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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秦茂跟姜言墨結婚後,

才知道姜言墨心裡原來有喜歡的人,

接近他,不過是要利用他打垮唐家

前世他被姜言墨的心上人害死,

這一世再相遇,姜言墨卻說他只愛他一個……



內容標籤:重生 虐戀情深 高幹 婚戀

主角:秦茂,姜言墨 

配角:唐二姐,唐品夏,姜淺 

其它:重生,木采,重生之我只做你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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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未來世界 

  琴生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腦袋痛得不行,想到昨天的金曲獎頒獎典禮,有一種還不如就這樣醉死了算了的感覺,反正自從爸媽去世之後,也沒有人能真正的惦記著自己了,明明是他原創的歌曲,最後公司卻給了那個花瓶來唱,雖然知道現在偶像更加有市場,但這樣子的生活未免太過窩囊了一些,可是琴生沒有辦法,要是不拿出來的話,他或許連日常生活都維持不了了。
  
  琴生之所以叫做琴生卻不是眾人以為的是藝名,他的祖上是給皇帝彈琴的琴師,因為技術高操被賜給了琴姓,他爹媽一輩子的泥巴人卻給了兒子一個極端文藝的名字,進了演藝圈之後,這個名字卻成了他的魔咒,沒有人願意看到這樣一個給人幻想的名字,背負的人物卻長著一張大眾臉,扔進人群都看不見的傢伙。
  
  演藝圈不怕你囂張不怕你搞特殊,就怕你一點兒特色都沒有,琴生有好的嗓子好的創作好的樂感,卻沒有一張可以讓觀眾記住的臉,公司嘗試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徹底的放棄了,慢慢的將他的曲子給其他的藝人演唱,琴生不是沒有反抗過,但在現實面前他又能做些什麼。
  
  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大大喘了口氣,琴生撐起半個身子習慣了一下才踏下床,覺得眼前一直發暈,居然連自己的房間都不認得了,不由苦笑了一下,即使到了這樣的地步,他還是想要堅持一下,再熬上幾年能不能有出頭之日,或許真的有一天那些聽眾會發現自己的好處呢。
  
  大大歎了口氣,要不是昨天實在苦悶的話也不會喝這麼多酒,畢竟酒精對嗓子也不好,感覺喉嚨一直乾澀的難受,琴生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卻猛地拿了一個空,他奇怪的看過去,卻猛地的看見自己的床頭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不,這裡根本就不是他的房間,他七八百塊錢租來的房子雖然小,但也被打理的整整齊齊的,哪像這裡簡直跟狗窩有的一拼了。
  
  琴生猛地站起身四處打量起來,說狗窩還抬舉了這個地方,看看床上的被單枕巾,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洗,細細一聞還有異樣的味道,想到剛才自己就是睡在這樣的床鋪上頭,琴生差點沒有吐出來,宿醉的噁心讓人更加難受,難道他昨天喝醉之後被人帶回家了,但是不應該啊,圈裡頭也沒有好到這般的朋友。
  
  琴生看了看床邊攤的滿地都是的垃圾,裡頭都是一些啤酒罐頭什麼的,上面的文字寫的有些怪異,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但聞著味道應該是酒精飲料,其中一些沒喝完的液體落到地面上,弄得地板都是黏糊糊的,看的琴生又是一陣噁心,好不容易從垃圾堆裡發現一張撕碎的照片,上頭站著一男一女,女生的腦袋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只剩下一個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不得不說,這男人的模樣還真是偶像圈的人,可為什麼他沒有什麼印象呢。
  
  大大喘了口氣,琴生打開房門走出去,發現這個收留自己的傢伙過的應該不錯,這間屋子二室一廳,在寸金寸土的首都可算是難得,只是屋子裡頭都是亂七八糟的,顯然主人是個不喜歡打掃的傢伙:「不好意思,有人在嗎?你好,謝謝你昨天帶我回來,有人在家嗎?」
  
  琴生叫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猜想大概主人是出了門,他想著這樣走了是不是不好,走到客廳裡面實在是覺得沒地方下腳,可幫忙打掃的話人家主人回來說不定還不開心呢,想了想還是往其他幾個關著門的房間走去,他現在口渴的難受,不管怎麼樣先弄點水喝喝。
  
  琴生試探的打開一個房門,按照房子的佈局這裡應該就是廚房,卻猛地看見一雙晶亮晶亮的黑珠子,他愣愣的打開門,卻見一個四五歲大小的孩子半個身子趴在桌子上,拚命的啃著一包已經發了霉的麵包,嚇得他連忙走過去想要搶下孩子手中的東西:「這個不能吃,快放下,啊……」
  
  沒等他把話說話,孩子猛地一口咬在他想要搶過麵包的手上,琴生只覺得這個看著瘦瘦小小的孩子力氣也太大了一些,他的手腕竟有一種要被咬斷的錯覺,可他還是耐心的喊道:「乖,先鬆口好不好,這個麵包已經壞掉了,不能吃了,等你爸爸回來……不,叔叔現在就給你找點其他的東西吃,好不好?」
  
  琴生的聲音向來帶著一種讓人沉迷的磁性,這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柔軟了態度,孩子用一雙野獸般的眼睛狠狠的盯著他,似乎不明白眼前的人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卻在那溫柔的語氣下慢慢鬆了口,轉過頭三兩口將麵包吞進肚子,還示威似地朝著男人呲了呲牙。
  
  顧不得看自己手上已經冒血的傷口,琴生一把抱起孩子說道:「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不是讓你別吃嗎,待會兒鬧肚子可怎麼辦。」說著才發現這孩子身上穿著一件黑漆漆已經看不清楚原來圖案的衣服,下半身只有一件同樣黑乎乎的內褲,身上散發著不怎麼好聞的味道,琴生哀叫一聲,這孩子的父親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懷裡的孩子背著抱著也不掙扎,只用那雙黑乎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倒是弄得大人有些不自在起來,琴生歎了口氣,原先不打掃房間是怕主人回來不高興,但看著孩子都被邋遢成這個模樣,他哪裡還能不管,琴生向來是喜歡孩子的,當下抱著男孩找到了浴室。
  
  比起其他的房間來,浴室還算是乾淨的地方了,至少沒有滿地的垃圾,琴生將浴池裡頭的垃圾拿出來,將那些髒水放乾淨,這才發現沒有出水的地方,這家主人不會怪異到不給家裡裝蓮蓬頭吧,驀地,不知道他的手按到了什麼地方,從牆壁四周不斷的灑出水花來,淋得一大一小兩個人一個透心涼。
  
  「哎,還真高級,真是的,你爸爸有能力裝這麼高級的感應蓬頭,怎麼就不能給自家找一個保姆,瞧瞧你們家都像豬窩啦。」琴生一邊抱怨著一邊給孩子搓澡,一下子擦下厚厚的污垢層,琴生這輩子都沒有看過更加髒的人了,就是不知道這傢伙的老爸是不是也是這麼……極品。
  
  孩子似乎有些好奇的看著周圍噴過來的水花,琴生正腹誹著這傢伙不會是第一次洗澡吧,就看見小孩猛地將一捧水朝著他灑過來,琴生一個閃避不及被噴了滿臉,不過他身上本來也是被撒滿了水,倒是一點兒不生氣,捏了捏孩子黑一塊白一塊的臉頰笑道,「還淘氣了,來,站起來,叔叔給你洗白白。」
  
  洗著洗著琴生才發現自己的手背手臂上居然也都是污垢,不會是剛剛在被單上沾上的吧,琴生不由打了個哆嗦,索性自己也脫光了衣服站到浴缸裡頭,蹲著給孩子搓澡,原本以為這孩子的老爸已經夠漂亮了,誰知道這娃娃洗乾淨之後一臉粉嫩,圓乎乎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嫩嫩的嘴巴,看著簡直就跟西方神話裡的小天使一樣,真不知道什麼樣的家長才能把他弄成一開始的模樣。
  
  「呦,原來還是個小弟弟。」琴生好心情的彈了彈男孩下面的小傢伙,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給轉過身來洗背後,整整搓了半個小時,換了四次水才把孩子洗乾淨了,這也是浴室裡頭居然連個沐浴露都沒有,全都靠著一雙手搓乾淨。
  
  因為屋子裡頭也沒有找到乾淨的衣裳,琴生將孩子放在剛才洗乾淨的地板上,自己在四周都會噴水的浴缸裡頭搓澡,一邊腹誹雖然這個浴缸高級但是設計也太不合理了吧,各個方向都噴水,也不怕弄到眼睛裡頭去,奉行速戰速決的男人用力的在自己身上工作著。
  
  等全身上下洗的滑溜溜了才跳出浴缸,周圍的水灑了一會兒就自己聽了,琴生撇了撇嘴抱起孩子在浴室裡頭尋找可以用來擦乾的衣服,他原來那件白襯衫不知道為什麼已經變成同樣黑乎乎的了。
  
  可惜的是浴室裡除了一個浴缸和馬桶什麼都沒有,居然連鏡子都沒有看到,琴生奇怪的看了看洗手台上光溜溜的牆壁,暗道這主人究竟是個什麼品位,設計也太奇怪了吧,正想著,卻見那面白色的牆壁上漸漸顯現出一個男人的模樣來,居然還是裸體抱著一個同樣光溜溜的孩子,就算是自戀也不帶在浴室裡頭掛裸/體照片的吧。
  
  「嗨,你爸爸也太誇張了。」琴生對著孩子擠眉弄眼的笑道,卻猛地轉過頭狠狠盯著那個地方,裡頭的男人同樣露出驚詫萬分的神情,琴生放下手中的孩子,一步步走進那面牆壁,手指朝著畫面中的人伸過去,遇到的是冰冷的觸感,只是畫面中的男人同樣伸出手臂,看著鏡子外的人眼中帶著驚恐。
   


2、你是我兒子!

  偌大的客廳中,大部分地方都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垃圾佔據著,唯一的一張沙發上面也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但現在琴生可沒有顧忌那麼多的心思,一把將洗乾淨的孩子放到沙發上站著,自己蹲□子看著孩子的模樣,怎麼都不覺得自己跟他相像,琴生現在的長相也是陽光俊秀多一些,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變成兩個小月亮,顯得分外的可愛。
  
  要是上輩子的男人擁有這樣子的長相的話,估計就可以紅透半邊天了,可惜現在長相是有了,但身份卻已經不是當初的琴生,他歎了口氣,看著眼前瘦瘦小小的天使娃娃問道:「我是你爸爸嗎?」
  
  孩子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男人看,琴生剛剛洗完也沒有擦乾頭髮,這個身體的頭髮有些長,現在貼在耳際臉頰旁襯得他的臉龐更加小了,男人一臉認真的模樣顯得有些好笑,看著孩子一臉朦朧的模樣,琴生哀歎一聲說道:「真是傻了,怎麼問你了,哎,這身體的主人不會也是傻子吧,大傻子小傻子一起生活,所以才弄得家裡這麼亂。」
  
  琴生越想越有可能,正常人就算是邋遢了一些也不能忍受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吧,尤其是看著孩子自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開口說過話,只會眼巴巴的盯著別人看,一開始還吃了一個發霉的麵包,琴生歎了口氣,現在沒辦法弄清楚自己的身份,索性開始打掃起這個家來,他可不想在一個臭氣熏天的地方待著,更何況不收拾好也不知道哪裡有身份證明。
  
  忍受著各種各樣奇怪的味道,這傢伙居然還把吃剩下來的骨頭什麼的埋在衣服底下,琴生找了一個大大的袋子,將那些垃圾一股腦兒的塞進去,看著漫天滿地的垃圾很快就被清理乾淨,勉強找到幾件還不是全黑的衣服拿去洗乾淨掛起來,回來繼續打掃,因為也沒有找到可以清理的工具,琴生也只能用雙手拿了一件黑乎乎的衣服擦起地板。
  
  可憐現在還沒有衣服穿,男人只能覺著光溜溜的屁股在地板上來回打掃,幸好這裡也沒有外人看見,唯一的小孩站在一邊的沙發上,還是被擺上去的那個姿勢,半天的功夫居然都沒有動過。
  
  琴生也實在佩服這對父子,居然能把二居室裡頭每個地方都塞滿了垃圾,這個家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女主人的模樣,最後琴生在臥室的大床下面找到一個小卡片,上面印著男人的照片,應該是身份證明的樣子,但上面也沒有什麼文字不知道應該怎麼樣使用。
  
  琴生將這張卡片放好,他可不想做無證人士,整個屋子除了垃圾也就找到幾件還可以穿的衣服,食物卻是一點兒都沒有了,怪不得那孩子連發霉的麵包都吃了,除去這些還有幾張紙幣跟硬幣放在一起,應該是屬於這個世界的貨幣,上面印著的還是阿拉伯數字,只是不知道這邊的物價怎麼樣。
  
  終於打掃完畢房子,琴生剛才的澡算是白洗了,進去沖了一□子,穿上已經半干的衣裳,男人才有勇氣拉開窗戶,他以為重生這樣的事情自己都接受了,再沒有讓他驚呼的事情,但看清楚外面的場景是,男人不由發出驚呼聲,只見外面足足百層多高的樓層遍地都是,時不時飛過小型的汽車,大廈外面的顯示屏上播放著刺耳的音樂,赫然就是一個未來世界的場景。
  
  重生在什麼世界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家裡半點糧食都沒有了,那些收拾出來的垃圾已經被他從家裡那個垃圾口扔了下去,現在家裡一反剛才亂哄哄的模樣,變得空蕩蕩的,沙發上還有一個光著屁股的小男孩。
  
  琴生喘了口氣,天大地大餓死最大,因為沒有找到孩子能穿的衣服,他拿了一件大T恤給孩子套上,親了一口自始自終一直面無表情的男孩,笑著說道:「不知道你爸爸留下的錢夠不夠咱們爺倆吃一頓的,不過你放心,有我一口飯吃就餓不到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兒子!」
  
  男孩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琴生也不覺得洩氣,這樣的環境長大的孩子沒有問題才奇怪,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語言文字變化成了什麼樣,要是他出了門就是啞巴文盲的話,估計還沒有原主人混得好呢。
  
  鼓起勇氣抱著孩子出了門,只見這層樓上居然齊刷刷的一排房間,看著倒更像是那時候賓館的建築模式,琴生在一個轉彎的地方找到了電梯,幸好這樣工具的變化不大,一進去卻發現牆壁上也沒有按鈕,琴生漲紅了臉也沒有找到可以按下去的東西,電梯門卻已經早早的關上了,嚇得他抱著孩子到處轉。
  
  驀地,電梯門再一次打了開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走了進來,看見裡面兩人愣了一下,抬頭朝著電梯一個方向喊道:「一樓。」聲音剛落電梯就運動起來,琴生忍不住抹了一把汗,原來又是高科技,那女人卻笑著說道,「我們這邊的設備就是不好,電梯不夠智能,不會主動詢問,還要每次對著一個地方喊,不然的話不會有反應,哎,不過平民建築也就是這個樣了。」
  
  琴生勉強對著她笑了笑,女人的口音有些奇怪,但幸好都聽得懂,男人大大鬆了口氣,轉而問道:「大姐,你也下樓嗎,我帶著兒子下去吃飯,你知道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地方嗎?」
  
  女人聽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說道:「你是新搬來的吧,這附近能有什麼好吃的地方,都是人造食品,不過好吃的住這裡的人也不能買得起,我已經搬家了,女兒嫁了個好女婿,早就帶著我搬到D區去了,那裡的東西可比這邊好多了,我這次回來拿點東西罷了,以後可再也不回來了。」
  
  琴生哈哈一笑,見女人眉眼間都帶著自豪,暗道ABCDEFG,自家住的房子看著挺好的啊,不會連D都不如吧,緊接著又說道:「是啊,剛搬過來,看來我們沒緣分做鄰居了,E區就是比不上D區吧?」
  
  「那是當然,不過比起混亂的F區,能住E區也不錯啦,至少不會走在路上就被那些賤民給殺了。」女人笑嘻嘻的說道,「哎,我聽說啊我們那層樓原本有一個也是住D區的男人,後來卻被一個女人騙光了錢財,帶著兒子流落到了E區,要不是有身份證明在,連政府的安置房都住不了,真是可憐,對了,他也帶著一個跟你這孩子差不多的兒子,這幾年多來都沒有出過門,有一次我從門縫裡看過一眼,哎呦,雖然說我們是貧民,但也不能把自己弄得跟賤民似的啊。」
  
  琴生心中腹誹那倒霉的男人不會就是自己吧,電梯卻已經到了地方,因為確定能聽懂別人的語言,男人稍微安心了一些,帶著孩子往外頭走去,其實這具身體的處境他倒是不在意,要知道他那時候有房子住是多麼艱難的事情,雖說被弄得像個狗窩一樣,但好歹也是高層二居室啊。
  
  跟在女人身後走出大廈,要不是有女人引路的話,他還真不知道應該往那邊走,一個小居民樓跟迷宮似地,女人便抱怨說政府偷工減料,給平民住的地方就是不盡心,又說她現在住的地方怎麼怎麼的好,琴生都笑著聽了。
  
  大概是開通了空中飛車道路的緣故,地方的道路上倒是沒有什麼車輛通行,偶爾可以看見街邊的商店裡販賣的商品,琴生抱著孩子走了一會兒,挑了一家看起來似乎很平價的飯店走了進去,裡頭的店員也不管進來的客人,看起來有點像以前的自助餐廳。
  
  琴生走到一邊的鐵架子前頭,看見裡頭分門別類的放著一些小小的白色盒子,外面的玻璃上標注著價格和名字,琴生仔細看了看,雖然文字有些變化,但也還是漢字,但就像是繁體便簡體似的有些不同,再看價格後頭那長長的0,他猛地下了一大跳,這價錢也太離譜了一些吧。
  
  服務員似乎看穿了他的購買能力,撇了撇嘴說道:「沒錢看什麼有機食品,去那邊看人造的吧。」被人藐視尤其還是被一家不怎麼樣的店家的店員藐視的滋味並不好,琴生卻只能嚥下怒氣走到另一邊,他很怕自己因為不明白這個時代的東西而被人發現異樣,誰知道高科技能不能發現他的靈魂是不是原裝貨。
  
  果然如服務員所說,這邊所謂的人造食品便宜了許多,兩邊的差價在十倍以上,琴生仔細看了看外面的字樣,終於選了一大盒餃子,用掉了他身上最後的錢幣,拍了拍身上孩子的後背,笑著說道:「走,回家爸爸給你煮餃子吃吧。」
  
  也幸好男人出門的時候記住了樓層了門牌號,不然這裡齊刷刷都是一模一樣的門口,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原來的地方,推門進去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需要辯證的東西,琴生便又把那張卡塞進了口袋,到了房門口才恍然發現,他根本就沒有鑰匙啊,或者說裡面房間裡根本沒有找到過類似鑰匙的東西。
  
  難道連房門都是聲控的,琴生站在門口喊了一聲開門,大門完全沒有反應,喊了一聲芝麻開門,自然也是沒有反應,再喊我回來了,還是沒有反應,身後一個穿著嘻哈的男人帶著異樣的眼神走過,到了自家門前整個手掌貼在門上,門啪的一聲開了,臨了給了一個鄙視的眼神。
  
  琴生黑了黑臉,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按著大門,果然門感應了一下就一下子開了,琴生鬆了口氣,拎起餃子走了進去,一邊腹誹果然果科技什麼的都最討厭了。
   


3、你一口我一口 

  走進廚房,琴生將孩子放在唯一一張桌子上頭,他剛才找過這個家裡的東西,廚房除了一個鍋子就只有兩個透明的玻璃碗連雙筷子都沒有,找了找廚房的烹調設備,幸好跟現代比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用起來的燃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居然燃燒著紅色的火焰,看得人心驚肉跳的。
  
  琴生一個人生活的時間多,雖然做不了什麼美味的飯菜,但處理素食物品的動作卻很熟練,一會兒就把那一大袋子的餃子變成了熟食,只是這時代的餃子也太奇怪了一些,怎麼一大盒子裡頭居然裝著大半的水,這樣子餃子也沒有糊掉。
  
  琴生痛快的扔掉了那些液體,將餃子撩出來放進滾燙的熱水中,很久之後當他知道原來未來世界的餃子打開之後是可以直接吃的,那些液體就是他的湯,怪不得未來的人說人造速食不好吃,那冷冰冰硬邦邦的能好吃到哪裡去,就一個煮熟的功夫都等不得?
  
  這時候的男人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步驟有多快,會吃人造速食的大多數都是平民,而平民都是為了生存而努力著,哪有心情回家慢慢煮餃子,更何況人造熟食本來就是為了便宜和節約時間才生產出來的,誰會像他這樣無聊。
  
  當然人造熟食也是分很多種的,高級的熟食食品也可以是溫熱且美味的,只是借錢會更高一些,但這時候的琴生還樂滋滋的撈出了餃子,別看袋子大,裡頭數了數也就二十多顆,還不夠一個成年男子填肚子的。
  
  琴生分了五顆到一個玻璃碗中,看了看男孩的眼神,又把五顆撈過去,將剩下的倒在自己的碗裡頭,笑著拿出一個洗乾淨的大勺子,就是用來撈水餃的那一個,沒辦法,家裡只有這麼一個勺子了,雖然大了點但也是勺子不是。
  
  舀了一勺子湯喝了一口,味道很淡幾乎沒有什麼油水味道,那是當然的,家裡連個鹽巴都沒有,琴生嫌棄的皺了皺眉頭,但肚子已經很不配合的發出咕咕的叫聲,他笑了一下,吹了吹才喝了一口的熱湯,遞到男孩嘴邊。
  
  男孩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卻很配合的用手捧住那只勺子喝了一口,眼睛驀地一亮,喝的更加急了,琴生看得心酸,也不知道這個男孩有沒有吃過正常的食物,歎了口氣說道:「慢慢吃,還有很多,來,吃一個餃子吧!」
  
  他舀了一個餃子給男孩,孩子居然連停頓都沒有的直接嚥了下去,嚇得他連忙看有沒有把小孩子燙著,掰開男孩的口腔一看,卻都是好好的,琴生暗道難道是以前被摧殘習慣了,他自己嘗試著吃了一個,餃子果然還是滾燙的,他幾下才吃了一個,味道其實還不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少了些什麼。
  
  看了看一直盯著自己的男孩,琴生歎了口氣,伸手把他面前的碗拿了過來全部倒到自己的碗裡頭,男孩眼睛驀地睜得老大,用敵意的眼神瞪著眼前的男人,琴生呵呵一笑,伸手將孩子抱在自己身前坐下,用大勺子舀著湯水餃子一起遞到男孩嘴邊:「來,慢慢吃,爸爸可不是要搶你吃的,我們倆一起吃好不好。」
  
  男孩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乖乖將大勺子裡頭的湯水都喝完,然後用熱烈的眼神緊緊的盯著飯碗,在琴生自己吃的時候就用凶狠的眼神瞪著他,倒是沒有再動手搶,琴生歎了口氣,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將一大碗的餃子吃了個精光,連最後那點湯水也被男孩舔的一乾二淨,看的琴生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伸手摸了一把男孩高高鼓起的肚皮說道:「臭小子,這樣吃也不怕撐著。」
  
  孩子背靠著父親的胸膛,琴生這具身體雖然看著不是很健壯,但胸膛也還算厚實,尤其是對一個看著四五歲的孩子來說,琴生收手慢慢摸著男孩圓滾滾的肚皮,後者攤著手腳一副很享受的模樣,像一隻沒辦法翻身的小烏龜,又好像是跟人撒嬌的小狗似地,將琴生所有的柔軟都勾了出來。
  
  半晌琴生歎了口氣,摟著孩子問道:「這麼久也沒有聽你說過話,你不能說話嗎?叫什麼名字,以後我們之間總不能沒有一個稱呼吧……哎,你這麼小大概不明白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說起來也幸虧這裡只有你這麼個小傢伙,不然早就穿幫了。」
  
  琴生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現在這個家真真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了,本來那些垃圾扔掉之後就不剩下什麼,唯一能住的房子所有權也是政府的,雖然可以一直住著吧但吃的用的政府不會也一起贊助吧,琴生私下以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沒有政府會贍養青壯年的。
  
  在琴生看來政府能給這麼好的屋子住大概是因為這個時代的房子已經不值錢了,當技術到了一定的程度,水泥鋼筋房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摸了摸還有些扁扁的肚子,男人不由為將來擔憂起來。
  
  將孩子拎起來放在對面的桌上,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琴生撲哧一笑說道:「哎,看來爸爸要想辦法賺錢才是,要不然你連過屁股的布都沒有。」說著好心情的拍了拍男孩白嫩嫩的屁股,孩子也不閃避,只要不是吃飯的時候這傢伙看起來就聽溫順的,能一直保持一個動作不動彈很久。
  
  「要給你先起一個名字來用用,不如就跟我姓吧,反正以後也是我兒子了。」琴生笑著摸了摸男孩的腦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像是摸一隻溫順的大型犬,男孩鼓著眼睛盯著他看,一臉迷糊的模樣,男人撲哧一笑,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說道,「不如就叫你琴銘吧,你爸爸沒辦法改變你爺爺的想法,名字一輩子都是女生氣,你的名字可要英氣一些。」
  
  「銘銘,以後就叫你銘銘,記住了嗎,這是你的新名字。」琴生說著親了男孩臉頰一口,發出一聲啵的聲音,男孩第一次在沒有看見食物的時候猛地摀住自己的臉頰,瞪著男人的眼睛圓鼓鼓的,看著像是一隻生氣的小狗,似乎旁人再動一下就要撲上來咬人似的。
  
  琴生哈哈笑著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再次抱著他往外走去:「我家銘銘還知道害羞了,走,跟爸爸去找工作吧,要是不能賺到錢的話咱們爺倆可要餓肚子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就要好好的活下去,更何況命運還附贈了一個可愛的小包子,雖然這個包子一隻沒有開口叫過爸爸,但總歸也已經是他的兒子了啊!
  
  小男孩在他懷裡也挺得直直的,一點兒沒有其他孩子對大人的依賴感,琴生猜測著這也是原來環境的影響,當下拉著他的小手臂環住自己的脖子,將他的小腦袋拉著靠在自己的胸前,笑著說道:「銘銘可以靠著爸爸哦,放心吧,一隻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男孩偏過頭去看自家老爸,那副模樣要多嚴肅就有多嚴肅,只是放在一個孩子的身上顯得有些可愛可笑,琴生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卻見男孩原本梗起來的脖子慢慢放鬆下來,兩隻手抓著琴生前胸薄薄的T恤把腦袋貼過去,靠在心臟外頭聽了聽,似乎有些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上面含笑望著自己的人,又一次貼過去聽起來。
  
  琴生見男孩可愛的模樣不由咧開了嘴角,以前就聽說過小孩子聽見大人的心跳聲會覺得有安全感,現在一看果然如此,一直沒反應的孩子居然喜歡心跳聲,琴生很大方的貢獻出自己的胸膛,讓男孩一會兒靠上一會兒離開的玩弄。
  
  因為已經出門過一次,這次琴生很是熟門熟路的走出大樓,總算是沒有再鬧出笑話,說是要找工作,但琴生其實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從何找起,上輩子的時候他除了唱歌就沒有什麼技能,原來的這句身體會些什麼他也忘得一乾二淨了,也不知道未來世界什麼樣的人才最受歡迎,不過那些受歡迎的估計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
  
  琴生琢磨著要不先找一個服務員的工作先做著,等熟悉了這個世界之後再考慮其他的,他現在的模樣還算不錯,嗓子試了一下比以前的還要好,說不定還能被星探看上呢,琴生雖然知道這個機會渺茫,但要是有機會的話還是想做自己喜歡的音樂事業一些。
  
  不找不知道,未來世界的就業情況顯然也不必那個年代容易一些,琴生原以為就自己這長相,這能力,去端端盤子總是可以的吧,至少態度比剛才那個服務員好多了啊,但一進門裡頭聽見是來找工作的,十個裡頭九個就直接拒絕了,最後一個問了問他知不知道食物的價錢,直接讓人把他趕了出去。
  
  也是這時候琴生才發現店裡頭很多營業員都是機器人,尤其是那些需要離去的崗位,你說洗盤子端菜的,誰的速度和乾淨比得上機器人啊,而且看樣子人工的價錢要比機器貴,故而那些老闆都不怎麼願意招收真人的,除非是一些需要接待機器人不夠靈敏的崗位,但人也看不上這個連人造食品和有機食品價格都分不清的傢伙啊。
  
  一路走來琴生總算是知道了心灰意冷的味道,整整一條街沒有一個老闆給了好臉色看,最後一家有意思讓他進入工作的看著不像是非法娛樂場所琴生硬是沒敢進去,要是來到未來世界第一天就去賣了身,那他這輩子也沒啥看頭了。
   


4、爸爸給你買麵包 

  琴生抱著孩子走出來的時候外頭還是晴空萬里,現在一直走到手臂發酸雙腳發軟夜幕降臨也沒能找到工作,別說是合心意的,能收留他的人也不多,琴生也漸漸發現未來世界的人長得都不錯,他這張臉的水平最多也就是中等,不然那家娛樂會所的老闆為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看著懷裡頭靠著自己胸膛呼嚕嚕睡覺的小傢伙,琴生頓時有一種自己太沒用的感覺,原先那個爸爸是怎麼樣的他不知道,但到了他這邊總不能連孩子都養不活吧,原本還打算找到工作之後先預支一些,難不成今天還要讓小傢伙餓肚子不成。
  
  驀地,懷裡的小傢伙鼻子微微一皺,醒過來之後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直直的朝著一旁看過去,琴生順著他的眼睛忘了過去,卻見街邊的玻璃窗裡頭一家麵包店正新出爐了蛋糕,甜甜的香味隔著一條馬路都能聞到,一大一小兩人已經快七八個小時沒有吃東西,這時候不但是小孩子忍不住嚥口水,就是琴生也覺得肚子咕咕直叫。
  
  走出那片住宅區,琴生現在站的地方看起來似乎是小的商業中心,不同於其他道路上空空蕩蕩的模樣,這裡行走的路人倒是不少,大多數手中都按著吃食,旁邊一個看似城堡的建築應該相當於現代的少年宮,裡頭三三倆倆的小孩大人在玩琴生看不懂的遊戲。
  
  走過那家麵包店,小孩的眼睛卻還一直盯著那頭,琴生看著有些心酸,四周的人群來來往往,他有一種落到異鄉無依無靠的感覺,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這裡他連說的上話的朋友都沒有,摟緊了懷中的孩子,或許要是連懷中的小傢伙都沒有的話,一開始他就無法接受了。
  
  實在是挪不動腳步了,琴生就在一邊類似花壇的地方坐下來,屁股下面是冰涼涼的地板他也不介意,將孩子放在腿上拍了拍有些麻痺的手臂,孩子雖然輕也經不住一抱住就是許多個小時啊。
  
  男孩也不掙扎的靠在他的懷裡頭,就像是一個洋娃娃似的不怎麼動彈,琴生皺了皺眉頭,對比一下那些在城堡建築裡頭笑得開心的小孩子,他兒子看著是過分安靜了一些,就算是啞巴也應該有喜怒哀樂吧,琴生心裡頭有些擔心,但他現在的能力也不夠帶著孩子上醫院檢查一番的。
  
  兩父子就這樣坐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孩子的眼睛一直盯著走過路人手中的食物看,琴生知道他應該是餓到了,但他現在身無分文,連最便宜的食物都買不到,歎了口氣揉了揉男孩的腦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不能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吧。
  
  琴生當然不是要去做什麼無本生意,就他這細胳膊細腿的到時候被人反打劫還差不多,他想了想爬起來看了看周圍,抱著孩子去角落的垃圾堆翻出一個破爛的鍋子來,又拿了一個不知道哪裡弄來的長形零件回到那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厚著臉皮猛地一敲,街頭賣藝的傢伙他以前做過,但街頭乞討還真的是第一回。
  
  猛地敲打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視線,見男人站在那兒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紛紛露出鄙夷的視線再一次走開了,琴生有些頹廢的坐在兒子身邊,街頭乞討的傢伙他真不知道如何開口,不是要跟以前電視裡頭一樣叫大哥大姐大媽大叔吧。
  
  琴生看了眼身邊依舊眼巴巴看著人家食物的小傢伙,那黑漆漆的眼眸似乎就放不進其他的東西了,不由重重歎了口氣,閉著眼睛一邊敲著鍋子一邊唱起上輩子最喜歡的歌來,那是他在第一次遇到挫折時候創作的歌曲,那時候還年輕的琴生只覺得這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門檻,闖過之後就會有光明。
  
  歌詞寫得很美,帶著對未來的美好嚮往,琴生在穿越前一晚還抱著這樣子的嚮往,即使那時候已經知道不大可能了,穿越到這個世界才短短一天,他無所適從而且恐懼著,心中的吶喊不能發洩出來,這時候全部寄托到了最愛的音樂之中。
  
  琴生兩輩子的嗓子都很好,是那種可以勾起人們心底最深悸動的磁性嗓音,因為長時間沒有喝水的緣故帶著些許暗啞,卻正好符合歌詞裡頭深深的期盼和現實的衝突,琴生這一刻想著上輩子的經歷,忘卻了身在何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一曲結束的時候,從夢中醒來的男人才覺得有些難為情,在大街上大聲唱歌可不是尋常人能做的事情,尤其還唱的跟他這麼陶醉的,再一次睜開眼睛,卻只看見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小傢伙的視線居然從路人的食物上頭轉到了他身上,雖然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偏著頭的樣子很是可愛。
  
  捏了捏小傢伙的鼻子,琴生這才發現周圍圍滿了人,不說他們是看熱鬧還是做什麼,但至少是有人來聽了不是,琴生立刻將鍋子翻了過來擺在身前,前方有人會意的拿出一張紙幣放到鍋子裡頭,後面的人三三倆倆的過來放下錢幣,有些大方的直接扔了大鈔,一些就扔一個銅板,無論哪一種琴生都是滿臉笑容的收下了,只是這些人的神情為什麼都這麼嚴肅,難道他唱了什麼嚴肅的歌曲不成。
  
  之後許久琴生聽到了這個世界的音樂才知道自己在廣場的表演驚奇在哪裡,只是現在滿眼睛都是一鍋子的錢幣,他細細數了一下居然是在屋子裡拿到錢的數十倍,至少這幾天兩人的伙食費是有著落了,將錢往口袋裡一塞,琴生抱起兒子笑道:「走,爸爸給你買好吃的去,就剛才的麵包好不好?」
  
  琴銘自然是不會回答,只偏著腦袋似乎不認識眼前人似地一直盯著他看,倒是弄得琴生有些不自在起來,一把將他壓在自己胸前不准他繼續看了,男孩似乎很喜歡的心跳聲,每次按到胸口位置都會趴上很久。
  
  走回到那家店蛋糕店門口,琴生推門進去看了看麵包的價格不由黑了臉,居然比中午那些所謂的有機食品還要昂貴,他口袋裡頭的只夠買一餐的,但看了看懷裡頭乖乖趴著睜著眼睛的兒子,男人咬了咬牙,指著裡頭一個香噴噴的奶油蛋糕說道:「就要這個吧,幫我包起來。」
  
  「好的,客人。」服務員原先看著兩人的打扮有些鄙夷,沒料到他真的買了東西,有些驚詫的看了下一大一小,手中卻動作麻利的將蛋糕包好,大約九寸的小蛋糕居然要了琴生今天所有收到的錢。
  
  沒等琴生心疼的遞過錢去,卻看見另一個服務員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迎著兩人說道:「客人你好,是這樣的,剛才我們老闆從廣場那邊走過,很喜歡這位先生的歌聲,但是當時身上沒有帶錢所以……老闆說,要是先生不介意的話,這個蛋糕就當做剛才的補償吧。」
  
  琴生耳朵一豎,暗道原來自己的音樂還有免單的魅力,手下卻是一點兒不遲疑的接了過來,笑著說道:「不介意不介意,那幫我謝謝你家老闆。」說著轉身就走了,面子什麼的值幾個銀子,再說了人家不是說了是補償了嗎。
  
  樂滋滋的帶著孩子回到家,在小傢伙眼巴巴的眼神中打開蛋糕盒子,裡頭香嫩的奶油發出濃郁的香氣,琴生伸手撩起一撮遞到兒子嘴巴邊上,小孩二話不說一口啊嗚的含住,將他的手指吃的乾乾淨淨的,這也是家裡頭那個大勺子實在不適合拿來吃蛋糕的,再說他的手洗的很乾淨。
  
  琴生自己也沾了一些吃了一口,蛋糕的味道真的很美味,香甜卻不膩味,可不是中午的餃子可比的,價錢和味道果然也是成正比的,琴生看著小孩渴望的眼神,又給他挖了一大口,小孩盡量的張大了嘴巴也只能吞下一般,鼓著臉頰的模樣分外好笑,琴生好心情給小松鼠開始餵食。
  
  男孩驀地趴在桌邊,伸出自己被洗的乾乾淨淨的手掌沾了一塊小奶油,踮起腳尖遞到男人嘴邊,眼睛又一次直直的盯著男人,琴生微微一愣,隨即笑著含住小傢伙的手指吃下那塊蛋糕,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果然兒子什麼的最可愛了。
  
  親親蜜蜜的父子倆並不知道,當琴生離開那個廣場之後不久,幾艘飛車飛旋在廣場上方,車裡頭滿身寒氣的男子掃過下面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懊惱,俊朗的臉上跟結了寒冰似的,讓身邊的手下都使勁的縮小自己的身軀免得掃到颱風尾。
  
  僅有一個不受寒氣影響的男子皺著眉頭看了看下頭,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兒,回過頭看向身邊的男子:「百里,真的在這一帶,我怎麼什麼都沒有感覺到,是不是你最近修煉不暢產生的幻想?」
  
  名叫百里的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床邊的男人攤了攤手沒有在說話,百里冷哼一聲說道,「派人來這一帶徹查,只要是有異能反應的都帶回去。就不信還找不到他!」
  


5、無家可歸 

  吃飽喝足的兩父子就這樣摟著甜甜蜜蜜的睡了,因為床單髒的看不出樣子,琴生索性將整一個床墊子都掀掉了,用洗乾淨的衣服一鋪,睡著倒是跟硬板床差不多,抱著小孩一整天總算是有了效果,摟著他上床的時候也是緊緊揪著老爸的衣服不放開。
  
  小孩睡著的時候跟醒著時差別很大,不再是板著臉面無表情的模樣,小小的嘴巴微微撅起,臉頰紅彤彤的,偶爾抽一抽小鼻子分外可愛,琴生上輩子一直忙著出名,到了三四十歲也沒能娶上老婆生個孩子,這時候看著一腔父愛就給了眼前的小屁孩,拍著他的後背讓他睡得更加安穩一些。
  
  琴生是被屋外嘈雜的聲音吵醒的,心中腹誹都不知道什麼世紀了這房子的隔音效果還這麼差,一邊睜開眼睛,就看見早就醒來的孩子滴溜溜的盯著他,見他睜開眼睛猛地閉眼,還故意往他的懷裡擠了擠,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這樣拙劣的演技弄得琴生哈哈大笑,但是消散了一大早被吵醒的鬱悶。
  
  低頭在裝睡的粉嫩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得意的聽見啵的一聲,小孩又往他身上擠了擠,一副打定主意不醒過來的模樣,琴生呵呵一笑,側耳一聽才發現那吵鬧的聲音不是隔壁,而就是他家門口的門鈴,心中有些忐忑的想著這個時候會是誰來,不會是這個身體以前的朋友吧,要是穿幫了可不是好玩的。
  
  琴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過去開門,畢竟就算人家都找上門了,這架勢不開門就不會離開,想著便準備起床,原本是沒打算帶著孩子過去,畢竟要真的被發現自己的身份問題的話,他可不想被孩子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場景,誰知孩子見他要起床就僅僅拽著衣角不鬆手,琴生無奈只好又回頭抱上了他一起出去。
  
  琴生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打開大門,卻見外面站著一個穿著正式西裝打著領帶的男人,瞧見有人開門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訝他現在的模樣,皺了皺眉頭說道:「琴生先生,三天前已經下過最後通告,因為你長期沒有繳納住所的水電費物業費,政府已經決定收回這套房間,請你現在立刻搬出去。」
  
  沒等琴生從雷擊中醒過神,男人往裡頭看了一眼,嗤笑道:「別以為你現在把房間整理乾淨了就可以留下來,除非你立刻繳納這一年多的費用,不然就要馬上離開,真不知道你一個手腳健康的男人怎麼會落魄到這樣的地步,住救濟房也就算了,連基本的生活費用都拿不出來。」
  
  男人一把擠開擋在門口的父子倆,將厚厚的一疊單子扔到站著的人身上:「這些是你的賬單,還有,你兒子的戶口已經幫你辦好了,真是的,不會是想要拿你兒子的戶口再去申請救濟房吧。」說著扔了一張小卡片過去,琴生看著很像在房間裡找到的那一張。
  
