你餓不餓?」端木青嵐關切的問道。

  這個男人是誰?聽口氣他是齊國人,看這裡的傢俱擺設,這裡是個富貴人家。這男人應該也是有錢人。程秋平打量端木青嵐,他長得矯健有力,身材高大,容貌是俊美無雙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銳利,這不是一個普通人有的眼神,看他身上霸氣天成的氣質,這個人是個上位者。

  「你是誰?」端木穎也就是程秋平用不太熟練的齊國話問道。

  「……」他怎麼不認識自己的父親了,端木青嵐感到問題大了。「來人,宣御醫,六皇子怎麼失憶了,他不認識朕!」

  失憶,皇子,朕,御醫,端木穎的腦子快速的轉著,他到了皇宮,這個男人說六皇子失憶了,說的六皇子就是我。端木穎抬起手,看看這不是自己的手,原來我沒死,我重生了。神沒有拋棄我,他給了一次機會。想到這裡端木穎心裡湧起了一種重生的喜悅,我重生了,我重生了。端木穎既喜悅又感傷,他情不自禁再一次流下了眼淚,從此以後世上沒有程秋平,有了一個死而復生的六皇子。可是前世的遭遇背叛,戰友的死亡,統統的這一切我要你們用鮮血來償還。假如我墮入地獄,那麼這世界將是一片焦土。

  「穎兒怎麼又哭了,你看看父皇不是好好的嗎,傷口慢慢就不疼了。就算記不起來,父皇告訴你,父皇親自交給你。好了穎兒是個堅強的男子漢,不哭了,御醫呢,怎麼還不來!」端木青嵐表現得非常符合一個慈父的關懷,給自己的孩子擦眼淚,抱著他安慰他。

  御醫跑的身上都是汗,急匆匆的走進來,給皇上行禮,給皇子診脈,看了半天得出了一個結論,「前些日子發燒,皇子高燒了三天,臣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傷到了腦子。」

  端木青嵐也想了想,極有可能,他聽說過發燒有燒壞腦子的,對於這個結論也就沒說什麼。端木穎心裡充滿戒備,這個皇帝莫不是齊國的皇帝,我被他們稱為六皇子,那我就是他的兒子。他為什麼會吻我,這個人喜歡自己的兒子!端木穎也就是程秋平知道一些齊國的宮廷的事情,現在的皇帝是發動了一次宮變,取得了皇位。他在先皇面前,逼死了一個又一個的先皇的寵妃,這些人都是曾經陷害過緋瑩太后的人。他殺了他的兄弟,在先皇的面前用逼著先皇喝自己兒子的鮮血,可為手段毒辣殘忍。先皇就是這樣連驚嚇帶生氣,一病不起而死的淒涼。齊國皇室沒有先知,齊國的皇帝憎恨先知,他不信先知的話,並且嘲笑那些迷信先知的帝王:「無能之輩才被命運左右,朕不信命,朕只相信自己。」

  端木青嵐招呼宮女端來一碗粥,端木青嵐拿起碗,問道:「穎兒餓嗎,來,朕餵你喝粥。」

  「兒臣多謝父皇。」端木穎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家餵著喝粥,餵他喝粥的人還是個皇帝,真是莫大的殊榮。誰能拒絕皇帝的好意,端木穎還沒傻到說不。

  端木青嵐喂完粥,幫端木穎擦擦嘴角。真是個不可愛的孩子,怎麼不趁機對朕撒撒嬌,提些小要求,反而一點也不像個小孩子,有點像個小大人想事情。

  「你母親三天三夜沒合眼,朕讓她去休息了,今天朕照顧穎兒,穎兒不高興嗎?」端木青嵐半開玩笑的說道,逗逗這個孩子,一定很有趣。

  「兒臣很高興,謝謝父皇。」端木穎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恬靜的笑臉非常像一隻美麗的吉祥鳥從天上飛過。端木青嵐因為這個笑容,心情也好起來。端木穎看見枕邊有一塊金牌,上面刻著鳳凰的圖騰,這是端木家族的標誌。伸手將金牌握在手裡,端木穎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我既然活過來,我就不能放棄,我要打破預言師的所有預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端木青嵐批閱這奏折,時不時的抬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什麼舉動。這孩子醒來以後,安靜的出奇,很少說話,他更多的時候在想事情。真不像個孩子,像是個小大人。

  太監李福走到端木青嵐的耳邊說道:「皇上,楊貴妃問今兒個皇上還去她那嗎,她準備好了等著皇上……」

  「行了,朕有一堆奏折還沒批閱,哪有那個閒工夫,就知道邀寵,愚蠢!六皇子受傷,都沒見她來看看,她是不是巴不得穎兒死。」端木青嵐沉著臉,冷聲說道。

  「奴才曉得。」李福說道,說著看了端木穎一眼,皇上看來對這個皇子喜歡得緊,楊貴妃看來要失寵了。

  端木穎看見桌子上有個精巧的盒子,盒子上面的鎖很獨特,他有點感興趣,說道:「父皇,兒臣喜歡那個盒子。」

  「李福,去把那個盒子給皇子拿過去。」端木青嵐說道。

  「是。」李福把桌子上的那個小盒子拿給端木穎。端木穎躺在床上,無聊的把弄著盒子,琢磨這個鎖是怎麼做的,怎樣打開好呢。

  看來這孩子喜歡這些精巧的玩具,端木青嵐隨口問道:「這盒子是誰送來的。」

  「回皇上,下午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來看望六皇子,送來了很多禮物,這盒子就是其中的一件。」李福說道。

  端木青嵐想了想,說道:「等陣批完奏折,去皇后那裡。」

  看見沒有,因為皇后送來的禮物六皇子喜歡,皇上就去了皇后那裡。看來宮裡的風向真的要變了,最奴才的可要跟對主子啊。李福低頭向外走去,細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清風吹過,萬里無雲,天上飛過一隻吉祥鳥,發出一震長鳴。草原的牛羊悠閒地吃著草,放牧的人怎麼會注意那只吉祥鳥。

  一個白衣的金髮的人抬起頭,望著天空飛過的吉祥鳥,聞著青草的香氣,他的心中充滿喜悅。「我們泊人的吉祥鳥降生了,他會使我們結束漂泊的生活,他是神的使者,將會告訴所有人什麼是天命。」

  [2]

  泊人是個漂泊的民族,他們原先是梁國的子民,很久以前梁國有個先知說:「泊人會毀了這個國家。」因為這一句話,梁皇下令滅掉泊人全族。那是一場怎樣的戰爭,現在的泊人沒有見過,不過他們知道,他們那時候幾乎全被殺死。伯人逃出梁國,四處漂泊,苦難的生活鑄就了他們鋼鐵般的意志,波人的戰士所向無敵,他們的刺客和戰士在各國是非常有名的。他們依靠做殺手生活,他們擁有最厲害的戰士,但他們還是居無定所四處漂泊。

  身為泊人的祭司奇緣同時也是伯人的先知,他是個神奇的人,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沒有人知道他從那裡來,就知道那年出現瘟疫,這個天神一樣的人從遠方走來,他騎著一匹白馬,黃金色的頭髮隨著風飄動,眼睛就像是天空那麼的藍,那麼的純淨。他救活了所有的泊人,被這些泊人尊為天神。他教泊人的孩子讀書識字,並且收養了一個孤兒,這個孤兒現在就是泊人現任的首領。