  「你們這些平民已經算運氣很好了,還有政府提供的免費救濟房,現在混成這樣也只能怪你自己自甘墮落。」男人有些不耐煩的檢查了屋子一番,似乎對乾乾淨淨的地方還算滿意,瞧了男人一眼說道,「你可以開始收拾東西了,我會一直看著你離開,之後就會註銷你的掌紋,如果還想申請救濟房的話,記得把之前的賬單還清。」
  
  琴生一張臉青白交加,原來還以為就算是沒有錢還有居住的地方,誰知道現在住的地方也留不住了,最糟糕的是還背了一身的債務,看看那些賬單上的書目就不是他現在可以立即還清的,看來無論到了哪個時代,政府的救援都不是那麼好拿的,琴生哀歎了一聲,轉而問道:「那個先生,請問我兒子之前登記的名字是什麼?」自己的名字居然沒有變化,這倒是一個驚喜,不然修改名字也會很麻煩吧。
  
  「琴一。」男人不屑的說道,顯然很看不上這樣簡單隨便的名字,琴生了皺了皺眉頭,這個身體不會真的為了再一次神情救濟房才給兒子報戶口的吧!「那個,能不能幫我修改一下兒子的名字?現在他叫琴銘,銘記於心的銘!」
  
  男人不耐煩的拿出一個方形的東西,將他手中的卡片拿了回來塞進一個卡口,朝著上面按了幾下說道:「一個星期以內有權改名,真是麻煩,還有,請叫我普查官先生。」說著將卡片再一次扔給了他,靠在一邊的牆上等他收拾東西。
  
  琴生無奈的看著才住了一天的房子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他拿了一個購物袋模樣的大袋子將剩下那點能用的東西都收起來,廚房僅有的鍋子和兩個碗也裝了進去,門口的男人繼續不屑的嗤笑了一下,沒等他走出房門就迫不及待的關門註銷了上面的掌紋揚長而去。
  
  琴生無奈的看著緊閉的大門,試探性的將手掌伸出去貼在大門上,驀地門口響起警報的聲音:「警報,您不是本宅住戶,警報,您不是本宅住戶……」
  
  琴生臉色驀地一邊,連忙抱著孩子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等那電梯門隔開了外面的警報聲才大大鬆了口氣,想到那天那個中年女人的話,這裡應該是E區,給平民居住的地方,下面有的一個F區大概就是真正的貧民窟,他現在還帶著一個孩子,自然不能住到那邊去,只是沒有了可以居住的地方,在未來的生活變得越加困難起來。
  
  懷裡的孩子探出腦袋看著一臉擔憂的男人,琴生想他現在大概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歎了口氣捏了捏小孩的臉頰說道:「看來我們不得不搬家了,幸好這幾天也不冷,隨便找個地方先將就一下,等爸爸賺到錢我們再找住的地方,好嗎?」
  
  孩子自然是不會回答的,再一次趴在他的胸口依賴著那心跳的聲音,只是一貫沉靜無波的眼睛閃過一絲異樣,琴生自然不會看到懷裡孩子的眼神,他現在正苦惱著走出門要往哪裡走,最好未來世界也有地鐵站之類的地方可以用來露宿。
  
  這一刻的男人並不知道,懷中男孩擁有的那張身份證明確實可以用來再一次申請住所,而且作為直系家屬的男人也是可以一起居住的,孩子申請的居所跟大人不同,他們並不需要支付那些費用,可惜在那個公務員的叫囂下,琴生只以為不付清之前的債務就沒辦法再申請住房,委委屈屈的離開了那棟大廈。
  
  無家可歸就是用來形容他們這樣的人,琴生一手挎著一個大袋子,一手抱著兒子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兩旁的路人像是知道他現在成了無業遊民似的都離他遠遠的,琴生撇了撇嘴,打起精神將兒子放在脖子上,笑著說道:「我就不信在這個世界還找不到容身之地了。」
  
  事實證明未來世界也是有類似地鐵的存在,但是要進入這個地下交通工具場所需要另外一種卡片,顯然琴生並不擁有,只能灰溜溜的在門口轉了一會兒,被那不知名的聲音警報以後才更加灰溜溜的離開,找了半天好歹是在一個戶外的廣場找到了可以擋風的地方。
  
  未來世界的公共場所建造的都不錯,偌大的廣場上通常建造著小小的屋子,裡頭放置了一些給人休息的地方,琴生又買了一些可以速食的東西,厚著臉皮跟店家要了一罐子的開水,這才帶著兒子佔據了一張桌子,還是拿著家裡頭帶出來的大勺子填飽了兩人的肚子,琴生摟著兒子看著外面依舊熱鬧的人群,直接無視了那些人異樣的眼神。
  
  一會兒休息夠了琴生索性又抱著孩子在外頭唱了一會兒,這次也沒有什麼好心情,就挑了以往世界比較喜歡的歡快一些的歌曲,得到的錢幣居然也不少,只可惜離還清債務還有一定的距離,琴生撿了錢拍了拍兒子的腦袋,等來往的人群都散去之後,將大袋子往小房子的角落一放,枕著唯一的財產睡起來,因為怕孩子冷還給他多穿了兩件T恤,將他緊緊的摟在懷裡頭。
  
  大概是走了大半天真的累了,琴生沒一會兒就睡得很熟,懷裡頭的孩子一開始呼嚕呼嚕的睡得很香,驀地卻掙開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隱隱還看見紅色的光芒閃過,偏過頭往天上流星般劃過的飛船掃去,那雙原本拽著男人前襟的胖乎乎的小白手指頭上,居然伸出銳利的指甲來,直接勾破了男人單薄的T恤,只要再往前一份就能劃破那嬌嫩的肌膚。
  
  男孩抬起頭望著熟睡的人,男人一點兒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的危機,似乎覺察到懷裡孩子的不安穩,伸手扶了扶他的後背,將他按在自己胸膛口,雙手無意識的一下一下拍著男孩的後背,男孩靠在那兒聽著熟悉的心跳聲,他有一種只要自己願意就可以將那顆最愛的心臟挖出來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眷戀起這個名叫父親的男人的溫度起來。
  
  「銘銘,快睡吧。」琴生無意義的嘟囔了一句,因為這樣睡著是在不怎麼舒服捏了□子,卻一直將孩子放在自己的懷裡圈著,男孩眨了眨眼睛,伸出嫩嫩的小舌頭舔了一下嘴巴,乖乖的閉上眼睛睡覺。
  
  雲層之上,一顆高速運轉的行星似的東西裡面,一個男人坐在駕駛艙裡頭皺起了眉頭,旁邊的副駕駛往嘴裡拋了一顆巧克力,笑著說道:「就說你神經過敏了,那種怪物早在八年前就全部被銷毀了,怎麼可能還存在!」
  
  嚴肅的男人看著毫無反應的探查器,揉了揉眉頭說道:「最好是這樣,你也知道當初有些接受試驗的女性都是沒有記錄的,連博士也不能確定有沒有漏網的,要是那種東西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發育完全,到時候可沒有人能控制住它。」
  
  副駕駛座的男人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笑著說道:「哎,別擔心,你瞧瞧中央養著的那幾隻怪物,哪一個不是被收拾的乖乖聽話,再說了,博士不是說了嗎,在外生產出來的怪物要是沒有抑製藥劑的幫助,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無法控制身體裡的能量爆體而亡,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些被腐蝕了身體能力的怪物可不是真正的怪物。」男人歎了口氣,望了望下面的地區依舊沒有發現異常,只好調轉飛星往回開去,當初那個挑戰人體極限的實驗非常成功,成功到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但隨之而來的危險也是致命的,要不是博士即使研究出可以腐蝕那些怪物能量的藥劑,這個世界的主宰恐怕就要調換一下,可惜的是,這樣子的藥劑只對幼年體有用,不從小使用的話根本起不到控制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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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就要結婚了,為什麼要為了他毀婚?難道,他們五年的感情就這麼算了,她就這麼不如一個男人嗎?
  不!她不要接受這樣的結果,殺了他,讓他得不到他,他們就沒辦法如願在一起,對!就是這樣,燒吧!猛烈地燒吧!將一切全燒為灰燼吧!......
  望著眼前這一片火海,即將把整座位於郊區的別墅燃燒殆盡,披頭散髮、年約二十五妙齡女子,豎立在大片的火海前,露出興奮、瘋狂的笑臉。
  女人滿臉期待眼前這棟屋舍連同裡面的人,及她憎恨的一切,全都跟著大火燃燒殆盡,唯有毀掉一切,才能讓她消消心中的妒火。
  不論是多麼堅固的屋舍,終究,經不起大火無情的吞噬而一一倒塌,就連陸續抵達現場的消防車及救護人員看到這片火海,都有些退縮。
  但是,滅火救援是他們的職責,怎能說怕就放棄,況且,還聽到裡頭還有生還者在,更不能不救,加快接管動作,確認步驟,即使明知道是浪費水源,也要將水注朝向烈火噴灑。
  救護車抵達的同時,接著兩、三輛轎車也抵達現場。
  其中,一名男子跌跌撞撞地從之中先到達的一輛黑色房車出來,驚訝地瞪大雙眼,一臉不敢相信地望著面前兇猛的火勢。
  一旁尖銳、瘋狂的笑聲引起了他的注意,男子轉向聲音的來源。
  『他呢?他人在哪裡?』男子衝向已經發瘋的女子,用力搖晃著女子狂笑不停的肩膀,焦急地問。
  一秒、兩秒,依舊得不到女子的回答,只見她對著熊熊大火狂笑,那張嗜血瘋狂的笑臉,讓他不禁感到驚恐,全身顫抖,此外,更能確定他要找的人就在那片火海裡。
  火海中傳出爆炸聲響,眼見火勢越來越猛烈,房屋結構開始崩塌,男子等不及救援的人員進入救人,自行將身體打濕後,毫無顧忌的衝進火海。
  男子神情驚恐地推開阻擋在面前的消防隊員,衝進陷入火海的屋舍前,不忘回頭,以嚴厲的眼神對著那名瘋狂的女子,大聲咆哮:『別以為這麼做,就能如你所願,即使他死了,你還是誰都得不到。』
  如同男子所言,即使陷在火海中的人死了,女子誰都得不到,因為,男子說過,陷在火海中的人,命是他的,只有他可以奪取,其他人都休想奪取這項權利。
  當然,也包括女子想挽回的那個男人。
  緊接著下車的幾個人,其中一名與男子有幾分相似的男子,見他不顧危險衝進火海,試圖向前阻止,卻被他凶狠的眼神給嚇止下來,只好眼睜睜看他被火勢淹沒。
  與他神似的男子根本來不及告訴他,身陷火海中的人並不是他要的人、他心裡牽掛的人,而是那個人的雙胞胎哥哥。

  好熱、好熱!火好大!陷在火海中的人被濃煙嗆得幾乎無法呼吸,環抱著害怕顫抖的身體縮在牆角,有自閉症的他,從火苗竄生到被火包圍,始終想不透為什麼自己會被捲入這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糾葛中。
  埋在雙膝上的臉不時抬起,看著火勢越來越猛烈,越來越逼近,自閉的心到現在還想不透自己為何會代替雙胞胎弟弟身陷火海。
  看看自己身體周圍已被熊熊大火包圍,處在這種濃煙密佈及高熱的狀態下,對有缺陷的他來說,根本沒有生存的餘地,到最後依舊還是死路一條。
  會死嗎?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晨風,因為晨風是白癡、是拖油瓶,所以死了,他們就能夠開心點嗎?
  周圍的空氣漸漸稀薄,呼吸越來越窘迫,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四周圍除了火還是火,身陷於此的人體力已經達到極限,再也撐不住而倒臥在地,意識逐漸迷濛,盯著周圍的火勢露出傻傻的笑顏,絕望地環抱住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等待死神的召喚。
  倒臥在地的人不懂得怎麼自救,任眼睛和肺部被濃煙熏的難過,索性閉上眼睛等待死神來迎接他,淚水無自主地沿著臉頰流下。
  他的存在帶給父母、雙胞胎弟弟無數的困擾,害父母為了給他舒適無憂的生活過勞而死,弟弟為了照顧他捨棄非凡的成就和愛情,像他這樣沒有任何一點用處的人,還不如就這樣被大火吞噬掉,或許對誰都好吧!
  但是,他好想再見到那個人一面,那個會跟他說話、會問他好不好、會耐心陪他的人,即使,那個人深愛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他還是希望能見他最後一面。
  正當他已經放棄求生,一陣熟悉的叫喊聲傳進他耳裡,接著身體也跟著被人緊緊擁住,那種似夢非夢般的感覺讓他更捨不得睜開雙眼。
  『不......不可以的,晨凱,你不可以死,我答應讓你和他在一起,我不會再勉強你接受我......求你活下去。』全身多處灼傷的男人緊緊擁住氣弱的他,眼角泛著淚水,聲音哽咽的狂吼,『我知道你一點也不愛我,但即時如此,我也不准你死,聽到了沒......』
  熟悉的聲音,喚的卻不是他的名,而是他弟弟張晨凱的名字,想必,他和那個瘋狂的女人一樣,把他誤認是他的雙胞胎弟弟了。
  他就是不會表達自己任何感情和想法,才會沒辦法讓他們知道,他們認錯人了,只能任由虛弱的身體靠在熟悉的人身上,靜靜的感受死前上天給他最大憐憫。
  男人見懷裡的人絲毫沒有求生的意志,雙眼仍緊閉著,情緒不禁有些激動,不停拍打著他熱紅的臉頰,『晨凱,你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嗎?是的話就睜開你的眼睛,不准放棄任何活下去的機會,別忘了晨風還需要你照顧,聽到沒有?』
  會痛的,不要打他的臉,僅是想讓他知道自己會痛,不喜歡他拍打他的臉,張晨風也沒辦法表達,唯有皺起眉頭,咬住下唇,心不甘情不願地睜開雙眼。
  不對!被陷在火窟的人是張晨風,不是張晨凱,為什麼大家都把他們搞錯了呢?
  不懂怎麼開口表達自己的意思,一臉虛弱地盯著被煙熏髒的臉,抬手握住還在拍打他的大手,阻止他為他帶來的疼痛。
  『晨凱,撐著點,現在我就帶你出去。』
  不曉得是火勢太大、濃煙太猛,讓男人搞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還是他眼睛被熏蒙了,竟然認不出他不是張晨凱。
  見他終於肯睜開了雙眼,男人情緒激動極了,心裡不斷感激上天讓他回應他的呼喊了,耐不住心裡那股激昂的情緒,男人伸手撥開汗濕的瀏海,低下頭吻了吻張晨風的額頭後,將他抱在懷裡。
  男人緊緊將張晨風護在懷裡,用自己龐大的身體保護著,意識到了周圍的火勢越來越猛烈地逼近他們,趕緊以自己高大的身軀護著他往外衝。
  抵擋不住熊熊大火的吞噬,整棟屋舍倒塌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一根一根的大梁也跟著逐一坍塌,加上火勢猛烈到遮住視線,讓男人迷失了出口的方向。
  張晨風雖然依偎在壯碩胸膛裡,被他緊緊保護著,懼怕的心仍舊無法平靜下來,不論他再怎麼不會表達,也知道自己會拖累他逃出火海,說不定他們還會一同葬身火海裡。
  一想到他會死,張晨風心裡有股莫名的難過湧上,淚水管不住地直落,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盯著拚死也要保護弟弟的男人,不懂那是什麼感覺,只知道自己的胸口很悶,心臟很痛、很難過,難過到讓他只想推開他。
  男人在濃煙中尋找出口的方向時,意外地發現懷裡的人正不斷用雙手推拒著他的胸膛,不禁蹙起眉,震驚萬分地低頭看著他。
  誤以為他推拒的動作是討厭與他身體上的接觸,忍不住怒吼:『你在做什麼?想離開我、不讓我抱著你嗎?可惜,我是不可能會如你願放手的,更不可能放下你不管,即使你想死,我也會陪你一道死。』
  連喜歡的人都會搞錯,那算真的喜歡嗎?張晨風不懂,為什麼每個人都會把他和弟弟晨凱認錯,就因為如此,一股莫名的難過漫延在張晨風心裡,讓他覺得好難受。
  猛烈搖著頭,張晨風推拒的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衣服,男人的話只會讓眼淚落得更凶,不知道怎麼開口表達自己心裡的難受,唯有掙扎地回應他充滿忿怒的話。
  『聽好,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救你出去。』男人不容許他拒絕,重新抱緊他往外衝。
  見男人一臉(絕不放手)的堅決表情,及緊擁抱住他不放的手,張晨風知道自己是沒辦法讓他放棄,任由他保護著在火海中橫衝直撞,尋找著出口的方向。

  躲在男人懷裡的張晨風看著屋子的結構坍塌的越來越快和嚴重,驚恐的情緒不禁讓身體猛顫抖,抵在胸口的手更是緊緊揪著他的衣服不放。
  表情堅決、寒慄的男人感受到他驚恐的身體地不斷顫抖著,下意識收緊抱著他的手,繼續尋找出口,火勢吞噬的瞬間,一片一片巨大天花板開始崩落。
  男人為了保護懷裡的人不被掉落的碎片砸傷,用身體將他護在身下,背脊硬生生為他擋去掉落的天花板,讓沾染火苗的木板狠狠地砸在背上。
  突來的衝擊,張晨風被男人狠狠摔在地上,睜眼晃晃頭昏眼花的腦袋,抬起慌亂的臉,四處張望尋找男人的身影,直到溫熱的血滴落在臉頰上,才發現受了傷的男人用身體為他擋掉崩落的木板,後背承受著滾燙的木板壓著。
  『啊嗚......嗚......』看到男人受傷仍然要保護弟弟的心意,張晨風的心好像跟著被那塊滾燙的木板印燙在男人的背一樣痛,劇烈的痛和恐懼,讓他不禁住恐懼地放聲哭叫。
  不要!不要這樣,張晨風曉得男人喜歡的人是晨凱,想救的人也是晨凱不是他,所以,他不希望他為自己受傷,更不希望他受傷。
  張晨風不斷在心裡哭喊著,他不是張晨凱,不是他們大家又愛又疼的人,他只是一個沒人喜歡的累贅,不值得他這麼犧牲的。
  『別......別哭,我會心疼的,嗯......我好愛你,......不能眼睜睜看你受傷或離開我......』
  男人從未看過保護在身下的人嚎啕大哭的模樣,皺緊眉頭,凝視著痛哭失聲的人,忍住背部灼熱的疼痛及頭部受創所至的眼花撩亂,伸手撫摸痛哭失聲的人的臉龐。
  臉龐感受到男人溫柔的安撫,張晨風停下哭叫,抽咽地盯著他,任他傷口的血不斷滴落在臉頰,不懂得表達的心開始慌亂,伸手試著抹掉那溫熱的紅液,卻越抹越多。
  男人的臉色跟著血液的流失越來越蒼白,仍然硬撐住護住自己的身體,保護他,張晨風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麼才減輕他的負擔,唯有不斷地抹去他臉上的血。
  驀然,一個念頭竄進腦海,張晨風放棄越抹越多血的舉動,右手從他的肩膀繞到後背,不顧火紅的木板是否會燙傷他的手,一心只想將壓在男人背上的木板推開。
  週遭的火勢漸漸逼近他們,張晨風又心痛又心慌地搖頭,男人背上的衣服被火紅的木板灼破,冒出煙,就算不去觸碰也曉得有多燙人,背上的灼傷有多痛。
  但是,男人都不怕痛地為他撐住,他為什麼不行,張晨風抽咽地咬住嘴唇,忍住右手皮膚傳來的灼痛,使勁地推了推燙手的木板,可是,不論怎麼出力他始終推不開那塊厚重的木板。
  『不要!停下來,你會受傷的。』男人被他這樣的舉動嚇到,伴隨著他忍痛的臉孔揪痛了心,咬牙撐住漸漸飄散的意識,有些氣虛:『別再費力了......沒用的......等一下我使勁將身體撐高,你就趁機會爬出來......先逃出去外頭等我......』
  來不及阻止,也沒有餘心阻止,他的手就這樣撫上自己背撐住那塊火紅的木板,皮膚燒焦的味道傳到男人鼻裡,揪心地望著他忍痛皺起的臉,努力撐住將失去的意志力,捨不得他受到任何一點傷,想辦法讓他先離開這裡。
  顧不得右手已經被木板的火灼傷、灼痛,張晨風依舊淚流滿面地推著沉重的木板,並對他猛搖頭,表示他不要離開。
  注視著他像孩子般哭泣的模樣,腦海瞬間閃過張晨凱雙胞胎哥哥那張天使般的臉孔,笑了笑,怎麼可能會是他,他現在應該是乖乖待在家等他們回去才是,所以眼前這個人不可能是他,男人在心裡暗自譏笑著自已的胡思亂想。
  『快......快趁現在......快呀......』一鼓作氣,男人使勁撐起背後的木板,五官因使力而皺在一起,聲音低沈地對他吼叫。
  張晨風緊咬下唇不為所動,猛搖頭,跟著他快撐不下去的意識,嚎啕大哭起來,大哭的聲音剛好引來救援人員的注意。
  有人來了!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要撐住,千萬不要死、不要......
  混亂中,張晨風靈敏地聽到搜救人員的聲音,顧不得喉嚨會不會被濃煙嗆傷,更加放聲哭喊,將他們引來救人。
  『快點!他們都在這裡,......請外頭的救護車準備好待命,他們都受傷了。』
  三、四個裝備齊全的消防隊員,見火海中仍有生還者,隨著男人後頭衝進火場救人,尋找了許久,好不容易在濃煙瀰漫中,接近後門出口的地方找到他們。
  其幾名隊員見男人被火紅的木板壓著,趕緊用無線電聯絡外面的救護人員待命,而嚎啕大哭的人聽到有人來救他們,停止哭泣,忍住右手的灼痛,等待消防隊員將男人背上的木板搬開。
  救援中,房屋結構瞬間快速崩塌,掉落的碎片砸傷了救援的人,眼看整間屋舍即將瓦解,消防人員趕緊將昏迷的兩人扛上肩快速撤離火窟。

  經過一年的洗禮,再次憶起一年前的那一場無情的大火,仍會感到驚心動魄。
  火災後至今,身心有缺陷的張晨風仍舊離不開那場熊熊大火的夢魘,加上,現在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和腦海裡盤旋不去的驚心動魄的畫面,使他原本就封閉的心,變得越來越退縮,越來越怕受傷。
  天未亮的清晨五點,淒厲的尖叫聲劃破早晨寧靜的空間,緊接著傳來慌張地跑步聲,及匆促打開房門的探視聲。
  一名中年婦人還來不及換下睡衣,焦急地往發出聲音的房間奔去,開門而入,見縮在床角的男孩抱頭痛哭,趕緊向前抱住他顫抖的身體,輕拍著他的背,試著安撫他驚恐的心,重覆念著:『小風,不怕!沒事的、沒事的。』。
  那場大火因為擄錯人的關係,因此,沒有造成張晨凱任何一點傷害,但,雖然如此,他仍然在那天後就下落不明,到現在依舊沒有人有他的消息。
  而代替他承擔苦難的張晨風,在封家的安排下,目前暫時被安置在一家私人療養院,夜夜孤獨地承受夢魘的驚擾。
  接受聘用照顧張晨風生活起居的中年婦人,是他的主治醫師的母親,當初就是心疼被親人拋棄,並受傷看不見的他,才點頭答應接手照顧他的生活。
  從開始照顧他的第一天夜裡,婦人時常發現張晨風常常在夜裡被夢魘驚醒,全身顫抖地躲在牆角痛哭失聲,聽到他那充滿恐懼的哭聲,更是心疼不已。
  中年婦人從開始照顧他的那刻,就當他是自己的孩子疼愛,緊緊擁住被惡夢驚醒、汗流浹背、大口喘息的晨風,摸了摸蒼白、滿是恐慌及淚水的臉,用哄小孩子的口語,安撫著:『乖乖!不哭,林嬸在這陪著小風,所以,小風害怕的東西不敢靠近羅!』
  張晨風使勁地搖著頭,極力想甩掉腦海裡那些恐怖的畫面,自己無法控制躁動的情緒,四肢對著空氣揮舞,同時,一雙熟悉溫暖的手將他納入懷裡,抱著安撫。
  從黑暗、恐慌中得到溫暖的安撫,慢慢去感覺,曉得那股溫暖來自這一年來疼他如子的林嬸,才漸漸鎮靜下來。
  一夕間,失去照顧他的親人及視力,對張晨風來說是一件多麼令他驚慌失措的事,加上,除了張晨凱和那個救他出來的男人外,似乎沒有人懂得他要表達的意思。
  經過一次、兩次從驚恐的惡夢中醒來,依然得不到慰藉,張晨風變得越來越怕生,越來越不敢和陌生人接觸,成天躲在療養院為他準備的房間,不願意出去和療養院其他的人接觸,更不肯讓林嬸、林醫生及封夫人以外的人碰他。
  張晨風像只受到驚嚇的小狗縮在林嬸的懷抱,一抽一咽地啜泣著,雙手更是緊抓著林嬸的衣服不放。
  過了十幾分鐘,張晨風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俯在林嬸的懷裡大口呼吸著。
  『小風乖,沒事了。』林嬸心疼地抹去張晨風臉上的淚水,趕緊轉移他的思緒,輕聲道:『林嬸今天煮小風最喜歡吃的粥,好不不好?』
  在一團亂的思緒中聽見能引起注意及喜歡的東西,張晨風不禁瞪大空洞的雙眼,歪頭將腦袋裡的東西理一理,把不想要的渾噩拋開,選擇喜歡的事情。
  勉強把腦海裡依存的畫面拋開,張晨風用力對林嬸點頭,試著利用這個動作轉換一下自己仍然有些怕的情緒。
  張晨風的食慾非常小,小到不如一個幼兒的量,所以,已經二十歲的他仍舊像個小孩子般瘦小,身高不及170,體重更是輕的可以,這一點,讓負責照顧他的林嬸非常憂心。
  好在,再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林嬸發現每當自己煮粥給晨風吃時,他吃的量一定會比平常多,那時,她才曉得晨風喜歡吃那種綿綿軟軟或滑潤的東西。
  雖然,粥是熱食中唯一能引起他食慾的東西,但是,林嬸覺得光讓晨風吃粥,似乎營養成份不足,因為,她想盡辦法研究烹煮出各種不同口味,營養價值又高的粥品,希望能夠從中多補充一點營養。。
  林嬸見晨風乖巧地點頭,笑了笑,曉得他恐慌的情緒已經漸漸被安撫下來,伸手摸了摸他蒼白的臉頰,希望他能夠再多睡一會兒,協助他躺下,蓋上棉被,手擱在他胸口輕拍著。
  張晨風不太會表達自己對林嬸的感謝,只好用雙手握著林嬸因過度工作而造成粗糙的手,像抱著寶貝似的擱在胸口,眨動疲憊空洞的眼睛,硬撐著疲倦的意識,猛打呵欠,深害怕惡夢再次侵襲,而遲遲不敢入睡。
  『乖,林嬸不會離開,小風聽話閉上眼睛,再睡一下。』林嬸心疼地拍拍晨風的手,要他放心閉上眼睛多睡一下。
  好累!張晨風覺得自己好累,眨了眨疲憊的雙眼,將林嬸的手拉近臉頰貼著,磨蹭了一會兒,才安心地閉上眼睛睡覺。
  林嬸盯著晨風天使般的睡臉,像在哄小孩似的輕輕拍著他的胸,不到幾秒的時間,待受盡折騰的他終於安心睡下,發出輕微的鼾聲,才稍微放心。
  林嬸知道這一年來張晨風過得多麼辛苦,一個本身就有缺陷,不懂得人情事故,永遠長不大的孩子,竟然會一夕間遇到足以改變一生的事,代替雙胞胎弟弟捲入一場多角戀的糾紛,不僅被火燒傷,還殘忍剝奪他看的權利,陷入即使花一輩子也不會懂的糾葛中。
  那個經常在夜裡纏繞他不放、令他心生恐懼的夢魘,經常啃蝕他懵懂無知的心靈,使本來就不是很健壯的張晨風越來越消瘦虛弱,精神狀況也越顯憔悴、退縮。

  或許,因為有林嬸的陪伴,張晨風才能安穩地多睡一個半小時,直到林嬸溫暖的手離開他身上,那股頓時失落的安全感,不禁將他驚醒,慌張地尋找那雙溫柔的手。
  不要走!他會乖乖聽話,請不要丟下他一個人在這裡。
  『不怕,林嬸沒有要離開,只是要去煮東西給小風吃而已。』
  曉得張晨風心裡的恐懼,林嬸趕緊伸手抓住他在半空中揮動的手,安撫他慌張的情緒,跟他說明自己沒有不要他的意思。
  在黑暗的惶恐中抓住探向自己的手,張晨風害怕自己再度被拋棄,緊緊抓住那雙經過歲月痕跡的手,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而林嬸那雙溫暖熟悉的手,就像是汪洋中的一條船,給在黑暗的谷底生存的他一點點溫暖。
  歪頭靜靜聽著林嬸的話,張晨風清楚她沒有要丟棄自己的意思,安心地放手讓她離開房間去做該做的事,因為,他覺得唯有乖乖聽順,他才不會被拋棄。
  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的惡夢,不斷侵襲著張晨風簡單純真的心,讓他驚慌失措地不曉得該如何面對,唯有將已經自閉的自己繼續往下陳封住。
  林嬸離開房間後,這個小小的空間頓時變得十分沉靜,張晨風早已習慣面對黑暗中的寂靜,獨自一個人靜靜的待在房間,屈膝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直視前方,乖乖地等著照顧自己的人。

  第二章
  張晨風,在三歲時被醫師診斷是個封閉心靈,有心理障礙的小孩,也可以說是個自閉兒,當下,他便成為父母親眼中的包袱和累贅,也成為社會上最多數人認為過於多餘的一份子。
  不過,特別的是,張晨風的情況和一般自閉症患者比起來,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雖然有自閉的徵兆,總是一個縮在角落不會和同樣年齡的小孩玩耍,也不會和父母撒嬌之類的。
  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只是怕而已,並不像他們說的是個白癡,他會觀察周圍的人做的事、說的話,不像一般自閉兒活在自己的思緒空間,另外,他也和自閉兒一樣不說話,但並不表示他不會說話。
  他的思維就好比一條直線,直來直往,沒有一般人那麼複雜和拐彎抹角,什麼事對他來說雖然複雜難懂,不過,只要多給他一點時間思考,便能輕易懂得別人和他說的話和意思,相對的,讓父母照顧起他比其他自閉兒來得輕鬆許多。
  張晨風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意思和想法,不懂怎麼表達才是對的,才不會惹人討厭,因此,沒被污染過的他,行為舉止看起來像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沒有雙胞胎弟弟那般活潑,惹人喜歡。
  在大人的眼中,唯一能與雙胞胎弟弟比較的,可能就是他的心思比一般人來得細膩,雖然,總是一個人靜靜地觀察週遭的人事物,乖巧地跟在父母身邊幫忙。
  對種些事物擁有特殊才能的天才,是自閉兒中少見的,而張晨風就是其中之一,只可惜,這一點到他的父母去逝都還不清楚,否則,他的作為必會比弟弟好上百倍、千倍。
  張晨風的智能正常,除了自閉外似乎找不到任何缺陷,因此,在照顧、教導上不會帶給家人太大的負擔,加上,身邊還有一個正常活潑的雙胞胎弟弟,從小到大,上學都由弟弟張晨凱陪著左右,讓父母也能夠很放心地外出工作。
  因為,他們的家境不富裕,父母都是靠打零工或擺地攤來養家,所以,兄弟倆能擁有高中學歷,沒有繼續升學已經算不錯的了。
  高中一畢業,兩兄弟就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學生,身為弟弟的張晨凱必須馬上踏入社會工作,而他只能乖乖待在家裡看書和顧家,或偶爾幫媽媽做點簡單的家庭代工,以補貼家用。
  畢業後,張晨凱一切都很順利,不僅找到肯錄用高中學歷他的工作,讓他在某家規模不小的電腦科技公司,擔任工程設計師的助理,雖然,剛開始他的薪水不高,卻滿喜歡這份可以邊學邊賺錢的工作。
  自小,身為弟弟的張晨凱從未向父母埋怨過自己必須照顧自閉、無能的哥哥,也不在意自己必須放棄升學,早其他同學一步踏入社會工作,幫忙父母貼補家用,直到有一天,父母在一場交通意外車禍中喪生,他們的生活才有了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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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k101.com/thread-3103583-1-1.html
 
文案:
前一世,蕭珞玉不負天下人,卻唯獨負了花亦溪。
而花亦溪負天下人,卻唯獨不負他。
花亦溪做所有的事都是為他,最後也為他而死。
只願生生世世,都不再遇見蕭珞玉。
如果---還有來生,還能重新來過,他會只對這個人好。
不論這個人想要什麼,想得到什麼,他蕭珞玉都會給他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99263-1-2.html
電腦終於送修回來了~原來是電池沒電~原來主機板那裏有電池
 
仙界問情online01 

  2006年5月,紀言得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肺炎,這場病使他在醫院裡足足躺了一個月之久才得以出院,但大夫說為了以後的生活著想,還應該靜養一段時間,所以整個從七月到十二月的時間裡,這大半年的時間紀言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兒也不敢去,也因此耽誤了大二的第一個學期,事情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的~~~ 
   
  紀言是是家裡的老大,弟弟在北京上高中,從醫院出來悶在家裡的第二天,紀言就接到了弟弟的來電話。 
   
  「哥,你要是在家實在悶得慌就玩遊戲吧,我走的時候已經下好了。」 
   
  「算了,我不會玩那個。」紀言說道。 
   
  對紀言來說網游是個不陌生的詞,卻是件陌生的事兒,他上大學的學校不許他們自己買電腦,而紀言也沒有去網吧的習慣,所以上完高中直接考上大學的他更是很少接觸網游,對弟弟的提議也就回絕了。 
   
  二天後,打開電腦本來想在網上找點兒書看看,結果桌面的的圖標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個Q版的女孩子人頭,雙擊後便彈出一個遊戲的登陸界面來,界面上可愛得要死的女孩兒形像讓紀言很感興趣,猛然想到這東西就是弟弟說的遊戲,於是當天晚上和弟弟通了話。 
   
  「那個遊戲是不是叫仙界?」 
   
  「對啊,正好是我放假的七月內測九月就公測,和同學們打算一起玩兒的,怎麼,哥想玩了?」 
   
  「嗯,閒著也是閒著,大夫又不讓出門受風,也不讓過度運動。」 
   
  「就和你說玩這遊戲,在家裡只要控制好上下線的時間娛樂一下也沒事兒,媽那邊我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了,省得你一個人悶在家裡出事兒。」 
   
  「哦。」 
   
  「你看到公測的時間了沒?」 
   
  「在哪兒看?」 
   
  「就在那個登陸器上應該有公告的頁面,你雙擊看看。」對自己哥哥的無知紀青嚴一點兒也不意外,他這個哥哥在現在這個時代已經可以列為國寶級珍稀動物了,單位發的電腦除了工作頂多就是找兩本書看看,其他任何用處都沒有,更不用說網游這東西了,所以他很有耐心。 
   
  「哦,看到了,九月七號公測,怎麼了?」 
   
  「七號,明天是吧?那你明天就能玩上,普通玩家嘛。」 
   
  「普通玩家?」 
   
  「是啊,我同學裡就有職業玩家的,學習不咋的,不過遊戲到是玩得挺溜。」 
   
  「哦。」對是這兩個陌生的詞彙紀言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得了,東西我應該已經都弄好了,帳號就在我抽屜裡的記事本上,P開頭的那個,你登陸遊戲的時候先把圖標雙擊,然後等進入登陸界面後按本上的號輸入就行了。」 
   
  「嗯,還有麼?」 
   
  「其它事兒等你明天登陸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現場教你,現在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和弟弟通過話後,紀言便又點開那圖標,看到登陸器上有『主頁』這一項,於是便打開了主頁。 
  雖然以中國武俠和修仙為背景的遊戲在現在這個時代很多,但仙界還是從各個方面都很受大眾期待的,雖然運營商的口碑不怎麼樣,但遊戲可是好遊戲,畫面精美,人物細膩,情節不單調,各種職業也挺平衡,所以還沒公測之前的內測階段已經有一部分玩家體驗過了其中的一部分內容,還有人將自己的心德寫成文章放到了官網上,以便大家互相交流和勾通。 
   
  紀言不算笨,只是對網游毫不瞭解,對他來說主頁上寫的職業、技能、種族、出生地、地圖、任務等內容他一個都看不太懂,只有在職業那一頁上停了很長的時間。 
   
  仙界的種族有兩種,仙人和妖族,在完成一定任務之前所有的玩家都只有一個種族──人類,吸引紀言注意力的就是職業上那幾個漂亮可愛到極限的Q版人物形像。 
   
  不論是男還是女,都很可愛,紀言是個很喜歡可愛事物的人,所以自然被這些人物形像所吸引,也更堅定了要玩這遊戲的想法。 
   
  安穩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還是他弟打來電話才把他叫醒的。 
   
  「哥,都快十一點了,你怎麼還沒起?」 
   
  「嗯~~昨天晚上看仙界的主頁來著。」 
   
  「看出點兒啥來?」紀青嚴好奇的問了句。 
   
  「人物挺好看的。」紀言立刻回道。 
   
  「其它的呢?」紀青嚴繼續問道。 
   
  「其它?沒了,我就把100多頁的圖片看完睡了。」 
   
  紀言的一句話差點兒把電話那邊的紀表嚴氣死,遊戲圖片有啥可看的,除了瞭解一下基本人物和一些有的沒的,啥用都沒有,有時間一張張看完100張圖片,還不如看職業技能和職業特色來得重要,所以紀青嚴給紀言下了個結論,他哥對遊戲就是一豬。 
   
  「行了行了,起來開電腦,快點兒,12點就開始公測了。」 
   
  「嗯,那也不用著急吧?」 
   
  「當然要著急,能越早進入越好,早期升級很要命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 
   
  紀言的話再次深深的打擊了紀青嚴的心靈,他紀青嚴這樣出色的玩家怎麼就有個只會讀書考學的大哥?還笨到直截了當的說不知道,這要是玩遊戲還不得被人欺負死?! 
   
  紀青嚴在那邊悔的腸子都快斷了,這邊紀言已經把電腦打開了,等到時間一到,紀言就他弟的指導下登陸了遊戲。 
   
  「進去沒?」 
   
  「好像進去又好像沒進去。」 
   
  「怎麼說?」經過之前的打擊,紀青嚴現在問得有氣無力。 
   
  「剛才是一段動畫片似的東西,做得挺不錯的!現在的畫面是一個空中浮島。」 
   
  「你看看下邊是不是有創建人物這一項。」 
   
  「有!」 
   
  「那就是進去了,你點創建人物。」 
   
  紀言點了創建人物,然後空中浮島四周立刻升起四個平台來,每個平台上都站了一男一女,紀言看不懂那些人物有什麼區別於是問弟弟。 
   
  「選哪個?」 
   
  「我這邊又看不到,我怎麼知道選哪個,你說說看。」 
   
  「四個平台,每個平台上一男一女,有的拿杖,有的拿劍,還有的使小刀和槍的。」 
   
  紀青嚴單單是透過這一句話便對仙界的職來有了初步的判斷,仙界的職業看來是分四大類,法師、劍客、槍、和刺客,按他哥的性格來說這四類裡哪個也不適合,他哥太溫馴了點兒,沈思了半天紀青嚴決定讓他哥選擇拿杖的那個小法師。 
   
  「你選拿杖的那個法師吧。」 
   
  「哦!」紀言正要選就聽電話裡紀青嚴又來急忙說道。 
   
  「等下你選拿杖的那個女法師。」 
   
  「女的?為什麼?」紀言的手停了下來,看了眼那個帥氣的男法師旁邊那個嬌小玲瓏的女法師,她的眼睛竟然還一眨一眨的,遊戲公司做的還真不錯。 
   
  「對,你按我說的選不會錯的。」紀青嚴沒好意思告訴他哥為什麼要他選女法師的原因,法師是他的最愛,這職業在哪個遊戲裡都是基本職業,雖然皮薄了點兒不怎麼能抗,不過法師的攻擊通常都是最大的,而且一定會有高級群殺技能,對升級和殺人法師都挺好用,前提是操作人員的策操作能力強,而且有套好裝備,外加點兒正確,紀青嚴是個玩法師的老手,皮薄血少的法師在他的手裡光靠微操作就能殺人,而且他還有群兄弟們一起玩,裝備和級別絕對不是問題。 
   
  讓他哥玩法師就是為自己好指點他哥,再之選女的原因很簡單,遊戲裡人妖從某些方面來說是很吃香的,像他哥這種性格和情況不選女的騙人同情和愛憐,估計等他回去號兒也升不了幾級,私心一點兒還是讓他哥在遊戲好點兒罷了。 
   
  紀青嚴不知道自己選了女法師後就是被人們稱之為人妖的人,一個在遊戲裡常見、常被罵的角色,雖然感覺自己用女號兒有點兒彆扭,但聽弟弟的應該沒錯,因為從小到大弟弟都比自己要有主見和能力。 
   
  最後紀青言選了女法師角色進入遊戲,雖說職業是法師,但初始可沒有職業之分,大家登陸後都是一個德性,光板白衣的新丁。 
   
  『當!『的一聲,紀青嚴就看到屏幕黑了一下,然後轉眼變成了混亂的集市,人聲鼎沸的古老大街上,一個接著一個閃現穿著同樣白色新手服的人物,而他的的眼前就看到一個接一個的對話彈了出來。 
   
  紀言老老實實的讀了每一條對話並且把鍵盤的使用記在了紙上,才點了取消,再睜開眼看面前那人山人海的畫面,紀言有點兒弄不清楚了,這遊戲怎麼玩?因為怕人多所以他點了遠處的空地,於是就見畫面順著那個方向移動了起來,等到人少的地方他才發現,自己的屏幕面前有一個手拿法杖的小女孩兒,大大的黑色瞳子,直直的長髮披肩,停在空地上時不時晃上一下,轉個圈,然後衝著他眨眨眼睛,身上穿著白色的古裝衣服。 
   
  可愛的形像令紀言有點錯愕,於是動了下滑輪,拉近了距離去看,才發現人物肌膚的紋理都很細緻,甚至是手指的形狀都很真實,只一眼紀言就喜歡上了自己的這個號,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選擇人物時是可以選擇膚色、髮型、五官調整的,他這個形像就是遊戲裡最普通的形像,在仙界這遊戲裡一抓一大把的。 
   
  轉了下鼠標紀言從360度看了一遍自己的號,然後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確定了自己剛才的決定是對的. 
   