  「今天為什麼這樣高興,祭祀大人。」一個小姑娘拿著野花兒跑過來,送給先知奇緣。

  先知奇緣接過野花,伸手摸摸小女孩的頭,柔聲問道:「你的病好了嗎,有沒有按時吃藥。」

  小女孩點點頭,向先知奇緣鞠了一個躬:「謝謝祭祀大人救了我,我摘了最美麗的鮮花感謝你。」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你的禮物我收下了。」先知奇緣聞著野花的清香,先知奇緣的目光幽遠,透過重重迷霧他眼前看見的是一片一片的村莊,農田里莊稼長的壯實,孩子們歡快的在田間地頭玩耍,空曠的草原樹林,牛羊悠閒地吃著草。泊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祭祀大人,你怎麼了,你為什麼發呆?」女孩子好奇的問道。

  「我們泊人的吉祥鳥降臨在這個世界,他將會給我們一個幸福的家園,我們再也不會漂泊,居無定所。」先知奇緣說道。

  女孩子對奇緣的話深信不疑,她歡喜雀躍,邊笑邊跑,「祭司大人說我們泊人的吉祥鳥降生了,他會給我一個美麗的家園。」小女孩子歡快的奔跑,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每一個泊人。先知奇緣搖搖頭,真是莽撞的孩子。

  泊人的首領夏法帶領著泊人的戰士們從遠方歸來,他們帶回來足夠的生活必需品,每次首領外出歸來的日子,就是泊人的節日,孩子們最喜歡聽首領和戰士們講述自己的經歷,那些戰士回到自己的家裡,和妻子孩子團聚,他們給家族的人帶來很多禮物,孩子們最愛這些禮品。

  「首領回來了。」一個少年很有禮貌的對夏法行禮,「祭祀大人今天預言說,能為我們帶來的快樂家園的人降生了,他希望您能去尋找這個人。」

  夏法整理了一下棕色的卷髮,麥色的肌膚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黃,紅色眼瞳中全是泊人的笑顏。「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見父親。」夏法提著彎刀向祭司所居住的帳篷走去,什麼人能夠給我們一塊土地,讓我們安居樂業。他是皇帝還是皇子,否則怎能有這麼大的權力。夏法猜不透奇緣的想法,夏法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帶領泊人,開闢自己幸福的人。遠遠飄來熏香的味道,父親還是那麼喜歡這種熏香,下次給他多帶些回來。

  帳篷裡的爐火上,煮著水,淡淡的茶香混在熏香裡,使人心神安寧。夏法站在帳篷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養父,經過多少年的歲月,他還是那麼年青,歲月沒有帶走他的青春,反而增添了他的魅力。無論什麼時候,奇緣都是個充滿誘惑力的人,吸引每個人情不自禁的靠近他。

  夏法輕輕的走到奇緣的身邊,奇緣正在閉目冥想著,聽著腳步聲,他就知道是夏法來。他感到夏法走到他的身邊,奇緣就睜開眼睛,滿是慈愛的微笑著迎接自己的養子,「你回來了,這次還順利嗎。」

  「事情很順利,我拿到了報酬,我這次帶回來很多東西,族人們正在那裡分東西呢。」夏法坐在奇緣的身邊,一探身吻了奇緣的臉頰一下,「父親,我走之後,一切還正常吧。」

  「族裡最近沒什麼事情發生,一切很安定。」奇緣給夏法到了一杯茶,夏法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父親,你每次都用這麼小的杯子喝茶,不痛快也不解渴,我給你帶了一套上好的瓷器,今後用那上好的大茶碗喝茶。」夏法拿起水壺,對著壺嘴就喝起來,夏法的行為使奇緣無奈的皺起眉頭。

  「有你這麼喝茶嗎,對著壺嘴喝,你這飲牲口呢。牛嚼牡丹,浪費我的好東西,」奇緣搶過夏法的水壺,又開始重新泡茶。

  「父親,牛不吃牡丹,牡丹太少吃不飽,哪有吃草實惠。」夏法故意氣奇緣,和父親相互調侃,是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

  「你呀,正經點。父親看見給泊人帶來幸運的人降生在齊國的宮廷,據我猜測,應該是一位皇子,父親要你去找他。」奇緣說道。

  夏法懶洋洋的趴在毯子上,翻來翻去。有點撒嬌的說道:「我才回來,你就要我出去找什麼人,我休息兩天好不好。」

  「我沒有要你現在就去,你自己選個時間吧。我在齊國有個老朋友,他會幫你的,你帶著我的親筆信去,他會給你找機會接近皇子。你要尋找一位身上帶有鳳凰圖騰的皇子,他就是那個人。幫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他會給我們泊人大塊的土地和安定的家園。」奇緣放下了茶壺,看著裝死的夏法,推了推他,夏法還是一動不動。「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夏法蹭到奇緣身邊,趴在奇緣的懷裡,懶洋洋的抱著奇緣的腰,蹭來蹭去,找了一個他認為比較好的位置,聞著奇緣身上特有得香氣,慢慢進入夢鄉。

  奇緣被夏法這樣抱住無法動彈,奇緣有點好笑的幫夏法捋順了頭髮,有點感慨萬千。他都長成一個族長了,小時候還是一個流著鼻涕,在自己身後要抱抱的孩子,時間流失的真快,不見自己老,只見孩子長大。看見別人的臉上全是皺紋,沒看見自己的臉上有沒有皺紋。我什麼時候也結束漂泊呢,在這些泊人定居的時候,我將去哪裡?

  「父親,你不要想著離開我們,我不許。」夏法悶悶的說道。

  被發現我的想法了,真是的。奇緣心裡好笑,我的表情就這樣明顯嗎?

  「你每次一想離開這裡,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邊有種哀傷的離愁,父親,你不要想離開我,我不會讓你走的。」夏法蹭了蹭,拉過一個毯子蓋住自己,接著抱著奇緣睡覺。

  唉,這個孩子真是的,奇緣幫夏法蓋好毯子,歎了口氣,怎麼一看見這個孩子就歎氣呢。

  齊國的皇宮裡,皇后住的鳳儀宮今天晚上意氣洋洋。太監李福走進鳳儀宮,向姬皇后行禮。

  「啟稟娘娘,皇上說今兒個在娘娘這裡歇了。」

  「是嗎。」姬皇后一聽,笑逐顏開,趕快讓人賞了李福。

  接過賞銀,李福笑的像朵菊花,順便說到:「娘娘,剛才貴妃娘娘要皇上去她那,皇上有些生氣,皇上說,六皇子傷的這麼重,也不來看看,她是巴不得皇子死呢!皇上看到六皇子喜歡您和太子送的盒子,皇上龍顏大悅,說今兒要來這裡歇著。」

  「明白,你下去吧。」姬皇后一聽就知道李福指的是什,六皇子深的皇上寵愛,對六皇子好,就會得到皇帝的歡心。姬皇后知道季淑妃是站在她這邊的人,那個六皇子是故意而為吧,想要送皇帝來我這裡,很聰明,很有眼力。

  「楞著幹什麼,還不準備去迎接皇上。」姬皇后一聲令下,宮裡的宮女們忙碌起來,姬皇后也是香湯沐浴,換上最新式的衣裙,她要以最美的一面迎接端木青嵐的到來。

  雲翠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楊貴妃聽說端木青嵐不來了,氣的掀了桌子,砸碎了鏡子。哼!皇上去了皇后那裡,這麼久以來,皇上只寵愛我一個人,姬皇后和季淑妃,誰不知道你們關係好。季淑妃算什麼東西,要容貌沒有多麼美,就是仗著在皇后生重病的時候,親自照顧皇后,才得到皇后的保護,憑你也想得到皇上的青睞。對了,季淑妃是剛剛靠著兒子有功被封了皇妃,你們母子真有心計啊。和我鬥,想得美!

  自己那個兒子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刺客來刺傷皇上,你怎麼不去保護皇上!豬頭!楊貴妃在心裡罵了半天,轉念一想,皇上對你的兒子寵愛能到什麼時候,你們沒有實力,我的兒子身後培養了不少勢力,和我鬥,你們還差著遠呢。

  季淑妃和姬皇后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邊走邊聊。姬皇后最近得到皇上的恩寵,幸運的再次懷上了龍子,季淑妃打趣的說:「姐姐一定會生下一位美麗的公主。」

  「皇上說,要是生下一位公主,會賞賜姐姐很多珍寶,這都是托了穎兒的福。」季皇后說道,「這份情,姐姐記下了。」

  「不要這麼說嘛,我們姐妹還分得這麼清楚嗎。」季淑妃又羨慕又妒忌,端木青嵐不喜歡她,這是事實,她也沒有什麼勢力和人爭高下,不爭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穎兒呢,怎麼不見他,去哪裡了?」姬皇后問道,

  「早上被皇上拉走了,說是去習武。」季淑妃笑著說道,畢竟自己的兒子還是很受寵,這對自己有好處,太過受寵也有不好的地方,他們母子會被其他人妒忌,還是要小心些。

  程秋平在端木穎的身上慢慢適應了齊國宮廷的生活,今天端木穎傷好了,該上學去。天還沒亮早早的他就被拉起來,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幾乎是閉著眼睛向前走,小太監十六拿著他的書,牽著還沒睡醒的立六皇子上學去。

  上書房裡面,太子早就坐在那裡,看見睡得迷迷糊糊還不怎麼清醒的的端木穎,坐在那裡醒盹兒。天子端木翔好笑的看著這個小弟弟,還在打瞌睡。

  「六弟,醒醒了,孤這裡有點心,要不要吃。」端木翔走到端木穎的面前,非常體現出身為兄長的愛,他從懷裡掏出幾塊點心,放在端木穎的面前。

  在皇宮裡生活要處處小心,這一點端木穎心裡十分清楚。從來沒有體會過兄長的疼愛的程秋平,重生為端木穎以後第一次感動,看見這幾塊點心,他想起自己的師傅,那個帶自己走出院子,四處流浪的奇異的人。他給自己帶來無限的歡樂,如父親一般疼愛自己照顧自己,他忘不了他們就是點心使他們相互認識。

  「謝謝太子哥哥。」端木穎頗為感動的拿起點心,放進嘴裡一嘗,很好吃。「點心真好吃,哥哥一起吃。」端木穎拿起一塊點心,舉到端木翔的嘴邊,端木翔張開嘴,吃掉了點心。

  端木翔看著端木穎吃得香,他吃東西的摸樣,很像他的母親。端木翔想起了季淑妃,要是沒有季淑妃,姬皇后也就是自己的母親早就死了。那年自己才幾歲,姬皇后生了怪病,身上長瘡,惡臭流膿,沒人願意照顧姬皇后,御醫說這種病傳染,更沒有人敢碰姬皇后。季昭儀挺身而出,親自照顧姬皇后,她不怕傳染,上天也保佑她,姬皇后在她的照顧下慢慢好起來。端木翔最欽佩的女人就是季昭儀,大膽善良溫柔仁慈,從那以後,端木翔的選擇女人的標準就是以季淑妃的品德為樣板。

  「六弟,要記住不要輕易的吃別人給你東西,知道嗎?」端木翔拿起手帕擦去端木穎的嘴邊的點心渣。

  「謝謝哥哥的關心。」端木穎這次是真誠的感謝太子,端木穎那揚起嘴角,燦如春花的笑顏感染了端木翔。

  這時候老五端木雪閉著眼睛走了進來,鼻子非常管用,聞著味道摸到了端木穎的面前,打了一個招呼:「六弟好,點心很好吃吧,五哥可以吃嗎。你沒反對就是同意了,我吃了。」

  說完很不客氣的幾口下去,閉著眼睛非常準確的吃掉點心,轉身在閉著眼睛摸到自己的桌子上,趴在上面睡覺。

  「……」端木穎對這個五哥的印象就是個能吃能睡的人。

  端木穎想起自己第一次見他,端木穎的傷還沒好,端木雪自幼喪母,季淑妃撫養他長大,他和端木穎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可是這個端木穎不是原來的端木穎,是程秋平佔領了端木穎的身體,程秋平就沒見過端木雪,所以剛一見面時端木雪把重生的端木穎給嚇了一跳。

  [3]

  那一天,端木雪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小六,你看看五哥給你帶了一樣好東西。」這傢伙笑著走進來,抱著一隻可愛的小狗,這隻小狗可愛的誰看見他都會喜歡。端木雪把小狗舉到端木穎的面前,端木穎看著這小狗很與眾不同,它毛色是紅色的,端木穎抱著小狗,左看右看,小狗舔著端木穎的臉,端木穎癢的笑出聲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你看還是五哥最好吧。」端木雪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可是我花了多少銀子買的名犬,叫什麼火燒獅子頭,說著可是外國名犬,長大以後兇猛異常,犬中之王。你知道我花了好幾百兩才從大將軍兒子那裡弄來的。」

  「謝謝五哥,五哥最疼我了。」收了人家禮物,還是要道謝的,端木穎很有禮貌的說道。

  端木青嵐下了朝,到端木穎這裡看看他的傷好了沒有,結果一進門就看見端木穎抱著小狗玩,端木雪在一邊得意洋洋的吹牛。

  「什麼事,皇兒這麼高興,說給朕聽聽。「端木青嵐笑著走過來,坐在端木穎的床邊。端木穎把小狗舉起來,給端木青嵐看。

  端木雪和端木穎想要向端木青嵐行禮。端木青嵐擺擺手,示意免了吧。他笑瞇瞇看著小狗,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紅呢?

  「五哥送給兒臣的禮物,他說是外國名犬叫火燒獅子頭,全身是火紅的皮毛,非常稀有。「

  「真從來沒見過大紅色皮毛的狗,朕瞧瞧。「端木青嵐接過小狗,左看右看,沒看出來這狗好在哪。端木穎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我的手怎麼這麼紅。這狗的皮毛是不是染的顏色?