仙界問情online02(耽美網游) 

  其實剛才弟弟掛電話之前他們討論的是人物姓名的問題,紀言差一點兒就把自己的真名輸了進去,幸虧紀青嚴急時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兩人對名字想了好久。 
   
  紀青嚴想讓人物叫『大波MM』或是『為你服務』還有『瞇著眼P你』等等紀言覺得無法叫出口的名字,於是兩人意見不和之下紀青嚴便隨紀言去了,反正是個名字有什麼大不了的,想他哥也起不出什麼比自己還怪的名字。 
   
  紀言在想了半個小時,查了字典後才最終給自己的人物取了名字──紀氏莫言。一個包含了自己的名字的怪名字,莫言莫言,不多話也是他的性格呢。 
   
  再看了眼自己的人物,紀言對自己取的名字很滿意,這樣的形像再加上這個名字,還有這古代的仙界背景真的是非常非常不錯的感覺,而且背景音樂還是古香古色的琴音,這便令他更加的喜歡這遊戲了。 
   
  在大家都忙著接任務刷任務和打怪的時候,紀言單單是為這個人物起名和遊戲的製作就在新手村五月鎮外的小山邊兒上呆呆的站了三個多小時。 
   
  三個小時後大批大批的玩家蜂擁擠進了遊戲,也有任務做的快一點兒的玩家在經過這裡的時候奇怪的看著紀氏莫言這個號兒。 
   
  紀言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像在看怪物一樣看自己,於是他連忙跑開了,但是他跑的方向卻和來時完全相反……所以,進入遊戲後第六個小時,晚上七點的時候,紀言終於在初步熟悉了小地圖、大地圖和方向後,終於在人指點下,重新找到了自己出生的初手村──五月鎮。 
   
  雖然過去了六個小時,但這裡仍然有不斷降生的新手,仙界的第一天玩家湧入數量據當晚官網報道足有200萬人,200人~~來自中國的四面八方,天南海北! 
   
  紀言到晚上的時候是必須按母親的要求吃飯休息,然後才能再次上線的,而且上線也必須在晚上十一點前下線,所以晚上8點的時候紀言才再次登陸遊戲,這個時候他仍然是1級,也依然站在新手不斷出生的降生點上。 
   
  該怎麼樣玩兒紀言不太清楚,只記得弟弟說過四個字:打怪升級。 
   
  於是紀言上線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衝出五月鎮的門,在門外打了只挺大的兔子,然後點了過去,卻發現自己的人物跑到那隻兔子旁邊停下來就不動了,然後再試也一樣,紀言茫然了一陣兒後又跑回城裡從另一個門衝出去,看到一群人在那裡打怪,用杖的用劍的,用刀的用槍的,紀言不好意思上前去問怎麼打怪,於是在那裡觀察了人家一會兒發現打怪好像是要點住怪的,而且有人打一會兒就蹲在地上休息了,看了看這裡人特多後,紀言決定還是去剛才那個門外去打怪。 
   
  第二次衝出去那個門後,看見剛才的兔子,紀言試著把鼠標點在它身上,然後就看紀氏莫言立刻舉起那根小手杖往兔子有頭上悠去,然後……想像中的結果並沒有出現,兔子不僅沒有倒下,反爾撲向了紀氏莫言,只見僅一爪子,紀氏莫言便軟軟的躲在了地上。 
   
  「唉?!」紀言看著都呆了,然後點了彈出來的回城後,在城裡發呆,於是給弟弟回信。 
   
  紀言:我死了。 
   
  紀青嚴:哦,死了難免。 
   
  紀言:兔子怎麼會打死我? 
   
  紀青嚴:因為兔子15級,而且它是怪。 
   
  紀言:我沒看到兔子有15級。 
   
  紀青嚴:因為10級以內不可見對方級數。 
   
  紀言:那我怎麼辦? 
   
  紀青嚴:你幾級? 
   
  紀言:1級。 
   
  這句話後,紀青嚴正在操作仙界槍號的手抖了一下,那邊和他一起來網吧上仙界的同學立刻喊道。 
   
  「紀大槍,你他媽頭一次玩槍啊?再抖就他馬不給你加血,掛去吧你!」 
   
  「吼屁啊!大爺這是想抽根煙。」紀青嚴實不示弱的回吼了一句,心裡卻想著,他這個大哥啊還真是『天才』,他下午六點多下了課後和同學們才上網吧開始玩的這遊戲,因為同學裡有幾個人想練法師所以在相比較之後他選了槍,現在他都10級了,結果早他上線六個小時的紀言還是1級,這要不是『天才』,他紀青嚴三個字就倒過來寫,鬱悶歸鬱悶紀青嚴還是沒忘給回信。 
   
  紀青嚴:1級去五月鎮東門外打花花草草,5級的時候往前走打黑色豆丁,10級時候回城記得去五月鎮長那裡選職業領取一套獎勵裝備。 
   
  紀言:好。 
   
  紀言關了手機後再次進入遊戲,按照紀青嚴的指點從東門出去,果然就看到剛才很多人在打怪的地方依然人山人海,這一次紀言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些人寧可放著大好的兔子不打,來這裡一群人搶一顆花花草草了。 
   
  紀言走到那群人中間然後就開始打怪,但不論他打哪只怪,在他發招之前,那怪就已經消失了,在地上還掉下一些錢和物品,一開始他還試著打怪,結果發現連一隻都搶不到後,紀言就不打了,看了看地上那些掉下來而沒有人去拿的錢和物品,紀言試著去撿了一下,發現自己能撿,於是他很快就放棄打怪,開始在五月鎮門口左撿撿右撿撿那些沒人要的東西。 
   
  這些東西之所以沒人要是因為錢太少,東西實在不怎麼樣,初期升級快,怪掉的錢一隻只有1T~2T(T=銅幣),到了5級怪就會平均掉3T至4T,再往上怪的級數越高,掉的錢也越多,初期這點兒花花草草的錢對大多數人來說還看不在眼裡,至於東西,1級的怪除了掉一些材料人們會收起來外,像花果、花朵、花心這些只值1T的廢物是沒有人會收集的,因為東西沒用而且還佔地方。 
   
  大概那片兒上只有紀言在那裡一直低著頭撿啊撿的,人們也只顧著打怪,有好東西早就第一時間收起來了,至於『紀氏莫言』這個女號在那裡撿到破爛是沒人會管的,所以紀言第一天遊戲到晚上11點下線的時候還是1級,但是錢已經從0升到了629T(1Y=1000裝T),看著裝備欄和物品欄一眼後,紀言裂開嘴安心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8點的時候,在母親上班出門後紀言醒了,吃過早餐做了點兒晨間運動後,紀言開打了遊戲。 
   
  還是和昨天一樣的1級,但是包裡的錢還在,他下線的地方是怪區,所以上來的時候就看到周圍有三四隻花花草草沒有人打,於是紀氏莫言拿起手裡的杖立刻開始打怪,此時不打更待何時啊,大清早的人少怪多,現在正是打怪的好時候。 
   
  一隻花花草草給的經驗是15~17,很快紀言就發現自己升到了3級,而這個時候時間是十點五十左右,遊戲裡的人突然間暴多了起來,紀言和人家搶怪又是搶不到,但有位好心人和他組在了一起。 
   
  那是一個拿著劍的玩家,級別是5級,名字叫』軒轅寒光』,看樣子很快就要離開這裡去下一個怪點兒,他帶著紀言打到5級,而他自己7級的時候,就在隊聊裡說話了。 
   
  軒轅寒光:喂,換地圖了,走不走。 
   
  紀言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藍色小字,於是打出一個白字來。 
   
  紀氏莫言:好。 
   
  軒轅寒光在前邊跑,紀言在後邊緊緊的跟著,往前跑了沒多久就到了黑色豆丁怪區,這裡已經有大批的玩家在打怪了,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只好跟人家搶怪。 
   
仙界問情online03 

  軒轅寒光是個老玩家,網游的時間至少有五年以上,所以仙界這款網游他上手也很快,搶怪的手法也很到位,同樣在打一隻怪,結果怪偏偏就是算他的時候多,很快明眼人就看出來這個人的實力,於是紛紛主動進組。 
   
  仙界裡的組隊最多可以組六個人,他們這組六個人裡軒轅寒光是7級,亂一世7級,葬月是7級,妖精寶寶是6級,花容月貌的MM是6級,最低的就是紀氏莫言5級。 
   
  雖然紀氏莫言的級是最低的,但必竟大家的級也差不太多,於是一組人很安份的組隊就形成了,和這組人組隊一上午後,紀氏莫言已經升到10級了,速度是紀言從未想過的快。 
   
  軒轅寒光:大家都到十級了吧?那一起去鎮長那裡選職業和拿裝備吧。 
   
  軒轅寒光此時已經12級,早就到了一轉的時候,但看樣子他是一個很講究的玩家,就算自己到了12級也沒有散掉隊伍,而是一直將所有的人都帶到了10級,期間雖然也有人想過要退組,但這組的效率和人品是難得的,所以大家也就安安靜靜的等著紀氏莫言升到了十級。 
   
  「走啦走啦兄弟們!」花容月貌的MM是位和紀氏莫言一樣拿著手杖的小法師,只不過她的外貌有了一些調整,黑色的頭髮是波浪的,瞳子卻是紫色的,臉上還貼著個小小的OK綁,看上去很是時尚和個性,而且她穿的裝備也不是新手裝,而是一套很漂亮露PP小裙子,在滿地都是新手裝的此時顯得是格外突兀。 
   
  紀氏莫言很好奇的一直在看花容月貌的衣服,一上午和大家組隊的過程中他都不曾說過一句話,到是從大家那裡聽到不少關於遊戲的內容。 
   
  像花容月貌的MM這身打扮就被人們稱為『人民幣玩家』,就是花人民幣玩遊戲的人,一般人們對這種人叫RMB戰士,不過花容月貌的MM選的職業是法師,紀言不太明白為什麼也會叫她『戰士』。 
   
  一個上午對於不太笨的紀言來說至少學會幾件事兒,聊天是可以分普通和私聊還有隊聊的,如果有盟的話還有盟聊,都可以在聊天欄裡轉換;打怪是可以升級,但做任務也同樣可以升級,有的任務還是必須做的,比如主線任務,那是經驗多多東東多多啊!還有就是東西撿到後不要的話可以賣給商店,如果想留著可以放到倉庫,而倉庫就在一進城的邊兒上,城有三個門,每個門口有一個;頭上頂著『!』號是可以交的任務,而『?』則是可以接的任務,另外想買藥和東西可以去五月鎮的各種NPC看看。 
   
  雖然這是基本常識,但對於紀言來說能從人們的對話裡知道這些已經實屬不易,到了中午的時候領完10級裝備也選了職法法師後,紀言下線了,臨下線前紀言只是和軒轅寒光他們道了聲『再見!』就閃人了。 
   
  紀言下線後,隊裡的其它五個人卻並沒有休息,一邊繼續做著任務一邊交談。 
   
  花容月貌的MM:你說剛才下線的那個紀氏莫言是不是個小白了。 
   
  妖精寶寶:小白麼?也許只是菜鳥吧! 
   
  亂一世:小白和菜鳥有區別麼?! 
   
  葬月:有!你這種的叫小菜鳥,他那種的叫小白。 
   
  亂一世:還是不懂…… 
   
  軒轅寒光:懂亦非懂是懂也。 
   
  亂一世:你這句我就更不懂了。 
   
  亂一世的話立刻引來隊裡其他人員的大笑。 
   
  等紀言吃過午飯休息後再上線的時候,發現很快就有人給他丟了個組隊的信息過來,而他點了確定後才發現,隊還是原來的隊,人還是原來的人,只不過大家都不知道跑得多遠了。 
   
  花容月貌的MM:紀小白啊,快點來我們這裡哦。 
   
  亂一世:小紀,我們在五月鎮東邊的仙星村,你跑過來吧。 
   
  紀氏莫言:好。雖然不太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叫『紀小白』了,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在叫自己。 
   
  沒有多的話,紀言點著地面讓自己的號在地圖上尋找那個仙星村,但是找了很久後才發現,不論他往哪個方面跑都沒有『仙星村』這個地方,直到隊裡有人發現了這個問題。 
   
  軒轅寒光:你的方向反了,你回頭沿著大陸走。 
   
  突然隊裡的隊長軒轅寒光出聲道,紀言才莫不作聲的沿著身邊的大路又反了回去,沒多久就看到前邊有五個黃色的小點兒,看樣子他是找到隊伍了。 
   
  「喲!來啦,紀小白!」花容月貌的MM說笑著,手裡的法杖打出一套漂亮的法術後,身邊的怪就死掉一隻。 
   
  紀言看了眼隊裡大家的等級,除了他自己,全部都上了15級,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落後了這麼多,其中軒轅寒光都已經18級了,馬上要衝20的人了。 
   
  紀氏莫言:你們升得好快。 
   
  亂一世:那當然,咱這隊職業齊全,大家齊心協力當然快。 
   
  升級的道理很簡單,速度和效率,除了單升的狂人外,組一個效率隊是最好的選擇。 
   
  軒轅寒光:你站在樹底下安全的地方。 
   
  紀氏莫言聽從軒轅寒光的話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他們升級的大樹底下,看著大家打怪,偶爾的自己也上去試試手,只是每次都點到怪的腳跟前,然後華麗麗的被怪追著跑,這裡的怪大都是主動的,而且還有選擇性的攻擊級低的玩家,於是就看到紀言的號兒,那個漂亮的黑髮MM時常圍著那棵大樹一圈圈的帶著怪轉啊轉,而他後邊的其他人則費力的追著那些怪打。 
   
  「別跑!」 
   
  「不跑我會掉血啊!」 
   
  「我說怪呢!」 
   
  「………」 
   
  等到紀氏莫言升到15級的時候,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15級的紀氏莫言已經可以自己保命了。 
  15級的時候紀言給自己的女法師號換上了10級進從鎮長那裡領來的一套初級新手裝,雖然是15級的新手裝,但每件裝備上邊都追加了一些屬性,現在在遊戲裡穿這種裝備的人也是一片一片的了,而紀氏莫言卻看著自己那個換上新衣服的女號開心的很。 
   
  花容月貌的MM:唉呀呀,紀小白你終於也脫胎換骨了啊! 
   
  亂一世:終於15級的新丁啊,不過我還是高你4級。 
   
  大家一陣說笑後,又再次開始升級,這一次紀氏莫言也參加到打怪的隊伍中,只是他試了幾次手後,立刻引來大家的疑惑。 
   
  葬月:小紀,你是法師沒必要往前衝,用法術打啊! 
   
  亂一世:對啊對啊,你們法師皮薄的。 
   
  妖精寶寶:親愛的小紀MM,你確定自己選的是法師不是戰士麼?你往怪身上衝什麼衝! 
   
  紀氏莫言:抱歉。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把眾人的嘴都閉住了,遊戲裡現在已經很少見到像他這樣『有禮貌』的人了,突然間幾個人就感覺自己好像是那個惡霸在欺負良民似的,弄得心裡鬱悶的很。 
   
  亂一世:小紀啊,法師的法術你不會沒學吧? 
   
  紀氏莫言:「在哪兒學的?」 
   
  他光這麼一問大家就明白了,這個小白壓根兒就沒學法術還在用初始技能打怪,難怪15級的人換了衣服還防那麼低,攻擊那麼弱。 
   
  軒轅寒光:我正好回城要交任務,你和我一起回去學了再來。 
   
  亂一世:哇,隊長,隊長你泡MM啊。 
   
  花容月貌的MM:唉呀呀,軒轅不是我說你,你要不要抱著MM回城啊,很拉風的! 
   
  因為兩人都用的是遊戲裡的用語,紀言看不太懂,只是跟在軒轅寒光的身後跑回了城裡。 
   
  已經21級的軒轅寒光帶著15級的紀氏莫言往五月鎮裡這麼一站,也確實可以引來不少人的關注,20級就開服這段時間來說升得已經相當快了,不過從20級開始升級的難度就會加大,20級便是一個關卡啊。 
   
  「你就在這兒學技能。」軒轅寒光領著紀氏莫言來到法師NPC那裡,站在一旁清掉包裡的拉圾後,等著紀氏莫言學好技能一起回去升級。 
   
  「哥哥,帶帶好麼?」一個同樣是女性角色的玩家,手裡拿著手杖突然出現在軒轅寒光的面前,眼睛眨啊眨的。 
   
  軒轅寒光轉頭看了眼這個玩家,然後看了眼正在和NPC對話的紀氏莫言,一句話不說。 
   
  等紀氏莫言學完技能後,轉頭就看到軒轅寒光被一群女孩子圍在中間,那一幕令坐在電腦面前的紀言有點兒羨慕,他從小長到這麼大還不曾交到過一個女朋友,更沒有這種被美女們包圍的時候,此時即使是在遊戲裡,紀言也是有些不甘的。 
   
  人啊,還真是差距很大啊! 
   
仙界問情online04(耽美網游) 

  不論坐在電腦面前的紀言再怎麼感歎,現實還是現實,現在首要的問題是學會那些法術。 
   
  「學好了?」看到紀氏莫言轉過頭來,軒轅寒光問道。 
   
  「嗯,學了你說的攻擊類技能和一個加血的技能。」 
   
  「走!」 
   
  推開那些要裝備要東西要帶的寄生蟲,軒轅寒光伸出手點了下系統裡的『愛意』鍵,發給紀氏莫言。 
   
  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兩個字,紀言有點拿不準這是什麼東西,看名字總感覺不太對勁兒,一時猶豫著沒有點確定,過了會兒時間那對話便消失了,接著軒轅寒光又點了同樣的鍵。 
   
  「接!」軒轅寒光在隊聊裡說道。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紀氏莫言能升到15級全靠軒轅寒光帶,所以莫名其妙的就在短短的時間裡對這個陌生人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於是點了確定。 
   
  『!!』的一聲,坐在電腦面前的紀言看著已經從地上跳進軒轅寒光懷裡的紀氏莫言,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是遊戲麼?這遊戲可以做這樣的動作的麼?!還有……為什麼他的手在發抖啊。 
   
  為了節省時間也為了甩掉身後的那群麻煩,軒轅寒光才用了這一招兒,只是當紀氏莫言一聲不知的被自己抱在懷裡跑了很久後,軒轅寒光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的地方,於是在半路上又把人放了下來,兩人最後還是一前一後回到了升級點。 
   
  20級之前升級拼的是個勇勁兒,20級以後升級因為難度加大後拼的是智慧和時間,尋找一條適合自己的升級道路是非常不容易的,雖然地圖就那麼大,怪也就那麼多,可幾級學什麼技能,去哪裡升級,接哪些任務這在想要衝排行榜的玩家心裡可都是要明確計算的東西。 
   
  軒轅寒光雖然不算職業玩家,但他們學校裡二十幾個人一起來玩這遊戲,自然在多方面都是有所照應的,做為學生的他有一台自己的電腦,就在自己的寢室裡玩遊戲,餓了就讓人帶吃的回來,累了倒頭就可以睡,再說同捨的八個人裡六個人在玩這遊戲,另外兩個還常常幫著帶練,所以他們軒轅家族的人大都擠上了排行榜,而他軒轅寒光就在第20名之列。 
   
  當寒光衝上三十級的時候,紀氏莫言才剛到19級,自然就算是再好心他也不可能再帶著這個小白繼續升級,初期一同升級的那隊人除了花容月貌的MM跟上了他的速度外,其他人還都停在23~26級之間,大家自然也不再組成一隊,最後到是加了好友,時常還通著信些。 
   
  不在一起升級情份自然也生疏了起來,一開始的時候大家上線還會問個好,漸漸都找到了自己的同級人員,又有了新朋友自然也就來往的少了。 
   
  一個月過去後,軒轅寒光發現在最初認識的人裡,有一個人是特別的,不論是說話還是行為都相當的特別,那就是紀氏莫言,一個至今還只有23級的小號。 
   
  紀氏莫言每次上線都會給他發封信,信裡只有兩個字:你好。 
   
  下線的時候同樣會發封信,信裡總是那句話:晚安,有個好夢。 
   
  反反覆覆的不論他回信於否這個人總是說著這兩句話,有一陣子他甚至興起了要刪去這個好友的衝動,可想想為什麼呢?就因為人家很有禮貌的給你早晚問安?那他也太小氣了,於是紀氏莫言便依然存在在他的好友裡,到是其它後來升級的人裡有些不太聯繫的便被新的朋友頂下去了,紀氏莫言卻依然排在最後沒有被刪掉。 
   
  從不習慣到習慣,人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一個月的時間,軒轅寒光已經適應了每天都會拉以紀氏莫言的來信,習慣到一上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看信件,習慣到晚上收不到那封信便不會下線。 
   
  「喂,你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吧?」同捨一起玩仙界的同學有一次看他又看那封信,於是笑問。 
  「喂喂,人家喜歡不喜歡你啊!每天都是同樣的信你看著不煩?」 
   
  「說不定是人妖哦,看你級高才纏著你的。」 
   
  同學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評價著,軒轅寒光也沒怎麼在意,因為紀氏莫言給他的感覺不像是那種要裝備的騙子,也不是感表騙子,從認識到現在除了早晚各一封的信外,紀氏莫言和他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也從來沒有和他要過東西,更不會像那些騙子一樣假惺惺的散嬌,而且這家夥應該是個小白,一個對遊戲一無所知的人,雖然是頭一次玩遊戲,但卻不見求人,好像滿能自力更生的一個人。 
   
  一個月天天在線才升到23級,真不知道他現在是怎麼升的。 
   
  關掉電腦後躺在床上,瞪著黑漆漆的房間,軒轅寒光突然想著,也許明天去看看那個人也挺好,說不定再送他兩件沒用的拉圾裝備也不錯。 
   
仙界問情online05 
  05 
   
  軒轅寒光本來打算第二天去找紀氏莫言的,但是第二天的時候,學校的校園網突然更改線路,據說是一天都上不了網了,而軒轅寒光又怕在外面的網吧上號會被盜,於是便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床上休息了一天,這一天對寒光來說過得相當悠閒,除了正常的休息和吃飯外,他還去官網上看了遊戲的熱門貼子,還順便看了眼法師的裝備價格,還有系統新開的內容,有些期待和紀氏莫言相見的情況,直到第二天清早9點學校改線路結束,他才再次進入仙界。 
   
  點開好友欄裡,在『紀氏莫言』的名字上刷新了一下,卻意外的發現,前天還只有23級的人今天卻已經升到27級了。 
   
  絕對不可能是紀小白自己升的,以他的能力達不到,除非有人幫他,這個認知讓軒轅寒光的心裡有那麼一絲的波動,只是波動很小也很快…… 
   
  不過也因為如此軒轅寒光便打消了去看紀氏莫言那個號兒的打算,既然對方有人帶,升級速度也還可以,大家又不是很熟,自然也就不用去看了。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了,卻在幾天後軒轅寒光在做主線任務回到第二個新手城位於海邊的漁村的時候碰巧遇到了正在這裡升級的紀氏莫言。 
   
  軒轅寒光領的任務是追殺海盜,而海盜就只有在漁村這裡靠海邊兒上才有,雖然他已經主要在下一個城落鳳城升級,但他的主線任務一直清得不算快,是以今天他是專拿出一點兒時間來專清主線任務的,可巧大中午的人沒有那麼多,現在人們的級也拉開了距離不再篡堆,所以在漁村裡剛接好任務的軒轅寒光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往大門口跑的那個黑髮MM─紀氏莫言。 
   
  軒轅寒光想都沒想,就追著那個身影衝了出去,兩人一前一後跑著,紀氏莫言還是穿著那身15級的裝備,手上的杖到是點到了+2,跑起來看上去一蹦一跳的。 
   
  跟著紀氏莫言跑了一會兒就看到人停在了一個男法師的身邊,法師在打怪,紀氏莫言去後二話沒說先給對方加了下血,看樣子是一個隊的了。 
   
  「東西都賣好了?」那個法師說話了,兩個人用的是公聊,所以軒轅寒光看到了他們的對話和名字,男法師名字叫雨過天晴。 
   
  「嗯。」紀氏莫言還是一個字的簡單回話,然後把剛賣掉東西得的錢交易給雨過天晴。 
   
  雨過天晴也不客氣直接就收了錢,就在這個時候軒轅寒光才看清楚,他們旁邊還有一個級別很高的法師,而且還是他很熟悉的人。 
   
  「喂,你們錢夠了沒?不夠我就賣別人啦!」高級法師軒轅紫菜是軒轅寒光的同學,而且就住在他上床,於是軒轅寒光從自己的電腦面前坐起來,爬到上床看了眼軒轅紫菜。 
   
  「賣啥呢?」寒光問。 
   
  「30級+4的杖,那天大爺運氣好一次就點成了。」紫菜說著哈哈一笑,幾個人裡紫菜升級的速度是比較快的,現在已經33級了,這杖對他來說再過幾天就沒用了,他用白的也能升到35然後換裝備,趁現在大家的級還沒起來,30級的裝備還挺值錢,此時不賣更待何時。 
   
  「多少錢?」 
   
  「二組精練石頭外加4J,估計是這兩個小法師的全部家當了。」紫菜嘿嘿一笑算得精細。 
   
  軒轅寒光看了眼後沒再說什麼,爬回自己的電腦面前,站在那裡看著紀氏莫言和那個男法師將自己的全部家當都交易給了紫菜,買來了那根+4的手杖。 
   
  「你拿著吧。」雨過天晴拿到杖後對紀氏莫言說。 
   
  「不用,你級高應該很快就能用上。」紀氏莫言回道。 
   
  「我是給你弄的。」 
   
  「……謝謝,你用吧,我沒出什麼力,只出了一組石頭。」 
   
  紀氏莫言並不瞭解市場價,自然不知道一組十個的精練石頭是什麼價錢,初期這東西挺不好掉,能打一組在市場上能賣5J左右的價格,而紀氏莫言現在身上卻只有28Y509T,5J對他來說就是個天價了。 
   
  「行,那我先用,你到了級我就給你。」雨過天晴這麼說著,就把那個微微發著藍光的+4手杖拿在了手裡,兩人便一同往前打怪。 
   
  軒轅寒光沒有跟過去,他只是站在遠處靜靜的看了紀氏莫言一眼,低頭看著自己包裡剛打出來的那件40級白裝和自己之前打小BOSS的時候掉的30級精裝,然後回城轉手就賣給了店裡的NPC。 
   
仙界問情online06(耽美網游) 
  06 
   
  軒轅寒光已經40級了,排行榜上19名的玩家,這名頭已經挺亮的了,而且一身40級的劍客裝備除了鞋是+2外,衣服和頭還有手全部+5,50級之前他這裝備算是不錯了,而且50級之前也沒必要弄更好的裝備,這樣已經夠他用了,不論是打怪還是PK。 
   
  軒轅寒光41級的時候他的同學裡有人達到了50,是排行榜上的第2名,於是大家覺得時機成熟打算建自己的幫派了,幾個同學商量之後決定讓達到50級的劍客軒轅星海建幫,當時軒轅星海和一群已經建幫派的人常常一起升級,那個幫叫[四季如春],幫的名字挺響亮,在仙界裡是當時數一數二的大幫派,也是一群人來玩仙界的,主盟下面還有四個分盟,分別是[四季如春─春],[四季如春─夏],[四季如春─秋],[四季如春─冬],主盟的老大叫『愛死你沒商量』,軒轅星海一直和這個人組隊升級,愛死你沒商量對這個排名第2,但劍客排名第一的人早就想拉攏了,一聽說他想建自己的盟,立刻出謀劃策。 
   
  「星海啊,我看你們兄弟二十幾個就加進我的主盟算了,大家都是兄弟麼!」 
   
  「哼,想得美,我兄弟二十幾個個個都是精英,加進你的盟不便宜你了。」 
   
  「那也不能便宜了別人啊,怎麼說咱也是一起升到現在的朋友,進我盟吧?」 
   
  「不進,兄弟們想創自己的盟。」 
   
  「那,要不你建成我的分盟?盟還是你們自己的盟,不過是和我這個有點兒關係罷了。」 
   
  愛死你沒商量這種厚臉皮的提議卻讓軒轅星海猶豫了,雖然依附於別人不是什麼好事情,可自古也有大樹底下好乘涼的說法,當天晚上軒轅星海在食堂和同學們吃飯的時候就說了這件事兒,大家的意思都差不多,進[四季如春]也成,就是要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如果主盟需要PK的時候他們會去幫忙,但打完架就一定要回自己的盟裡,而且自己的盟有自己的主張,主盟不得干涉。 
   
  第二天的時候仙界裡新成立了一個[四季如春]的分盟[四季如春──耀日],耀日的成立讓愛死你沒商量大大的高興了一把,二十幾個全在排行榜前500的人都成了他的人,這能不高興麼?於是,整整一天愛死你沒商量一邊和隊員升級,一邊在世界上狂刷屏。 
   
  愛死你沒傷量:[四季如春]再次壯大,[耀日]分盟與日同暉,星海萬歲!!! 
   
  當這單一的一句毫無水準的祝賀刷了大半天的時候,生意沒法做的人終於有了反應,強烈要求愛死你沒商量把世界空出來讓他們做生意,當然來起哄的人也很多,瞭解[耀日]真實實力的人想進幫派的也很多,星海在那一天下來忙得不可開交。 
   
  軒轅紫菜:星海,有人想加盟,40級的槍,要不要? 
   
  軒轅星海:RP…怎麼樣?你熟人? 
   
  軒轅紫菜:不熟,就是組過兩次隊,RP還不太清楚。 
   
  軒轅星海:那你告訴他,現在幫裡人滿了,有空位喊他。 
   
  像這樣的事情,軒轅星海一個人忙死了快,於是他在收了幾個和他們挺熟,RP也不錯的人後,就開始任命幫裡的職務。 
   
  副幫主叫軒轅楓葉,是個49級的大槍號,副幫主之下還有二位長老,分別是軒轅紫菜和軒轅冷霜個女號,紫菜是攻擊性的術士,冷霜是守護型的牧士,他們這組人當初練號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職業和以後的分組了,大家互相各司其職也是想好好得玩這個遊戲,玩他個轟轟烈烈。 
   
  二位長老之下還有3個堂主,4個香主,在這七個人裡邊,軒轅星海有意的選擇了RP不錯的非家族人員,只在堂主和香主裡各留了一個位子給自己的同學。 
   
  「寒光,你當香主吧。」星海M寒光道。 
   
  軒轅星海知道寒光是個很少說話的人,但是這個人是僅次於自己的劍客,辦事兒向來也很有份寸,雖然很少管事兒,卻是一言九鼎的那種人,而且在同學裡也是說話算數的一個。 
   
  「行,PK我會上,收人就別找我了。」想了想,軒轅寒光接受了這個職務。 
   
  [耀日]的成立讓軒轅家族在仙界裡名噪一時,許多玩家與其想進[四季如春]的主盟,還不如說他們是衝著耀日來的,只是耀日收人很嚴格,不是熟悉的人不收,RP不好的不收,不是級高的人不收,是以到耀日建成一個星期後,能容納300人的幫裡卻只有47個人,人雖少卻個個精英,人際關係也很融洽。 
   
  這一天,盟裡大清早的就已經有二十幾人在線,但是大家各升各的級,組隊的時候在盟裡喊下人之外,盟裡到是安靜。 
   
  「有人麼?來99999!」。 
   
  突然盟裡有個人在那裡喊人救,但盟裡牧師的數量少得可憐,只有長老軒轅冷霜獨一苗,而現在他並不在線,所以那個人喊了很久都沒有人回音。 
   
  然後,等了一會兒那人突然又在盟裡說:「謝謝MM,謝謝紀MM。」想來是有人在那邊路過的時候救了他,但是『紀MM』這種稱呼,令正在狂砍怪的軒轅寒光頓了一下。 
   
  軒轅寒光:你說誰呢? 
   
  他日再殺人:唉呀,我剛才打成盟聊了,不是咱們盟的,是個路過的。 
   
  軒轅寒光:是不是叫──紀氏莫言? 
   
  他日再殺人:對,你叫來的啊,謝謝啦! 
   
  軒轅寒光:他人呢? 
   
  他日再殺人:那MM挺漂亮,就是裝備拉圾了點兒,武器到是+5的,她往水天鎮方向走了。 
   
  軒轅寒光沒再回話,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往水天鎮的方向跑去。 
   
仙界問情online07(平凡的耽美網游) 

  對於向來少言的軒轅寒光這種突然的怪異行為,身為盟主的軒轅星海立刻就注意到了。 
   
  「寒光,你認識這個醫生?(也就是牧師)」軒轅星海私下裡問道。 
   
  「嗯。」 
   
  「人品不錯的樣子?」 
   
  「是個小白。」 
   
  「……人品不錯的小白?」 
   
  「嗯。」 
   
  「啊,就是每天早晚給你一封信,弄得你心神恍惚的那個MM?」 
   
  「滾!」軒轅寒光低吼了聲。 
   
  「咳,得啦得啦,我看人不錯,你去收進來,我們現在缺醫生。」軒轅星海話題一轉道。 
   
  「她才35級。」他們盟當初說好了,只收40級以上的高級玩家,所以他才沒提這事兒。 
   
  「醫生特殊你不知道?」 
   
  「不知道。」 
   
  「我在群裡寫了啊!」 
   
  「我不上QQ。」軒轅寒光坦然道。 
   
  「你呀個豬,去收人。」軒轅星海很是鬱悶的吼道。 
   
  不用軒轅星海說軒轅寒光也早就跑到了水天鎮,這裡的人很多,因為大多數的玩家現在都沒有上40級,已經46級的軒轅寒光往那裡一站很是顯眼,再加上他頭上頂著的『香主』兩字,自然就引來很多人的尋問。 
   
  「收人麼?我40級了。」 
   
  「是來收人的麼?」 
   
  「哥哥給點裝備吧!」 
   
  「帥哥帶帶升級,我是醫生!」 
   
  軒轅寒光白了一眼這些人,然後在茫茫的人海裡尋找那個留著黑色直髮的紀氏莫言。 
   
  「唉?寒光。」 
   
  還沒等他找到人,到是人先找到他了,他那引起混亂的出現,立刻引來了城裡大多數玩家的關注,紀氏莫言剛回城交任務,就看到了軒轅寒光,於是上來來找招呼。 
   
  「嗯,好久不見。」軒轅寒光呆呆的回了句話後,便站在那裡不動了。 
   
  「你怎麼來這裡了?」 
   
  「在找你。」 
   
  「我?」紀氏莫言奇怪的看了著軒轅寒光,不知道這個人找自己能有什麼事兒。 
   
  「來邀請你進我們幫派。」軒轅寒光指了指頭上的幫名道。 
   
  「好啊!」紀氏莫言回得很痛快,痛快得令軒轅寒光有點意外。 
   
  一般情況下不都是應該推拖一下的麼?怎麼這個紀氏莫言是這樣的啊! 
   
  「我們可以一起加入麼?」不知什麼時候紀氏莫言的身後站出了三個人,而且其中一個還是軒轅寒光認識的葬月,另外兩個一個是術士一個是同他一樣的劍客。 
   
  「多少級?」 
   
  「40、39、34」葬月挨個指著自己、劍客和那個術士道。 
   
  「34的有點兒低。」葬月的為人軒轅寒光瞭解一些,人不錯,挺好的,那個劍客是很難得的戰鬥力,至於術士雖然以後有大發展,但是34級,真的就有點兒低了,現在大多的玩家都突破了30級,35級以上才算得上是中上等,40級就算得上是高級別玩家了。 
   
  「很低麼?我會快快升的啊,而且紀姐姐也才35麼,姐姐!」那個術士用很可愛的聲音向紀氏莫言求救,喊著紀氏莫言『姐姐』。 
   
  「可以讓寶寶進去麼?她的大號之前被盜了,這個是重練的,應該很快就能升起來了。」其實寶寶的大號被盜的時候只有13級,所以重練的寶寶才追上了現在的紀氏莫言。 
   
  軒轅寒光和星海簡單的說了下情況後,將四個人收進了幫派裡,這是寒光第一次收人,也是他最後一次收人,他的那個香主的位子之後就成了擺設,而這一次收人卻使幫裡一下子活躍了起來,原因就出在葬月和寶寶的身上。 
   
  寶寶是個真正的女孩子,只有19歲,個性開朗大方,而且還很皮,是以在低頭沖級的男人群裡一下子就帶動了幫裡的情緒和氣氛。 
   
  寶寶:親愛的大姐大哥早上好,日安,還有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軒轅星海:寶寶早! 
   
  軒轅冷霜:早安寶寶! 
   
  軒轅紫菜:喲,親愛的小家夥睡醒了麼? 
   
  軒轅楓葉:一句大哥把我叫老了啊!! 
   
  左手冰涼:早! 
   
  小肉包子:咳~~早安!!吱吱! 
   