  「父皇,你看我的手。「端木穎把兩隻染紅了的小手伸到端木青嵐面前。端木青嵐一看就明白了,這狗毛是染的顏色。

  「來人,朕要一盆溫水。「端木青嵐心理又好氣又好笑,自己的這個老五,沒頭沒腦又上人家的當了。

  宮女端來一盆水,端木青嵐把狗放進水盆裡,清水馬上變得鮮紅。端木雪一看變紅了的清水,心裡明白了,奶奶的,上當了!端木雪的臉憋得通紅,生氣氣的。

  「這個,那個,好啊,沈練你敢騙我,我跟你沒完!」端木雪蹭的站起來,馬上向端木青嵐行禮:「那個父皇啊,兒臣先告退,找那個沈練算賬去!他敢騙兒臣,兒臣跟他沒完。」

  「你去吧,順便告訴沈練的爹爹,朕的那位大將軍,這個月的俸祿朕扣下了作為賠償款,朕看他還敢騙朕的皇子。」端木青嵐拿過白布,擦乾淨了小狗,小狗的皮毛是棕色的,小狗睜著無辜的眼睛,搖著尾巴想要端木穎抱抱他。端木穎抱著洗乾淨的小狗,笑的有點幸災樂禍,又一想,原來最厲害的人是皇上,皇上扣了大將軍一個月的俸祿,沈練的屁股肯定遭殃。

  「哎呀父皇,兒子就發現兒子這一輩子都沒有您一半的聰明才智,兒子永遠在仰視著您老人家,父皇啊,兒子去傳聖旨了,看這次沈練不遭殃!」端木雪又開始得意洋洋的,有人給自己撐腰,怕什麼。

  「老五,朕聽說你把一隻剝了皮的青蛙放進了太傅的口袋裡,嚇得太傅大驚失色是嗎。」端木青嵐不緊不慢的說道。

  「沒有嘛冤枉啊,兒臣一向非常聽話,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呢。」端木雪死不承認,承認了就會被修理,傻瓜才承認呢。

  「五哥,你不去找沈練算賬了嗎?」端木穎在心裡還是想幫助這個哥哥,畢竟他們都是季淑妃的兒子。

  「對了,兒臣告辭了,父皇穎兒,等我的好消息。」端木雪的輕功一流,蹭的一閃身,人不見了。端木穎很吃驚,就算自己身為程秋平的時候,輕功也沒有這麼好,端木家真是藏龍臥虎。

  端木穎十分羨慕的望著端木雪消失,端木青嵐摸摸端木穎的頭,「羨慕你的五哥輕功好,朕告訴你,想要輕功好,穎兒就要和你五哥一樣多犯錯誤天天被朕派的侍衛追著打,你的輕功也是一流的。穎兒想要嗎?」

  「……還是不要了。」端木穎有點洩氣,這樣一個小孩子的身體,怎麼報仇,怎麼和那些預言師較量,怎麼能打破那些所謂的命運。我要變強,變得比從前還要強大。

  「父皇兒臣也想武功蓋世。」端木穎試探著說道,他望著端木青嵐,他也有些疑慮,怕端木青嵐感覺出什麼怪異或者是多心,這個端木青嵐絕非善類,身在這個宮廷他也要處處小心。

  端木青嵐眼睛裡面沒有了笑意,又是一個想做皇帝孩子嗎,有野心不是一件好事。端木青嵐沈聲說道:「穎兒想要變強,朕很高興,可是你要變強做什麼,你有父皇保護著,有太子疼愛著,你那麼強大有什麼用呢。」

  「兒臣想自己保護自己,在沒有父親和兄長保護的時候,兒臣也能自己保護自己。父皇你相信命運嗎?」端木穎聽出來端木青嵐有點不高興,他是不是在懷疑我是個有野心的人。

  「命運,命運是什麼?」端木青嵐站起身,俯視著端木穎,壓迫的端木穎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個小螞蟻,他釋放著的冷然的霸氣讓端木穎膽怯,端木穎低頭縮了一下肩膀,很快他又抬起頭,堅定地直視著端木青嵐,死過一次的人無所畏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對視了很久,端木青嵐才慢慢的轉身,看著窗外的藍天,帶點回憶過去的滄桑說道:「朕不信命運,先知預言坐上皇位的人是當年朕的皇兄,朕是個一事無成的人。朕身為皇后的兒子,卻失去了太子的地位,就因為這個先知的胡言亂語。朕的母親被他說成是個不吉祥的女人,在宮裡我們母子生存艱辛是可想而知的。朕從來不相信什麼預言,宮變時,朕做了什麼皇兒應該也知道。你的母親應該跟你講過,她當年就在太后的身邊,你的母親幫助太后殺死了朕的對手,對於忠於朕的人,朕一向不吝惜獎賞。至於那個先知,朕捉住他,在先皇的面前把他給剮了。朕的宮廷裡不需要先知!」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端木穎有些疑惑心理有點沒譜,他想表達什麼,我知道他的過去,他當年宮變這件事所有的人都知道。很多年前皇宮裡血流成河,端木青嵐站在宮廷的最高處,一身黑色的盔甲,面無表情,他的腳下是那些曾經陷害過他的人的屍體,他就是一個索命的閻王。

  「父皇,兒臣也不相信先知說的命運,兒臣想自己保護父皇,保護自己的兄弟親人。沒有力量,兒臣能做到什麼,兒臣是個男人不是嬌嫩的花朵。」端木穎其實也不知道端木青嵐會不會幫助自己,他甚至有點害怕,害怕端木青嵐知道他不是端木穎,會不會殺了他。

  端木青嵐轉過身,走到端木穎的床前,那隻小狗仔並不知道人世的險惡,搖著尾巴向端木青嵐示好。搖尾乞憐,端木穎看著小狗,低下頭暗自傷感,自己現在和小狗一樣,搖尾乞憐博得同情。小狗嗚嗚的叫著,拱進端木穎的懷裡安慰端木穎。

  一雙大手捧起端木穎的臉,端木穎抬頭看著這雙大手的主人,眼睛裡全是男人俊美的臉龐。「朕沒說不教你習武,看你的表情真像這隻小狗,你這孩子自從醒來以後,變得朕都認不出來你了,總是覺得你是另一個人。」端木青嵐微笑著說道,「朕喜歡不認命的人,穎兒想做個男子漢,保護父皇保護親人,朕喜歡。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朕會親自教你絕世的武功,可是你要記住,朕不是白白教你武功的。」

  端木穎揚中的端木青嵐的在慢慢放大,最後端木穎閉上眼睛,端木青嵐吻上了端木穎的唇瓣,輕輕咬著這柔軟的嘴唇,端木穎是有些吃驚,被端木青嵐的舉動嚇了一跳,這個人知道自己是在吻著自己的兒子嗎?上次昏迷的時候就感覺有人在親吻自己,難道他愛自己的兒子。在端木穎愣神的時候,端木青嵐靈活的舌已經探進端木穎的唇腔,掃過上顎,捕捉著那小巧的舌頭。端木穎氣息不穩,在這樣下去他會被怎麼樣?端木穎還有最後一絲理智,他用力想推開端木青嵐,端木青嵐那肯放手,更加加深這個吻,直到端木穎不再反抗,氣息紊亂的癱在他的懷裡。

  「穎兒,你明白朕想要什麼了吧。」端木青嵐抱著面色潮紅的端木穎,曖昧不明的揉捏著端木穎圓潤的耳垂,他喜歡這個故作堅強的孩子在他面前的各種表情,這個孩子是那麼的神秘,端木青嵐想揭開這個孩子的面紗,看看他到底為什麼會和以前不同。

  端木穎冷笑一聲,「想要兒臣的心,父皇,這不是你要的起得。」愛是什麼,愛就是互利用相互背叛。端木穎想了那個緊閉的城門,想起了那個無情的男人,還有那些害死他的人,他的心裡充滿的是憎恨還有那對愛的懷疑。

  「是嗎,天下沒有朕得不到的東西,穎兒,等著吧。」端木青嵐下了戰書,端木青嵐充滿著自信,端木穎一定會愛上他,他堅信自己不會敗給端木穎。

  端木穎舉起那個小狗仔,也不知道是對著小狗子說話,還是對著端木青嵐說話,「人們看不透人心,卻想得到人心,得到一個看不透的東西不覺得危險嗎。」

  端木青嵐接過小狗仔,微笑著說道:「皇兒可以把它養在宮裡,朕想好了,這隻小狗就叫傾城,穎兒可喜歡。」

  「……」端木穎能說不喜歡嗎,傾城是一條狗的名字,這是誰也想不到的吧。他終於明白老五的性格脫線的時候,到底像了誰……

  端木穎發了半天的呆,被教書的太傅給叫還魂。太傅白白的鬍子氣的一翹一翹,哥哥睡覺,弟弟走神兒,你們兄弟全佔了!

  「六皇子殿下,你為什麼發呆啊。」太傅很生氣,後果就是抄書。

  「太傅,你講的真是出神入化,精彩絕倫,口吐蓮花,弟子聽的十分入迷,對太傅是敬仰萬分,暗自慶幸今生得遇太傅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太傅為弟子眾等授課,真是太委屈您的才能,您應該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笑傲江湖……」端木穎想到前世每次自己讓師傅生氣,自己就會這麼說,然後師傅會說,就你貧嘴,不再處罰自己。我的師傅,你可知道我被人害死。

  「老臣說不過你,六皇子你饒了老臣吧。」太傅無奈的投降,「六皇子,回去抄今天的課文一遍,要是臣發現你少寫了一個子,明天就十遍。」

  端木穎低下頭,暗自傷心,這個人不是我的師傅,他是太傅。我很想再見師父一面,我要告訴他那個些人是怎麼害死我的,我要告訴他他最後收的徒弟是個什麼樣的人,每天對著我甜言蜜語,最後痛下殺手,殺死自己的師兄弟就為了榮華富貴。

  下了課,太子端木翔看見被太傅責罰的端木穎,落寞並泫然欲泣的表情,馬上坐過來安慰他:「六弟,不就是被太傅責罰了,沒什麼,回去皇兄找人替你抄課文,不要難過了。」

  端木翔是一位好兄長,端木穎點點頭,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穎兒讓哥哥擔心了,沒什麼,穎兒不在意。」

  「沒事就好。」端木翔很喜歡這個小弟弟,摸摸端木穎的頭,安慰一下他。

  「六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走神被責罰是應該的。要對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任,你難過什麼。」三皇子端木琪走過來,這個人輕視的目光刺得端木穎非常不舒服。

  端木琪是楊貴妃的兒子,他討厭端木穎受到父親的重視,每天楊貴妃在的耳邊不停說著,季淑妃和姬皇后穿一條褲子,他們會置我們母子於死地。像你這樣出色的孩子,才是太子不二的人選。

  「老三,六弟又不是故意的,被太傅責罰心裡難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你何必落井下石呢。」端木翔很不客氣的和端木琪對上了。幾個兄弟之中就看他不順眼,這個傢伙總和端木翔過不去,端木翔知道,端木穎和季淑妃站在他們這邊已經惹到他,應該說是惹到了楊貴妃,楊貴妃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哪敢和太子殿下過不去,就是看老六裝委屈博得同情不順眼。我說錯了什麼,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這錯了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幸災樂禍。」

  端木穎長出了一口氣,站在端木翔的前面,對著端木琪微笑的說:「三哥教訓的對,小弟記下了。」

  端木穎如同一條蛇,盯著這個不友善的人,伺機咬上一口,注入自己的毒液毒死他。

  [4]

  這個看似弱小的弟弟的眼神這麼的可怕,惡毒仇恨充滿了他幽深的瞳仁裡,彷彿無形的黑暗籠罩了端木琪的全身,端木琪有點害怕,他向後退了一步,為了掩飾自己的膽怯,他拿起書,故做鎮靜轉身和自己的伴讀向外走去。

  「六弟,何必向這種人低頭,皇兄為你撐腰,你怕什麼。」端木翔生平最恨的人就是端木琪,最瞧不上的人也是端木琪,他們的母親不對盤,孩子就相互仇視。

  「太子哥哥,穎兒不想和他發生爭執,這樣顯得咱們不大度,咱們走吧,下午還有課呢。」端木穎微有點撒嬌的挽著端木翔,經過還在睡覺的端木雪的身邊,拍拍端木雪,叫醒他一起用膳去。

  季淑妃喜歡沒事做些針線活,皇后懷有身孕,季淑妃就做了一些女孩子穿的衣服,,姬皇后和端木青嵐看到季淑妃送來的小衣服,很是高興,他們盼望著能有一個女兒。季淑妃心裡苦澀,她不能說出自己的苦澀。端木青嵐和季皇后拿起一件小孩子衣服,相互調笑,季淑妃在皇后的宮殿裡就是個多餘的局外人。夫妻,之間相互愛戀,舉案齊眉說的就是這種畫面。季淑妃很有眼力見,馬上行了個禮,悄悄地告退了。

  季淑妃走出鳳儀宮,向向自己的居住的宮殿走去,紅色的宮牆像是胭脂渲染,宮牆那端一個桃樹伸出滿枝的鮮花,嬌艷的花朵預示著春天的到來。又過了一年,在這個宮廷裡季淑妃算了算自己居住了二十年,這個巨大的籠子,把自己的青春全都鎖住,然後慢慢的耗盡。季淑妃依稀記著家鄉的桃花也是這麼動人,那是自由奔放的美麗,宮裡的桃花是等待自己的枯萎。

  季淑妃自嘲的感歎著,沒進宮的時候,看見宮牆以為是胭脂塗抹的,那麼紅,真漂亮啊!進了皇宮之後,還特意的跑過去聞聞宮牆到底香不香,是什麼胭脂塗抹的呢?那時候自己的多麼的愚蠢,經過這麼多年,自己終於明白,這宮牆的顏色是血的顏色,沒有一絲香氣,有的只是血腥氣息。

  對面走過來一位中年太監,他抬頭望見季淑妃行了一個禮:「奴才李淮安見過娘娘。」

  「淮安一向可好。」季淑妃淡淡的說道。這個青梅竹馬的戀人,為了我進宮做了太監,我總是忘不了小時候,我們在桃花林玩兒的情景,我們在那裡許下終身生死不離。現在我真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是身份改變了,他是個太監,我是位娘娘。

  「托娘娘福,淮安很好,過幾天皇上下旨會讓淮安來伺候娘娘。」李淮安的微笑裡全是期盼,進宮做太監就是為了這個女人,熬了二十年,終於可以天天守在她的身邊,這些年的辛苦是值得的。

  「真的嗎,太好了。多給李福送些東西,缺什麼我給你,你一定要來織錦院來,我等著你。」季淑妃心中雀躍歡喜,她拚命的壓抑自己的感情,忍住了眼淚。這個宮裡眼淚是沒有用處的東西,留著眼淚,等到最後在哭。