  寶寶:HOHO~~~ 
   
  於是每天早上還在上學的寶寶就會按時上線,先調大家的氣氛一把,然後新的一天就開始了。 
   
  紀氏莫言自從進盟後和軒轅寒光一樣,從來很少說話,除非被指名點姓,要不然絕不會開口,對遊戲有了一定瞭解的紀氏莫言只有在和自己親近的朋友面前才會放得開,比如寶寶、葬月還有仙幻劍客。 
   
  仙幻劍客是紀氏莫言在獨自升級的時候28級遇到的一個人,那個時候紀氏莫言以為那個劍客是軒轅寒光,於是興勿勿的跑過去卻發現名字不對頭。 
   
  仙幻劍客並不是新手,玩遊戲自然也滿快的,只是他是一個人在玩兒,自然比不上軒轅寒光升得快,裝備好,但是遊戲嘛,自己玩得開心就好,每天晚上玩四個小時這幾乎就是他全部的遊戲時間,而就憑這些時間現在他竟然比紀氏莫言還要高。 
   
  兩人的搭配很不錯,一個砍怪一個加血順便打怪,上線的時候都會發出個『?』號,竟然通知對方人來了,你在哪兒,不用多說很快兩人就會一起升級,而之後葬月和寶寶也會常常跟兩個人一起升級。 
   
  當紀氏莫言40級,寶寶也40級的時候,四個人決定換塊兒地頭升級了。 
   
仙界問情online08(平凡的耽美網游) 
  08 
   
  雖然說是換地方,可是人多地少的情況下,想找塊好升級的刷怪區都難,所以幾個人得在若大的地圖上跑來跑去,當然搶地方也是可行的手段之一,只是這組人裡還沒有人動過這個腦筋,跑地圖就成了唯一的選擇,而35級的時候仙界裡就可以有初級的騎寵了,雖然只是匹『速度提升0.6%』的小馬,但卻要花掉100J的價格,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很多人買了這東西,葬月就是其中一人,從這一點上看來,這家夥算得上是有錢人,四人裡除了他就沒人再買這東西,所以葬月抱著寶寶,跑在前邊一路看著馬PP後面努力追趕的紀氏莫言他們。 
   
  「姐姐,你怎麼老是自己跑啊?」被葬月抱在懷裡的寶寶看著在他們前邊跑得正歡的紀氏莫言問道。 
   
  「啊?難不成讓我用爬的?」紀氏莫言樂呵呵的回問,和這些人在一起他就會放開一些,而且在遊戲裡紀言發現自己的性格也開朗了不少,像換了個人似的。 
   
  「……你真鬱悶我!」寶寶打完字再打出個陰鬱的表情來,逗得大家一樂。 
   
  「小紀,我看讓阿劍抱你算了,你看寶寶多舒服,都不用自己動手。」葬月說道然後打出一張『汗』的表情來。 
   
  「對啦對啦,這個是『白勞工』哦!」寶寶在一邊嚷嚷著,送出一個掉了門牙的笑臉。 
   
  「不用了。」紀氏莫言打了個笑臉出來,然後繼續往前跑。 
   
  在遊戲裡,如果說之前他還不太明白那個『愛意』的用法話,現在可是知道得很清楚了,正因為清楚他才不敢再隨便讓人抱,因為那意味著對方十有八九想泡他,而他是個男人,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讓他有種混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至於寶寶一直喊他『姐姐』,這一點紀言是無能為力了,他已經和寶寶他們說過自己是男的,不是女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寶寶還是這樣喊他,而且還很熱衷,到現在他都聽得麻木了。 
   
  自己是男人這種事情他強調的多了好像反倒是假的了,所興紀氏莫言也就不理這事兒了。 
   
  突然正往前跑的時候屏幕上突然就出現了仙幻劍士發給他的『愛意』請求,紀氏莫言毫不猶豫的回絕了。 
   
  可是接著,一次、二次……十次!紀氏莫言不得不停下來看了眼仙幻劍士。 
   
  「我抱你跑。」 
   
  「我自己能跑。」 
   
  「我知道,不過讓我抱一下也沒事兒吧?」 
   
  「………」這話讓他怎麼回答?有事,還是沒事?怎麼回答都難啊。 
   
  「接啦接啦!」紀氏莫言在那邊難為的時候,這邊寶寶卻在起哄。 
   
  仙幻劍士不知怎麼想的也不斷的發著邀請,但是到最後紀氏莫言也沒接受。 
   
  「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到了地點後,葬月替仙幻劍士打抱不平道。 
   
  「喂,姐姐人家劍大哥可是誠心的哦。」 
   
  紀氏莫言只是沈默,一再的沈默,他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本來是件很簡單的事情,現在到成了好像挺麻煩的了。 
   
  「我是男的。」紀氏莫言再次強調。 
   
  「我明白,讓我抱你跑不好麼?」 
   
  話說到這份上紀氏莫言也不好再說什麼,仙幻劍士對他確實挺好的,只是他一直以為那是對方把他當作女人來看,既然都明白也就沒了那麼多的顧及,於是那一次開始每次接了任務的跑路的途中葬月抱著寶寶,仙幻劍士抱著紀氏莫言。 
   
  因為要接任務,要刷怪,還要尋找隱藏地點,所以仙幻劍士這樣抱著紀氏莫言四處溜躂的情況也漸漸的多了起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後,坐在電腦面前的紀言深深的唾棄自己的──懶惰。 
   
  有人無條件帶老跑路,這種事情次數多了,臉皮也就厚了,到最後紀言覺得自己之前那麼在乎這種事兒有點太過了,只是個遊戲的設置罷了,為了方便怎麼做都可以的吧! 
   
  很快幫裡就把這四個出雙入對兒的人定為了准新人,常常拿這件事兒來說笑,紀氏莫言也都沒當回事,既不去糾正也不去聽,省得越說越亂。 
   
仙界問情online09(平凡的耽美網游) 

  可是,這件事兒聽在軒轅寒光的耳朵裡卻有點兒不同了,尤其是在親眼看過那種場景後。 
   
  自打他把紀氏莫言幾個人收進盟裡後,軒轅寒光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故意的去乎略紀氏莫言的存在,還是每天早晚的一封信,除了每天他會在盟裡查一查紀氏莫言的級數、所在地外,也沒有什麼大的改變。 
   
  感覺就像是壞心的主人把自己小狗放在園子裡任其玩耍一樣,想看看這個家夥什麼時候會想起他這個『主人』的存在,卻發現那只笨狗不僅沒有發現主人,還找到了新的玩伴,把他忘記得一乾二淨的了。 
   
  再加上紀氏莫言的性格卻比他想得還要斷然,自打進這盟後,除了照例的信再也沒和他說過一句話,更不用說求他什麼,弄得軒轅寒光心裡煩躁得要死,怎麼說好呢?!在聽到大家說紀氏莫言和仙幻劍士的時候……感覺上像是自己的東西突然被別人搶走了一樣。 
   
  雖然紀氏莫言那個牧師號還是會早晚問安,但是軒轅寒光不知道怎麼說自己這種感覺,每次看到盟裡的人開紀氏莫言和仙幻劍士的玩笑,他就會更賣力的揮動著那把劍刺向怪,然後忘我的沖級,這樣沖了一段時間後,他在排行榜上劍客排名第二的位子是非常的穩固了,而且總名次還超前了三名,拉列排行榜上16。 
   
  「唉呀呀,最近你追我追得那麼緊,害我每天都少睡三個小時啊!」軒轅星海有天這樣對著正在沖級的軒轅寒光這樣說道。 
   
  軒轅寒光瞅了他一眼後,更加賣力的操作著自己的那個號,衝上去砍46級的樹妖怪。 
   
  「你不是精力過剩,需要找個老婆了吧?再這麼下去,我這個幫主還有臉見人麼?」 
   
  軒轅星海這句無心的話卻意外的令軒轅寒光上了心,找個老婆……他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從來還沒找過老婆的,雖然在上學的時候交過兩個女朋友,但都因性格不合或是其它的原因分開了,到現在大二的人了一天到晚還是遊戲,沒再找女朋友了,難道真是自己精力過剩了?! 
   
  想著想著手裡的操作也遲鈍了下,然後就聽到他身後故意來搗亂的軒轅星海笑容可掬的指了指屏幕上已經倒在地上的人物道:「掛啦,你掉經驗啦,哈哈哈!!」 
   
  「滾!」 
   
  「切!老子去隔壁升級追老婆去了!」說完軒轅星海甩上門回到隔壁自己的住處。 
   
  結婚,這個在現實裡具有一定法律效力的行為,在遊戲裡卻有很多的選擇,玩家之間可以是因為想要個伴兒結婚,也可以是因為喜歡對方結婚,還可以因為想找個長期飯票結婚。 
   
  軒轅寒光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毒,自從軒轅星海那天說過這件事兒後,他滿腦子都在想著結婚這個事兒。 
   
  想了想軒轅寒光決定在遊戲裡找個老婆來陪自己玩兒,可是找來找去,挑來挑去現在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他就看中了那個紀氏莫言,覺得這人和自己一樣不愛說話,雖然有點兒小白,但是人很不錯,也不像其他的女人那樣麻煩,於是軒轅寒光開始計劃著怎麼和紀氏莫言提這件事兒。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軒轅寒光還沒想通怎麼說的時候,就總是聽到盟裡仙幻劍客很曖昧的叫紀氏莫言,雖然大多數的時候紀氏莫言並不回話,但長久這麼叫下來假的也變成真的了,於是大多數的人都相信,遲早有一天仙幻劍士會追到紀氏莫言這個牧師。 
   
  軒轅寒光很著急,可又拉不下臉來主動去問人,於是每天只能在那裡乾著急,一遍一遍的刷著紀氏莫言的名字,看著他在哪裡練級,直到有一天紀氏莫言突然發過來一封信。 
   
  「在麼?寒光。」 
   
  「在!」軒轅寒光立刻回道。 
   
  「能幫我個忙麼?」 
   
  「什麼?」 
   
  「我點了個東西,好像應該可以賣出去,幫我賣一下好麼?我不太懂行情。」 
   
  「行,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黑雲山的精練師這裡。」 
   
  軒轅寒光幾乎是立刻就傳到了黑雲山,然後直衝著那個中央的精練師而去,現在晚上11點了,這個時候的玩家不算太多,大部分休息去了,紀氏莫言穿著40級的白色牧師裙就站在那裡等著他的到來,這一幕讓軒轅寒光有種難以說清的錯覺,感覺溫馨極了。 
   
仙界問情online10 

  接到紀氏莫言的來信後,軒轅寒光立刻就傳到了黑雲山,出了傳送陣後,一眼便看到身穿40級的白色牧師裙站在中央精練師那裡等著他的到來的紀氏莫言,這一幕讓軒轅寒光有種難以說清的錯覺,有什麼東西在瞬間添填滿了他的內心。 
   
  「什麼東西?」軒轅寒光跑到紀氏莫言的面前問著。 
   
  「就是這個。」紀氏莫言點了交易,軒轅寒光立刻就看到了交易欄中的東西,那件東西發著深深的綠光,是件+6的50級槍的武器──雷光槍。 
   
  「你點的?」軒轅寒光驚詫的問。 
   
  「嗯。」紀氏莫言點了下頭,然後點了交易中的確定。 
   
  「怎麼點的?用了多少石頭?」仙界裡點裝備很難的,規律根本找不著,就算用了保底符也不一定成功,而且現在50級的槍是仙界裡最緊俏的貨,因為槍到35級的時候就能開始群殺,也就是群攻,槍的血厚防高如果有一把好武器,那就是PK殺怪的全材,所以現在仙界裡練槍號的人很多,而且需要武器的人也很多,現在最高級別限制是60級,50級的武器就意味著是現在最高級別的武器,而+5以上的槍就更難得了,現在聽說最高的才有把+8的槍,那槍用RMB買的,花了那主兒3000元錢,這把+6的槍至少也值1000RMB左右。 
   
  軒轅寒光看了眼紀氏莫言,不明白這個小白是怎麼點成這把+6槍的,再怎麼說也需要一定的成本吧?他們同學曾花了20組石頭,二組保底和20J都沒點成一把+6的槍呢,到現在他同學還用著+4的槍『嗷嗷』的殺怪,這東西現在可是搶手貨,紀氏莫言竟然就這麼把它交易給自己了?是很信任自己的意思麼?! 
   
  這個認知令軒轅寒光暗自的興奮了片刻。 
   
  「兩組拉圾石頭和一組精石頭。」紀氏莫言說出了更加打擊軒轅寒光的話。 
   
  兩組拉圾石頭和一組精石頭,一共加起來這槍的成本也就不到8J?! 
   
  「你很會點嘛!」軒轅寒光酸酸的說道,不會是騙他的吧?!!而事實上紀言並沒有騙他,只是人們都以為沒有規律的仙界點裝備,其實只要好好研究的話還是有一點點規律可尋的,而為了尋找這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紀言坐在電腦面前已經研究了三天多了,要不然他也不敢把自己的全部家當都壓進去。 
   
  「呵呵,謝謝!我看大家每天都來點東西,所以今天也試了試,本來點成了二把+6的槍的,但是沖七的時候有一把沒有了,所以現在只有這一把了。」紀言還是如實的說道。「你沖七不會放保底呀?那至少還能保個+5。」 
   
  「保底?是什麼?」紀氏莫言很認真的問軒轅寒光,然後就看到眼前的劍客被冰凍在了那裡。 
   
  這他媽的什麼運氣?連保底都不用,直接成了兩把+6的槍,要不是沖七爆了,軒轅寒光覺得自己快瘋了。 
   
  「你想要什麼?我去賣。」 
   
  「嗯……」紀氏莫言想了一陣後,才說道:「要件裙子,然後我要你說的那個保底,能換多少就換多少。」 
   
  「行,你等著!」 
   
  軒轅寒光的交友比較多,一來是他的級比較高,經常能遇到高級的玩家一起組隊,另外就是他的裝備不錯,很多人看到他這身裝備的時候都會高看一眼,自然不會少有錢的主兒,沒一會兒軒轅寒光就把這槍賣了,而且還是賣的RMB=650元,然後他直接把錢讓對方換成了點兒卡,衝到了自己的帳號上,再買了一套價值200元的禮服,以及一堆保底符,幸勿勿的跑回紀氏莫言所在的黑雲山那裡。 
   
  遠遠的一出傳送陣他就看到紀氏莫言靜靜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的等著他回來,突然感覺自己被一個人這麼信任真是件好事兒,而且能被人等著也很幸福。 
   
  「還坐著?起來啦!」軒轅寒光站在紀氏莫言的面前說道。 
   
  「回來了。」軒轅寒光兩話不說,直接點了交易,把買到的東西放到了交易欄裡,除了那套衣服還有整整10組的保底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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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楔子

  穿著破爛白大褂的瘋狂男人,啟動自毀裝置的時候,秦洛就知道自己這次死定了。ZO公司最新研製的炸藥,是來自一種名為爆籐的變異植物提取液。只要十毫升,就能讓曾經的五角大樓化為粉塵。而這個研究所的自毀裝置裡,則是存儲了以噸位計算的爆籐提取液。

  會有什麼恐怖的後果,秦洛已經無法估算了。腦中閃過隊友們的臉,還有隊友們救出的,被摧殘到皮包骨的小外甥。他們現在還沒跑出研究所一公里的範圍,計數器六十秒之後,是絕無可能生還的。

  六十秒的時間可以做什麼?拆掉最高端的自毀裝置?就算他此時站在自毀裝置旁,這麼短的時間也絕對無計可施。何況他現所處的位置是試驗室鐵台的三層,就算想衝到一層自毀裝置那裡,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鐵台下面已經圍滿了喪屍,光是掃開堵在兩層樓梯上的喪屍,就至少需要幾分鐘,更別說要到達已經被淹沒在喪屍堆裡的控制台,中斷自毀裝置了。

  秦洛仰頭看向上面,他距離放置在頂樓的滑翔翼,最多還有三十米的距離。也許拉開一定距離後,他能憑借自身的特異躲過足以致命的爆炸波。再低頭看看下面,自毀裝置就在距他十五米左右的喪屍堆裡。抬腿、助跑、飛撲,他撲向的不是直通頂樓的旋梯,而是下面的喪屍群。

  落地的時候雖然有了喪屍群的緩衝,秦洛還是斷了兩肋骨,喪屍們伸出的手指,似乎也又不少陷入了他的身體。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他終於觸到了自毀裝置。

  在幾名倖存研究員驚恐的目光下,自毀裝置連同包裹它的巨大金屬設備,竟然憑空消失了。

  「空間異能者!」有人驚呼。

  但是大家心裡都明白,空間異能者雖然可憑借空間,吞噬一定的爆炸能量,可是這樣非常冒險。一旦爆炸能量強於自身空間負荷,不但不能阻止爆炸,還會被撕裂空間,搞的屍骨無存。

  爆籐的植物提取液有多強悍、霸道,沒人比這群工作人員更清楚。這名空間異能者的行為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不、他不是異能者,我見過他的圖像……他、他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那個擁有遺傳空間基因的成熟體。」一名工作人員指著就快淹沒在喪屍群裡的秦洛,激動的失聲吼叫。

  他說的沒錯,秦洛的空間是天生的。跟那些後天變異的空間異能者,有著本質的區別。他的空間強大、堅固,甚至可以轉移。不過能將這種恐怖的爆炸壓制到什麼程度,秦洛自己也不知道。

  一陣無比劇烈的疼痛傳入大腦,秦洛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空間的破碎。

  在危機四伏的末世掙扎了十年,最後還是逃不過一死。不過可以肯定,經過他空間的阻擋,爆炸的威力必定會減弱許多。自己的戰友們和唯一的血親,應該可以躲過這場危機了。

  朦朧中眼前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他的親人、朋友,他們曾經鮮活的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又一個個永遠的離他而去。不過現在很好,他們都在微笑的向自己招手。秦洛沒有一絲的恐懼,死亡遠比活著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眾位親們~麼麼╭(╯3╰)╮

  包子又開新文了,希望親們多多支持,本文保證更新,絕不棄坑~~打滾求包養、求花花、求留言、求鞭撻、各種求~親知道滴,壓倒挨個親

  正文 3第一章 重生

  頭上傳來的劇痛,讓秦洛呻\吟出聲,一句國罵跟著脫口而出。頭痛?為什麼爆炸在摧毀空間和身體之後,他還能感覺到頭痛?秦洛腦子裡成群的草泥馬呼嘯而過,下一瞬,他猛的睜開雙眼,在看清眼前的景物時,直接呆掉了。

  淺藍色背景的頂棚,清晰的繪製著一處地形圖,詳細到每個細小的島嶼都沒有放過。這是他十年的末世生活中,千百回出現在腦海中的渴望。三層樓的老宅別墅、他的每個親人、自己的臥室、臥室頂棚父母親手為他繪製的地圖。身下柔軟的觸感,更是像極了他的那張大床。

  這是什麼情況,他不是應該死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家裡,還在自己的床上。更奇怪的是,這個家在末世爆發後的第三年,軍方大規模消滅喪屍的行動中,就已經被空投的炸彈毀掉了。秦洛有些發蒙,腦袋上的劇痛,讓他清楚的知道這一切絕對不是夢。

  「哎呦喂,老太爺啊。我就是一眼沒看住,您怎麼還把鍋子拿進來了。」

  秦洛聽見女人的嘮叨,陌生卻又萬般熟悉。他機械的扭著脖子,轉頭看向發聲的方向。衣著簡樸的中年婦人,正試圖從滿臉委屈的小老頭手裡奪走緊握的平底鍋。

  「外、外公,劉嬸……」秦洛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甚至不敢眨動眼睛,就怕在眼前的兩人只是他的幻覺。

  劉嬸聽到秦洛叫她,轉頭看向秦洛,接著就驚呼一聲變了臉色「啊,小洛你流血啦……天啊,老太爺您居然拿鍋子砸小洛。」

  拿著鍋子的小老頭一臉委屈,試圖將手裡的平底鍋藏在身後,「電視、電視裡就是這樣演的啊,但是為什麼小洛的頭上沒有冒星星呢?」

  秦洛捂著疼痛的腦袋,有種想哭又想笑的衝動,一把就摟住了湊過來查看他傷勢的劉嬸。當年病毒爆發的太快太突然,雖然初期的時候他們都活了下來,但是在一次次的逃亡中,他們相繼離他而去。

  劉嬸被他嚇的眼淚都出來了,抱著秦洛就開哭「作孽啊,我可憐的小洛,這要是被打傻了,我可怎麼活啊。這家裡已經一個呆一個瘋了,要是再填一個小傻子,老太婆我也不活了。」

  劉嬸還沒哭完,房間的門就被人推開「我餓了,給糕糕吃。你說澆完了院子裡的花,就給我糕糕的。」

  黝黑的中年漢子,揉著肚子站在房門口,傻傻的看著劉嬸。劉嬸都恨不能就此昏過去算了。

  秦洛拍了拍劉嬸,抹了把臉上的淚「劉嬸我沒事兒,剛剛做了個噩夢,心裡不舒服。您先弄吃的給劉叔吧,別餓著他。」

  劉嬸啐了一口劉叔,「他壯的跟頭牛一樣,少吃點兒零嘴沒事兒。」接著心疼的摸了摸秦洛的發「別難過,人家說夢都是反的。劉嬸先給你先看看傷,最好能去趟醫院,拍個片子看看。老太爺這沒深淺的,可別打出什麼問題來。」

  秦洛輕笑「就破了點兒皮,沒什麼大事兒,貼個創可貼就行。」

  劉嬸皺眉「那可不行,你看看這都腫了。」

  秦洛只能拉著劉嬸求饒「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皮,要是每次都去醫院,就算不被針頭戳成蜂窩,也被X光照傻了。」

  劉嬸想起好像聽哪裡說過,什麼醫院裡的東西不能多照,連胎兒都能給照畸形。立刻點頭,「那咱就不去照了,劉嬸給你拿東西敷一敷,消消腫咱們再上藥。」

  劉叔見兩人說話不理自己,蔫巴巴的低著頭自己去廚房找吃的了。

  小老頭則是悄悄的捏著鍋子往房門口蹭,眼看就到了房門口,卻被快速衝過去的劉嬸堵了個正著。女人的爆發力很驚人,三兩下就奪過鍋子,生怕他再給自己的寶貝疙瘩來一下。

  「看來以後鍋子也得鎖起來……」劉嬸小聲的嘟囔著。

  被劉嬸處理完傷口,秦洛一個人躺在房間裡發呆。

  倒退了十一年,他復生在了末世的前一年,自己未滿十九歲的時候。記得這一年的9月14日,一架搭載了二十四名科研工作者和頂級設備的專機,從薩加門多機場起飛後不久,就與地面指揮中心失去了聯繫。次日凌晨,在薩加門多郊區的密林裡,搜救人員找到了飛機的殘骸。機組人員和二十四名科研工作者無一人生還,其中包括秦洛唯一的姐姐,基因學領域的天才——秦雅博士和她的丈夫兼導師沃特唐納森。

  此時正直七月末,秦洛所在的B大剛剛放了暑假。距離姐姐姐夫出事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秦洛非常有把握,在幾天內就能將兩人騙回國,順便把小外甥秦科也一起帶回來。畢竟什麼研究,也沒有見『重病將死』的弟弟更要緊。以秦雅對秦洛的感情,得到他即將身亡的消息,要是姐夫敢不隨行,那下場絕對是慘絕人寰。

  秦洛如此著急,並不全是因為要救秦雅夫婦,就算他們會出狀況,可也還有著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更著急的是小秦科的安危。因為秦科的遺傳空間並不穩定,四歲以前家裡人一直沒有發覺。加上姐姐姐夫又忙,所以上一世直到他們去世,都不知道小秦科的異常。也正是因為不知道秦科遺傳了空間,在沃特的哥哥——喬治唐納德一家得到秦科的撫養權時,秦洛才沒有極力爭取。誰知在末世爆發後,秦科的空間越發的明顯起來,那喪盡天良的男人,竟然把秦科賣給了ZO研究機構。雖然臨死前秦洛救出了秦科,可在幾年的恐怖實驗中,小傢伙早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現在忙碌的姐姐姐夫,依舊把小秦科托付給喬治照顧。而那一家子人對秦科來說,就像是個不定時的炸彈,所以必須盡早將秦科接出來。

  遺傳空間並不是每代、每個人都一定會有的。秦洛出生以前,除了他的爺爺,父親和姐姐都沒有這種隨身空間。因為這種東西太過驚世駭俗,所以秦洛的童年都是在別墅裡,跟著爺爺、外公、劉叔、劉嬸度過的。直到他六歲時,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空間,並且知道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讓外人發現的,大人們才敢讓他去念小學。

  小時候的秦洛很不喜歡這種被稱為『空間』的存在,因為就是這東西,才讓他沒辦法跟更多的小朋友一起玩。不過在爺爺的教導下,他漸漸的發覺了空間的好處,而且這個其妙的東西,就連他那個被人稱為天才的姐姐也沒有。這才讓他越發喜歡自己的空間,更加積極的跟隨爺爺修煉,提升他的空間能力。

  不過,在末世行走的十年裡,秦洛發現的自己空間跟爺爺所說,有很大的區別。因為他的空間分為兩種:一種被他稱為母空間,存在於自身,並跟隨自身的變化而成長;另一種,被他稱為子空間,是可以分割轉移的。甚至可以憑借他強大的精神力,轉移到其他的物體上,使得這種物體也能擁有空間。只是這種空間有很多的限制,跟他的母空間沒有什麼可比性。

  按照時間推算,此時秦洛的母空間還不算太過巨大,也不如末世之後堅固,可是已經能看出雛形了。想到這裡,秦洛不經意的內視了一下他的母空間。卻被自己看到的情景,驚的變了臉色。

  不知是不是遭受了恐怖大爆炸的關係,秦洛母空間的形狀,竟然由原來的水滴形,變成了底部帶有巨大地面的實體結構。如果硬要形容出這個空間,秦洛到覺得它俯瞰起來,像是八卦中心那個陰陽魚的一半兒。而且空間的一側弧形壁有著似霧非霧的感覺,好像在那霧的另一側,還有著什麼東西。可惜秦洛無法看透,更加無法觸摸到。

  原本這時的母空間裡,該有秦洛十九歲以前收藏的家當,可此刻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秦洛覺得不放東西進來,感覺不出母空間到底還有什麼變化。於是翻身起來,隨手將床頭矮几上的幾樣東西,丟入了母空間。猶豫了一下,又將手探向一旁裝著兩隻小龜的玻璃缸。

  在末世的第八年,秦洛的空間已經可以短暫的收納有生命的東西。眼下秦洛想試試,他的空間形態改變後,會不會可以收納生命體。可惜玻璃缸到是進了空間,兩隻小龜卻齊齊的摔在了地板上。翻蓋的兩隻小傢伙八爪齊撓,伸著腦袋甩著尾巴控訴主人的暴行。

  秦洛歎了口氣,母空間內他仍舊可以用意識將東西隨意放置、懸浮,可惜短時間內看不出其它功能的變化。不過活物還是不用想了,暫時肯定是放不進去的了。抓了抓頭,從空間裡取出玻璃缸,將兩隻小傢伙放了回去。

  又將矮几上的東西放歸原處,剛躺回床上,就聽到劉嬸叫他下樓。說是有他的包裹,從國外寄過來的。秦洛的眉頭皺了皺,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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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4第二章 噩耗

  在末世生活了十年,秦洛早就忘記了還有快遞這種行業存在。這也不能怪他,對於現在這個世界,秦洛已經不能說是既熟悉又陌生,而是十分的陌生。相信每一個在末世生活了十年的人,都會有這種感覺吧。

  一個滿是喪屍、半屍人、可怕的變異動植物的恐怖世界。除了那些殘破的建築,你跟本沒辦法相信,自己還站在地球上。因為這個星球上的一切,都不再是你曾經記憶裡的樣子。

  秦洛順著樓梯緩緩下到一樓,站在客廳裡等他簽收的快遞員,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一家子也夠神奇的了,一個蹦蹦跳跳試圖從他眼皮底下偷走箱子的小老頭,還有一個眼巴巴看著箱子的黑壯中年人。現在從樓上下來的小青年,比他還像劉姥姥。瞅大廳裡陳列東西的那眼神兒,都恨不能把眼珠子貼上掃一遍。

  劉嬸一臉的狐疑,今天的秦洛處處透著怪異。她覺得可能是剛剛老爺子那一鍋子拍的真傷到了腦子,當下心裡就是一陣揪痛。她膝下無子,這孩子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大的,真是拿著當親兒子疼啊。

  看見快遞人員腳邊的那個木箱,秦洛的心就是一沉。這木箱的大小,跟他記憶裡的那只非常相似。迅速抓過木箱就要拆,一旁的快遞員迅速將單據壓在箱子上。

  「先生,麻煩您簽收一下。」

  秦洛一愣,隨即才想起來,末世前的快遞還有這個程序。草草的簽了名字,再次將注意力放回箱子上。

  外公和劉叔都湊了過來,七手八腳的想參與開箱子。他們都記得,上次從這箱子裡拿出來過很好吃的東西。

  秦洛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拚命祈禱箱子沒有那些他不想看到的東西。在他的記憶裡,9月15號他收到了姐姐從國外寄回的十九歲生日禮物——一架小型的長距離無線遙控飛機。隨同郵寄的還有一封寫給他的書信,就是在這封信裡,秦洛知道姐姐搭乘了那架載有24名科研人員的飛機。

  木箱被打開的一瞬,秦洛的心幾乎都要停止跳動了。一架嶄新的小型無限遙控飛機安靜的放置在那,白色的機身上帶著他熟悉的紋理。

  秦洛扭頭看向劉嬸,聲音都有些顫抖「劉嬸、今天、今天是幾月幾號?幾月幾號?」

  劉嬸被他問的一愣,看他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也有點兒發蒙。「7、7月28號。怎、怎麼了這是?」

  時間不對,就有希望。秦洛拚命的安慰自己,轉頭抖著手取出裡面的遙控飛機,又把在飛機下面帶給外公他們的東西一一取出。將木箱翻了個遍,也沒看到一張跟信紙有關的東西。

  「不應該啊?」秦洛擰著眉,又將被外公和劉叔偷偷拿走的東西都搶回來,挨個的檢查了一遍,惹的兩人一臉的委屈,他卻是連片兒紙屑都沒發現。

  劉嬸更狐疑了,看秦洛的樣子是在找什麼東西,可這神神叨叨的架勢,她看著都心裡發慌。

  「小洛啊,你要找什麼?」劉嬸一臉擔憂的詢問。

  「信啊、卡片啊,隨便什麼留言都好。她以前不是最愛往郵過來的東西裡,夾這些東西的嗎,這次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劉嬸的嘴角抽了抽,以前這臭小子還抱怨他姐這種行為肉麻,說跟自己的弟弟還來這種送禮物夾紙條的浪漫等於浪費。今天人家沒夾紙條,他自己到受不了的跟天塌了似的。

  清了清嗓子,劉嬸好心提醒「前天下午,你不是還跟我抱怨,小雅給你發了封肉麻兮兮的電子郵件嗎。」

  「電子郵件?」

  秦洛一丁點印象都沒有,不過既然劉嬸說了,他還是快速的跑回房間,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的信箱。

  信箱裡果然有一封兩天前的信,發送人的確是姐姐秦雅。

  快速略過那些肉麻兮兮的話,秦洛準確的捕捉到了一段重要的信息——

  小洛,姐姐這次不能回去陪你過生日了,我和你姐夫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會有很長時間的封閉研究,所以就提前寄禮物給你了。這是一項偉大的研究,雖然姐姐不能告訴你我具體要去做些什麼,但是姐姐向你保證。就算不會每天想你,也會每天為你祈禱、祝福。再過半小時,航班就要起飛了,薩加門多的陽光很明媚,這讓我的心也跟著充滿希望。希望我的二十四名同事能……

  薩加門多、航班、二十四……秦洛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劉嬸有些不放心秦洛,悄悄的跟著上了樓,見他房門依然敞著,就走了進去。秦洛的電腦和電視機都開著,午間新聞正在播報著國外的大事小情。而他就那麼一臉慘白,死死瞪著電視機。

  「小洛、小洛你怎麼了?」劉嬸此刻再也無法佯裝淡定了,這孩子今天實在是太不對勁兒了。

  秦洛緩緩抬起手,指著電視屏幕。劉嬸聽到裡面正在播報一則飛機墜毀的消息,而秦洛則一副話都說不出的樣子。劉嬸的心瞬間就跌到了谷底,她隱約覺得,小洛似乎要傳遞非常不好的消息給她。

  「我姐、我姐和我姐夫、都在這架飛機上。」

  「你、你會不會弄錯了。」劉嬸的聲音都在顫抖。

  秦洛慘白著臉搖頭。

  劉嬸身子一晃,如果不是秦洛出手扶住了她,就癱在地上了。

  「這是做了什麼孽啊……老天爺啊,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們家,這老的老、小的小,可讓我們怎麼活呀……」

  劉嬸還是滑座在了地板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秦洛的眼淚也直在眼圈兒裡打轉,可是畢竟十一年前他就經歷過一次,承受能力遠遠強於劉嬸。雖然眼看就到了末世,死亡遠比活著要幸福,可是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上天既然給了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說什麼他也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放棄。就算無法救回姐姐、姐夫,至少他要把秦科帶回來,還要保護好外公、劉嬸、劉叔。

  攙扶起劉嬸,將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間。秦洛等劉嬸情緒穩定了一些,就跟她說起了要撫養秦科的事情。

  劉嬸眼見秦洛迅速的堅強起來,也強忍住了淚水,不過心裡的擔憂卻是有增無減。先不說唐納森家族在英國也算有頭有臉的世家,就是小秦科的大伯那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如果他們家還是以前那樣風風光光、門庭若市,唐納森家族到也不足畏懼。可自從老爺太太在亞馬遜失蹤後,秦家老太爺帶人尋找也一去不返,這個家就敗落了。要不是還有親家老爺撐著,她們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可惜,老天爺不長眼,秦洛十五歲那年,親家老爺也出了事兒,變得瘋瘋癲癲的。眼下他們孤兒寡母,拿什麼跟唐納森家族爭撫養權。

  再說秦科是小雅給取的中文名字,人家還有個響噹噹的英文名字叫裡斯唐納森。劉嬸以前聽秦雅說過,秦科的大伯被女皇授予過爵位。雖然劉嬸不明白具體的區別,可她覺得那就跟過去的王爺貝勒差不多。這種家族出來的孩子,怎麼可能讓他們這些平頭百姓養,何況還隔著半個地球。

  秦洛讓劉嬸不用擔心,他手裡有一份姐姐和姐夫立的遺囑,上明確的寫明了,如果兩人出了意外,孩子是會交由秦洛撫養的。

  劉嬸不懂法律上的門道,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安心了些。長長歎息了一聲,叫秦洛先打電話訂機票。既然能把小秦科帶回來,當然還是放在自己身邊養著更安心,誰知道小傢伙在那邊會不會被虐待。電視裡那些豪門恩怨劉嬸可見過,那一個個的都沒按什麼好心。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劉嬸特意叮囑秦洛最好能定近幾天的機票,趕快把秦科給接回來。

  秦洛連連點頭,又安撫了劉嬸幾句,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剛說的遺囑,自然是用來安慰劉嬸的話,別說秦雅從沒寫過這種遺囑,就是真有在法律上也是無效的。不過對於小秦科的這位大伯,秦洛後來到下狠功夫調查過,知道他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在末世爆發之後,他做過的那些事情說出來不算什麼。可是在末世以前,就足夠把一個光鮮亮麗的英國貴族徹底的拉下馬。有了這種把柄在手,秦洛不怕他不放棄秦科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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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5第三章 撫養權(捉蟲)

  也許對於一個十九歲涉世未深的青年,有著英國貴族背景和光耀頭銜的男人,老奸巨猾不好對付。可是對於一個在末世掙扎求存了十年的狠辣角色,那活在蜜罐子裡的油頭粉面男,簡直連稱作小菜的資格都沒有。

  僅僅是幾封無法揪源的電子郵件,喬治唐納德就親自打電話給秦洛,異常客氣的自動放棄了秦科的撫養權。

  喬治對於秦家這個僅剩的毛頭小子,攀上握有他把柄的神秘人,或神秘組織有些難以置信。但是他又不認為,一個十九歲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有本事查到那麼機密的東西,還有膽拿那些東西脅迫自己,所以喬治自認聰明的選擇了迴避。

  在對方沒有提出他無法忍受的過分要求時,喬治並不想觸怒對方。沃特名下的資產、賠付他都打算一併送上,不過沃特名下那處唐納德家族的酒莊,到是讓喬治有些心疼。可是為了將尊瘟神盡快送走,他也打算咬牙忍痛割愛。

  秦科是跟隨律師一起,到達秦洛在法國下榻的酒店。見到秦洛,秦科的眼睛就泛起了淚花。小傢伙死死的摟著秦洛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就是一頓哭號。任憑秦洛如何哄勸,都不起作用。

  秦洛沒辦法,不能一直晾著律師,只得抱著他跟著律師去辦理各種手續。秦科哽咽的哭了一路還不算,在辦理手續的地方也是照哭不誤。眼淚鼻涕蹭了秦洛一身,哭到後來連陪同辦理的那位律師都深信小傢伙定然是遭受了什麼虐待,不然怎麼可能哭的這麼委屈,這麼久。對於一個連四歲半孩童都虐待的僱主,他雖然沒用言語詆毀,眼神裡卻帶來深深的鄙夷。

  秦洛拍著哭到打嗝的秦洛,毫無壓力的側面詆毀喬治。配合著秦科身上幾處不知道哪裡搞出來的傷痕,還有此刻無比委屈的樣子,連其中的工作人員都開始出言聲討喬治的無恥行徑。

  因為是辦理跨國撫養權,所以手續不少,審批也要花些時間,秦洛不認為是短短幾天就能解決的。秦雅這邊的房子、股票等等也要律師處理完相應手續,才能到他和秦科的手裡。林林總總估計十天半月都不可能搞定,至於要拖多久,秦洛也不知道。不過秦科的事情已成定局,秦洛就先給劉嬸打了個電話。告知她對方已經放棄了撫養權,自己只要等一些相關手續辦理完,就帶秦科回國。

  劉嬸叮囑了一堆的東西,才掛了電話。

  折騰了一天,秦科趴在他肩膀上睡了兩三回。眼看著天色漸晚,總算是把秦洛該參與的事情都弄好了,剩下的就全權委託給了喬治請來的律師。秦洛也不怕喬治玩兒什麼花樣,像他這種人的心思很好揣摩。只要不逼到狗急跳牆,是不會做出什麼危險舉動的。

  秦雅夫婦的別墅坐落在一處不錯的地段,那裡居住的人家,幾乎都是有著背景的貴族。可惜距離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有不短的車程,趕到估計也是深夜。秦洛略一盤算,抱著秦科打了輛出租車,準備回自己暫住的酒店再睡一宿,明早再出發趕往那處別墅。

  一上車昏昏欲睡的小傢伙反而不困了,拉著秦洛問這問那,完全不見大半天嗚咽、哭泣的種種委屈。

  雖然喬治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在末世沒爆發以前,秦洛到不覺得他會虐待秦科,甚至愚蠢的在孩子身上留下傷痕。於是他指著一處大的淤青,問秦科到底是怎麼弄的。

  秦科立刻巴拉巴拉說起他玩兒輪滑的英勇事跡,可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他非常喜歡的輪滑鞋,已經被大伯沒收了。接著秦科小嘴一撇,開始哭訴他在大伯家遭到的各種虐待。在他看來,那簡直可以被稱作是慘無人道。

  什麼不讓打遊戲啦、不讓坐在地板上玩啦、不讓吃零食啦、不讓他跟狗狗一起打滾啦、不讓他在凳子底下鑽來鑽去啦……林林總總都說的萬般委屈。聽的秦洛直翻白眼,忍不住在他肥嘟嘟的小臉蛋捏了兩把。

  秦科立刻抱住秦洛的胳膊,撒嬌道「小舅舅,你可再不能留我一個人在英國了。你看看,我都瘦了。」

  秦洛看了看秦科比上回見到是更加『圓潤』的小身材,實在不知道這瘦從何來。不過一想到末世,自己從研究所裡救出秦科的情景,心就揪痛不已。那個已經被折磨到皮包骨的小傢伙,早沒了此時可愛的模樣。

  秦洛摟著秦科的胳膊緊了緊「小舅絕對不會讓你留在英國的,而且絕對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的。」

  他說的咬牙切齒,秦科聽的眉開眼笑。直接把秦洛的話當成了他霸王生活的保護傘。想到這裡都恨不能美的吹出幾個鼻涕泡泡來。

  在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吃過早飯,秦洛抱著還有些半睡半醒的小傢伙,回了秦雅夫妻的別墅。唐納德家族也算有頭有臉的,既然放棄了撫養權,也不會再去爭奪遺留的家產。再說末世尚未爆發,唐納德家族的資產也不少,自然看不上他姐姐姐夫名下的那點兒不動產和股票。秦洛打算活動一下關係,將這些東西弄到自己名下,然後盡快出手。得到的錢就用來購買物資存入空間備用。

  秦科對於自己的家其實並不比秦洛熟悉多少,每年父母回來的時間都不會太長。大多數都是秦洛在節假日過來陪他,才會來這裡住上很長的一段時間。不過在這裡他算的上說一不二,只要撒嬌耍賴,小舅舅就什麼都能滿足他。所以對於這個並不熟悉的家,秦科是非常非常喜歡的。

  兩人在家裡瘋了一天,秦科才不情不願的洗了澡爬上床。

  「小舅舅,我要和你一起睡……」拉著秦洛的手,秦科仰在床上撒嬌。

  秦洛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怎麼,小霸王也怕一個人睡?」

  秦科哼了一聲,撅起小嘴「我是想看著小舅舅,不然你該丟小下我一個人跑了。」

  秦洛想起以前秦科纏著他不讓走,而他因為快開學了,沒辦法只能在他睡著的時候落跑的事。

  揉揉秦科的小腦袋,「放心,小舅不會再偷偷跑掉,以後小舅會一直保護你的,幫你打跑所有的壞蛋。」說著秦洛也躺到了床上,摟著秦科讓他安心閉眼睛睡覺。

  秦科果然笑著安心的閉上眼睛。

  就在秦洛以為秦科已經睡著的時候,秦科忽然開口道「小舅舅,其實我也很厲害哦。」

  秦洛一愣,就見小傢伙神神秘秘的湊到他耳邊「我會把那些討厭的傢伙,最喜歡的東西弄不見哦,是真的不見哦……嘻嘻……不過小舅舅要幫我保密,除了你小科可是誰都沒有告訴。」

  空間,秦洛的第一反應就是秦科已經可以使用、並控制他的空間力了。可是不應該啊,秦科的空間這個時候應該剛開始形成才對。

  他佯裝不信,秦科果然上當,急著解釋那是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小黑洞。只要他將他們的東西扔到小黑洞裡,東西就會不見。

  秦科一說秦洛就明白了,因為在他隱約的記憶中,他的空間最先出現的時候,也是個宛如黑洞的漩渦。這個漩渦看似靜止,卻是在以驚人的速度吸納能量場,構築他們的空間。只是秦洛的記憶裡,他的空間漩渦非常巨大,而且在他的記憶中只有很模糊的印象。爺爺蹭說過,他的空間是從娘胎裡就帶出來的,所以可以肯定,他有更多的記憶以前,空間就已經有完整形態了。

  從秦科形容的大小看,如果不是末世的刺激,他的空間形成可能還需要二三十年。而末世雖然加速了秦科空間的形成,卻也讓他的空間變的異常脆弱且不穩定,加之沒有懂得相應心法的人幫助他修煉空間力,他的空間也僅僅只是個雛形。所以當初那些研究人員才會認定他並非成熟體,而那個發現自己真實身份的傢伙,才會喊自己為成熟體。

  秦科用小手拉拉秦洛「小舅,你還沒誇我、給我獎勵呢。」

  秦洛看著不知死活的小傢伙,都想把他翻過來揍幾下屁股。也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將他接到身邊了。如果再耽擱下去,小傢伙就危險了。

  秦科眼見秦洛一臉的嚴肅,心裡也開始打鼓,還是掙扎道「小舅、我想要輪滑鞋……」

  秦洛瞪了他一眼,聽了秦科玩兒輪滑的『英勇事跡』,小傢伙這輩子都別想從他這兒騙到輪滑鞋。再說自己不修理他一頓就不錯了,還想要獎勵。

  秦科撅嘴翻了個身,拿小屁股對著秦洛「壞小舅,以後再也不跟你分享秘密了。」

  秦洛歎了口氣,將秦科摟到懷裡「小科的那個小黑洞是個寶貝,不過它現在還很弱小,會被壞蛋搶走的。」

  秦科一聽來了精神「小舅舅怎麼知道?他們又看不見小黑洞,怎麼搶走?」

  秦洛摸著秦科的小腦袋「因為以前有個很可愛的小朋友,也擁有一個小黑洞。他的大伯發現了他寶貝的小黑洞,就把他賣給了研究所。跟小科爸爸媽媽的研究所不一樣哦,那裡非常的可怕,比醫院要可怕很多、很多倍。不但有比牙醫更可怕的怪叔叔,還有很多拿著巨大針頭的阿姨。他們每天都給那個小朋友打針、看牙齒……」

  秦科嚇的張大嘴巴「好可怕,那小朋友的家人為什麼不來救他?」

  秦洛的眼裡滿是疼惜「因為那些壞蛋把小朋友藏起來了,讓他的家人無法找到。小朋友的舅舅集結了不少厲害的朋友,想把他救出來。可惜那伙兒壞傢伙們,不停的將小朋友換地方藏。每個地方都距離好遠,所以他的舅舅花費了好幾年,才將他救出那個可怕的研究所。」

  秦洛的聲音有些哽咽,「所以小科不可以再用小黑洞,更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有小黑洞。除了小舅舅,其他人都不能說。太公和劉奶奶、劉爺爺也不能說。」

  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家人,但是末世之後的局面太混亂,不讓他們知道不僅是保護小科,也是保護他們。

  秦科伸出小手捧住秦洛的臉「小舅舅,我會乖乖的,絕對不讓人知道小黑洞。這樣小舅舅就不用像小朋友的舅舅那樣,到處辛苦的找小科了。」

  秦洛的眼睛有些濕潤,當年他為了救出秦科,耗費了太多太多的精力。因為自己的人手有限,還差點折損在研究所裡。好在那個叫『墨』的男人救了他,不但給了他更為優厚的條件,還讓他加入了『拯救者聯盟』,有組織有目的的摧毀那些研究所的分支機構。

  雖然拯救者聯盟表面上是要摧毀研究所,救出裡面被囚禁的實驗體,可秦洛知道『墨』其實是在找某樣東西。不過這些對秦洛都不重要,他所企盼的是從那些被救出的人裡面,找到他的小秦科。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接著響起隆隆的雷聲。秦洛在半睡半醒之間,隱約聽見客廳的窗戶似乎有些響動。他猛的睜開眼睛,在末世十年的警覺,讓他準確的判斷出那聲音絕對不是風刮動窗子帶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萬分感謝 天羽無痕 親親的大雷子,這是包子這本書的第一個大雷子~~好激動~\(≧▽≦)/~

  萬分感謝 留言撒花的親親們╭(╯3╰)╮

  萬分感謝  過來捧場的親親們,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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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請親們記得要搜藏包子的新文哦~~嘻嘻打滾 求包養 求留言 求擁抱 求壓倒~~~

  正文 6第四章 故人

  打開臥室的門,藉著壁燈的光亮,秦洛看見客廳的落地窗開著,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廚房。挑了挑眉,沒想到在這種比較偏僻的地方,還能遇到入室盜竊的小毛賊。不知道是這小賊的運氣太好,還是太不好。今天他剛剛把一些食物從空間裡取出,放到廚房、冰箱,這傢伙就摸了過來,可惜的是被他給堵個正著。

  秦洛隨手抄起一個放置在台几上的銅製裝飾架,輕輕的揮了揮,份量剛剛好。他躡手躡腳的接近廚房,可惜裡面的光線太暗,站在客廳根本看不清楚裡面。

  摸著牆壁正要開燈,忽然一個聲音道「我、我只待一會兒就走。」

  秦洛有些吃驚,這人的警覺性也太高了,以他的動作都能被對方輕易察覺,至少可以斷定絕不是個流浪漢或者小毛賊。

  手上的動作沒停,秦洛依舊按動了開關「你似乎沒考慮過,別人讓不讓你待這一會兒。」

  從聲音發出的方位,秦洛準確判斷了對方躲藏的地方。

  燈光讓廚房驟然明亮,一個人正蜷縮在靠近冰箱的位置。從秦洛的方向,僅能看到他露出來的穿著牛仔褲的半截小腿,還有一雙有些破爛的球鞋。

  秦洛正要靠近,那人忽然又道「別過來,我、我不想傷害你……」

  秦洛輕笑,在末世掙扎了十年,就算他現在的身體不如末世後的強健,也不是誰想傷害就能傷害的。何況對方聲音聽上去很虛弱,壓根就不像是有能力做出傷人舉動的。

  又向前走了幾步,那人蜷縮的身體,已經完全暴露在秦洛的視線內。他上身穿了件並不合身的棗紅色的連帽衛衣,此時正雙手抓著帽子,將自己的整個腦袋和臉都藏了起來。露出的手指修長白皙,一看就不是從事什麼體力勞動或者常日曬的。

  秦洛晃手裡的銅架,盯著這個十分可疑的人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會跑進我家裡來?」

  那人抓著帽子的手指緊了緊,似乎有意要回答,最終卻又放棄了。他的手慢慢放了下來,撐著冰箱「對、對不起、打擾了,我、我現在就走。」

  說著他扶著冰箱掙扎著站了起來,濕漉漉的頭髮遮蔽了他大半個臉,秦洛僅能看見他尖瘦的蒼白下顎。

  皺了皺眉,秦洛看著這個神秘的男人,他雖然個子很高挑,看上去卻十分的脆弱。如果此時將他攆出去,說不準就是要生大病的,或許他現在已經生病了。歎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緣故,他在末世裡修煉到銅澆鐵鑄的心,竟然出現了一絲憐憫。

  「我可以讓你躲到雨停,不過雨一停,你就得離開。」

  那人一愣,似乎沒料到秦洛會突然這樣好說話,有點手足無措,最後又縮回了原先躲藏蹲坐的位置。

  那人見秦洛仍舊站著,沒有離開的意思緩緩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偷東西的……」

  秦洛翻了個白眼「你一身濕漉漉的,再坐在地上肯定會生病的。起來,我給你找件乾爽的衣褲換。」

  那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驚愕的抬頭看向秦洛。因為略仰著頭,黑髮散向兩側,整張臉便露了出來。

  秦洛看清那人的樣子忍不住一聲驚呼,雖然他要比末世自己見到時消瘦許多,樣子看上去也沒那麼冷冽充滿霸氣,但是秦洛絕對不可能看錯,眼前的這個青年,就是拯救者聯盟的老大,被稱為墨的那個人。在末世裡幾乎可以說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人。

  墨被秦洛的驚呼嚇了一跳,又迅速的低下了頭縮作一團。不過以秦洛的眼力,還是瞟到了他脖子上的那個白色的項圈兒。

  項圈兒的樣式,秦洛太熟悉了。當初研究所的每個實驗體的脖子上都有一個,如果秦洛沒有記錯的話,顏色越淺就表明實驗體越重要。而且這項圈兒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感應追蹤與自毀。

  末世的時候雖然並沒有跟這個男人有太多的交集,但是秦洛確實得到過不少來自『拯救者聯盟』的幫助。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組織,自己就算是耗費再多的時間,也不可能救出秦科。所以無論是還人情也好,留著他給研究所致命的打擊也罷,這個人秦洛是一定要救的。

  想到這裡秦洛伸手就去拉縮作一團的墨,墨忽然被他扯著衣領嚇了一跳,本能的就想反抗,卻被秦洛在頭上輕敲的一巴掌,「笨蛋,我是要幫你,項圈兒不拿下來,你很快就會被找到,抓回去。」

  墨掙扎的動作一下子頓住,自己脖子上項圈兒的作用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可就是這愣神兒瞬間,秦洛的手觸摸到墨的項圈兒,而墨清晰的感覺到,緊貼皮膚的項圈兒消失了。不是被摘掉,而是消失。

  他難以置信的伸出修長的手指,仔細的在脖子上摸索著。果然那個讓他痛苦萬分,卻沒辦法拿掉的項圈兒不見了。

  「你、你怎麼辦到的?」墨瞪著眼睛,傻傻的問秦洛。

  秦洛沒有回答他,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雖然墨現在看上去非常的清瘦,卻還是比秦洛高出大半個頭,光骨頭架子的份量就不低。以秦洛此時的身體素質,拖著他還真有點兒吃力。

  「你先洗個澡,我去給你找身乾淨的衣服,順便把你來過的痕跡都抹掉。」秦洛拍了拍眼神如同受驚小動物的墨。

  「我、我不能、不能留在這裡……」墨小聲的說著。

  秦洛衝他笑了笑,「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秦洛將墨帶進浴室,放了一缸溫熱的水讓他洗澡。接著跑去翻找姐夫的衣服,他記得沃特的身高和現在的墨差不多,就是沃特要魁梧一些,估計衣褲穿起來會比較肥大。

  墨將自己整個人都沉在溫水裡,他現在還有些恍惚的不真實敢。原本只是被這裡的燈光吸引,不由自主的就想靠過來取暖。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燈光是不可能讓他溫暖起來的,但是他仍舊忍不住想靠過來,想離燈光近一些。他知道這樣非常危險,那些人很快就會追蹤過來,必須逃的更遠。可是太疲憊了,他想在這個有著溫暖燈光的地方待一會兒,那怕只待一會兒就好。

  他盡可能的輕巧動作,驚動了屋子裡的人。甚至那人從床上驚醒的一瞬,他就從對方的心跳感知到了。可他還是不想逃走,就近躲到了廚房裡。他知道一旦被對方發現,肯定會挨頓揍,然後再被趕出去。畢竟上兩次躲藏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被攆出去的。可是那人不但沒有打他,還幫他拿掉了恐怖的項圈兒。

  墨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脖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可光滑的頸子上真的什麼都沒有,那個從記事起就跟著他的東西,徹底的不見了。

  秦洛翻箱倒櫃的一通翻找,還意外收穫了沃特的兩包新內褲。從裡面抽了一條出來,又抓了件T恤和休閒褲打算拿給墨。走到門口的時候,意識到現在還是晚上。又回身將T恤和休閒褲換成了一套沃特的居家服。

  墨雖然將自己沉在浴缸裡,卻時刻感應著秦洛的動作,見他就要拉開浴室的門,連忙從水底爬了起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更像一個人,而不是連呼吸都可以減緩到忽略不計的怪物。更不能讓這個幫助了自己的人類,恐懼他、討厭他。

  秦洛將衣服放在了浴室的架子上,「快點洗,然後出來吃點兒東西。我去處理你留下的痕跡。」

  沒給墨回話的機會,秦洛從浴室出來,先是打開了客廳裡的電視,隨便找到了一個體育頻道,便開始打掃房間,消除墨製造出來的各種痕跡。項圈兒上的信號是在這附近消失的,研究所的爪牙應該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他非常清楚研究所對高級研究對象的重視,更是加倍小心處理墨留下的蛛絲馬跡。

  末世十年的生活,教會了秦洛很多東西,特別是跟研究所打過無數教導。他們那裡現在會有那些追蹤勘察設備,又會通過什麼找到蛛絲馬跡,秦洛不說瞭如指掌,也差不了多少。憑借這些預先知道的,他自然有把握幫墨躲過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

  墨洗好澡換上乾淨的衣褲,秦洛將他帶到主臥,拿了些吃喝讓墨充飢,順便幫他吹乾頭髮。

  墨對於秦洛表現出的善意有些吃驚,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偷眼看秦洛。有點兒像是一隻怕被主人丟棄的大型犬,惹的秦洛一陣好笑。特別是那雙漆黑的大眼睛,彷彿有著某種無法形容的魔力。

  弄乾了墨的頭髮,秦洛放下吹風機。墨也放下了手裡的食物「我、我還是離開的好……」

  秦洛暗自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小子要是想走,幹嘛還換衣服又老老實實的讓我吹乾頭髮。這大雨天的,出去用不了五秒鐘就得濕透。

  墨有種被看穿的窘迫,低了頭用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衣襟兒。他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知道可能給這人帶來危險,卻還貪戀著難得的溫暖。因為這人可以取下他的項圈兒,他就奢望著對方能夠讓他逃離那群瘋狂的人類。沒人比他更清楚那些人的殘忍,他猛的站起身,就往門的方向走。

  秦洛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扯住墨的胳膊「你瘋了,他們可能已經將附近包圍,正在做地毯式的搜索,現在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墨咬了咬嘴唇,才悶悶道「至少不能連累你。」

  秦洛將他扯回床上「老實趴著睡覺,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許離開床,更不准離開這間屋子。」

  囑咐了兩句,秦洛關上客房的門,將墨吃剩的食物拿到客廳的台几上,自己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裡面正在直播的一場激烈的賽事。沙發還沒坐熱,門鈴就突兀的響了起來。嘴角掀起個嘲諷的笑,秦洛知道研究所的人此時就站在門外。他末世十年中的宿敵,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提前遭遇。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7第五章 搜查

  凌晨兩點,大雨中突兀響起的門鈴聲,也許普通人熟睡之下,根本聽不出。可躺在床上的墨,卻緊閉雙眼,死死的揪著被子。他清晰的覺察到門外有四個人,除了站在大門處摁著門鈴、拍著門的,還有兩個手持武器的傢伙躲在陰影裡。而那個幫他摘掉項圈兒的奇特青年,正一步步走向大門。

  墨很想喊住那人,讓他不要開門,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僵硬著。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被抓回那個暗無天日的研究所,忍受著讓人瘋狂的痛苦折磨;會不會連累那個好心的青年,遭那幫人的毒手。墨腦子裡的似乎繃著一根線,再多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它斷掉。

  秦洛操著一口流利的英國方言,罵罵咧咧的打開門上的小窗。立刻就看見了兩個穿著制服的傢伙,正拿著當地的警官證向自己展示。讓秦洛無語的是其中一個消瘦的傢伙,就是末世的時候最後瘋狂啟動自毀裝置的研究員。也是因為他,秦洛不得已才會將那麼恐怖的自毀裝置納入自己的母空間,於是導致了重生和接下來的一切變化。

  「先生,有一個極度危險的犯人逃逸,我們懷疑他可能潛入了附近的幾戶人家。」另一個拿著警官證的高壯男人,向秦洛解釋著。

  「什麼?」秦洛聽說有逃犯,立刻裝出有些緊張的樣子,不過他依然沒有『放鬆警惕』「先把警官證遞過來我看看。」

  那人沒有猶豫,直接將證件從小窗裡塞了進了。秦洛查看了一下『真偽』嘟囔著開了門「真是倒霉,不是犯人腦殘,就是警察腦殘。放著外面滿山遍野不跑,偏偏往這一隻手都能數過來的人家裡跑。」

  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兩人臉上一陣青白交錯。若不是信號是在這附近突然消失的,他們也不會來這裡搜查。就像面前這年輕人說的,附近就這幾棟房子。如果真躲進這幾戶人家,實在是太容易被抓住了。

  進了客廳,兩人先是往地上掃了一遍,特別是那個消瘦的傢伙看的尤為仔細,末了還用手在鏡框的某處撫了撫。秦洛假裝沒看見他的小動作,指著秦科和墨所在的房間「這兩個房間都有人在睡覺,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們查看的時候輕點動作。」

  說著輕輕打開了秦科的房門,兩人僅是在進門處和窗口掃了幾眼,並沒有查看的多仔細。秦洛也不說破,見他們放棄搜查秦科的房間,就小心的關上了房門。又將兩人帶到墨所在的主臥,然後緩緩打開臥室門,兩人依舊只是檢查了窗戶和進門處,並沒有過多搜查的意思。

  在秦洛關上門的一瞬,消瘦的傢伙忽然開口問道「床上的人是誰?」

  秦洛皺了皺眉,做出一臉狐疑的樣子打量兩人「還用問嗎?這裡就幾戶人家,常在這裡巡查的兩位警官,光看背影都知道是誰。到是您二位,看著面生的很。」

  高壯男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消瘦的傢伙,似乎在責怪他問了個愚蠢的問題。那人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話。

  秦洛心裡冷笑了兩聲,接著帶他們查看剩下的房間。當然不會留下什麼可疑痕跡,兩人自然也沒有收穫。檢查完了所有的房間,兩人正打算離去,卻被秦洛攔了下來。

  「警察先生,既然有危險的犯人逃逸,那是不是你們該留下一個人來保護我們。萬一他就躲在這附近,你們走了他進來襲擊我們怎麼辦?」秦洛說的一臉認真。

  兩人聽他這麼說,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解釋。秦洛見他們沒有接話,又道「我去給你們倒杯水,都留下來更好。」

  二人對視一眼,他們又不是真的警察,只不過為了入室搜查方便,才弄了個假證件,總不能真的坐在這裡跟人耗著吧。萬一被人拆穿身份會有大麻煩不說,要再鬧出人命來肯定更不好收場。別看這裡偏僻,可住的都是有背景的人家。不然他們早就直接衝進房間找了,還用這般小心翼翼。

  趁著秦洛轉身去倒水,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客廳。匆忙的留下一句「你放心,我們會加派人手搜查的。」

  秦洛連忙追到門口,聲音帶著無奈「那你們可要盡早抓住他。」

  關了門,秦洛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研究所的慣用伎倆,他太清楚了。像這種搜查平民的時候,是不會用太高端的設備,因為他們壓根兒就想不到,墨的項圈兒會被自己這樣的年輕人取下來,更想不到自己有膽量這樣大搖大擺的接待他們的搜查。

  秦洛轉身走到主臥的門口,拉開門就見墨正坐在床上看著自己。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特別的璀璨,像是天幕上的星星晶亮亮的。

  歎了口氣,秦洛做到床邊,安慰道「你安心睡吧,他們過一會兒就會全部離開。」說著拉開薄被,讓墨重新躺下,又幫他蓋好被子。

  就在秦洛想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墨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服。秦洛有些驚訝,墨蒼白的手指在暗淡的光線中更加脆弱,彷彿只要小小的一個掙扎就會斷裂。秦洛沒有動,只是扭頭看向墨。

  「能、能陪我一會兒嗎?就、就一會兒……」墨的聲音有些乾澀。

  秦洛覺得他的舉動就像是個單純乖巧的孩子,忍不住又心軟了。估計在那個研究所,墨也曾經是只可憐的小白鼠,遭受著各種以試驗為名目的摧殘。

  「睡吧,我就在這兒看著你。」秦洛靠著床頭,換了個舒服些的坐姿。

  ……

  距離幾棟房子不遠的道路旁,停了七八輛車。剛剛從秦洛那裡出來的兩個警員,和其他幾名偽裝警員的傢伙,依次上了其中一個大箱櫃車。車廂裡有三名工作人員,正盯著電腦屏幕,對這片區域進行著地毯式的搜索。一個帶著眼鏡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正低聲對他們吩咐著什麼。見幾人進來,立刻將目光轉向他們。

  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有發現。其中四個帶著特製眼鏡的傢伙,將自己的眼鏡遞給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一拔開藏在鏡腿上的接線,將它接入一台手提電腦。電腦上立刻呈現出他們進入房間所看到的一切,特別是地面部分都被準確的抓取出來。

  男人的眉頭緊鎖,對於實驗體逃逸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而且『零』在十年前也曾逃出來過,因為無法取下項圈兒,最終又被他們抓了回來。本來他以為零的雙腿可能因為注射大量的銀離子報廢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行走,而且可以逃出這麼遠的距離。

  「查理博士,既然『零』項圈兒的信號是在這周圍消失的,我們要不要再仔細的搜查一下。」一個高瘦男子建議道。

  中年男人擺了擺手「能不觸發爆炸裝置,就將我們的編碼項圈兒拆除的,絕對不是個簡單角色。特別是『零』的項圈兒,那是永久性的裝置,是無法被拆除的。」

  「會不會,已經爆炸了?」高瘦男子皺眉道。

  「不可能。如果出現爆炸,儀器上絕對會顯示出來。在我感覺,那個項圈兒就想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不但沒有任何的感應信號、爆炸信息,連最起碼的解除提示都沒有。」中年男人的神色漸漸變得陰厲起來「除非……」

  高瘦男子神色瞬間慘白「您是說他、他的族人們找來了?」

  中年男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怕什麼,我們當初能將他們王捕殺,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何況『零』並不完全屬於他們一族,能不能被那群傢伙接受還不知道。我現在擔心的是他們一旦發現了零,反而會將他撕成碎片,那我們的心血就白費了。」

  他的話並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高瘦男子的臉依舊慘白著,他完全能相像的出,那群傢伙有多麼可怕。因為他曾親眼看見過,在零狂暴的瞬間,曾經掙脫過束縛他手腳的鐵銬,將距離他最近的幾個研究員統統撕裂,吸食他們的鮮血。

  中年人輕蔑的瞟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高瘦男子,「留下一輛車負責監視,天亮之後還沒什麼可疑之處,就到下一處回合。如果零真的被那幫傢伙帶走,我想我們要重新部署一下。若有必要,我會要求上面和他們現在的『王』進行協商。畢竟沒什麼東西,是不能用利益來交換的。」

  慘白著臉的高瘦男子和另外三個下屬被留了下來。黑夜中重甲防車一前一後的守衛著,三輛大型箱車在幾輛越野車的保護下緩緩駛離,漸漸消失在黑暗的公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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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8第六章 零號實驗體

  墨瞪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看秦洛,秦洛起初不太在意,想著他好奇一會兒也就不看了。畢竟不會有哪個正常人,會一直盯著人看到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能被研究所看中的,怎麼可能是正常人。而這傢伙真的盯著他看了十來分鐘,愣是一下眼睛都沒眨。連他裝睡閉了眼睛,都能感覺到對方火熱的視線。

  秦洛無奈的睜開眼睛看向墨「你幹嘛一直看著我不睡覺?」

  墨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才說道「你、你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這幾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詞了。

  原本秦洛被他盯出的一絲火氣,頓時消失無蹤。他想起秦科被研究所的那幫瘋子關在雪白的隔離房裡,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情景。此時的墨也無比的消瘦,眼神單純彷彿一碰就會碎掉。秦洛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連帶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很溫柔。

  「我有什麼好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聲音軟軟的,像是在哄孩子。

  墨還是盯著他看「沒有打我,也沒有將我攆走,給我衣服穿,還讓我睡這麼軟的床。而且、而且你很厲害,幫我拆掉了那個,我無論如何也扯不斷的項圈兒。」

  秦洛揉了揉他的頭髮,這傢伙的要求真低。墨小狗一樣用頭髮蹭了蹭秦洛的手,秦洛拍了拍他,「乖,閉上眼睛,睡覺吧。」

  墨聽話的閉上眼睛,嘴裡卻道「我就是閉上了眼睛,也睡不著。」

  秦洛翻了個白眼,嘴上卻輕聲問道「為什麼?」

  「嗯……高興、開心……應該是這樣說吧?」墨有些不確定,很少有人跟他說這麼多的話。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那幫傢伙已經很久不再交給他任何東西,也不再跟他交談。

  秦洛挑了挑眉「因為可以擺脫那些傢伙嗎?」。

  「嗯,不用再被強迫做很痛的試驗,不會在不聽話的時候遭遇電擊,也不用往小腿骨裡打針了。那針最痛,而且每天都要打……很、很可怕。」

  從墨身體的忽然緊繃看,他應該十分恐懼那種疼痛。

  秦洛皺了皺眉,他是在末世爆發的四年後遇見墨的。那個時候他已經得知秦科被喬治賣給研究所的事,所以糾結了一些有能力的人,打算冒險救出秦科。讓他沒想到的是,研究所比他想像的要龐大的多,他們當時只是侵入了研究所的一個子機構,就差點全軍覆沒。好在墨帶著人剛好攻入那個子機構,他們才得以脫險。後來他便跟隨墨,開始破壞研究所的一個又一個子機構,救出那些被困者,並且努力的尋找秦科的下落。

  墨在秦洛的眼裡嚴肅而冰冷,他雖然極少親自帶隊出任務,伸手卻十分了得。從來沒聽人說過,墨的腿有什麼毛病。可剛剛從餐廳扶著他去浴室的時候,秦洛就發現了墨的雙好像有些問題。特別是左腿,幾乎是被拖著走的。難道是跟他所說的,往腿骨裡打的針有什麼關係?

  「能讓我看看你的腿嗎?」秦洛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卻已經掀開了蓋在墨腿上的薄被。

  墨有些緊張,但是並沒有阻止。

  家居服的褲子本來就很寬鬆,加上墨非常的瘦,秦洛很輕鬆就將他雙腿的褲管挽到了膝蓋上。

  墨一眨不眨的盯著秦洛,他能感覺到對方溫暖的手指,正貼在他的小腿慢慢的移動。

  秦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在墨的腿部竟然感覺到了金屬,而且是游離態的金屬。並且數量不少,且都是同一種金屬。

  墨看著秦洛越來越看的臉色,緊張的揪著被子,他害怕下一刻這個人就會說出讓他滾蛋的話。

  那些每天都抓著他做實驗的人曾說過,他是只危險的怪物,不會有人願意收留他。所以就算他逃了出來,最終也是無處容身。

  秦洛察覺了墨的緊張,拍了拍他的腿「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幫你治好你的腿,但是可能會很痛。」

  墨一愣,他沒想到秦洛皺著眉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沖秦洛擠出個笑容,記憶裡這似乎是表達善意的一種方式。

  「沒關係,我每天都很痛的,習慣了……謝謝、謝謝你。」

  秦洛被他擠出的那個笑臉弄的一愣,這傢伙的笑容雖然僵硬,但是已經有著一種魅惑眾生的效果。揉了揉他的頭髮「別怕,我不會一次都取出來,那樣太痛了,我會一次取出一定的數量,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墨點了點頭,乖乖的躺著不動。

  秦洛的手緊緊的按壓在墨的腿上,緩緩的移動。雖然他能借用空間之力,慢慢吸附墨腿骨裡的金屬離子。可離子畢竟太小了,在這之前,秦洛從沒有用空間之力抓取過這麼小的物質。而且對方數量非常龐大,不是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情。

  為了分散墨的注意力,不讓他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疼痛上,秦洛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天。想起自己雖然有著對墨的記憶,可對於墨來說自己還是個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我叫秦洛,你叫什麼名字?」秦洛聲音柔和的詢問。

  墨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思索了一下「名字,他們都叫我『零』或者『零號實驗體』……可我不喜歡這名字。」

  秦洛皺了皺眉,沒人會喜歡這樣小白鼠般的名字。在末世的時候他曾聽說,研究所最為重視的實驗體有六個,編號分別為『零』、『S』、『T』、『R』、『終極7號』和『進化體3000』。秦科當時的編號是『R』,所以被藏的也非常的隱秘,而『零』據說是研究所最早丟失的實驗體。秦洛沒想到墨竟然就是『零』,也難怪後來他會對研究所如此憎恨。

  秦洛輕歎一氣,如果不是因為被抓的時候太小,或者研究所採取用了什麼辦法抹去了他的記憶,那麼墨就很可能是研究所通過某種基因製造出來的。

  墨見他不說話,聲音又低了些,像是在喃喃自語「有時候,我腦子裡會有一些聲音。他們好像在喊我,又好像不是,因為他們都喊我『墨菲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名字……」

  秦洛抬眼看他,墨可憐兮兮的眨巴著眼睛,似乎很想從秦洛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秦洛如他所願的點了點頭「很可能,這名字也很適合你。」

  墨一雙眼睛閃了閃,似乎很高興「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討要那些傢伙對著我說『零』長的很像『墨菲斯』,因為我就是墨菲斯呀!」

  秦洛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看來墨並不是真的墨菲斯。如果所料不錯,墨應該是來自於墨菲斯的實驗體。而墨菲斯這個名字,秦洛好像在研究所的絕密資料裡看到過。因為只是匆匆一瞥又時隔太久,記的並不深刻。搜刮了半天,也沒理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墨有忽然一僵,他的左小腿已經快要失去感知了,但是就在剛剛,他竟然感覺那些壓制他力量的東西,正在被某種力量吸附著,一點點的穿透骨層,向著皮膚的表面遊走。雖然很疼痛,但是對比注射這種東西時的痛苦,卻差了很多,尚在忍受範圍。

  慢慢的在墨腿表的皮膚上,已經聚集了一層晶亮粉末狀的東西。而那層粉末在秦洛手過處,又漸漸的消失。

  片刻後秦洛將吸入空間的銀色粉塵凝聚後取出,在他手上出現的是一枚小拇指蓋大小的圓潤銀珠。

  銀在末世之前除了可以製作飾品,還可以作為一種抗生素類殺菌劑。一些帶有銀離子的制劑還具有抗菌消炎,促進傷口癒合的作用。不過在末世之後,銀最突出的用途,就是製作可以殺傷幾種異種的武器。比如,銀質的子彈可以穿透變異狼人硬如鋼鐵的皮膚,也可以給吸血鬼致命的打擊。又比如,在打制好的刀具上鍍銀,可以加大對這些生物的傷害,特別是在對付吸血鬼一族時,銀質品造成的傷口,會很難癒合。

  捏著手裡的小銀珠,秦洛將目光慢慢轉回到墨的臉上,似乎有一個答案就要呼之欲出,秦洛卻放棄了追尋最終的結果。不僅是因為末世的十年,賦予了秦洛一種對危險的本能感應,而眼前的這個人身上,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可以被稱作是危險的東西。更因為末世之後,秦洛曾親手救出過不少實驗體,跟他們在基地裡同吃同住,跟他們一起對抗末世的種種危機。

  在秦洛看來,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正常人,所以墨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會傷害自己。況且他在末世人單力孤,要保護的四個老幼病殘,委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如果加上墨,無疑是增添了一份很大的助力。

  墨的手指慢慢收緊,捏著被角緊盯秦洛。他害怕從秦洛的眼裡看到恐懼、驚慌、憎惡……

  秦洛因為想到研究所對實驗體們的種種殘忍,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墨頓時緊張的伸手抓住秦洛的胳膊「我、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保證。」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已經被他唯一可以信賴的人看穿了嗜血的本質,這讓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所擁有的力量。

  秦洛舒緩了臉上的表情,揉了揉他的發「你要保證不傷害我的朋友、親人。」

  墨驚喜的抬頭看他,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我保證。」

  秦洛看著他的眼睛「我也保證,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有霧狀的東西在墨的眼睛裡凝聚,他努力的眨了眨眼,才讓那霧氣慢慢散去。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墨想起了秦洛之前說過的話,他只讓自己待到雨停。咬著嘴唇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秦洛,一副即將被拋棄的可憐樣子。