  「奴才一定去織錦院找你。」李淮安行了一個禮,慢慢向前走去。

  季淑妃轉身回頭看了李淮安一眼,繼續前行。走到半路碰上了楊貴妃,真是冤家路窄。

  楊貴妃和皇后不同,楊貴妃喜歡用脂粉裝扮自己,每天要仔細的描眉塗胭脂,使得自己本來就很不俗的容貌更加美麗。皇后則是那種天然的美人,不施脂粉也一樣的嬌媚動人、

  「淑妃娘娘,姐姐正要去找你,這麼巧在路上就遇見你,那姐姐就不用再跑了。」楊貴妃非常和氣的說道。

  季淑妃也是笑的和善溫柔:「姐姐哪裡話,有什麼事招呼一聲,還勞動您大駕親自跑嗎,咱們姐妹誰跟誰啊。」

  楊貴妃笑著說道:「妹妹看看,姐姐宮裡養了兩隻雞,這兩隻打碎了皇上御賜的物品,真是欠收拾。姐姐一生氣,殺了他們頓成湯給妹妹送來品嚐。」

  季淑妃明白楊貴妃這是意有所指,也沒生氣,假裝不知道要宮女接過雞湯,笑著道謝:「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妹妹不會忘記姐姐對我的好。」

  「明白就好,姐姐告辭了,妹妹保重身體。」楊貴妃高傲的笑著,帶著宮女太監走了。

  兩隻雞,意指季淑妃和姬皇后,季淑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嗎。季淑妃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淚出來了,哭哭啼啼的轉身去了鳳儀宮。

  姬皇后和端木青嵐還在聊天,就聽有人哭哭啼啼的進來,一看是季淑妃,她走的時候好好的,現在哭什麼。

  「愛妃,你怎麼哭哭啼啼的,誰欺負你。」端木青嵐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這是怎麼了。

  姬皇后也摸不著頭腦,出去的時候好好地,怎麼就哭著回來呢。「妹妹,是有人欺負你了吧。」

  「皇上娘娘給臣妾做主啊。」季淑妃哽咽的說道,「臣妾回織錦院,在途中遇見了楊貴妃,她說有兩隻雞和她作對,殺了那兩隻雞給臣妾送來吃。還要臣妾小心點,和她作對沒有好下場。臣妾沒有說過楊貴妃一句壞話,現在倒是性命堪憂了。」

  「兩隻雞,兩隻雞指的不僅是妹妹吧,臣妾也姓姬,莫不是她也想害我。」姬皇后馬上接過話來,拿著手帕也開始流淚,「皇上,臣妾在宮裡分娩,十分不妥當,臣妾要出宮回娘家,這宮裡保不齊誰是楊貴妃的人,臣妾肚子裡公主怎麼辦呢。」

  「大膽!」端木青嵐徹底被激怒了,他現在想的不光是自己的妻子,還有那個神秘的孩子,在沒有的到他的心之前,他要是被害死了,那還玩什麼。「愛妃不要擔心,有朕在誰能把你們怎麼樣,朕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端木青嵐怒氣沖沖的走了,季淑妃和姬皇后擦乾了眼淚,相視一笑,姬皇后滿意的說道:「妹妹真是機靈,姐姐不會忘了妹妹的功勞。」

  「姐姐,我們是姐妹,榮辱與共,姐姐不要這樣客氣。」季淑妃說道,「妹妹也是借花獻佛,不能浪費這兩隻雞的生命啊。」

  姬皇后一聽,大笑著,「這話倒也對,你兩個兄弟姐姐已經讓家裡人安排進了京做官,你放心吧。」

  「謝謝姐姐,我們姐妹在這個宮裡住了那麼久,誰知道以後皇上會不會寵愛別人,所以妹妹想我們姐妹還是要提防寫些。」季淑妃說道、

  「這倒也是,最近宮裡來了很多新人,有人還送來了漂亮的少年進宮,為了取悅皇上,楊貴妃家裡送了一名少年,長的和緋瑩太后很像,我們要更加小心啊。」姬皇后說道,送一個男進宮,他會生孩子嗎?只不過會寵極一時也就完了。姬皇后摸摸肚子,她多希望生個公主,這也是皇上的願望。

  所有的皇子都要習武,武功最好的人是太子,最差的是六皇子。這是端木穎重生以來第一次拿劍,端木穎拿著寶劍,劍鋒映著陽光閃閃發光。端木穎一瞬間看見自己站在戰場上,面對的人都是敵人,面前是現在他最想殺死的人,這個人就在嘲諷他。這是端木穎最不能容忍的,你害死我,還嘲諷我是傻瓜!端木穎端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全身的筋脈暴起,端木穎那幽深的眼神變得更加的陰暗。對面和他交手的大內侍衛,被他駭人的眼神真捨得動不了。看著端木穎的眼神,如同置身於一個業火燃燒的地域,侍衛擺好了戰鬥的姿勢,兩個人誰也沒動,他們在等待時機想一招制勝。

  一陣風吹過,一片花瓣兒飄落,花瓣落在這兩個人的中間。端木穎一見飛快的刺過去,大內侍衛的武功是萬里挑一好,他輕易的躲過去,反手一劍刺過來。端木穎好像預知到他的劍會斜刺過來,早有防備的躲開了。兩個人你來我往交起手來。端木穎發現這個孩子的身體沒有自己以前的身體好,時間越久他就越力不從心,自己從前學的那些武功,這個孩子身體無法施展開,而且這個孩子的內力極差,該怎麼辦!想要贏,想要報仇,想要扭轉命運,想要顛覆預言,沒有力量我該怎麼做。

  端木穎的心充滿了焦急憂慮,他的進攻變得毫無章法,像瘋子一樣的亂砍,端木穎想起程秋平最後絕望的掙扎,麻木的砍殺對手,他彷彿又置身於那個修羅戰場,殺人殺人再殺人。侍衛隊端木穎變得瘋狂,感到很詫異,他不敢正面的傷害這個皇子,可是在這樣下去,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失手傷人。正在這個時候,一塊石頭子達到端木穎的手上,端木穎沒有防備寶劍落地,身後一個人一掌劈昏了端木穎。端木青嵐抱起昏迷的端木穎,侍衛一見是皇上駕臨,馬上跪在地上行禮。

  「你已經在讓著他,朕都看見了,下去領賞吧,你做得很好。」端木青嵐還是用那冷淡的聲音說到。

  演武場上所有的人都向端木青嵐行禮,端木青嵐說道:「起來吧,朕是來看看朕的兒子武功到底如何,你們沒有讓朕失望,加油啊。」

  所有的人聽到端木青嵐誇獎,都面露喜色,得到自己的父親的肯定,兒子能不高興嗎。端木翔看到端木青嵐懷裡昏迷不醒的端木穎,有些擔心的問:「父皇,六弟他身體是不是又不好了。」

  「小六身體疲憊,畢竟大病初癒。朕帶他去休息,你們繼續,朕想看自己的兒子們個個縱橫疆場所向披靡。」端木青嵐接著鼓勵自己的兒子們,都是可愛的孩子,應該適時誇獎他們。端木青嵐邊走邊想,小六,你為什麼會這麼狂亂呢。明明剛剛開始的時候,你的成熟的劍法和表現出來的冷靜的判斷力,就像一個久戰沙場的老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呢,我要挖出你心裡的東西。

  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來到緋瑩宮,緋瑩宮是距離皇帝寢宮最近的一座宮殿,現在端木穎居住在這裡。端木青嵐將端木穎放在床上,端木穎的小狗傾城搖著尾巴跑過來,在端木青嵐的腳邊撒嬌。

  「你這個小傢伙,有點長大了。」端木青嵐抱起小狗,掂掂份量,笑著說道:「輕了點,還不夠燉一鍋的,暫時放過你。」

  小太監十六馬上過來從端木青嵐手裡接過小狗,十分討好的說道:「皇上,六皇子很喜歡這個小狗,奴才經常給小狗洗澡。」

  「很有眼力見兒,六皇子喜歡它你就好好的養著,六皇子高興了,朕就會好好賞你。」端木青嵐說到,「現在帶著小狗出去玩,知道嗎。」

  十六馬上抱起小狗,皇上真是喜怒無常,我快跑吧!十六跟逃難似地向外面跑去,心裡想,六皇子不受寵的時候,我從來沒擔心過腦袋不保,現在受寵了,我反而害怕。伴君如伴虎,還是個笑面虎。