  「你有地方可去嗎?」秦洛有些好笑的看他。

  墨搖了搖頭,秦洛將他的褲管放下,又把薄被重新蓋好「那就睡覺吧,我又沒想趕你走。」

  墨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卻偷偷的伸手悄悄的捏住秦洛的衣角。秦洛對他這樣小孩子的舉動有些無奈,又莫名的有些心疼。也沒拆穿,靠在床頭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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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郭樂縣最大的酒樓裡,吃飯的食客們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津津樂道談論三個月前發生在武林的一樁大事。這樁大事上至朝廷下至普通百姓沒一個不知道的,以至於都過了三個月,人們談論起此事仍是興致勃勃、津津樂道,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在此之前,武林還被兩大魔頭控制著,武林人士人人自危不說,就是朝廷官員都被捲入了這場武林紛爭之中。那兩個大魔頭一個是原武林盟主林盛之,一個是原雀莊莊主潘靈雀。這二人原本是狼狽為奸、互惠互利,結果在兩人都修煉了天下最厲害也最惡毒的武功《海魄真經》後,卻反目成仇,一個控制北武林,一個控制南武林。
  兩人中最狠的要屬林盛之。他不知從哪裡得知上一任武林盟主——也是武林大家的聶家寶物聶家刀內有《海魄真經》,就用盡手段殺了聶家滿門,並囚禁了聶家當家聶政整整五年逼問聶家刀的下落。聶政是條漢子,不管林盛之用什麼手段他都不說,後來神奇的被人救走,逃出生天。
  而潘靈雀呢?他是雀莊的莊主,雀莊最厲害的就是可以追蹤並殺人的雀鳥。潘靈雀和林盛之勾搭上,是因為他看中了聶家的三少爺藍無月。在得知藍無月還活著之後,潘靈雀就找上林盛之。他幫林盛之得到聶家刀,林盛之要幫他得到藍無月。
  兩人各打各的算盤,一拍即合。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林盛之得到的《海魄真經》是假的;潘靈雀不僅沒有得到藍無月,還丟了一條手臂、失了男根變成了太監。兩人反目之後,林盛之妄圖奪取天下,潘靈雀則與朝廷勾結壓制林盛之,整個武林血腥彌漫。當然,沒有人知道江湖上所流傳的《海魄真經》是假的。
  不過眾人津津樂道的事情並不是這二人如何在南北武林稱王稱霸,而是這兩人死了。對,死了。被大難不死的聶政和藍無月給殺死了。《海魄真經》乃武功絕學,當年的鬼哭笑修煉《海魄真經》凶性大發,差點把整個武林都給滅了,後來還是聶政的父親聯合其他人把他困死於山坳中。結果後來又傳出鬼哭笑並沒有死。而現在,林盛之和潘靈雀是真真切切地死了。潘靈雀身首異處,林盛之的屍首在城牆上掛了一個月。
  這聶政和藍無月得有多厲害能把他們兩人殺死,還是單對單的殺死?更別說聶家善於使毒的老二葉狄這回並沒有露面。若他們三兄弟聯手,這武林還不是輕輕鬆松地收入囊中?但令人唏噓的是殺死林盛之和潘靈雀、報仇雪恨完了的聶政和藍無月就此隱退山林,據說是聶政的新婚妻子有了身孕。
  想想,聶家滿門就因為一把刀被滅門了。報了仇又如何?人死不能複生,也難怪人家要歸隱山林再不踏入江湖。都說了,江湖是非多。聶家三兄弟也算是看得通透。這人世嘛,少了誰都一樣。這不,新的武林盟主上個月已經產生了,經過了幾次大戰又被林盛之和潘靈雀禍害了不少,武林極需休養生息。
  重新回到酒樓。人聲鼎沸中仍能清楚的聽到聶政、藍無月、鬼哭笑、林盛之、潘靈雀等等的話題。外頭十一月的寒風也阻擋不了人們的談興。
  一位模樣不俗,氣質溫和而又沉穩的男子帶著自己的一位書僮和一位婢女單獨坐在一張桌旁,略顯好奇的聽著各方的言論。男子茶碗中的茶沒了,安靜坐在一旁的婢女馬上為他斟滿茶,一雙靈秀的大眼不時看看周圍嗓門最大的那幾個人。
  這時候有人問:“這《海魄真經》據說是天下無敵的功夫,那聶政和藍無月竟能殺死林盛之和潘靈雀,那他們練的功夫豈不是比《海魄真經》還要厲害?”
  有人就回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聶政和藍無月已經歸隱山林,又如何能得知?聽聞新任的武林盟主可是派人四下打聽聶政和藍無月的下落呢,可惜那兩人就像長了翅膀飛走一樣,毫無音信。聶政和藍無月的師父是穀子凡,穀子凡可是鬼哭笑的師兄呢,身上有幾本厲害的武功秘笈也屬正常嘛。”
  “說得也是啊!穀子凡可是一個厲害人物,不過穀子凡已經改名凡骨子了吧!”
  “再改也知道是誰啊!不過聶政被林盛之囚禁虐待五年,竟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恢復武功還殺了林盛之,這可真是厲害。也難說聶政就是不想再惹麻煩所以才退隱了。”
  “嗯嗯,有道理。”
  接下來,眾人的話題又轉移到了聶政和藍無月到底修煉的是何種武功上頭。直到酒樓裡的人越來越少了,那位始終都沒有介入談論的男子才喊人結帳。出了酒樓,男子信步閒庭穿過街道走到對面的一家客棧,進去要了兩間房。
  在房裡坐下,男子的臉上才露出一抹深思。婢女為他擰了一塊熱乎乎的濕巾,男子擦擦手臉,說:“我們在這裡住一晚,明早就去石門縣。”
  書僮問:“公子,我們不直接去石門鎮嗎?龔大人不是在石門鎮他父母的家中嗎?”
  男子道:“石門縣離石門鎮不遠,我們此次出來本就不急於趕路。記得不要再叫他龔大人了。”
  “小的一時疏忽,今後一定注意。”
  吐了口氣,男子推開窗看著街面,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剛才他吃飯的那家酒樓。想到此行的目的,男子歎息一聲,卻又無可奈何。他的雙眼雖然盯著酒樓,卻並沒有看入眼。等他從心煩中回神時,他看到從客棧的方向走出來一名男子。對方的背脊寬厚,身上是一件最普通的灰布棉衣,頭上簡單的髮髻以一根銀簪固定。
  他看著灰衣男子掀開酒樓的棉布簾子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他就隱隱聽到簾子後傳出掌櫃的大喊:“來一盆清雞湯帶一條糖醋魚。”
  “好咧。”
  約莫兩刻鐘,灰衣男子抬著一個託盤從酒樓裡匆匆出來,快走到客棧時,他抬頭往上看了眼。坐在窗邊的男子本能的後退避開,心中驚訝對方的警覺。
  “蜻蜓,這家客棧在郭樂縣算得上是第一客棧了吧?”
  名喚蜻蜓的書僮回道:“好像是的,公子。”
  男子回想剛才那人,那人的穿著和打扮都很普通。能在這裡住下,還能到那家酒樓裡點菜,說明對方並不窮,可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家人會穿得跟村夫一樣?而那人的氣質也不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僕從,更別說那人的警覺心很強,雖然只是一個照面,他也能看出對方是練家子。
  “公子,有何問題嗎?”
  “沒什麼。”男子覺得自己太敏感了,關上窗戶,阻擋寒風的吹入,他淡淡道:“只是看到一個很奇怪的人。罷了罷了,正事要緊。今晚早些歇息,我們明早早點走。”
  “是,公子。”
  蜻蜓叫上婢女小蝴蝶出去了。男子坐在窗邊未動,腦中是剛才那名男子眼中的犀利與威懾。男子沉吟,武林中還有這樣隱而不露的高人?他以為這樣的高人早就被林盛之和潘靈雀殺光了。不,既然那個聶政和藍無月還活著,就證明還是有高手存在的。就是不知對方的來歷是什麼。還是他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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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的一間上房裡,剛剛回來的人一進屋就喊:“來了來了,寶寶快來吃。”
  還沒喊完,一位身材高大,身體露出的部分有著黑色毛髮的男人懷抱一位臉蛋通紅的少年,從套房裡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容貌絕美的獨臂男子,還有一位頭髮花白麵帶滄桑的中年漢子。
  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陪小寶出來尋親的聶政、葉狄、藍無月和阿毛。話說半個月前,四人被他們的師父凡骨子找了去。大仇已報,他們也該考慮考慮他們的小妻子羽小寶的大事了。羽小寶的爹是林盛之,娘卻來歷不知。在他七歲的時候,他娘突然失蹤,說是和人私奔了,小寶怎麼都不相信。他一直很想去找娘,現在他的四位哥哥們終於可以放下一切陪他去找娘了。小寶別提多高興、多忐忑了,高興是有哥哥陪著,忐忑則是害怕娘已經不在人世。
  本來小寶就因為鬼哥哥聶政的事情認為他爹是閻羅王,出來前從師父和師叔那裡得知他很可能不是閻羅王的兒子,小寶哭了一夜。當然不是因為失望而哭,是喜極而泣。他不要當閻羅王的兒子。如果他不是閻羅王的兒子,那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和哥哥們在一起,不必再對哥哥們有愧疚。
  可能也是因為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從桃源出來後的小寶胃口大好,本來一直胖不起來的小身子現在變得跟發酵的饅頭似的,白乎乎、肉嫩嫩。小寶以前怕自己變成黑臉娃娃,現在卻是擔心自己變成豬娃娃,不,他早就長大,不是娃娃了。
  已經二十歲的小寶當然不是娃娃了,可是他有四位喜歡把他當娃娃的哥哥。再加上他的性子一如少時,不認識他的人第一眼看到他,只當他還是十三、四歲的娃娃。沒辦法,他的哥哥們不喜歡他束髮,如果不是小寶害羞,他的哥哥們絕對還會像在桃源裡那樣給他紮兩個小鬏鬏。再加上小寶本身發育就比正常人慢,更是顯小。現在,小寶的頭髮已不像過去那樣枯黃晦暗,黑亮的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看上去雌雄莫辯,這是小寶和哥哥們互相妥協的結果。
  把雞湯盛出來放在小寶的面前,好哥哥葉狄坐在小寶的對面呵呵直笑。他喜歡寶寶多吃飯,寶寶最近吃得多,明顯長肉了,抱起來舒服極了。葉狄下腹一熱,他想到昨晚和寶寶的雙修了。小寶喝了一勺雞湯,美味的抽了口氣,馬上舀起一勺喂到辛苦了的好哥哥嘴邊。葉狄張口含下,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小寶又舀起一勺,喂大哥哥喝。阿毛搖頭,阿寶喝。
  “大哥哥,嘗嘗,香呢。”
  阿毛心知這人在這一點上有多固執,和葉狄一樣幸福的喝下。小寶又舀起一勺,坐在他另一側的鬼哥哥聶政沒有推辭的喝下,末了還在小寶的嘴角親了口。“好喝。”
  小寶本就紅潤的臉更紅了,如小扇子般又濃又密又卷的睫毛輕顫,透著令人心襟蕩漾的羞色。雖然每一次都抵擋不了哥哥們的“甜言蜜語”,小寶還是又舀起一勺,喂最最漂亮的美人哥哥。
  藍無月看了另外三人一眼,眼裡是不服輸的壞笑。他搖搖頭,說:“寶貝,不要用勺子喂,用這裡喂。”他點點小寶的嘴。
  轟!小寶的臉燒起來了。
  “無月,你耍賴!”葉狄第一個不幹了。
  “無月,你不要為難寶。”聶政趕緊護駕。
  “……”不會說話的阿毛最直接,把小寶喂藍無月的那勺雞湯給喝了,不讓這傢夥得逞。
  可藍無月空長一張絕美的臉,人卻賴皮得很。他很不滿的說:“寶貝,我們是夫妻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看我的雞湯被阿毛搶走了,你要喂我。寶貝寶貝,喂美人哥哥喝雞湯。”藍無月含情脈脈的對著小寶笑,瞬間就被他的笑容給勾走的小寶在另外三位哥哥的不滿中呆呆地喝下一勺雞湯,湊過去。
  “無月,你耍賴!我也要~”葉狄躥到小寶的跟前。藍無月已經含住小寶的嘴品嘗雞湯了。
  聶政撫額,他都不知道他這個三弟竟然如此輕浮。好吧,他承認,自己也想這麼被寶喂雞湯。
  氣憤難平的阿毛把小寶抱到自己的腿上,藍無月品嘗的香甜離開。
  “阿毛。”不滿。
  阿毛指指那盆雞湯和那條魚,又拍了拍桌子。
  藍無月歎息一聲:“好吧,我不鬧了,讓寶貝安靜吃飯。”和小寶成親了,藍無月也找了個自己對小寶獨有的昵稱——寶貝。
  小寶氣喘著窩在大哥哥的懷裡,沒有了黑斑的臉蛋看得各位哥哥是食指大動。如果說藍無月是一枝渾身帶刺的玫瑰,那小寶就是一朵嬌豔欲滴的山茶花。小寶總是會被美人哥哥的笑給勾走了魂,殊不知他的一顰一笑又何嘗不是勾引著四位哥哥們?
  小寶吃飯要緊,葉狄也不鬧了。他拿過碗親自喂小寶吃,免得無月再來鬧。
  小寶喝下一勺雞湯,抬手去接勺子:“我自己喝,好哥哥。”
  “好哥哥喂,寶寶喝。”
  葉狄躲開,他喜歡喂寶寶吃飯,哪怕再過個六年,他也還是喜歡喂寶寶吃飯。
  聶政已經挑出一大塊魚肉了。最近小寶特別喜歡吃糖醋的菜,什麼糖醋魚、糖醋排骨、糖醋白菜,只要沾著點糖醋,小寶就愛吃。要不是小寶是男娃娃,四人都要懷疑小寶有孕了呢。
  吃一塊魚肉,小寶只覺得肚子更餓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腰,小寶很苦惱,他又胖了。
  阿毛抬起小寶的臉不讓他看,聶政則嚴肅的說:“寶,不許不吃。餓了就要吃。你好不容易開始長肉了,哥哥不許你又瘦了。”
  “寶寶有肉抱著更舒服,寶寶要多吃。”葉狄在小寶咽下魚肉後又馬上喂一勺雞湯。小寶中午已經吃了滿滿的兩碗飯了,這還沒到晚上他就又餓了。所以葉狄只給他要了一盆雞湯和一條糖醋魚,因為晚上小寶還要繼續吃,下午這頓就可以不用吃主食。
  雞湯喝了大半,魚吃了一半多,小寶吃飽了。已經是十一月中了,天冷,也不怕放壞了。葉狄把小寶剩下的雞湯和魚放在飯桌上拿竹網蓋著,到了晚上他們再吃。小寶吃飽了,藍無月拿來一副麻將。聶政、葉狄和藍無月個個摩拳擦掌,昨天輸阿毛輸得太慘。
  阿毛不能說話,小寶便和阿毛一起。坐在大哥哥的腿上,小寶幫大哥哥出牌。說是阿毛贏牌,其實是小寶幫他贏牌。小寶是第一次玩麻將,聰明的人玩什麼都厲害,不過幾輪,小寶的牌藝就壓過三位哥哥了。
  “今晚輸得最慘的人,最後一個和寶貝雙修。”藍無月押了賭注。
  小寶的臉轟的又紅了。自從報了仇之後,美人哥哥總是會說些讓他面紅耳赤的話。
  葉狄抗議:“阿毛不許讓寶寶出牌。”
  阿毛不樂意了,他根本就不會打麻將!那他今晚不是得最後一個和阿寶雙修?
  聶政適時出聲:“今晚輸的人只許歡好,不許雙修。”
  這下子四個人都同意了,他們還寧願歡好咧。可憐的小寶就這樣成了哥哥們的賭注,他覺得哥哥們變了,變得……愛捉弄他了。
  打了一下午的麻將,直到五人肚子都餓了才結束。結果嘛可想而知,阿毛輸得最慘,一局都沒贏,不過他最高興。接著是藍無月,隨後是葉狄,聶政很胸悶的贏得最多。阿毛是真的不會玩,想贏都不可能,而藍無月則是明顯的作弊,居心叵測可想而知。當然,最可憐的還是小寶,他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可小寶羞歸羞,卻不排斥,不管是歡好還是雙修,只要是哥哥們,他都願意。
  晚上吃了飯,洗漱完畢,四人就迫不及待和小寶上床了。房間裡共有兩張床。四人把兩張床合併成了一張。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寶一絲不掛躺在被窩裡,趴在他身上的是鬼哥哥。他們特地要了一間上房,房裡暖和得很,不怕冷著小寶。聶政要和小寶真正的雙修,所以第一個來。
  含住小寶的嘴,粗糙的手掌在小寶白嫩嫩的身子上緩慢的撫摸,聶政愛不釋手摸上小寶鼓起來的腹部,心裡奇怪為什麼不是肉乎乎的柔軟反而還有點硬,想著可能是小寶吃得太多的緣故,情欲已經上來的聶政也就沒有多想。
  過了年,小寶虛歲就二十二了,等過了四月,小寶就滿二十一了,所以四人現在和小寶雙修也不給他用控制出精的藥了。到了這個年紀如果不出精,反而傷身。小寶體內有養功,歡愛的次數越多對他的身子越好;再來因為養功的緣故,只要不是刻意撩撥小寶的分身,他也不會輕易出精,所以四人才敢夜夜與小寶雙修。已經習慣了雙修的身子在鬼哥哥的撫摸下發熱發軟,小寶發出如貓叫般的呻吟,雙手在鬼哥哥滿布傷痕的身上遊移,心窩仍是止不住的犯疼。
  阿毛把小寶畸形的右腳從被窩裡拿出來,他胯間暗色的昂揚脹得猙獰可怕。阿毛的體型是四人中最大的,男根也同樣是最大的,所以他常常都是最後一個跟小寶雙修,比較不會弄傷小寶。可是他忍不住呀。還不能做,阿毛就先品嘗小寶的味道。他最喜歡吃小寶身上的三個部位——甜甜的嘴巴,甜甜的小玉柱,還有軟軟的右腳。
  “啊!”
  阿毛舔上小寶的腳心,小寶尖叫,太刺激了。
  “唔……大哥哥……哥哥……”
  敏感的腳部被大哥哥細細地舔舐,畸形彎曲的腳趾頭被一根根含在溫暖的嘴裡,舌尖挑逗。小寶的眼角流下情動溢出的淚水,他扭動著身體渴望哥哥的進入。
  “寶,準備好了嗎?”
  聶政的手指插入小寶已然出水的蜜穴。小寶嗚嗚地叫了幾聲,沒有被抓住的左腿磨蹭鬼哥哥的腰,他要哥哥,要哥哥。
  “寶……”
  把小寶的吟哦含入嘴中,聶政的男根抵住小寶的蜜穴口,挺進。
  “唔唔……”
  小寶的身體瞬間緊繃,左腳同一時間淪陷。
  “寶寶,寶寶……”
  葉狄的分身在小寶正常的左腳上磨蹭,他要忍不住了。沒有加入的藍無月控制著自己的欲望坐在床角踢踢葉狄。
  “二哥,你忍著點,不然你一會兒的時間會太長。”
  “我想要……”
  葉狄艱難的停止抽動,捧起小寶的左腳放在嘴邊,不能碰,吃總可以吧。小寶的吟哦陡然激烈,敏感的兩隻腳都被吃了。
  意識逐漸被養功侵佔的聶政直起上身,動作越來越猛,越來越快。藍無月這時候有了動作,他傾身上前用嘴堵住小寶的嘴,不讓他誘人的貓叫傳到隔壁去。聶政臀部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一次次的緊繃,屬於成熟男人的健碩大腿更顯得蓄勢待發。阿毛不舔小寶了,再舔下去他怕自己會失控。
  大床晃動了近兩刻鐘,聶政在一次迅猛的抽插之後動作放緩,意識盡失。等到他趴在小寶的身上一動不動了,阿毛和葉狄把他扶到了床角。聶政本能的盤腿坐好,運功吐納。隨著聶政的離開,小寶還未閉合的後穴流出汩汩的白液。葉狄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沒有給小寶擦拭,要憋死的他直接把自己的昂揚插入了小寶的蜜穴中。葉狄舒服的叫了一聲,小寶的雙腿夾緊好哥哥,難過的低泣,他還沒有釋放。
  葉狄憋得狠了,一插進去就激烈動作了起來。小寶緊緊抓著好哥哥的胳膊,身體搖曳。
  “好哥哥……好哥哥……唔啊……”
  “寶寶寶寶寶寶寶寶……”
  葉狄放任自己的意識被養功侵佔。寶寶喜歡雙修,寶寶願意和好哥哥雙修。雙修的時候如果他顧慮太多,寶寶反而會傷心。
  阿毛受不了了。他扶起小寶,讓他坐到葉狄的懷裡。葉狄調整好姿勢,這樣的抽插讓他進入得更深。阿毛親吻小寶的後背,在心裡一遍遍喊著“阿寶阿寶”。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他最幸福的時候。阿寶的身子好好摸,阿寶的聲音好好聽,阿寶……阿毛清醒了一分,阿寶的肚子怎麼硬硬的?
  “唔……好哥哥……哥哥……美人哥哥……要……要……”
  小寶才是完全被欲望征服了。他要哥哥,要好哥哥,要鬼哥哥,要美人哥哥,要大哥哥。情動的尖叫全部發洩在了美人哥哥的嘴裡,小寶射出了今晚的第一次。緊接著,葉狄失神的閉上了眼睛。阿毛盯著小寶的肚子,想想還是等會再說。把小寶抱起來,阿毛拿過布巾給小寶擦了擦,然後把小寶交給了藍無月。
  藍無月因為只有一隻手,所以習慣採用坐著的姿勢。他靠在床頭,讓小寶跨坐在他的腰上。小寶的眼角帶著淚,他無力的趴在美人哥哥的懷裡,肚子被頂得有點不舒服。
  “寶貝,抬起屁股來。”藍無月誘哄。
  渾身發軟的小寶困難的抬起屁股,藍無月單手扶著自己的灼硬,輕易撬開了小寶的身子。在自己全部埋入之後,藍無月單手托住小寶的臀,腰部極為有力的上下挺動了起來。小寶的吟哦根本無法抑制,和藍無月有著同樣心思的阿毛不盯他的肚子了,趕緊含住他的嘴,生怕被人聽去一聲。阿寶的聲音是屬於哥哥們的!
  藍無月是武林高手,那腰力自是沒話說。小寶被頂得連連搖頭,他要受不了了。阿毛的大掌握住小寶顫巍巍的小玉柱,非常心疼。小寶從娘胎裡出來時便帶了殘疾,後來又受了那麼重的傷幾乎死掉,再跟著他們一路吃苦,身子比常人發育的慢了許多,這個地方也是十幾歲娃娃的模樣。阿毛心疼小寶吃的那些苦,但卻異常喜歡這嫩嫩的小柱子,一會兒他要吃。
  藍無月含住小寶軟軟的胸口,舌尖挑逗那紅紅的小豆子。小寶最近胖了,抱起來舒服,吃起來舒服,摸起來更舒服,當然最舒服的還是雙修的時候。在那如豆腐般嫩的小身子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吻痕,藍無月的男性驕傲得到了絕對的滿足。這人可是他的小妻子呢。
  “阿毛。”
  在自己被控制前叫了一聲,藍無月抵擋養功的侵襲。阿毛拍拍藍無月,沒有幫他把小寶抱開的意思,只是搖了搖頭,然後比劃了幾下。藍無月面露不解,不過還是聽阿毛的繼續“雙修”。很快,養功就侵佔了藍無月的意識。他的動作變得狂野無比。翻身把小寶壓在身下,藍無月抽出自己,翻過小寶從後面進入,這個姿勢更合適此刻的他。
  小寶的腦袋埋在大哥哥的腹部,一手握住大哥哥滾燙的東西。頭被抬起,小寶的叫喊又被人吞下了。背上一沉,小寶鬆手,美人哥哥也好了。
  阿毛不時在看小寶的肚子,把藍無月扶到一邊之後阿毛決定速戰速決。讓小寶平躺著,阿毛把自己的碩大緩緩插入小寶的體內,一手放在小寶硬邦邦的腹部護著,他慢慢地抽插,等到他覺得自己要被養功控制了,他拔出自己抬起小寶的雙腳夾住自己的男根。這時候阿毛沒有克制,他快速的抽插,只求趕緊出來。
  滾燙的男精噴了小寶一身,唯一一個沒有失去意識的阿毛在發洩過後含住小寶挺翹的玉柱,小寶的第二次射在了大哥哥的嘴裡。美味的咽下,阿毛顧不上自己,快速給小寶擦乾淨身子,把他放進被窩裡。不放心的摸了摸小寶隆起的腹部,阿毛拉出小寶的胳膊給他號脈。阿寶的肚子比出來的時候又大了一些。如果只是胖,不會那麼硬,他得給阿寶查查。
  累壞的小寶已經睡死了,根本不知道他的大哥哥正在給他診脈。

  第二章

  阿毛一開始只是有點擔心,不一會兒,他的身子猛地一震,雙目圓睜瞪著指下的手腕。好似被火燎般的抽回手,阿毛幾乎不會呼吸了。照著自己的胸口狠狠給了一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伸出顫抖的手再次摸上小寶的手腕。阿毛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著自己的指下。心臟因剛剛診察出的結果而狂跳,他在心裡一遍遍對自己喊:“冷靜!冷靜!不會的……不可能的……你一定要冷靜!”
  可是阿毛無法冷靜,他的心中越跳越快,眼睛越瞪越大。他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診察出的結果。一炷香之後,他大力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水,然後拉出小寶的另一隻手,再次診察。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阿寶怎麼可能……阿毛告訴自己這不可能,可是他又無法控制自己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期盼。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阿毛手不留情的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冷靜!冷靜!
  又是一炷香過去了,阿毛收回顫抖的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手。他的眼神是激動狂野又緊張害怕的,毛髮遮掩下的臉龐漲紅,脖子上的血管凸出。氣息不穩的吞咽了好幾下,阿毛踉踉蹌蹌地下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又擦了擦身體,接著返回床上再一次探上小寶的脈。
  阿毛這回閉上了眼睛,手指輕微的在小寶的脈搏上移動,使出自己全部的學識來給小寶診察。緊張的汗珠凝結在了阿毛臉上清淡了不少的絨毛上。又過了一炷香,阿毛睜開眼睛,幾乎是同時,他撲到還在調息的葉狄面前,也不管對方會不會走火入魔,他兩手抓住葉狄的肩膀大力搖晃,張開的嘴巴發出無聲的叫喊。
  葉狄正在收功,被阿毛這麼一晃差點走氣。趕緊草草地收了功,葉狄睜開眼睛:“怎麼了?”接著他就看到阿毛眼神慌張的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在說什麼。
  “阿毛?”葉狄納悶。
  阿毛哪有功夫跟他解釋,拽住葉狄的手直接按在小寶的手腕上,然後做了一個診脈的手勢。葉狄見狀嚇了一跳:“寶寶怎麼了!”
  阿毛著急的扇了葉狄的肩膀一巴掌,讓他快點給小寶診脈。想著小寶病了,葉狄不敢再浪費時間,心急火燎的給小寶檢查。阿毛在一旁焦急的看著葉狄的臉色,他還是覺得是自己診錯了。可是一想到這種可能,他的心窩就揪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他診錯了呢?如果不是呢?阿毛在心裡祈求上蒼,不要是他診錯了。
  這邊阿毛還在祈求呢,那邊葉狄“啊”的驚叫了一聲,帶著絕對的不敢相信和震驚。這聲叫把聶政和藍無月從調息中驚醒,兩人同時睜開眼睛就問:“二弟(二哥),怎麼了!”
  “啊啊啊啊!!!”葉狄一手指著小寶,震驚過度的直接不會說話了。
  聶政和藍無月一愣,臉色驚變的撲了過去,抓住葉狄就喊:“寶(寶貝)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啊!!”葉狄只會叫了,他臉色又白又紅的轉向阿毛。阿毛的呼吸急促,雙手慌亂的比劃,葉狄一把抓住大哥,指指小寶的肚子,又是搖頭又是大叫,眼睛紅通通的,看得聶政和藍無月出了一身的冷汗。
  “二弟,不慌,不慌,先冷靜下來。你告訴大哥,寶他怎麼了?你冷靜下來。你這樣大哥要被嚇死了,寶他怎麼了!”
  “二哥!阿毛!你們別光叫阿,寶貝怎麼了!”藍無月這一刻無比痛恨自己沒有和師父學醫術。
  阿毛哪裡顧得上聶政和藍無月,他大掌一揮就把兩人揮到了一邊,接著緊緊抓住葉狄的手,另一手摸摸小寶的肚子,再摸摸他的手腕,然後點點頭。聶政和藍無月看得糊塗,葉狄卻看得明白。他用力點頭,雙眼含淚的點頭。
  “啊啊啊啊啊!!”葉狄也摸摸小寶的肚子,一手握拳。
  阿毛的臉上露出狂喜,絨毛少了一些的他已經可以讓人很容易看到他的表情了。在一旁被嚇出一身冷汗的聶政和藍無月見狀是滿頭的霧水。
  “阿毛(二哥)、二弟(阿毛),寶(寶貝)到底怎麼了!你們說句話啊!”
  可是阿毛和葉狄顯然還是沒有工夫搭理他們。阿毛輕輕地、溫柔地抓起小寶的左手放在葉狄的手裡,然後他號上小寶右手的脈。葉狄深吸幾口氣,屏住呼吸,伸出指頭。心驚膽戰的聶政和藍無月大氣不敢出的盯著葉狄和阿毛,心急如焚。
  這次還是一炷香,葉狄和阿毛全身都顫抖了起來,要不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在狂喜,聶政和藍無月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不過接下來他們的心跳也確實是要停止了。阿毛收了手,葉狄也收了手。阿毛拉開被子,大掌緩緩地、慢慢地、輕輕地放在小寶隆起的肚子上。葉狄的嘴唇都開始顫抖了,他彎下身體,大氣不敢出的湊近小寶的肚子,側頭,耳朵貼在小寶的肚子上。
  藍無月眯了眯眼睛:“二哥,寶貝的肚子怎麼了?”
  還是沒人搭理他。阿毛拍了拍葉狄,葉狄抬頭,咧嘴傻笑,眼角卻有了水光。他朝阿毛重重點頭,阿毛的眼角也瞬間有了水光。兩人對視了片刻。也不知是誰先伸手的,一晃眼,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又是叫又是跳,好像下一刻他們就要瘋了。
  “二哥!阿毛!”獨臂的藍無月困難的分開兩人,分別給了兩人的胸口一拳頭,低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說啊!我要急死了!”
  “二弟!你說話!你,你真是要急死我了!”聶政胡亂的套上衣服,恨不得給這個弟弟一巴掌拍醒他。
  “啊啊!”無月!葉狄激動的抓住藍無月的胳膊,整個人已經陷入了瘋狂。“啊啊啊啊啊!!”
  藍無月撫額:“二哥!你說話啊!你這麼‘啊啊啊’的叫我聽不懂!”
  “啊啊啊啊啊!!”葉狄也想說話,但是他太高興太高興太高興了,他說不出來啊啊啊!!
  阿毛對著聶政和藍無月比劃。他摸摸小寶的肚子,然後抬起雙臂虛攏,搖晃,接著再摸摸小寶的肚子,再抬手搖晃。他抬起手搖晃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抱孩子。聶政眨了眨眼睛,藍無月的心裡咯噔一聲,直覺自己猜錯了。
  見兩人沒反應,阿毛先急了。啪啪兩聲在聶政和藍無月的肩膀上拍了兩巴掌,他抓過兩人的手輕輕放在小寶的肚子上,又抬起雙臂晃晃。如果阿毛可以說話,他一定會大罵:“你們兩個笨蛋!蠢瓜!這都看不懂!”
  “啊啊啊啊!!”葉狄仍在狂亂萬分中,他想說,可是死活說不出來。不怎麼聰明的腦袋急中生智想到一個法子,他拉開兩人放在小寶肚子上的手,彎腰親親小寶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然後“哇啊哇啊”學著嬰兒啼哭的聲音叫了兩聲。這下子聶政和藍無月覺得他們看明白了,但是!
  “二哥!你是說!”藍無月也要變成啞巴了。他手指顫抖的指著小寶的肚子,不是吧?不是他猜的那樣吧!
  “二弟,你、你別瞎說,你、你,寶怎麼可能!你別瞎說!你別拿這種事來唬我們!”聶政雙手抱住腦袋,他暈了,他要暈了。
  “啊啊啊啊啊!!!”葉狄猛拍自己的腦袋,他怎麼在關鍵時刻說不出話來了!啊啊啊啊,他要瘋了瘋了,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毛繼續做抬臂搖晃的動作,嘴巴張張合合,好似在說“孩子孩子”。葉狄拉上被子蓋住小寶,“哇啊哇啊”的學嬰兒哭,他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抓腦袋一會兒捶胸,一會兒拍臉一會兒尖叫,已經瘋了。
  藍無月扶住自己發暈的腦袋,抓住阿毛的胳膊,咽了咽嗓子,艱難的發出聲音:“阿毛,你,你說,寶貝,你們的意思是不是,寶貝,寶貝,有孕了?”
  “嗯嗯嗯嗯嗯嗯!!”葉狄終於可以發出另一個音節了。他和阿毛的點頭砸在聶政和藍無月的心坎上,差點把兩人的魂給砸沒了。
  “怎麼可能!”藍無月要飛天了。
  “二弟阿毛!”不要胡說!聶政也要飛天了。
  “啊啊啊啊!”真的真的!
  “……”比劃比劃。真的真的!
  藍無月看向大哥,無關猙獰,聶政瞪著小寶被遮住的肚子,傻了。
  “啊啊啊啊啊——!!”大哥!無月!寶寶有孕了,怎麼辦怎麼辦啊!!!葉狄雙手扶住牆,腦袋對著牆壁就咚咚咚地磕了起來,這樣他會冷靜一點。
  阿毛不比他好多少,他一絲不掛蹲坐在床上,雙手不停拍打自己的腦袋,他也想趕快冷靜下來啊。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可是可是,他和葉狄檢查出的結果都是那個啊啊啊啊!!
  “大哥,我一定還被養功控制著,一定!”藍無月閉了閉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幻覺了。下一刻,他就發飆了。拽過二哥,他直接用自己的腦門狠狠撞了下二哥已經紅腫的腦門,大吼:“二哥!你開什麼玩笑!你腦袋糊塗了!寶貝怎麼可能懷……”下一個字被一隻手背有毛的大手給用力捂了回去。
  阿毛對著藍無月憤怒的雙眼用力搖頭。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讓人知道阿寶懷孕了!不然阿寶會被人抓走的!
  純粹是下意識保持理智的聶政在自己發瘋之前下令:“馬上離開這裡!找一個安靜安全的地方!馬上走!”
  聶政的命令無疑是當頭棒喝。藍無月不吼了,葉狄不撞牆了,阿毛不搖了。四個人隨便套上自己的衣褲鞋襪。葉狄和阿毛小心翼翼,猶如對待珍寶那樣給還在昏睡中的小寶穿戴好,然後裹得嚴嚴實實的,甚至連腦袋都蒙上了,只留出一點縫隙好讓他呼吸。如果是以前,四人還會驚訝小寶在剛才那麼吵的情況下都能睡得這麼死,現在則是萬分激動和緊張他們的小妻子睡得這麼沉。
  聶政和藍無月在阿毛和葉狄給小寶穿戴好之後就收拾好了他們的行囊。接著葉狄和聶政由阿毛易了容,兩人抱著小寶出了房間,藍無月和阿毛則從窗戶離開。聶政務結帳,葉狄到客棧的後院找到他們的馬車,把小寶放到車裡。牽著馬車出了客棧,聶政也結完帳了。兩人上了車駕車離去,從窗戶離開的藍無月和阿毛在半途中悄悄上車。
  一路走來,四人也自然清楚那一戰過後他們引來的各方關注。為了杜絕麻煩,容易被人認出的阿毛和藍無月儘量不在人前露面。需要出面的時候就由易了容的聶政和葉狄去。小寶很心疼美人哥哥和大哥哥受委屈,不過兩人並不覺得。他們現在的身份敏感,小心無大錯。
  四人帶著小寶連夜離開郭樂縣城。葉狄駕車,聽從大哥的指示,他駕著車往有樹林的地方賓士,現在什麼都比不得寶寶的肚子重要!
  馬兒跑了有一個時辰,葉狄收緊韁繩,停下了車。已經是縣城郊外很遠的地方了,又是在遠離大道的樹林裡,該是個合適的地方。跑了這麼一陣子,葉狄也勉強冷靜了下來。他丟下馬鞭,轉身鑽入車內。他們的馬車下還有一個隔層,可以放炭火盆,車內很暖和,也有點亮光。葉狄抹了一把臉,又哭又笑的對車內的人說:“大哥三弟!我和阿毛給寶寶診脈。寶寶有孕了!”
  這一路同樣也冷靜了一些的聶政和藍無月在聽到葉狄的肯定之後又陷入了混亂。聶政看著睡在阿毛的懷裡的人直搖頭:“怎麼可能!寶,寶是男娃娃啊!”
  “二哥,你確信你沒出錯嗎?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不然我會打你的!”藍無月頭一回如此的六神無主。寶貝有孕了,這這這,“難道你背著我們把可以讓寶貝生孩子的藥配出來了?!”
  葉狄連連搖頭,他也很慌啊。
  “沒有沒有。師父說那根本不可能配得出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毛說寶寶有孕了,我不信,可是我給寶寶號脈,寶寶確實是喜脈啊!大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寶寶確實是喜脈!”
  阿毛拍拍聶政和藍無月,重重點頭。是喜脈!他診的也是喜脈!
  聶政雙手抱頭,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或是巨大的失望。寶是男娃娃,不可能有喜,不然公雞早就可以下蛋了。可現在阿毛說寶有喜了,二弟說寶有喜了,兩人都懂醫術,這種事絕對不會出錯,可哥可哥,可這怎麼回事呢!但如果之後發現這是誤診,他,他會殺人,他一定會殺人!
  “大哥,寶貝最近很能吃,也很能睡啊。”藍無月的獨臂在顫抖,“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啪啪啪!”阿毛拍車板。阿寶有孕了!絕對是真的!他已經不敢去想他診錯的可能了。他,他想當爹,他要當爹,他要阿寶給他生娃娃!阿毛徹底瘋狂了。他的大手隔著棉被在小寶隆起的肚子上不停撫摸,堅信這裡有了娃娃,有了他和小寶的娃娃。
  “大哥,我要寶寶,我要寶寶給我生的寶寶,大哥,我沒有診錯,我和阿毛沒有診錯,絕對沒有診錯!”葉狄的精神有點不對勁了,如果有人現在跟他說他診錯了,他一定會犯病。
  “大哥,你說怎麼辦!”藍無月很過分的把一切都丟給大哥,他也很害怕在巨大的驚喜過後,迎接他的是地獄般的失落。孩子,他以前沒想過,現在也不會去想,可真到了這一天,他發現他根本無法冷靜。
  有孕有孕……他們說寶有孕了……寶有他們的孩子了……寶有孕了……似乎又看到了可愛的囡囡,似乎又看到了囡囡在他的懷裡叫爹爹……聶政的雙眼發紅、發狠,他猛地抬頭,藍無月和葉狄一陣哆嗦,大哥的模樣好可怕。
  “二弟,你確定你診的是喜脈?”
  “確定確定,寶寶是喜脈!”想到了什麼,葉狄往自己的腦袋上抽了一巴掌,“你們回來前的那幾天,寶寶的胃口很差,什麼都吃不下,臉色也不好。我以為寶寶是想你們所以才會胃口不好。我診出的是寶寶已經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一定是你們走之前懷上的!”
  “啪啪啪啪!”阿毛又在拍車板。死命的點頭,他伸出四根指頭,對對對對!他診出的也是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
  兩人的診斷完全相同。聶政也像阿毛之前那樣狠狠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真痛。很好,他不是做夢,沒有做夢。
  啪啪兩下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聶政再次發話:“咱們現在肯定不能帶寶去找他娘了。石門縣很近了,咱們還是去石門縣找寶的乾爹乾娘,見過他們之後咱們馬上回桃源。如果師父診斷了還是寶有了身孕,那寶就一定是有了身孕。等寶生下孩子,咱們就帶寶直接去天一教找他娘。如果寶他娘不在天一教,阿毛和無月就送寶回桃源,二弟你和我繼續找。咱們現在有了寶的孩子,這才是最重要的。我是一天也不想讓寶和咱們的孩子在外頭。”
  “好好好!就這麼定了!我也不想。你看看外頭這些人,個個都恨不得找到咱們逼問出咱們學的是哪門厲害功夫。這些人的貪婪咱們可是深有體會,一個弄不好就會嚇到寶貝,更別說寶貝現在有咱們的孩子了。大哥,就聽你的!”藍無月儼然一副要當爹的焦急激動樣。
  葉狄點頭,他同意。阿毛重重點頭,他也同意。四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又迅速分開。葉狄鑽出馬車拿起鞭子,去石門鎮!
  馬車駛動,聶政、藍無月和阿毛的手個個發顫的放在被子裡,手掌下是小寶明顯鼓起的肚子。不是胖了的柔軟,而是、應該是孕育著孩子的硬實。聶政很害怕、很不安、很緊張,他抬眼看向和他一樣心情的阿毛,懊惱的問:“阿毛,咱們剛剛沒傷了寶吧?”
  阿毛的手一頓,似乎才想起這個嚴重的問題。藍無月則是臉色煞白,他們剛才可是和寶“雙修”了!
  “阿毛!你快給寶貝查查!”
  阿毛一口一個動作,慌亂的摸到小寶的手腕,趕緊給他檢查。小寶渾然不知他的肚子引起了怎樣的震動,他很累很累,身體在滿足之後只想沉沉地入睡。
  在聶政和藍無月的緊張瞪視中,阿毛不穩的心跳在漫長的診察過後稍稍平穩了一點,也僅是一點點。他對等急了的兩人點點頭,又搖搖頭,在小寶蓋著的被子上寫下“很好”兩字。聶政和藍無月同時松了口氣,擦擦冷汗。
  “萬幸萬幸,真是萬幸。若寶和孩子有什麼差錯,我就是死都饒不了自己。”聶政虛弱的往後一靠,裡衣都被冷汗給浸濕了。
  “寶貝到底是怎麼懷上的呢?”藍無月盯著小寶的肚子,眼睛一眨不眨。這不僅是他的疑惑,同樣是另外三人的疑惑。
  阿毛抿抿嘴,比劃。他不管阿寶是怎麼懷上的,他要娃娃,要阿寶生的娃娃!
  “我等不及回桃源了。大哥,得讓寶貝知道這件事啊。寶貝知道了肯定比我們還急著回桃源。現在在外頭多待一天,我就擔心一天。”
  聶政沉聲道:“你說得對,這件事不能瞞著寶,不然我們無法跟他解釋為何要回桃源。以寶的性子,若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肯定要趕快回去。”
  “呀!寶貝就懂醫術,如果寶貝給自己檢查也還是有孕,那咱們不就可以肯定了?!”藍無月的話提醒了急懵的三人。
  馬車停了,車夫又鑽了進來。
  “那快點讓寶寶查查啊!”葉狄根本無心趕車。
  阿毛大掌一揮,推開葉狄。阿寶有孩子了,得讓他睡!誰都不許吵醒他!
  葉狄拍了下自己腦門,他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讓寶寶好好睡,不吵他不吵他,等他睡醒再查。”隔著被子親了小寶一口,葉狄乖乖趕車去了。
  聶政平緩了一下內心的激蕩,低聲說:“阿毛、無月,到了石門縣,我和二弟先帶寶去見他乾爹乾娘,你們找機會過來。咱們現在是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寶跟咱們的關係,明白嗎?這對寶和他的乾爹乾娘都好。”
  兩人立刻點頭。
  “林盛之和潘靈雀雖然已死,可不表示就沒有野心之人了。這一路上走來我是越來越擔心,咱們雖然報了仇,但也同樣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林盛之和潘靈雀練的可是《海魄真經》的功夫,咱們能殺了他們,那些人會怎麼想?林盛之能為了假《海魄真經》滅聶家滿門,就會有另一個林盛之為了比《海魄真經》還厲害的功夫來害咱們。吃一塹長一智,咱們要特別小心,尤其是現在寶可能有了咱們的孩子。”
  “寶貝絕對有孩子了!”藍無月隨即冷聲說:“大哥,我先說好,誰敢打寶貝和孩子的主意,你別勸我,我絕對讓他生不如死!”
  “啪啪!”阿毛拍車板,他也絕對不會輕饒意圖傷害阿寶和孩子的傢夥!
  “大哥,誰敢欺負寶寶和孩子我就毒死他們!”如果說葉狄之前還有些癡傻的怯懦,那現在絕對是勇敢保護妻兒的英雄。
  聶政吐出三個字:“殺無赦。”他不會再讓他的妻子和孩子被人所害。他是聶政,是從閻羅殿爬出來的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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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濛濛亮的時候,馬車駛入了石門縣。從石門縣到石門鎮還有一個時辰的車程。考慮到小寶的身子,聶政讓葉狄去找客棧,他們今天休息一天再走。葉狄仍是找了一家最好的客棧。聶政幾人出來報仇時,三大門派和朝廷官員為了表示對他們的支持送了不少銀子和珠寶,聶政沒客氣,所以他們現在不缺銀子。
  聶政訂了一間最大的上房,葉狄抱著睡夢中的小寶先上樓。藍無月和阿毛趁著街上沒什麼人,在葉狄打開窗戶後縱身躍入房內。等到聶政從樓下上來,藍無月和阿毛已經把房裡的兩張大床給並成一張了。趕了一夜的路,誰也不累,這個時候也沒人有睡覺的心思。聶政讓人送來熱水和早飯,四人草草填飽了肚子,就守在床邊等著他們的小妻子醒來。等待的過程,真磨人。
  直到窗外有了人聲,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小寶的眼皮這才有了動靜,要醒了。葉狄捂住嘴,趴在床邊,心裡喊著寶寶。阿毛輕拍小寶,不知是想讓他繼續睡還是想讓他快點醒。
  聶政等不下去了,低喊:“寶,寶,醒了嗎?寶?”
  藍無月看看三人,直接下床去擰了塊布子,給小寶擦臉。
  在四位哥哥的“折騰”下,還沒有睡醒的小寶緩緩睜開了眼睛,嘴角的酒窩露出。“哥哥……”這一聲,四人的心那個酥麻啊。
  葉狄急得是抓耳撓腮,可是看另外三人都沒有讓寶寶現在就診察的意思,他扯扯大哥。
  聶政也正苦惱怎麼跟小寶說呢,還是藍無月最直接。他抓出小寶的右手,再抓出小寶的左手,在對方的不解中,他把小寶的右手指頭按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緊張的說:“寶貝,你看看你的身子怎麼了。”
  我的身子?我的身子怎麼了?唔……剛醒過來的小寶還有點迷糊呢,他稀裡糊塗的任美人哥哥抓住他的手,稀裡糊塗的檢查起自己的身子來。他的身子很好啊,就是最近有點能吃,有點能睡。唔,哥哥們是不是嫌他胖了?可是不對呀,哥哥昨天還說喜歡他胖呢。唔,昨天?啊!天亮了!他都不知道哥哥們是什麼時候起床的!
  見小寶沒什麼反應,葉狄的一顆心直直往下掉。別說葉狄了,藍無月、阿毛和聶政的臉色也瞬間煞白,心擰成了一顆麻將子。
  好困啊,他怎麼還想睡?小寶閉上眼睛,手指下的脈象……唔……好奇怪……打個哈欠,小寶拿開手,還想睡。
  “寶寶?!”葉狄要崩潰了,難道他診錯了?
  阿毛雙手捂住頭,痛苦極了,原來沒有。
  “唔……哥哥……喜脈……有娃娃了。”揉揉眼睛,又打個哈欠,小寶往暖和的被子裡縮縮,再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好。沒睡夠的小寶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更不知道他的哥哥們被他的話給震傻了。