  端木青嵐嚇跑了小太監,覺得挺有趣。唉!小六啊,你什麼時候告訴朕你的秘密呢,朕這裡可是有你想要的武功,要不要用你的秘密來換呢。你這個孩子真不乖,今天做了這麼危險的事情,拿著劍瘋了似的砍人,你這樣不冷靜是想落人口實被殺嗎。

  端木青嵐俯身親吻端木穎,人家幫你總要討些利息吧。端木穎再一次在昏迷的情況下,被吻的七葷八素。端木青嵐喜歡端木穎誠實的反映,在自己的引誘下他總能回應自己,端木穎臉漸漸變得紅潤,伸手抱住端木青嵐,在他的身上磨蹭。

  「你這個小妖精,你在引誘朕嗎。」端木青嵐強壓制住自己的慾望,伸手抱著端木穎,壓低聲音,在端木穎的耳邊說話,「你在亂動,出了什麼事可不要怪朕啊。」

  端木穎在端木青嵐的懷裡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然後開始進入夢鄉。端木青嵐樂又氣又好笑,拉過被子蓋住他們兩個人,睡個午覺吧。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進入了夢鄉。

  楊貴妃剛回到自己的宮殿,就聽見有人來報,「娘娘,季淑妃向皇上告您的狀,皇上生您的氣了。」

  「這個賤人!看我怎麼收拾你!」楊貴妃摔了一個杯子,狠狠的說道。你仗著你那兒子,仗著拍皇后的馬屁在宮裡才有一席之地,看我怎麼收拾你。

  [5]

  小小的孩子跟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艱難的爬山,他們爬了很久,小孩子累的不得了,他的小腳丫都磨出了血泡。

  「師傅,我走不動了,我的腳好疼。」小孩子可憐兮兮的說道。

  「平兒再忍忍吧,前面就到了我朋友的莊園,他家可有錢了,保證有很多好吃的好穿的,平兒和師傅一起狠狠地去打秋荒,吃窮他們。」男子抱起小孩子,看看小孩子磨出血跑的小腳丫,心疼的抱著小孩子慢慢前行。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到了男人的朋友家裡。

  師徒兩個人站在一片廢墟前傻眼了,這就是美麗莊園,這就是富貴的人家,這不就是一片廢墟嗎,廢墟裡面還橫豎躺著燒焦了的屍體。

  「師傅,我們今天不會就吃這個吧。」小孩子指著屍體問道。

  「他們遭到了滅門啊,老朋友啊,你得罪誰了,一家子死得這麼慘啊。」男子忽然痛哭起來,放下小孩子。跑向了那些屍體中,一邊哭一邊尋找他的朋友的屍體,「你這個傢伙死到哪裡去了,你欠了我五十兩銀子沒還我,就這樣死了我到那裡去要賬啊。你給我還魂,給我死出來!」

  「……」小孩子翻翻白眼,「師傅,我們師徒兩個一起賣掉,也賣不出五十兩銀子,你什麼時候那麼有錢了?」

  「……要你管。」男人還是不死心,接著翻找,終於找出了一些黃金白銀,男子拿著黃金白銀放到自己的懷裡,「我們去找人買棺材埋葬他們吧,怎麼也是朋友一場啊。」

  「師傅,你不查查你朋友的死因,為他們報仇,你真不江湖。」小孩子非常不滿意自己師傅的做法,小孩子走到廢墟裡,在一個破屋子裡找出一些沒有被燒壞的衣物打包背著。

  「你還說師父呢,你自己還不是佔便宜嗎。」

  「師傅,你看看我們兩個人狼狽成什麼樣子,這樣進城拿出很多黃金白銀,會讓別人懷疑我們是不法之徒,殺人越貨。我們要穿的漂亮點嗎,這樣才可以進城去花錢買棺材。」

  男子一聽,滿意的微笑著抱著小孩子親了親,「平兒越來越聰明了,深得為師的真傳。為師好開心。」

  「跟著師傅就要學會自理,師傅我的肚子還餓著呢。」小孩子摸摸扁扁的肚子說道。

  「我們有銀子了,師傅帶你去吃飯,吃飽了咱們再把這些屍體下葬。報仇自有人去報,我這朋友還有好幾個兒子在外闖蕩,要報仇還輪不到師傅操心,走吧、」男人背著小孩子向山下走去。

  小孩子趴在男人的後背上,感受著男人身體的溫暖,小孩子想,師傅就是我的父親,我現在雖然生活得顛沛流離,四處流浪,我現在比從前快樂多了。

  包圍著自己是誰的懷抱,溫暖的就像自己被抱在師傅的懷裡,端木穎慢慢的睜開眼睛,他又夢到從前的生活,定了定神,他的眼前是端木青嵐放大的臉龐,俊美無雙的面容,那雙丹鳳眼睜開以後,不經意流露出的光芒微微閃爍,估計所有見過他的女人都會為之瘋狂。

  端木穎動了動身體,他被端木青嵐緊緊的抱在懷裡,根本動不了。

  「穎兒要是再亂動,朕可不能保證在這樣君子了。」端木青嵐閉著眼睛說道。可是他還是沒有放手,反而上下撫摸著端木穎的後背。

  君子,你從來就沒有君子過。這當然是端木穎心聲,端木穎掙扎了幾下實在掙不脫,乾脆撇撇嘴放棄。

  「穎兒在演武場用的劍法,不是宮廷的侍衛和父皇教給你的劍法,你是跟誰學的呢。」端木青嵐瞇著眼睛,有意無意的拿起端木穎的秀髮,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端木穎聞到危險的味道,自己的劍法使端木青嵐開始懷疑,要怎麼解釋才好呢。「兒臣的劍法是自己學的。兒臣在一本書上看見這種劍法就學習了一下,父皇見笑了。」

  「是嗎,朕怎麼瞧著你用劍的摸樣和氣勢像一個久經戰場的老手,不像一個少年啊。」端木青嵐的手不規矩起來,開始四處亂摸。端木青嵐還是微笑的看著端木穎,他等著端木穎的解釋。

  「父皇不要再逼問兒臣了,兒臣不會對父皇和朝廷不利,父皇不要再懷疑兒臣好嗎。」端木穎躲閃著端木青嵐的碰觸,帶些哀求的意味說道。這個人真的要對自己的兒子下手嗎?

  「朕會等你心甘情願的和朕說實話,朕希望你會說實話。」端木青嵐認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就沒再問下去,大手一伸抱住端木穎狠狠地親吻著他,霸道且佔有慾極強的在這個端木穎的口內翻攪著,捲住了端木穎的小舌,將可愛的小舌頭帶到自己的口中。端木穎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有點驚慌失措,這是第幾次被他親了。第一次是自己昏迷不知人事,第二次是自己不小心,那這可是第三次了,第三次被襲擊就是笨蛋。自己這樣子不要談報仇,談什麼改變預言,我算什麼男人!

  端木穎反抗不了端木青嵐,他沒有力量推開他,端木穎想到自己為什麼變得這麼懦弱和無助呢,這還是自己嗎。端木穎的心頭湧起一陣陣哀傷,淚水順著眼角落下。

  端木青嵐不知道為什麼端木穎會哭,他從甦醒的那一刻起,身上流露出無盡的哀愁,憂鬱的讓人心碎,不像一個孩子應有的摸樣,不正是這樣神秘才吸引這自己嗎。端木青嵐憐惜的吻去端木穎的淚水,刷過端木穎的睫毛。端木穎睜開眼睛,直視端木青嵐,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父皇為什麼要這樣親吻兒臣,上次父皇說要得到兒臣的心,父皇知道這是亂倫嗎。難道父皇不怕天下人恥笑嗎,父皇有沒有想過,兒臣以後也要面別人的嘲笑,還有你那些宮妃的妒忌暗算。兒臣要怎麼自處,父皇要怎麼面對他人。他們不會罵父皇,他們會罵兒臣,說兒臣勾引父皇,兒臣是妖孽。」

  「他們不敢,誰敢說什麼,朕就割下那個多嘴的人的舌頭,再殺了他心愛的人,讓他喝自己心愛的人鮮血。誰要是妄圖想干預朕決定的事情,就先給自己準備好棺材。國家大事所有的人都可以給朕出謀劃策,朕一定虛心接受,但是妄圖管到朕的後宮床頭,他們就是找死。」端木青嵐說的非常輕巧,他壓根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活得舒服就行。當年他就是這樣氣死了先皇,讓先皇喝自己心愛的兒子的鮮血,讓先皇看著自己的那些愛妃是怎麼被折磨死的。瘋狂的報復,現在一提來還讓人膽戰心驚。

  端木穎笑了,剎那間芳華無限,端木青嵐看的發呆,開始接近這個孩子是因為他的容貌和自己最愛的女人一樣,看來自己的決定沒有錯,他們連笑容都一樣。他想要得到這個孩子,擁有這個孩子,得不到自己愛的人,得到一個替代品也不錯。

  「穎兒很少出宮吧,明天朕帶你出宮去玩玩。」端木青嵐坐起來,伸了懶腰,摸摸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刺繡的手帕,交給端木穎。「這上面可是父皇最喜歡的武功心法,能不能練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端木穎拿著手帕看了看,放進自己的懷裡,感激的說道:「多謝父皇,兒臣不會讓父皇失望的。」

  「想感激朕,就要有所表示,親親朕就是最好的表示。」端木青嵐像個調戲良家女子的流氓,笑著等待端木穎主動表示感激。

  「……」端木穎想了想,忽然笑的嬌媚,勾住端木青嵐的脖子,吻上了端木青嵐的唇,只是輕輕一啄就越過端木青嵐跳下床,喊著十六,「十六,把傾城給我抱來,我要帶它去玩。」

  「你個淘氣鬼。」端木青嵐笑著下了床,想想自己還有那麼多奏折沒批,批奏折去。這個小妖精以後再收拾他。「李福,擺駕御書房,明天多給六皇子派幾個侍衛。」

  「是。」李福暗自慶幸自己眼力好站對了地方,看來六皇子是皇上的新寵,楊貴妃慢慢在失勢。李淮安不是想去伺候季淑妃嗎,就成全他,誰不想攀高枝呢。季淑妃對李淮安也是頗有好感,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走在錦雲城的街上,端木穎看見有賣布娃娃的,走過去要買布娃娃。攤主見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衣著非富即貴,容貌又是一等一好,這是貴人得罪不得。

  「這位小公子喜歡這個布娃娃,我給你算便宜點,十文錢怎麼樣。」攤主笑著說道。

  「十文錢,這麼便宜,穎兒喜歡爹爹買給你。」端木青嵐二話不說就掏錢,端木穎心裡罵道,你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敗家子,著哪值十文錢。

  「老闆,這怎麼能值十文錢呢,你看看這做工這針腳粗糙鄙陋,十文錢可不行。我看五文錢吧。」端木穎開始討價還價,端木青嵐好奇的眨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怎麼殺價殺的這樣厲害。

  「小公子,話不能這麼說,這是我老婆辛辛苦苦做的,針腳怎麼鄙陋了。五文錢不行,九文錢!」攤主死活不幹,挽起袖子開始和端木穎殺價。

  「行了吧,五文錢都是便宜你,四文錢。」

  「你這是什麼話,四文錢,還不夠我的本錢,八文錢!」

  「本錢這還用本錢啊,我看三文錢都多。」

  「……算你厲害,五文錢就五文錢,今天算我倒霉賣給你得了。」

  「爹爹掏錢付賬。」端木穎抱著娃娃笑的一派純真,端木青嵐寵溺的揉揉端木穎的頭,真是個壞孩子。

  「我把這個娃娃送給未來的小妹妹,好不好啊爹爹。」端木穎夾著布娃娃慢慢向前走,四處尋找有沒有什麼好玩的。

  「好,你是個好哥哥,不要忘了買布娃娃的錢可是爹爹出的。穎兒,你挺會討價還價的,你跟誰學的?」端木青嵐帶著疑惑的問到。

  「聽十六說的,買東西要討價還價,借花獻佛嗎,爹爹那麼有錢還這麼大方,不會和穎兒計較的。」

  「你怎麼會知道爹爹不和你計較呢,爹爹先記著帳,以後要穎兒慢慢還帳。爹爹認為用身體來還是最記得方法,穎兒覺得怎麼樣呢。」

  「……」端木穎真是懶得和他計較,前面一堆人圍著,似乎有人打架。端木穎馬上跑過去,可是他身材矮小,擠不進人群,在外面跳腳的著急。

  端木青嵐看著端木穎急得團團轉,好像一隻小猴子呦。端木青嵐攬過端木穎,輕易的撥開人群帶著端木穎擠進了進去。

  「沈練你個烏龜,贏不過老子就掀桌子,沒有銀子就不要賭錢。」端木雪一拳過去,對面的那個叫沈練的人勉強的躲開。沈練一拳打過來,端木雪身子一歪,拳頭擦著端木雪的臉部險險的過去。

  「本公子懷疑你做假,騙本公子的銀子。」

  「靠,輸了就賴賬,什麼玩意。」

  「本公子不是玩意,本公子是人!」

  這連個人扭打在一起,邊罵邊打,鬧騰的這個不亦樂乎。端木穎無語問長天,這個人我不認識,他不是我哥哥。端木青嵐好心情長翅膀飛走了,頭上青筋直蹦。

  「端木雪!你個不肖子!」端木青嵐氣的大喝一聲,端木雪和沈練都都停下了拳腳,他們扭頭向端木青嵐這裡看過來。端木雪知道那個直呼他的名字的人,只有他的父親。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爹爹啊,您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帶六弟出來玩。六弟你喜歡布娃娃啊,跟哥哥說一聲,什麼布娃娃哥哥不能給你弄到啊。」端木雪跑過來,像一隻小狗搖著小尾巴。十分的討好。桃花眼一瞟一瞟的,背景是一片粉紅。

  「爹爹要是不出來,怎麼會看見老五你賭錢還打架呢。」端木青嵐氣的臉都黑了,一擺手,他身邊出現了四個大內侍衛,「給我教訓這個不成材的東西,屢教不改!」

  端木雪非常有經驗的一躍而起,跑鳥!邊跑邊故作瀟灑的回頭拋了幾個飛吻,眾人都是牙根癢癢,大家都非常想修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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