  第三章

  “咕咚。”一人吞咽。
  “咕咚咕咚。”又一人吞咽。
  “咕咚咕咚咕咚。”第三人吞咽。
  “呼呼……呼呼……”最後一人大喘氣。
  聶政看向藍無月,藍無月看向葉狄,葉狄看向阿毛。藍無月扯扯耳朵,大氣不敢出的輕聲問:“寶貝剛才說的……你們,聽到了嗎?”
  葉狄一副生怕把孩子給點沒了的小心樣,很輕很輕的點了點頭。聶政的腦袋轉向已經懵了的阿毛,然後又緩緩轉向睡著了的小寶,他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心跳過快而亡了。
  “大哥!”
  藍無月在愣了一下之後趕緊去抓大哥的手,阿毛和葉狄傻愣愣地看著小寶的肚子,雖然小寶的身上蓋了一條厚厚的被子,他們的目光卻穿透了被子直達小寶光滑隆起的腹部。
  “唔……”剛剛見到周公爺爺的小寶,還沒來得及和周公爺爺說話就被一股大力拽開了。小寶揉揉胳膊,想看看是誰在拽他。
  “大哥!你冷靜點!寶貝還睡著呢!”
  唯一還算冷靜的藍無月一手死死抓著大哥聶政的手。奈何他只有一隻手,可聶政有兩隻手,所以還是漏掉了一隻,結果就是藍無月漏掉的那只手伸進被窩裡抓住了小寶的胳膊。這還不算,他不僅抓住了,他還用力搖了。
  恨自己只有一隻手,藍無月使勁把大哥往後拽。可聶政已經完全沒有理智了。小寶是和他們說過要給哥哥們生八個娃娃,可他都是當情話聽的。小寶是男娃娃,就算師父再厲害,再神醫,也不可能讓小寶生娃娃。可現在!小寶的肚子裡有娃娃了!他的理智能保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此時奇跡消失,聶政瘋狂了。
  “寶!寶你醒醒!寶!醒醒!”
  “大哥!寶貝在睡著!你等他睡醒了再問!”
  “寶!寶你快醒醒!”
  眼看著小寶要醒了。聶政一把推開藍無月撲到床邊,兩手輕拍小寶的臉,焦急的喊:“寶,寶醒醒,寶。”
  “唔……鬼哥哥……”低吟一聲,小寶要醒了。
  “大哥!你把寶貝弄醒了!”藍無月當然也心急,但在小寶懷孕的這一大前提下,當然得先讓小寶睡夠了呀。
  小寶的那一聲叫,把癡呆中的阿毛和葉狄給喊醒了。一看小寶睜開眼睛了,兩人莽撞地撥開身有不便的藍無月,搶佔了床上的另外兩處最佳位置,狂喜萬分的盯著他們的小妻子。
  “寶,乖,快醒醒,鬼哥哥有話要問你。寶,乖,快醒醒。”手拍不醒,聶政很無恥的用嘴去喚醒小寶。咬咬小寶的耳朵,再咬咬小寶的鼻子,最後含住小寶的嘴又愛又喜的啃啃咬咬。
  “唔……”是鬼哥哥。小寶最喜歡哥哥們用這樣的方式叫他起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小寶就露出甜甜的笑容,伸出雙手:“哥哥……”
  四人當然清楚小寶的這個習慣,馬上去抱他。結果有三個人的腦袋碰到了一起,另一個人因為被他們攔在外頭,只能幹著急。藍無月怒了,單手推開二哥,擠進二哥和大哥之間。
  “寶貝,醒了沒有?”
  “嗯……”還是困,但小寶肚子餓了,他放開哥哥,揉揉眼睛,“不睡了。”
  “寶寶寶寶,”葉狄左右推推,率先抱起小寶,“寶寶醒醒,好哥哥有事情問你。”
  “嗯?”小寶完全睜開了眼睛,睡眼模糊中是四位哥哥充滿急切的臉,他再揉揉眼睛,“哥哥?”
  聶政抬手給小寶搓了把臉,著急的說:“寶。你快給你自己號號脈。”
  “鬼哥哥?”小寶愣了。
  “寶貝,先別問怎麼了,你快給自己號號脈。”急性子的藍無月又抓過小寶的右手放到他的左手腕上。
  反應過來的葉狄按住小寶的右手,急吼吼地說:“寶寶寶寶,快看看快看看。”
  是不是我生病了?小寶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跑光了。打了個激靈,他趕緊從被窩裡坐起來靠在鬼哥哥的身上認真號起脈來。四個人沒人敢呼吸,生怕把小寶肚子裡的孩子給吹沒了。每個人都緊盯著小寶的臉,不敢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沒過多久,也就幾眨眼的工夫,小寶臉上的緊張變成了驚訝,緊接著就從驚訝變成了愕然,然後又從愕然變成了……
  “啊!”
  小寶的右手好似被燙到般從左手腕上彈開,嘴巴大張的瞪著自己的肚子。這下子四人是肯定了。瞧小寶這副被嚇到的模樣,一定就是他們診出的那樣!
  葉狄一把抱住呆傻中的小寶激動萬分的大喊:“寶寶寶寶,寶寶寶寶,你有孕了,你有孕了!”
  聶政不停的在小寶的臉上親吻,好似已經看到了白胖胖的大娃娃。“寶,鬼哥哥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哈哈,這下可以確定了,寶貝真的有孕了,哈哈哈!”藍無月的笑容比往常猙獰了點,而且還特別自豪的說:“我之前幫大哥留的那封歸隱山林的信上說,大哥的妻子有了身孕所以不再踏入武林紛爭,沒想到還真叫我給說中了!哈哈,哈哈哈,我這真是金口玉言啊!”
  慢半拍的阿毛怔愣過後一手抓開聶政,一手提開葉狄,兩手連被子帶小寶抱進自己的懷裡,然後照著小寶的臉又是啃又是親,眼角帶著激動的水光。他要當爹了!他要當爹了!
  被抓開的聶政和葉狄一人抓住小寶的一隻手,也是又啃又親,高興的哈哈大笑。然後兩人又抱住藍無月,三人在那邊又跳又笑的,已成瘋狂狀態。
  小寶還沉浸在自己有寶寶的這一震撼之中。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男娃娃,怎麼可能有寶寶?!小寶把手伸進被子裡摸摸自己的褲襠,啊,那個東西還在,他沒有變成女娃娃,但這是怎麼回事?小寶又摸上自己的脈,把注意力從被大哥哥親吻的臉上轉移過來,再次認真檢查了起來。
  阿毛看到小寶又給自己檢查了,立刻把小寶放回床上。這邊聶家三兄弟也注意到了,三人爬上床收起內心的狂喜。雖然已經肯定小寶懷上了,但他們還是怕,畢竟小寶是男娃娃是不爭的事實。男娃娃懷孕,還是叫他們無法想像。
  這一回小寶檢查得非常認真,右手一直放在左手腕上。在四人的緊張等待中,小寶一臉疑惑的放開左手腕又號上右手腕。看著小寶的眉心緊擰,嘴唇緊咬,眼裡絲毫不見有了孩子的驚喜或是激動,四人熱切的心一下子冷凝了下來。
  “寶……”葉狄剛張嘴就被藍無月捂了回去。對二哥搖搖頭,藍無月讓二哥不要打擾小寶。
  小寶似乎也沒察覺到四位哥哥的焦急。同樣花了好長的時間給右手號脈,小寶又把雙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按壓。
  一隻手背有毛的大手再也忍不住的抓住了他的手。在小寶抬頭時,手的主人阿毛欲言又止對他猛搖頭。不要按,阿寶不要按,這裡有孩子了,已經有孩子了。
  小寶這個時候才看到大哥哥的緊張與害怕,視線微微一轉,他看到了鬼哥哥和好哥哥的焦急與不安,再一掉轉,他看到了美人哥哥強裝平靜下的祈求。
  藍無月從不知道自己竟如此的喜歡孩子。因國出生的時候他僅是為大哥高興,並沒有像今天這樣的狂喜。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希望小寶能為他生孩子。有著他和小寶血脈的孩子,一定是天底下最可愛最漂亮的孩子。
  大大的、黑亮的、充滿了迷惑的眼睛眨了眨,小寶的身體前傾,依偎進鬼哥哥的懷裡,雙臂展開抱住大哥哥、好哥哥和美人哥哥。
  “哥哥,我不知道,我肚子裡,竟然有,寶寶,嗯娃娃了!”他是哥哥們的寶寶,再喊肚子裡的……嗯,寶寶,哥哥會分不清吧。
  小寶的話一落,四人瞬間用力收攏雙臂,緊緊抱住他們的小妻子。阿毛的肩膀顫抖,葉狄眼眶發紅咧嘴大笑,聶政和藍無月則把一個個吻落在小寶的頭頂和臉上。
  “寶貝,你確定嗎?大哥哥和好哥哥給你檢查了好幾遍,生怕查錯了,你確定嗎?”藍無月要被這突如其來的喜事給震暈了。
  小寶還在糊塗中,他怎麼會有寶寶呢?不過雖然糊塗,他還是誠實的回道:“嗯。是喜脈。可是……”
  敏感的葉狄不笑了。他抬起小寶的臉,神色不安的詢問:“寶,寶寶……你,你不,喜歡嗎……”寶寶都沒有高興呢。
  小寶眨了眨眼睛,拉下好哥哥的手一頭紮進好哥哥的懷裡,連連搖頭:“不是不是……好哥哥,我不懂,我怎麼會,有娃娃呢?”小寶現在說話比以前利索了一點點,可他還是那個瘦瘦小小的孩子,還是那個依賴著哥哥們、離不開哥哥們的孩子。他曾幻想過,做夢都想過要給哥哥們生娃娃,可是他怎麼會有娃娃的呢?
  聶政佈滿繭子的手掌隔著被子撫摸小寶的肚子,啞聲問:“寶,你喜歡嗎?喜歡哥哥們的孩子嗎?”
  小寶這回不假思索的用力點頭:“喜歡,喜歡。我想,想給哥哥,生娃娃,生八個娃娃。”他抬起頭,眼睛濕潤,嘴角的酒窩小小的露出。
  “哥哥,我真的,真的有娃娃了嗎?”連小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醫術了。
  “有了!”藍無月在小寶的臉上“噓”的親了一口,“寶貝有哥哥們的娃娃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寶寶有娃娃了,寶寶真的有娃娃了。啊啊啊,寶寶有娃娃了!”要不是怕引來別人的注意,葉狄一定會引吭高歌一曲。
  還是阿毛最過分。他又把小寶搶了過來,還把小寶壓在了自己的身下,掀開被子對著小寶的肚子就狂親了起來。藍無月低吼一聲,推開阿毛就去搶小寶的肚子。聶政不甘心落後,也加入了戰局,他也要親寶的肚子!葉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大叫一聲撲過去,嘴裡嚷著:“我也要親我也要親。”
  仍在糊塗中的小寶雖然還沒有從這一震驚中緩過來,可是哥哥們的狂喜卻讓他逐漸接受了自己的肚子裡有娃娃的事情。遲來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小寶摸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拱來拱去的四顆腦袋,笑著喊:“哥哥,哥哥……”我有娃娃了,我肚子裡有娃娃了!
  四人在床上搶了好半天才總算勉強平靜了下來。小寶也從哥哥們帶出的喜悅中平靜了下來。坐在大哥哥的懷裡,小寶再一次號上自己的脈。脈象上看他是有孕了,並且已經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也就是哥哥們去報仇之前懷上的。但他是怎麼懷上的呢?小寶很認真很專注的給自己號脈,等到他拿開手時,他又一次驚喜的瞪著自己的肚子。
  “寶寶?”葉狄輕輕地把小寶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阿毛的手指則按上小寶的右手,他們還需要再檢查一次,確定孩子是否健康。
  小寶看看四位哥哥,臉蛋泛紅。
  “娃娃,有,兩個。”
  “兩個?!”藍無月坐不住了。“寶寶,你是說你懷的是雙胎?!”
  小寶抿嘴笑,點點頭。
  “啊,哈,呃,哈……”藍無月不會說話了。
  聶政在一旁氣息不穩的喊:“二弟,阿毛,快,你們快看看寶懷的是不是雙胎!”
  阿毛和葉狄不敢分心,葉狄本就懂醫,這幾年在師父凡骨子的教導下醫術更是精進了不少,雖然仍不能跟他的毒相比,但診出是不是雙胎的脈象還是沒問題的。阿毛的醫術比葉狄厲害。集中精神感知脈象,阿毛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藍無月和聶政用力抓住對方的胳膊,一定是了!絕對是了!
  “寶寶……”葉狄拿開手,擦一把眼睛,如對待珍寶般在小寶的臉上輕輕親了一口,“寶寶,給好哥哥,生娃娃好不好?生兩個娃娃。”
  小寶的心窩酸痛,他最不能看的就是哥哥們傷心了。雖然哥哥現在是喜極而泣,但一想到哥哥們受過的磨難,他就心疼。
  親親好哥哥的手,小寶用力點頭:“好。給好哥哥,生兩個;美人哥哥,生兩個;大哥哥,生兩個;鬼哥哥,生兩個。”
  “呵呵,寶寶!”葉狄滿足了,他覺得幸福就是這樣了。有寶寶在身邊,有兄弟在身邊,還有娃娃們在身邊。
  按捺不住激動的聶政還是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畢竟他們現在不在桃源,凡事都要特別小心。他拍拍笑傻了的葉狄和藍無月,壓低聲音說:“咱們先平靜一下。我有話要說。”
  小寶一心二用,耳朵等著聽鬼哥哥說話,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他到底是怎麼有娃娃的呢?如果他可以生娃娃,那他早就應該有娃娃了,為什麼偏偏是現在有了呢?
  正要說話的聶政見小寶一臉的深思,他朝另外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都看向小寶。四位哥哥瞭解小寶,小寶一定是在想自己是怎麼有娃娃的。
  小寶想啊想,回想哥哥們報仇前他自己發生過什麼事,一定是有什麼契機讓他可以給哥哥們生娃娃。他得找到那個契機,不然他會心不安,害怕有娃娃這件事是他在做夢。只要找到那個契機,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給哥哥們生娃娃了。唔,這胎有兩個娃娃呢……他,他不要生八個,他要生十個!
  想想,想想,哥哥們走的前一天他和哥哥們雙修,啊不,是歡好了。哥哥們是在他睡覺的時候離開的。嗯……那天晚上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他也經常和哥哥們歡好不雙修呢。握緊四位哥哥的手,小寶繼續往前回想。
  是因為養功嗎?小寶直覺不是。養功一直在他體內。他的身子早就被師父師叔和哥哥們養得壯壯的了,如果契機是養功,他早幾年也該有娃娃了啊。所以肯定不是養功。
  那是因為在桃源嗎?小寶直覺又不是。原因和養功一樣。
  再想,再想。眼睛盯著自己明顯隆起的腹部,小寶的心底湧上甜蜜。他要做爹爹了,他可以給哥哥們生娃娃了。啊,打住打住,先找契機。
  藍無月心急,他想趕緊定下來回去的日子。想到他們之前和二哥開過的那個玩笑,他提示道:“寶貝,你想想你有沒有吃過什麼奇怪的藥?師父這陣子天天煉一些強身健體的藥,說不定哪種藥就突然有了能叫你有孕的功效呢。”
  葉狄一聽覺得有道理,馬上說:“寶寶,你想想。師父的養身藥你是不是都吃了?”
  藥?小寶仔細回想,過了會兒,他搖頭:“師父說我,有養功,不要吃那麼,多補藥。是藥有,三分毒。”
  “不是藥?那能是什麼?”藍無月也陷入深思。不懂醫的聶政也實在想不出是什麼讓小寶有孕的。
  不過,藍無月不知道他的話帶給了小寶一個方向。對啊!是不是他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所以才有孕的?小貝經常在桃源深處的林子裡摘些他不認識的果子給他吃呢。
  “啊!”
  小寶呆呆地看向哥哥們,藍無月的眼睛瞬間放光:“寶貝,你想到了?!”
  “寶寶!”
  聶政摸上小寶的臉急切的問:“寶,你想到什麼了?”
  小寶心跳加快地舔舔嘴:“果,果子。”
  “果子?!”
  “什麼果子!”
  “小貝給我,的果子。”
  小寶的眼前出現那天的一幕。那天他正在院子裡喂雞,小貝興沖沖地跑過來跳到他的身上,手裡捧著一顆黃燦燦的、比他的拳頭小一點的果子給他吃。他沒見過那果子。果子很圓很圓,還沒湊近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果香氣,那種香氣是他從未聞過的。當時看到這果子他就忍不住想拿過來吃。但這是小貝找到的,又是沒見過的果子,他就要小貝先吃。可小貝堅持要他吃。拗不過小貝,他就吃了。
  他現在都還記得那果子的味道。甜甜的、有一點點酸、還帶了一點花的蜜香,果子核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小。很奇特的是果子的核似乎能吃。稍稍用力一咬就咬開了。而且那核很特別,裡面不是核仁而是苦苦的濃漿。不過因為剛吃了果子,嘴巴裡甜甜的,所以也就不覺得那濃漿有多苦了。總之,他把那一個果子連皮帶核的都吃了。仔細回想,好像就是哥哥去報仇的前幾天吃的。
  “寶,你確定那果子是你在哥哥們走之前吃的?”
  聶政恨不得現在就沖回桃源,讓小貝帶他去找那種果子。
  小寶點點頭,還很確定的說:“那天,哥哥們,雙修了。”
  哥哥“們”雙修!那就是說他們四人都有份了。那小寶肚子裡的孩子……四人中最狡猾的藍無月立馬發表意見。
  “大哥、二哥、阿毛,咱們回桃源之後就讓小貝帶咱們去找那果子。寶貝說那果子沒核仁,我可沒見過沒核仁的果子。算日子的話,寶貝也是那幾天有的。我要說的是,寶貝肚子裡有兩胎,現在說不準是誰的。等到孩子生下來,若孩子是我的,那這一年我就減少跟寶貝雙修的次數,你們多跟寶貝雙修,若寶貝是我和大哥的,那我和大哥就減少跟寶貝雙修的次數。總之,咱們要達成寶貝的願望,讓他給我們一人生兩個娃娃。”
  小寶羞澀的笑了,卻堅定的說:“要十個,十個娃娃。”
  “寶貝(寶寶)!”
  要不是地點不對,時間不對,小寶的身體不對,葉狄和藍無月現在就要和小寶舉行生孩子的儀式了。
  聶政笑著說:“都先別急。無月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咱們還得先弄清楚寶有孩子是不是因為那顆果子。還有,若果真是那顆果子,那寶吃了一次之後還要不要再吃?是吃過一次以後就可以不用再吃,還是說生一次孩子就得再吃一回?”
  藍無月點頭附和:“對對。還有那果子一次長幾顆?多久能成熟?還會不會再結果?”說到這裡藍無月直接道:“大哥,咱們回桃源吧。寶貝有身孕了,肯定不能再趕路,回桃源有師父在,我才放心啊。”
  阿毛拍床板,回桃源!回桃源!
  葉狄也是一副馬上就要走的架勢。
  似乎找到了契機,小寶稍稍安了心,那顆果子吃起來真的很奇特,也許真就是那顆果子呢。不過從哥哥們的話中,他也聽出哥哥們要帶他回桃源。小寶有點難過,他還沒有找到娘,還沒有見到乾爹和乾娘,還有以前在家裡疼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嬸嬸們。可是……小寶摸上肚子,他有娃娃了,他要當爹了,他得保護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哥哥們也很著急吧。尤其是鬼哥哥,鬼哥哥的孩子不在了,如果能給鬼哥哥生一個孩子……小寶突然沒那麼難過了。
  也不能怪小寶還有心思想別的。他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還覺得肚子裡有娃娃很不真實,畢竟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孩子呀。
  讓三人不要急躁,聶政把小寶抱到身上,拿被子裹嚴實了,以商量的口吻對小寶說:“寶,不管你信不信,你肚子裡肯定有孩子了。你給你自己診的是四個多月,你打哥哥和好哥哥診的也是有四個多月。這俗話說女子懷胎十月生產,其實不到十個月就要生了。你的情況又特殊,哥哥們都很擔心也很害怕。寶,鬼哥哥跟你商量一下,咱們去見了你的乾爹乾娘和叔叔伯伯嬸嬸們之後就回桃源,好不好?”
  “鬼哥哥……”小寶握住哥哥的手,“我想要,娃娃,我想。我聽哥哥的,我回桃源。我要給哥哥,生娃娃,生十個。”
  “呵呵。鬼哥哥知道,知道寶願意給哥哥們生娃娃。”情不自禁親了一口,聶政接著說:“哥哥們答應帶你出來找你娘就一定會做到,只是你現在的身子不比平常,絕對不能大意。寶,等孩子生下來,哥哥們就帶你繼續去找你娘。其實哥哥們也有私心。這一路走來你也聽到那些人對哥哥們有多注意了,哥哥們不怕他們,可是怕傷到你,更別說現在咱們有娃娃了。咱們回桃源,等孩子生下來你再休養休養也差不多一年了。到那時,外頭的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太過關注哥哥們,咱們可以更輕鬆的去找你娘。另外,你先見過你的乾爹乾娘,到時候咱們就直奔天一教。寶,你也知道,咱們的桃源不能讓外人發現。哥哥不是不相信你的乾爹乾娘,而是必須要小心。”
  聶政不是以前的那個對誰都豪爽義氣的聶家掌門,現在的他除了桃源裡的這幾個人之外,誰也不信,哪怕對方是疼愛小寶的乾爹乾娘。
  小寶不是不懂禮的人,娘走了那麼多年,再推遲一年去找娘,他相信娘不會怪他。現在他如願以償的有了寶寶,他也想早點回桃源讓師父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了。只有師父說他有了,他才能真的相信。想到自己有了孩子,小寶忍不住在鬼哥哥的懷裡蹭蹭。
  “我,聽哥哥的。見了乾爹,姑娘,就回桃源。”
  聶政含了小寶的唇一口,他就知道他的寶會同意。
  “寶寶,好哥哥一定會帶你去找你娘。寶寶現在好好安胎,生一個,不不,是兩個,生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寶寶。”葉狄生怕小寶難過,趕緊哄。
  阿毛緊緊握住小寶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他甚至很自私的不想讓小寶再出來,他的小阿寶和孩子只有在桃源他才安心。外面的壞人太多太多。
  藍無月在高興過後不忘叮囑:“咱們都要記得啊,絕對不能說漏嘴。要別人知道寶貝會生娃娃,又不知會引來怎樣的覬覦。二哥,你千萬要管住自己。”
  “嗯嗯嗯嗯,我會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寶寶。”葉狄舉手發誓。
  小寶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重重點頭,他不說,絕對不說。哪怕是對乾爹乾娘也不說。他相信乾爹乾娘不會告訴別人,可是他不想給乾爹乾娘惹麻煩,就如那時候他寧願一個人吃苦受累帶走鬼哥哥,也不願告訴別人。因為這人世間也有閻羅王。
  事情就算這麼定下了。聶政、阿毛、藍無月和葉狄就開始高高興興地伺候他們的小妻子了。小寶被哥哥們的喜悅感染,也更相信自己是真的有了寶寶。這下子他不怕自己胖了,他要更胖些才好,他肚子裡可是有兩個娃娃呢,他要努力吃,多多的吃。
  吃飽了肚子,漱了口。外頭冷,小寶窩在床上,沒多久就在哥哥們的輕拍下睡著了。四人的四隻手都放在小寶的肚子上,他們已經開始猜想孩子是什麼模樣,是男還是女了。
  “哎,你們說,這孩子生出來如何稱呼咱們?”藍無月低聲問。
  聶政笑了、阿毛笑了、葉狄笑了。
  藍無月挑眉:“肯定不能叫寶貝‘娘’嘛。”
  葉狄美滋滋地說:“叫寶寶爹爹,叫我,嗯,三爹爹。”
  聶政眼睛一亮:“這樣好。孩子叫寶爹爹,叫阿毛大爹,我是二爹,老二是三爹,無月你的年齡最小,就是四爹。”
  “四爹?”藍無月皺鼻子,“四爹,死爹,不要。”
  “那叫什麼?你就是老四嘛。”葉狄想不出來別的稱呼。
  藍無月的美眸一轉:“按照年齡我怎麼都逃不過一個‘死(四)’。叫我美人爹爹如何?”
  “噗~!”
  另外三人很不給面子。
  藍無月不管他們喜歡不喜歡,決定:“就叫美人爹爹。”
  聶政搖搖頭,他這個三弟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就這樣,孩子還沒生出,他們就多了一個臉皮很厚的美人爹爹。
  至於小寶,不管孩子叫哥哥們什麼他都喜歡,因為這是他和哥哥們的孩子呀。這樣,他就更配做哥哥們的妻子了吧。他怕哥哥們有一天會不要他,會帶回別的“妻子”,他要多生娃娃,讓哥哥更喜歡他。此時的小寶還不知道,他已經開始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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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初醒

  天際一隻孤雁,雲端幾聲哀鳴,颯颯秋風,卻卷不走漫天血色。
  「李霄雲,你放開我!你要送我去哪兒!我要回去找語兒!」
  面前的男人臉上浮起一抹悲哀又無奈的神情,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提起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丟進馬車裡,對著身旁的兩個軍士無比鄭重地道:「舍弟就交給你們了,大恩來生再報!」
  「大人······」兩人神色凝重面露不甘,卻在對方懇切悲慟的目光中,終是拱手應下。
  李傲天看著那個毫不留戀大步離去的背影,恨聲罵道:「李霄雲,你他爺爺的給我回來!」
  車旁的漢子一臉鄙夷地看了眼車內的人,鑽進馬車,另一人坐到車前,甩開長鞭,馬兒一聲長嘶,揚塵而去。
  很是彆扭地半躺在馬車裡的人掙扎了半晌也未能掙開身上捆得死緊的繩子,只得喘著粗氣妥協道:「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靜靜坐在身旁的漢子斜了他一眼,卻什麼話也沒說,他滿腔火氣正欲發作,只聽車外一聲急呼,「夫君!」
  李傲天來不及轉怒為喜,邊上的男人已經抬手摀住他的嘴,阻止他脫口而出的回應。
  馬車在密集的箭雨中奮力奔突,不多時,還是被四面圍趕而來的敵軍逼停在密林裡,感覺到四周凝重的殺氣,李傲天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大御亡國即在不日之間,父親和爹爹有大哥二哥看護,想來不必他擔心,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夫郎蘭若語,他原是鄰國的貴卿,被迫來御國和親,傾城的容貌,當時不知迷倒了多少王公貴族,李傲天當然也不例外,費盡心機方才抱得美人歸,對這難得之物,自是極盡疼寵,千依百順,卻不料成親第二年,北境烽火又起,西羌國大舉進犯,拔寨奪城,勢不可擋,御國措手不及,舉國南遷,國本未定,敵軍鐵騎卻再度南下,如今眼看馬上便要攻破新都,卻不料多年無話可說的大哥竟在這時派人將他送走。
  察覺到事態有異,一時的驚慌失措過後,李傲天也強自鎮定下來,神色戒備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咬咬牙終是劃開他身上的繩子,拔出腰上長刀便衝了出去,聽著車外的刀劍相擊聲,李傲天一臉慘然地閉了閉眼睛,這才掀開車簾走下車去,未及反應,一身白衣的蘭若語已經緩緩走到他身前:「夫君。」
  李傲天掃了眼四周虎視眈眈的西羌兵和那兩個死狀恐怖的護衛,又低頭看了看身前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若是到如今他還不明白,那便是白活一世了,思及過往種種,面上不禁扯起一絲諷刺的笑,望向面前似乎無論任何時候都一平如水的人,「語兒,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太大的驚喜。」
  蘭若語眼中波瀾不驚,猶豫一瞬還是一如往常做戲一般抬手抱住他的腰,「御國已經完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去西羌,到那裡高官厚祿一樣也不會少。」
  李傲天緊緊盯著這個自己眼中冰清玉潔的人兒,心頭一陣陣顫慄,他素來驕傲,卻未料竟是這般心盲眼瞎。
  觸到他冰冷銳利的目光,蘭若語微閉了閉眼睛,亦識趣地後退兩步,沒再多言。
  李傲天自嘲地冷哼一聲,淡淡地道:「說吧,打算怎麼處置我。」
  未等面前人答話,人後傳來幾聲大笑,一個容貌粗豪身披重甲的壯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哈哈哈······李家三公子果然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難怪我這寶貝弟弟會選中你。」
  見著來人,蘭若語面上更加恭敬,垂首朝他躬身拜了拜:「王兄。」
  李傲天看著傳說中用兵如神,戰無不勝的西羌王,心中百感交集,御國有多少人如他李三郎一般,炫耀了一輩子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國破家亡之時,他當真不知這些東西到底是何用處,可是誰又能想到,御國北境百年安逸,一朝所來,竟是亡國之禍。
  ······
  昔日繁華的都城,此時只剩一片斷壁殘垣,城內傳出的喊殺聲絕望哀戚,李傲天神色茫然地避開腳下兵丁將士與城中老弱死狀恐怖的屍體,不多時便聽前方一陣騷動,李傲天聞聲望過去,卻見一群西羌兵正衣衫不整地圍著一個哥兒叫嚷,心頭火起,他幾步上前擠開人群,凶神惡煞的西羌兵一見御國人,方即紅眼便殺,瞥見他身後的西羌王又忙神色恭敬地讓開道。
  地上敞胸露懷的西羌兵正一動不動地壓在一個赤身裸體哥兒身上,那人吃力地將身上的重物推開,眾人這才看見,那個神色猙獰的西羌兵胸口正插著一支金簪,看樣子已經死透,眾人當即變了臉色,李傲天心頭一顫,不禁佩服起那哥兒來,這種境地不哭不喊,這等羞辱之下,卻還能殺死敵人,即便是御國的男人,怕也是比不上的。
  搶在四周的刀刃落在他身上之前,李傲天急忙上前將人護住。
  撩開他散亂的長髮,李傲天面上有一瞬的怔忪,脫下外衣,將渾身□□的人裹進懷裡,他認識的也許根本不是那張臉,而是他側臉上的疤和那只光芒黯淡的眼睛。
  誰都知道,左相家的二公子許硯然是御國有名的醜鬼,那張臉就是大白天也能將三歲孩子嚇得哇哇亂叫,誰都知道,尚書家的三公子李傲天與這許硯然那是指腹為婚,這原是好姻緣一段,許家公子也並非生來就這般醜陋,實是幼時遭難,一場無妄之災不但毀了小公子的半邊臉,小小的孩子還在大火中被濃煙熏瞎了一隻眼睛,而這婚約便成了兩家的尷尬事,好在李家重諾,婚約之事並不提起,卻也未有悔婚之言,兩家公子漸漸長大,這事雖說不提,卻總得塵埃落定,許家倒也通情達理,只求一個正夫的名分,此後有個歸處,安身立命便也罷了。然這李小公子是何許人物,生父是先皇長卿,太皇夫的嫡親兒子,當今皇上一父同胞的親弟弟,雖說下嫁李謙一介書生,但恩寵卻半點不衰,所以這小公子可謂是萬千寵愛集一身,身價恐怕連宮裡正兒八經的皇子都比不得,知曉自己有個見不得人的未婚夫,還是那副鬼樣子,鬧得滿城風雨地退了婚,左相長房在御國更加抬不起頭來,許家正夫哭著上門來求,卻被這小霸王二話不說給轟出了門,許李兩家自此反目,李中書知曉後,大怒不已,後來事情方一平息,李傲天卻又鬼迷心竅看上了那和親的貴卿,非要娶進門來,李中書死不鬆口,卻拗不過兒子,但卻有個條件,李傲天若想娶蘭若語,必須要將許硯然一同迎進門來,這下倒好,這李三公子左手天仙,右手惡鬼,生生成了整個御國的大笑話,成親過後,李傲天便一怒之下搬出了李府,另立門戶······
  至於婚後的生活,李傲天已不願再去回想,若不是親眼再見,他甚至都要忘了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這樣一個他同樣是明媒正娶的夫郎······
  他說過,「我是醜,可是我很好······」
  他說過,「我是配不上你,可我一直在努力······」
  他說過,「求你娶我,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只是不想雙親和哥哥再替我操心。」
  他說過,「李傲天,我會等你,等你看見我的好。」
  ······
  心上的那根弦不自覺地顫了顫,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起這些來,懷裡的人目光平靜地望著他,有些吃力地將手中的半個玉珮塞進他手裡,眼裡是滿滿的釋然與解脫,李傲天握著那還帶著些許暖意的半塊白玉,怔怔出神,「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其實他知道的,硯然臉上的疤比起小時候已經淡去很多,雖不能說完美無瑕,卻也絕對沒有那般醜陋,那隻眼睛雖然看不見東西,卻根本不能成為他的缺陷,或許是應了那句「強扭的瓜不甜」,他那些毫無理由的厭惡,終是害了這樣一個無辜的人一輩子,他抬頭看了眼人前美若謫仙的蘭若語,突然覺得自己可笑,縱是這般傾城之貌又當如何呢?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漸漸冰冷的人,低喃道,「然然······你真的很好······是我錯過了······」
  他將人放下,順從地跟著敵軍進了皇城,他看見吊死在殿中的皇帝,撞死在蟠龍柱上的太皇夫,引頸待死的皇親國戚,還有他狼狽的父親爹爹和仍在誓死拚殺的大哥,他看見二哥的屍首,竟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慘烈,火辣辣的眼眶不自覺地滾出兩滴灼熱的淚水,二哥因為出生時不足月,身子一向不怎麼好,父親和爹爹從小就看顧的緊,連帶著大哥也關心二弟比三弟來的多,旁人家中都是小公子受寵,平白被二哥奪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叫他心中如何能好受,所以這個嬌弱得像個哥兒一般的二哥,他也喜歡不到哪兒去,再加上旁人攛掇幾句,他更是以為二哥動不動就裝病搏同情,這伎倆實在可恨,時不時地捉弄他,他卻從不跟自己一般見識,李傲天也覺得無趣,慢慢地也就將他拋到了腦後,後來有了一群狐朋狗友,就開始更加疏遠兩個哥哥······
  李傲天看著身旁一臉淡漠的人,啟唇勾起一絲冷笑,「你滿意嗎?」
  蘭若語未曾答話,背上僵了一瞬,知趣地退到西羌王身後。
  他話音未落,只聽不遠處一聲嘶吼,讓他覺得一瞬間冷到徹骨,「李傲天,賣國求榮,你滿意了嗎!」
  他看著死在亂刀之下的大哥,死死嚥下湧到喉中的一股腥甜,他與大哥向來不睦,李霄雲文武雙全,是御國最優秀的世家公子之一,從小就光芒萬丈,人人稱道,而他李傲天卻是最為人不齒的紈褲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偏生還愛惹禍,李霄雲總是板著一張臉教訓他,加上妒忌,他便越發地喜歡忤逆他,彷彿給他丟人就是一種極好的報復方式,一見面便是不斷的爭吵,後來他娶了蘭若語,兩兄弟更是越走越遠,直到形同陌路,卻不想,縱是氣得再狠,第一個跑出來為他解圍的總是這個不苟言笑的大哥,如今就是死也拼著為他留出一條後路,賣國求榮的罪名可真真是好,只要他識時務應了,旁的不說,保命那是足夠了······
  縮在父親懷裡的爹爹,看見人群中的李傲天,忽然拚命地掙開了丈夫,跪爬到西羌王面前,拉著他的衣角哀求道,「大王,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兒子,我求求你······」
  掙扎著站起來的李謙,惱羞成怒地望著不遠處的夫郎和兒子,撕心裂肺地道:「我李家的人被你們父子丟盡了!」眾人來不及阻止,他竟已拾了地上的長刀自刎而去了。
  「老爺!」玉照熙一聲驚呼,忙爬回他身邊,痛哭一陣,復又回頭望了眼彷彿已經失了魂的李傲天,「天兒,爹爹以後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保重啊!」說罷,竟也隨著丈夫去了。
  「不!」
  ······                        
  作者有話要說:  QAQ後悔藥真棒


☆、前塵盡棄

  李傲天一聲慘呼,猛地睜開眼睛,望著麥黃色的帳頂,不由得怔怔出神。
  邊上的小侍聽見聲響湊上前來,瞧著他滿頭的汗,兩手上青筋突起,力氣大得恨不得連床單都要攥出幾個洞來,忙一臉擔憂地道:「小少爺,可是夢魘著了?」說著又給他掖了掖被子,「小少爺著了涼,可莫要再凍著了,夫人心疼地哭了好幾場了,守著少爺愣是一夜沒合眼,剛被老爺扶去休息。」
  「青棋?」李傲天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的貼身小侍,他明明記得幾年前青棋被他的一個酒肉朋友看上,李傲天義氣就將人送給了他,卻誰料那混蛋家中可是亂得很,主夫又利害,竟將懷著身孕的青棋活活打死,李傲天將人修理了一通,卻也最終不了了之,想來自己當初真是個混蛋!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青棋清秀的小臉,張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小少爺想是口渴了,喝點水吧。」他說著連著被子將人扶起,端起尚還溫熱的水送到他嘴邊。
  李傲天抬手接過杯子,一時還有些迷糊的腦子在看見自己小了不只一號的手之後,瞬間清醒過來,這才終於看清他兒時的臥房,忍不住顫聲問道:「青棋,現在是什麼時候?」
  「少爺,未時了,少爺是不是餓了?」青棋道。
  李傲天連連搖頭道:「不不不,青棋,我是問,現在是什麼年月?」
  青棋微微一愣,心中正忐忑方才沒聽懂少爺的意思,答錯了話,卻見一向脾氣暴躁的小少爺竟然沒有生氣,這才笑著道,「少爺這是怎麼了,可是一覺睡糊塗了,如今是承平十二年,少爺上月方過了九歲生日。」
  李傲天眼眶一熱,忙閉了閉眼睛掩住眸中的情緒,交代青棋下去,盯著屋子良久直到把自己的手背掐出一個又一個血印子,疼得他直咧嘴,這才慢慢相信他回到過去的事實,平復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他一個翻身坐起來,踢上鞋子便跑了出去。
  陽光落在午後的青石小路上,零零散散點綴著金黃的小葉子,父親喜靜,偌大的李府下人並不多,他住的小院從來不是兄弟三人中最好的,卻一直是離父親和爹爹最近的······
  「爹······」李傲天看著捧著書坐在院中的父親,胸口一熱,便脫口喚了出來,父親向來嚴肅,這個尋常父子口中的親暱稱呼,他從未敢叫過,如今開口喊出來,感覺竟比想像中還要舒坦自然,他不由地又喚了一聲,語氣中也不自覺地帶了些說不清的情緒。
  李謙聞聲,微微一愣,見自家的小魔王衣衫單薄地傻站在面前,急忙丟下手中的書卷,上前將人抱起,擰著眉頭道:「混小子,還嫌自己病得輕,穿成這樣就往外跑,活該你多吃幾副藥。」他說著忙將人抱著往屋中去了。
  李傲天望著面上嚴肅,眼裡卻分明滿是擔心的父親,聽著他氣惱的抱怨話,可是那雙大手卻將自己緊緊裹在懷裡,鼻子一酸,心中連聲罵著自己混蛋,真真是腦子叫驢踢了,才會覺得親爹不疼他,他抱著父親的脖子,又低低地喚了一聲,「爹。」
  方纔心急沒注意,抱著孩子的李謙,這時才聽清,三兒子口中的一聲「爹」是實實在在地喊到了他心坎兒裡,官宦人家禮重儀繁,縱連雙親也稱之有別,加上他性子刻板,為人嚴肅,教導孩子一向嚴苛,莫說這小兒子,就是和兩個大兒子也親近不到哪兒去,雖然小兒子他向來疼愛,卻誰知從小就是個闖禍精,所以管束上也比兩個大兒子嚴厲了幾分,更使得這孩子從小就與他不親近,思及此,心中又不禁有些酸澀,這臭小子病了一場,倒是學會撒嬌了,這一聲叫得他就是鐵石的心也熔成水了,心中高興,面上也不禁帶了兩分笑意,「天兒覺得好些了嗎?」他說著抬手摸摸孩子的紅眼眶,「你這個皮猴子,這是剛睡醒嗎?下回可記著加了衣裳再往外跑。」
  李傲天心中各種情緒紛至沓來,到最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卻是心疼和愧疚,他深吸一口氣,暗自下了決心,這輩子無論如何,也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家人,瞧這樣子,自家老爹竟然會吃撒嬌這一套,想著他又不自覺地哀歎一聲,撒嬌便撒嬌吧,反正他如今才九歲,捏捏自己的手,嘿,誰說不是呢?
  他親暱地拿額頭蹭了蹭父親的下巴,低聲道:「爹,兒子剛才做噩夢了,醒來爹和爹爹都不再身邊,心裡害怕就想立刻找到爹,就跑出來了。」
  李謙望著兒子發白的小臉,更是心疼得厲害,連聲叨叨著安慰了幾句,將人抱到床邊,看著正安睡的夫郎,低聲道:「想來方才定是沒睡好,陪你爹爹再睡會兒,他守了你一夜,也累壞了,莫使壞吵醒了爹爹。」
  李傲天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爬到自家爹爹的身邊,李謙給兩人拉好被子,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
  爹爹當年便是御國有名的美人,雖然十多年過去了,卻依然美艷照人,當年父親只是一介窮書生,來京應考,盤纏用盡,是當年的許相仗義相助,父親才能順利入京,一舉奪魁,二人同榜高中,又同是文采風流之士,故而成了至交,傳為一時佳話。爹爹當年是先皇的長卿,容貌又是極美,卻甘心嫁給了身無長物的父親,前世就連李傲天有時都覺得自己老爹身家太薄,後來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何等的幼稚。
  爹爹想是累很了,睡得極熟,李傲天大著膽子拱進他懷裡,心中一片安寧,這輩子,該珍惜的,他再也不會放手。
  天色暗下來,皺皺鼻子,李傲天盯著捏在自己鼻子上的那只細白的手,委屈地看了眼把自己摟在懷裡作惡的人,自我唾棄了一番,又扁著嘴鬱悶道,「爹爹······你使壞······」
  玉照熙鬆開手解放了自家兒子可憐的小鼻子,心肝長心肝短地抱著親了又親,「可好了,終於退燒了,擔心死爹爹了。」
  李傲天瞧著自家爹爹臉上燦爛得能晃花人眼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起來,認真地道,「累爹爹操心,天兒以後再不讓爹爹這般勞累了。」
  玉照熙聞言,心花怒放地道:「傻兒子,你是爹爹的心肝,爹爹就是累死也是開心的!」
  「莫說悄悄話了,天色不早了,起來吃飯吧,那兩個小子可都餓壞了。」李謙聽見二人醒來,走進房來見父子兩人鬧在一起,不禁搖頭笑道。
  睡飽了的父子收拾一番,三人一同走進前廳,李霄雲,李胤風,已經端坐桌前,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李傲天內疚了一陣,卻見兩個哥哥眼中只見笑意,連一絲不耐也無,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李家家教甚嚴,兩個兒子性子也很是沉穩內斂,所以雖是家人吃飯卻也安靜得很,李傲天坐在雙親中間,一左一右將兩隻雞腿夾到二人碗中,又在兩人愣神間,把兩隻雞翅膀放到了兩個哥哥碗裡,瞅眼四個人臉上不約而同露出的受寵若驚的神情,他難得彆扭了一瞬,望著身邊的二人,一本正經地道,「好好吃飯,看我做什麼?我是你們兒子,我不疼你們誰疼你們?」他說著望向同樣驚訝的兩個哥哥,嘴角抽了抽,接著道,「你們是我親哥哥,我不疼你們誰疼你們?」
  李傲天覺得自己夠嚴肅了,卻不知頂著九歲孩子的臉說出這般一本正經的話,更是孩子氣十足,偏生這話窩心得緊,四人面上都紛紛染上了喜色。
  他說罷,也不管眾人,便開始悶頭吃飯,心思複雜,卻也不好意思先開口,幾人對視一番,知道自家小魔王臉皮薄,害羞了,坐在父親下手的李胤風微笑道:「天兒可是大好了?」
  正不知怎麼討好自己哥哥的李傲天忙點頭道:「二哥莫憂心,我壯得像頭牛,自是全好了。」
  那邊的李霄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四平八穩地道:「大夫交代了,藥是三天的量,如今才喝了兩天,明天那兩副還是接著煎來服了,也好除了根兒。」
  李傲天想起那比黃連還苦的中藥,面上黑了一瞬,咬牙切齒地道:「哥,把雞翅膀還我!」
  李霄雲寵溺地瞪了眼自家弟弟,動作優雅地吐出最後一根骨頭,漫不經心地道:「天兒,下次後悔要提早。」他說罷,另三人也紛紛笑出聲來。
  一頓飯吃得甚是開心,原以為深的不能再深的隔閡,卻在張口之間便已經消弭於無形,李傲天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那張尚顯稚嫩的臉上卻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悲慼和冷厲,他的人,誰也不能動,誰也不能。
  摟著夫郎出神的李謙自我檢討了一番,猶豫地望向身邊人,「熙兒,你說是不是我平日裡對孩子們太過嚴厲了?」
  玉照熙嗤笑一聲,「你今日才知道嗎?幾個兒子,莫說天兒,即便是風兒這般乖巧你也是動不動就罰,鬧得兒子在你面前連話都不敢說,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嚴厲?」
  聞言,李謙尷尬一笑,「夫人說的是,我的兒子,個個都是頂好的,我怎麼能動不動就罰呢?嗨,真是老糊塗了。」他想了想,又接著道,「雲兒風兒都大了,這倆小子從小便懂事,也不讓人操心,只是天兒頑劣了些,如今天兒也曉事了,我就放心了。」
  知道丈夫心情好,玉照熙忍不住調笑道:「我看,是天兒那聲爹,叫得你心花怒放吧。」
  當著夫郎的面,李謙也不矯情,點頭道:「哪個當爹的,不希望自家孩子親近自己,天兒我自小就疼,卻又怕慣壞了他,正憂著父子恐會日益疏遠,這臭小子倒終於曉得他爹的苦心了。」
  「那是我家三小子性子好,瞧你把老大老二教得,一言一行,什麼都好,規矩那是沒的挑,卻平白失了父子間的天倫之樂。」玉照熙微有些遺憾地道。
  李謙搖搖頭:「那怎麼一樣?老大老二將來必是要入朝為官的,這個家還要他二人來撐著,若跟老三那隻小皮猴子一樣,還不定給家裡帶來什麼禍事呢。」
  聽他數落自己寶貝兒子,玉照熙側頭瞪了他一眼,「小皮猴子怎麼了?我家小皮猴子三兩句話樂得你一晚上合不攏嘴,這會兒你倒嫌他好惹禍了?」
  聞言,李謙連連告饒道:「夫人,為夫錯了,這天兒是我的心頭肉,你又不是不曉得,我疼尚且不及,哪裡嫌棄了?」
  「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稱呼好虐T-T


☆、兄友弟恭

  李傲天的好脾氣在李霄雲死盯著他灌下那兩大碗苦藥之後,徹底磨了個乾淨,雖然那個傢伙給他備著下藥的甜品,可他每每見著對方,還是不瞪上幾眼不解氣,饒是如此,他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最喜歡的雞翅膀送進他碗裡,然後眼巴巴地等著他大哥良心發現或是不好意思地夾還給他,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它變成可憐的骨頭,再然後在心裡淚流滿面地安慰自己,雞翅膀哪有自家兄弟重要!再然後義憤填膺地低頭扒飯。
  李霄雲十五歲,文武雙全,父親從小教導,在皇室雲集的國子監中也是數一數二,李胤風十三歲,因為身體不好,李謙也就沒有送他去大環境讀書,他性子沉靜,又生性好學,自也是才高八斗,全然不輸於大哥,而李傲天,從小任性除了被李謙逼著認了字,又念了些啟蒙讀物之後,便是再不願唸書了,倒是為了打架,武藝上可是沒少用心,所以如今雖只有九歲,身量卻比一般孩子高上不少,長得也結實,起碼比他瘦弱的二哥要結實得多,每每聽著父親或是玩笑或是認真地罵他不成器,他雖總是面上嘿嘿一笑,含糊過去,心中卻並不那般平靜,上輩子,琴棋書畫他沒少學,而學這些不是為了旁的,只是為了他縱情聲色時能有些個噱頭,他不介意成為一個紈褲子弟,卻絕不願意旁人說他是草包,再加上後來為了討蘭若語的歡心,這一套倒是也能拿得出手,如今想來卻真真是可笑。
  他看了眼大哥窗內仍亮著的燈火,忍不住輕歎了一聲,前世他從不知道,人人稱道的李家大公子,靠的不是皇親國戚的身份,不是學識淵博的狀元父親,而是起早貪黑的辛苦努力,身為李家長子,他身上的責任自是重了不只一分,那些光環的背後有多少辛苦,旁人不知,他這個嫡親的弟弟竟也從不理會,反而總是給他使絆子添堵,李傲天鬱悶地看了眼頭頂的月亮,怎麼越想越覺得自己差勁呢?
  一頭栽進李胤風的書房,趁他專注,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嘻嘻笑道:「二哥!」
  李胤風欲哭無淚地放下手中的墨筆,看著好好一張畫上的墨團,崩潰地道:「混小子,這副畫我畫了半個月了,叫你全毀了。」
  李傲天故作委屈地看了眼桌上隱隱已有些大家風範的好畫,心中對自家哥哥更是佩服了起來,「哥,是你的破畫重要,還是弟弟我重要,為了一副畫就凶我,我告訴爹去。」
  李胤風無奈地笑道:「自然是天兒重要了,二哥哪敢凶你,你這毛毛躁躁的皮猴子,你說說,這幾天你毀了我幾幅畫了?」
  李傲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誰讓你一天到晚畫個沒完,自己身子原就不好,還不當回事。」
  心知寶貝弟弟一番好意,李胤風感動已是不及,那副被他拋棄的畫作更是立時被忘到了九霄雲外,「一時入神,便忘了時候,勞駕三弟深夜前來,督促二哥睡覺,二哥知錯了,這便去睡了。」
  瞧著自家哥哥溫柔如水的一張俊臉,李傲天嘴角忍不住又向上咧了幾分,他前世也學過作畫,自是知道這一幅畫畫好需要耗費多少心力,任誰中途被人打斷,縱是脾氣再好,也不可能不生氣,若非平日裡下人們勸說總是挨罵,他也不會大義凜然地攬下這份苦差事,好在,他在二哥心中還是有些份量的,起碼不會因為一幅畫跟他變臉,至於這份量多重,看看下人們平日做這等蠢事被罵得多慘,大概就知曉一二了。
  這一世,李傲天想好好活,不求活得多精彩,起碼一世安寧,如今他已不是過去那個不分好歹的蠢貨,那麼這個家是一定能夠守住的,但是他清楚,守家的前提,是先守住御國,因著爹爹的身份,他們一家與皇室無論如何也脫不了關係,而且皇帝對他一家也確實很好,只是他沒有辦法讓人相信,戰爭一定會來,每每想起西羌兵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氣勢,他都是滿心的不可思議,如今細細想來,或許不是不堪戰,而是習慣了安逸的御國人不敢戰,他猶記得,戰爭打響三個月,北面十六座城池接連喪失,耳根子軟的皇帝架不住朝臣的勸諫,慌忙遷都,好不容易邊軍緩過氣來,提起氣勢整兵開戰,而西羌卻又在這人心不定的時刻獻書求和,本就不願興兵的御國自是抱著能不打就不打的心態,被人耍得團團轉。
  縱然沒什麼本事,他性子卻也素來高傲,早已打定了主意跟那傳說中戰無不勝的西羌王耶律宏一較高下,前生,蘭若語對他百般利用,得到了御國無數機密軍情,西羌王佔了先機,所以他能那麼輕鬆地拿下御國,而如今,主動權在誰手上還尚未可知,所以他不一定會輸。
  天高雲淡,日暖風清,小園中一片溫雅靜謐。近來很是熱衷於跟孩子們培養感情的李家老爺決定檢查一下孩子們的功課,對於李霄雲李胤風二人來說已是家常便飯,洋洋灑灑,落筆如風,文章一揮而就,而不學無術的李傲天能拿來考的大概就只有寫字了,他看著面前的白紙,心中卻有些不能對人言的煩惱,如今他並非真是那個九歲的李三郎,家裡這三隻,包括一邊笑呵呵看著他們的爹爹都滿腹詩書,如今想要寫得跟從前一模一樣那是斷不可能,即便刻意模仿,恐怕也會被一眼看穿。
  看罷前兩個兒子的文章,很是欣慰滿意的李謙笑看著一邊的小兒子,「天兒,寫完了就拿過來,叫爹看看你的字進步了沒有。」
  李傲天蹭了蹭臉上的墨跡,猶豫地抱著手裡的紙走上前去,李謙瞅眼滿紙的大小王八,氣憤難當,剛欲發作,又瞧見自家兒子頂著一張小花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罵到嘴邊的話反成了一聲歎息,「你這不成器的小崽子,總有一天被你氣死。」
  李傲天心頭一酸,忙拿腦袋拱了拱父親胸口,順道蹭掉了眼角奪眶而出的淚水,他不知上輩子爹是不是也說過這麼一句類似玩笑的話,而今他再不會給他一語成讖的機會。
  李胤風拿過那張把父親氣得哭笑不得的畫作,仔細品評一番,微微笑道:「父親,三弟這幅畫,雖說粗劣,然而這落筆收筆卻極為細緻靈巧,我家天兒,是極有天分的。」
  聽著自己二哥如此一本正經地給他找優點,若是前世,他定會眉毛一橫,將這當成冷嘲熱諷,而今卻不由得心中一暖,不管他再差勁,在家人眼中總是好的,這樣就夠了。
  李謙聞言,寵溺地揉了揉縮在懷裡的小腦袋,「天分自然是極好的,就是這臭小子不往正途上用。」他把懷裡的孩子扒拉出來,接過夫人遞過來的帕子,一邊給他擦臉,一邊認真地道,「天兒,你如今也到了入學的年紀了,爹想送你去國子監。」
  李傲天微微一愣,扭頭望向同樣有些吃驚的爹爹,委屈道:「爹是不是討厭天兒了?不想天兒呆在家裡?」
  李謙大笑道:「傻小子,哪有親爹討厭自家兒子的?」他想了想,認真地道,「你這孩子比你大哥二哥可頑劣多了,你兩個哥哥不說三歲能詩五歲能文,到你這個年齡也是多方涉獵,偏生你這貪玩的小毛猴,不叫人省心,爹是打不得罵不得,正好叫夫子替爹管教一番。」
  李霄雲聞言也點頭道:「父親說得有禮,這小子平日裡在外亂跑,總跟那些個紈褲子弟廝混在一起,雖說年紀尚小,但是近朱者赤,學壞了再教就難了。」
  李傲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大哥啊大哥,你說話就不能委婉一點嗎?難怪前世討厭你,明明是一番好意,從你口中說出來,怎麼整個一個揭短告狀的意思!
  果然,李謙聽他所言,原本柔和的臉色也不禁沉下兩分,「既如此,天兒過幾日就跟雲兒一起去國子監,你弟弟年紀小,平日裡你多看顧著些,那裡多是些皇親國戚,貴族子弟,莫叫他惹是生非。」
  李傲天聞言連忙可憐兮兮地擠出兩滴眼淚:「我不去!爹一定是討厭我了,要把我丟到學堂裡······我不要去······」
  李謙皺皺眉,見兒子這副可憐模樣也很是不忍心,卻又怕自己心軟耽誤了孩子,一時竟有些躊躇。
  玉照熙將兒子抱過來,瞪了眼丈夫,心疼地給孩子抹抹眼淚,「兒子不想去就不去嗎,你幹嘛逼他,天兒如今還小,也不急於一時。」說著忙柔聲哄道,「乖,別聽你爹的,天兒不想去,我們就不去。」
  「爹爹最好了!」李傲天頓時喜笑顏開地道。
  見狀,溺愛小兒子不遜於夫郎的李謙也是無法,只得板著臉道:「那就過些日子吧,大字都寫不溜,現在送他去不是給我丟人嗎?」
  李傲天蔫蔫地窩在爹爹懷裡,忍不住瞪了自家大哥一眼,他記得前世裡他也是九歲跟人玩鬧,將趙侍郎家的小少爺推到水裡,鬧出人命,闖了大禍,百般周折將事情擺平,才被他爹扔到了國子監,不管怎樣,學堂他是一定要去的,他知道國子監裡的棋夫子原本是御國的兵法大家,但是御國重文輕武,他迫於生計才改行去教圍棋,前世,蘭若語關心戰事,為了討他歡心,西羌跟御國的大小戰陣,他必拿來仔細研究,也好能在心上人面前高談闊論顯擺一番,所以耶律洪的戰術他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但論兵事,他終究是個外行,如今可以從頭學起,這樣的機會,他自不會錯過,只是如今方纔如夢初醒,還捨不得就這麼被扔到學堂裡。                        
  作者有話要說:  


☆、英雄救「美」

  許是這一段日子來,李傲天表現實在是很好,比起平日裡驕縱頑劣,目中無人,可以說是成功轉型成了一家人眼中的乖寶寶,這不,做爹的一高興,就領著兒子上街了。
  望著熟悉又陌生的繁華街道,李傲天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繁華與腦中那些戰火連天的頹敗景象交織在一起,一時竟覺恍然,一左一右拉著雙親的手,他低迷的臉上終是綻開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有足夠的理由一往無前。
  李傲天看著爹爹泛紅的臉,拉拉父親的手,「爹,爹爹累了,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李謙看著夫郎額上的細汗,一面懊惱自己不夠體貼,一面又欣慰兒子懂事,連聲應道:「是爹疏忽了,我們這便去前面的茶樓歇歇腳吧。」
  父慈子孝,玉照熙臉上也揚起一抹燦然的微笑,點頭稱是。
  坐在雅間裡,李傲天趴在桌上,父親兩人雖然極少對視,但是那含情脈脈的眼神,還是看得人肉麻不已,李傲天心中慶幸,兩人成婚十多年,感情甚好,家中又無那些爭寵的侍人,若不是因為他,這個家定是極溫暖的,他看著自家溫潤俊美,風度翩翩的老爹,細細回想著前世家中的情況,依稀記得,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家裡出了一場納妾風波,好像是老爹一時好心,卻惹上了一個甩不掉的難纏主,攪得家裡不得安寧,那時他成天在外鬼混,自是沒心思理會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爹爹日日垂淚,反倒是他沒良心地吼了一句,「哪個男人不是三夫四侍,哭什麼哭!」惹得爹爹大病了一場,後來那哥兒終是進了門,雖然他爹一次未曾與那人親近過,但夫夫終究是有了隔閡,他努力想想,卻實在想不起更多細緻的東西,心裡一時憋悶,想起當時看著爹爹傷心欲絕時他臉上不耐煩的神情,李傲天抽自己嘴巴的心都有了,看眼身邊低調默契的兩個人,李傲天拉拉父親的衣角,「爹,我剛才見街上有賣爹爹愛吃的栗子糕,我去買來,爹陪爹爹坐著說說話,兒子一會兒就回來!」
  李謙猶豫了一瞬,皺眉道:「叫小二去買吧,這大街上人來人往,仔細磕碰著了。」
  李傲天在心裡白眼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爹,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爹,你難得陪爹爹出來,多說說話哄他開心,兒子在這,你能說得出口?」
  李謙瞪眼這個鬼精靈,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神情,清咳一聲,「路上人多,慢著些。」
  邊上人擰著李傲天的耳朵將人提溜到自己身邊,「臭小子,跟你爹說什麼悄悄話呢,連爹爹都瞞著?」
  李傲天很是誇張地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告饒道:「爹爹饒命,哪是什麼悄悄話呀,是我爹說他耳朵癢了,想讓您捏一捏!」說罷,嘿嘿一笑,逕直溜出了房門。
  李謙忍不住笑罵一聲,「這臭小子,越來越沒規矩了!」
  玉照熙不滿地白他一眼,「敢說我兒子,你耳朵是真癢了吧?」
  李謙微笑著拉著夫郎的手,「夫人,我們許久沒有一起出門了。」
  玉照熙臉上紅了一瞬,「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有哪裡好去的?」
  ······
  李傲天走出茶樓,樂顛顛地買好了東西,心裡琢磨著叫兩人多溫存一會兒,也就不怎麼急著回去,正當他打算再拐回去悠嗒一圈,卻聽幾步遠處的會仙樓上傳來一聲尖叫,一個一身綠衣的孩子徑直從三層的閣樓上掉了下來,李傲天來不及多想,幾步奔過去,一把接住眼看就要著地的小人,心知九歲的身體遠承受不了這般巨大的衝力,抱住人的一瞬間,他索性翻身滾倒在地,借助緩衝,卸了力道,滾出老遠,確定自己的手臂還在,他這才舒了一口氣,抱著懷裡看樣子才五六歲的小孩兒站起身來,望見孩子左臉上的大疤,李傲天微微一愣,忙在心中大呼好險,難得他有心做回好事,救的竟然是自己未來夫郎,真是老天有眼!
  他鬆開懷裡一臉怔怔的許硯然,想要上前檢查一番他是否受傷,卻又礙於他是哥兒,不好動手,只得滿心擔憂地道:「然然,你傷到哪裡了?嚇著了沒有?身上疼不疼?」
  許硯然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磕得頭破血流,卻一臉擔心地問他疼不疼的少年,他雖然小,卻看得出那雙亮亮的眼睛裡並沒有那些令他害怕的嫌惡和驚恐······
  許進榮和夫郎急急忙忙從樓上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對官家夫夫,王氏抱住邊上發傻的許硯然頓時大哭起來。
  察覺出臉上一片濕跡,李傲天抬手抹把臉,看見手上沾染的血跡,這才覺額角火辣辣的疼,手背也被石子劃出一條大口子,正汩汩往外流著血。
  許進榮見兒子尚好,這才放下心來,尚未回神,只聽身後一聲驚呼。
  卻是李謙二人聽聞街上出事,兒子又半晌不歸,放心不下,這才出來查看,誰料一出茶樓,便見自家兒子一身一臉的血跡,玉照熙腳下一軟,頓時驚呼出聲,急忙上前一把抱住李傲天,「天兒,你這是怎麼了!」
  許進榮夫夫見狀也是一愣,未等李傲天出言安慰自家爹爹,李謙已是皺眉道:「先莫說了,趕緊找大夫給孩子看傷要緊!」
  到得醫館,李謙二人也從許家那裡瞭解了事情的經過,許硯然被李傲天護著,除了受了些驚嚇,竟是毫髮無傷,留著山羊鬚的老大夫,一面給李傲天止血包紮,一邊讚道:「先生家的少爺小小年紀,膽識不凡,實在讓人欽佩,竟然能將小公子徒手接住,幸好小少爺聰明,不然救不了小公子,說不定這雙手也要廢掉。」
  玉照熙聽得心驚膽戰,卻礙於人多不好發作,李謙瞧兒子傷成這樣,自是心疼得緊,但見自家兒子被人如此誇讚,心中也難免自豪。
  許進榮很是感激地沖李謙拱了拱手:「今日多虧了天兒,不然小兒怕是······」
  李謙連忙擺手道:「兄長不須如此,然兒安然無恙,我們也就放心了,只是孩子年幼,兄嫂還須仔細看顧。」
  許進榮連聲稱是,看了一圈,才發現邀他出來的陳家正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口,他眼神暗了暗,卻並未多說。
  王氏打量一番這個李家三公子,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卻也能看出,將來相貌定是不俗,聰明又有膽識,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最關鍵的是,他好像並不嫌棄他家然兒,所以,正當所有人都覺得這門婚事無望的時候,他反倒覺得似乎並不需要如此悲觀,牽著許硯然,將他拉到身前,「然兒,快跟傲天哥哥說謝謝!」
  小小的許硯然,抬頭看了眼這個只大他兩歲,卻比他高得多得多的人,又忙把頭低下,小聲道,「謝謝傲天哥哥。」
  耳邊傳來小人兒糯糯的聲音,四個字叫得他心中癢癢的,恨不能叫他再多喊兩聲來聽聽,收起其他的心思,李傲天很是一本正經地道:「然然是弟弟,我保護弟弟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用謝。」
  王氏又拉著心不在焉的玉長卿將李傲天狠誇了一通。
  許進榮眼神複雜地望著自己的摯友,「天兒,是頂好的孩子。」
  李謙微笑著點點頭,很是認真地道:「然兒也很乖巧,賢兄放心,我李家不是背信棄義的人,天兒雖然頑劣了些,但也比以往懂事很多。」
  許進榮歎息一聲,搖頭道:「為兄沒有逼你的意思,孩子還小,然兒······還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兩家分開後,李謙夫夫各懷心思,默不作聲,折騰一通,又流了不少血,李傲天也有些疲倦,不似來時那般話多。
  回府之後,仍舊不放心的玉長卿又請來大夫仔細給兒子診治一番,交代廚房煮下大鍋的補品,這才神色怏怏地回了房。
  「都怪我不好,當年不該一時興起,給天兒定下這樣一門親事。」玉照熙懊惱地道。
  李謙忍不住皺了皺眉,「夫人,這種話以後莫要再說了。」
  「可是······」他仍舊是有些不甘心地道。
  「許家是通情達理的人家,然兒小小年紀有此遭遇,我們家若是不疼惜,叫孩子怎麼活?天兒慢慢懂事了,今日如此識大體,實在讓人欣慰,以後我們好好跟他說就是了,若是將來有了他真心喜歡的哥兒,然兒定也不是個不容人的孩子。」李謙意味深長地道。
  許硯騏進門時,望了眼端坐主位的父親,掃了眼低眉順眼坐在他下手的爹爹和邊上父親的幾個侍人,便徑直往後院走去。
  許進榮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擱在身側的桌案上,冷眼看著連招呼都不打的大兒子,「還有沒有規矩了!」
  許硯騏皺皺眉,看了眼一臉為難不知所措的爹爹,終究還是頓住腳,走到堂中,不冷不熱地道:「見過父親,爹爹,各位姨爹。」
  「去哪兒了?」許進榮不滿他的態度,有些不悅地道。
  「出去走走,父親沒有其他事情交代的話,兒子先告退了。」說罷,許硯騏也不待他回話,便大步走了出去。
  許進榮狠狠瞪了眼邊上一臉愁容的夫人王氏,冷哼一聲,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許硯騏回到偏僻的小院,身為許家的嫡長子,這個家卻給不了他一絲一毫的歸屬感,親生的爹爹,雖是父親明媒正娶的嫡夫,卻性格懦弱,守不住父親便也罷了,卻在侍人進門後,連掌家之權也拱手讓給了他人,丟了男人不說,連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也守不住,叫他這個做兒子的怎能不氣?父親一房一房地往家中抬侍夫,爹爹只有他和硯然兩個孩子,這麼多年,那些姨爹和庶出的弟弟對他二人,百般陷害,他自己幾回死裡逃生也就罷了,可是幾年前的那場大火,卻生生毀了他弟弟一輩子,他恨那個無情無義的父親,也無法親近那個只會唯唯諾諾掉眼淚的爹爹,可是,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情願,這裡終究是他的家······
  自從弟弟被毀了容貌之後,不知受了多少羞辱嘲諷,這樣的家庭裡多是些早慧的孩子,硯然也不例外,雖然他少言寡語,但是很多事情,他比別人都清楚,所以即使他害怕見人,害怕出門,卻終究不想爹爹為難,所以聽從吩咐走到人前,今天他是知道的,戶部的陳大人是父親的好友,家裡的哥兒跟硯然從前關係也是極好,前些日子為了長子的仕途特地宴請父親和爹爹,聽說那小公子也在,父親便特意帶上了硯然,說到底也是好意,硯然雖小,卻也舉止得當,絲毫未曾墮了許家的家風,那小公子也果然一如既往地親近於他,卻誰料,兩人坐在欄邊玩耍,風不小心吹掉了硯然的面紗,那小公子尖叫一聲,竟嚇得將硯然推了下去,那時他正坐在對街的店舖裡,心驚肉跳之際,卻正看見那個不學無術的李家三少爺搶先一步跑了過去,他知道,硯然和他是指腹為婚,兩家向來交好,這些年,他一直看不上這個囂張跋扈的臭小子,可是自從然兒出了事之後,這樣一樁早已定下的婚事,反倒讓他安心不少,他並不指望李傲天那個小混蛋會對他弟弟多好,起碼李謙夫夫待人是極好的,他唯一奢望的就是弟弟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相府,能夠有一處安身立命的所在。
  所以,眼見李傲天將然兒安然救下,他提起的心這才放下,默默地重新坐回去,其實從他內心裡,也是想親眼看看,這個未來的弟婿看見然兒的臉,會是什麼樣的反應,若是他臉上出現一絲一毫的鄙夷嫌惡,那麼他這個做哥哥的會在第一時間衝過去將他揍得滿地找牙,出人意料的是,他把然兒保護得很好,拼著自己受傷,也沒叫然兒磕著一分一毫,看著他頂著一副狼狽樣,卻一臉緊張地詢問然兒有沒有受傷,許硯騏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再見他瞧著然兒臉上的傷疤,面上卻絲毫未露出嫌棄的表情,許硯騏那張冷臉更是不自覺地柔和了兩分,成不成器無所謂,起碼心地是好的,這樣,就算將來他不喜歡然兒,卻也不至於傷害他······                        
  作者有話要說:  


☆、國子監

  因為英雄救「美」而光榮負傷的李家三少又被迫在家休養了好些天,左相夫夫前來登門道謝的時候,受了傷也不消停的李傲天正在樹上逗一條懶洋洋的蛇,李謙哭笑不得地將人攆了下來。
  李傲天也不介意未來岳父瞧見自己的頑劣勁兒,捏著那條倒霉蛇便跳了下來,卻不想將許家隨行的小侍給嚇哭了,害的他爹又罵了他一頓。
  迎著人到正堂坐定,李傲天有些失望地望了望自家大門,給二人見了禮,一臉真誠坦率地開口問道:「許伯父,許爹爹,怎麼沒把然然帶來?」
  聽他這般問,王氏點頭笑道:「原想帶他來的,只是這孩子不大愛出門。」
  李傲天蹭到自家爹爹身邊,鬱悶地道:「小時候,總是跟然然一起玩,自從他生病後,我都好些時候沒能見到他了,許爹爹下次可記得把他帶來。」
  王氏聞言,忙連聲應下,已經想通的玉長卿,看著自己多年來的閨中密友,面上也沒了昔時的尷尬,大方地笑道:「是啊,清儀,你我好些時候沒有好好說說話了,這兩年,你忙著照顧然兒,今日見著這孩子看樣子已經大好了,閒時多來走動,咱們兩家還分什麼你我。」
  王氏一邊點頭,一邊不著痕跡地抹掉眼角的淚水,看得玉照熙也不由得一陣心酸,你一言,我一語,兩人彷彿也回到了過去無話不談的時候,加上會察言觀色的李三少,偶爾插科打諢耍耍寶,連向來嚴肅的丞相和中書大人也不時展顏大笑。
  午時,又留了夫夫二人用飯,李傲天可是使盡了渾身解數討足了未來岳父的歡心,聽著二人口中一句接一句,「天兒這孩子,真真是極好的!」連他自己都有種錯覺——李傲天這混蛋確實是極好的!
  李傲天也不清楚他對許硯然這一根筋通到底的執著是為了什麼,喜歡?起碼現在不是,但他相信喜歡一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謂一見鍾情,正如他對蘭若語,事實證明,一葉障目,很多事情他是看不到的,他也不會再那麼膚淺幼稚,這輩子他只想守著家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只想要個賢惠善良的好夫郎,正好然然是現成的,而且還喜歡他,並且可以喜歡他很久很久都不變心,這一輩子,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棘手的麻煩要解決,他一門心思地認準了然然,也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喜歡上他,這個認知讓他不止一次覺得自己是何等的英明。
  這之後,雖然次數不多,但王氏還是會偶爾帶許硯然來李家做客,只可惜許硯然年紀小,又比其他孩子更害羞,再加上有自家爹爹和王氏兩個讓人不得不拘謹的大人在,李傲天連對自己未來小夫郎獻慇勤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每每見面也只是大人在那裡說話,他盯著然然傻看,許硯然帶著面紗恨不得把頭低到地底下。
  過了中秋,李謙終於把練好了大字的李傲天扔到了國子監,好在有大哥在,他也勉勉強強還算適應。
  李霄雲是當今二皇子玉定辰的伴讀,玉定辰本是嫡出的皇子,卻因皇后早亡,皇帝又封新後,玉定辰母家並不顯赫,且又不似其他皇子那般會邀寵,所以皇帝也並沒有給予他太多的關注和眷顧,起碼在目前來說,李霄雲在他身邊是絕對安全的,李傲天不得不佩服大哥的眼光,前世的玉定辰確確實實沒有參與到大位的爭奪,他性格平和與世無爭,若非政見與聖上相左,若非西羌大舉入侵,該是能逍遙自在做一輩子閒王,當年他極力反對和議,惹惱了皇上,被一紙詔書貶到了邊地,有心興兵勤王,卻被人誣陷密謀造反,最後未曾死在敵人手中,卻死在了親生父親的一杯毒酒上。
  打定了主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李傲天,跟著大哥進了國子監才發現,自己果然不是讀書那塊料,堂上的夫子只要一開講,他的眼皮就開始往下耷拉,這廂他腦袋一垂,坐在他身邊一絲不苟的大哥就開始擰他的臉美其名曰幫他提神。
  勉強熬到第三天,「好脾氣」的李三郎已是忍無可忍,氣憤難當,眼看著夫子一走,他很是不要臉地將手裡嶄新的課本一巴掌拍到桌上,狠狠瞪著面無表情的大哥,「我說李霄雲,感情你是嫉妒我比你英俊是吧?你再對我動手,我跟你急你信不信!」
  李霄雲掃了眼邊上看熱鬧的王孫公子,又神色不變地瞥了眼發飆的弟弟,然後給他把折了頁的書本放好,這期間一句話未說,淡定自如的神情卻生生將炸毛的李傲天對比成了一個沒事找事的小丑。
  李傲天只覺得要命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別提多鬱悶,怏怏地抓起書本,從李霄雲身邊,爬到了與他同坐的玉定辰身邊,把書往腦袋下一墊便開始呼呼大睡。
  玉定辰默不作聲地看著兩兄弟的交流,眼中笑意不減,這李三少爺剛來沒幾天,卻跟向來少言寡語沉穩大度的李霄雲吵了不下幾十回,若不是瞭解這個無可挑剔的李家長子是何許人物,恐怕他也要覺得是這兩兄弟當真不睦,滿臉的看對方不順眼,李傲天這個小紈褲他不清楚,李霄雲他卻是知道的,學富五車,才情橫溢,滿腹詩書,樣樣都是頂尖的,人雖溫和,卻從不廢話,見人便是點頭微笑,他卻清楚,這笑容裡是怎樣的疏離和冷漠,而對於這個弟弟,他能夠有言必應,就是叫嚷怒罵,也是一句不落地一一還擊回去,足以說明,這小子他是寵到了何種地步。
  有了皇子做靠山,終於睡飽的李傲天,睡眼惺忪地瞅了眼自家大哥,「哥,什麼時辰了?」
  李霄雲拿出下人已經送來半晌的食盒,「午時了,該吃飯了。」
  聞言,李傲天欲哭無淚地哀歎一聲,「怎麼才午時啊,我以為可以回家了呢!」
  兩人尋了個清淨的小亭,正遇著來尋他二人的二皇子,三人便坐在一起,開始用飯,李霄雲拿出一模一樣的兩人份,遞一份給自家弟弟,便開始斯文安靜地進餐,李傲天搗搗碗裡的飯菜,把好吃的扒拉一大半到哥哥碗裡,這才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李霄雲只是微微一笑,玉定辰卻看得出,難得這個笑容是直達眼底的,他有些吃驚地望向那個他印象中蠻橫霸道的李三郎,一時的怔忪過後,眼中有些複雜,他原以為這個屢屢跟他大哥作對的小子就是個不知好歹的,卻沒想到······
  李傲天看了眼玉定辰臉上奇怪的神色,不以為意地道:「爹爹也真是的,他不知道這傢伙用功嗎?那個老頭子誰知道講得什麼亂七八糟的,聽兩句就聽得我頭大,他這笨蛋,眼睛一眨都不眨,累不死他!」說著又夾了一筷子他自己最喜歡的醬肉到被他數落的人碗中。
  李霄雲瞥眼二皇子眼中那可以稱之為羨慕的眼神,面上笑意更深,他這個不饒人的三弟雖然嘴上嚷嚷著如何討厭他這個大哥,可是實際上對他卻是掏心掏肺的好,這般情義在那些尋常的高門大院中已是極為難得,更何況是在複雜的皇宮大內,玉定辰與他二人這般親近,定然看得出,他家這傻小子就連瞪他眼睛裡都是乾乾淨淨的,除了氣惱之外,更多是小小的依賴和委屈,不似旁人連笑容都充滿了陰謀和算計,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或許真不該將天兒帶來······
  滿眼睛都是自家完美大哥的李傲天見他臉色不好,急忙丟開筷子,在他背上拍了兩下,一臉擔心地道:「哥,你沒事吧?不是噎著了吧?」
  李霄雲難得有些尷尬地清咳一聲,搖頭道:「沒事。」
  李傲天不疑有他,忙倒了杯茶送到他手邊,「喝水。」
  李霄雲自是不忍心拒絕自家弟弟的好意,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口,玉定辰看著兄弟二人之間的交流,忙低下頭,掩下臉上一抹苦澀的笑。
  李傲天不傻,他大哥眼裡的顧慮,及二皇子面上的複雜,他都一一看在眼裡,不過卻也未做多想,重生一世,他對這個二表哥可以說是知根知底了,也喜歡他寬和沉靜的性子,所以不在乎在他面前率性一些。
  畢竟年齡差距不小,學的內容更是天差地別,李霄雲將他放在身邊看護了幾日,也心知他不是那種跳級上進的孩子,就將人扔去和同齡孩子一起上啟蒙課了。
  脫離了大哥管制的李傲天可以說是如魚得水,鹹魚翻身,很有掂量地將那些他看不上眼的少爺們教訓了個遍之後,這小霸王的壞名聲再次華麗麗地落到了他的頭上,然後該睡覺睡覺,該搗亂搗亂,直氣得他不常變臉的大哥風度全無地對他一通暴揍,誰料不知是這貨皮厚,還是他大哥放水,不見絲毫成效不說,反而更加囂張,鬧得國子監裡的夫子先生,險些要將李中書請來管教他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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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末日來臨,喪屍肆虐。
淩青雲拉著莊誠逃命的時候,被莊誠推了一把,不是推向喪屍,而是推向救援車。
他發誓要殺光喪屍為莊誠報仇,卻在一次戰鬥裏被一塊玉佩砸的頭破血流。
這塊神奇的玉佩裏有一個空間不說,還附帶一個功德系統——做好事漲功德,做壞事減功德,這功德還看不見摸不著。
不過,淩青雲發誓,他定要攢下一億功德,讓莊誠再世為人!

這是一個在末世這個考驗人性的環境裏,主角為了得到功德殺喪屍救人拼命做好事扮聖母最後成為救世主的故事~

衆:你真是個好人啊!
淩青雲:尼瑪,老子混黑社會的這會兒竟然成了民族英雄了!對了,你,就是你,你再堅持一下啊!等我救了你你再死,要是我救了你你變成喪屍再讓我殺了,這可是雙倍的功德啊!

內容標簽:末世 修真 隨身空間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淩青雲,莊誠 ┃ 配角:金翔,顧家寶,汪振輝,柳可凡,石小開等 ┃ 其它:末世,喪屍,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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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於盡
  2318年,M國總統正在熬夜查看最近國內發生的大事,並由此為營造一個光輝的政治形象而努力撰寫著演講稿……作為他三日後的發言。
  夜色如墨濃重,黑沉沉地壓下來,樹葉因為夜風的吹拂簌簌地響,給寂靜的空間增加了一抹肅殺的氣息。
  有一種未知的感覺在空氣裏緩緩醞釀著。
  淩晨一時,一道極淡的影子貼著屋頂極速地滑行,仿佛一陣微風拂過,沒給任何人造成驚擾。
  同樣的,窗外有爬行動物伏在地面蠕動的沙沙聲響……碾著落葉,卻因為越來越犀利的風聲而遮掩了,好似只是大自然再普通不過的規律一般。
  總統居住的地方要穿過許多條佈滿紅外線。每隔五米就有守衛把守的走廊,再經過若干道機械操縱的自動門,才能到達。
  兩縷微弱的殺氣從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地竄入,一個沿著高處,一個隱於地面,就像清風刮過煙塵,動作極其細小。
  然後,殺氣停在總統房門之外。
  一陣輕微的騷動後,許多細細碎碎的聲音從地下鑽出,跟著就有好些黑色的細小的生物扒搔著它們的長足,從門縫爬進房間,運用它們敏捷無比的身手,飛快地朝辦公中的總統移動。
  與此同時,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裏,微微晃動著一點白光。
  黑色的蟲子們距離總統越來越近了……天花板角落的暗門被人無聲無息地拉開,殺氣突然集中在一點!
  一道漆黑的身影從上方直垂而下,有一點寒芒彙聚,跟著,就到了總統的眼前。
  鋒利的光映在總統驚恐的眼裏,他想要躲避,可是,來者速度太快了……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所有的掙扎便都被扼殺在喉管之中。同一時刻,黑色小蟲終於來到總統的腳邊,在他體會到被人劃破咽喉的快感時,他看到了自己噴薄而出的鮮血,也感受到,攀爬於自己腿上那無數小口噬咬的劇烈疼痛。
  總統的死狀很淒慘,才不過幾秒鐘時間,他已然通身發黑、五官浮腫,再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尤其雙手雙足,更是沒有一寸完好肌膚,裂開無數血口,流出的血液,也是黑沉沉的顏色。
  他死局已定,可那收割了他生命的寒光卻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此刻才能看清,這位冷酷的死神一身黑衣,手持長劍,劍上冷光流轉,一滴殷紅的血順著劍尖滴落,顯得有些冶豔。
  在蟲毒還未蔓延到總統喉部時,劍割斷了總統的喉管,然而在長劍剛剛從總統喉管挪開,總統的全身已被劇毒侵襲。
  總統的生命,究竟算是斷喉者拿去了,還是歸功於毒血攻心?
  也說不清是誰快誰慢,黑衣男人長劍俐落刺出,另一角落亦射出幾點或青或黑的堅硬物事,極速而來。長劍幾下斬斷飛來的物事,屍體跌落地上一看,才知這是幾條身具金色紋路的小蛇,被擲出來做了暗器使用了。
  黑衣男人面無表情,他足尖一點,飛身縱往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劍光如電直刺過去,而那處竟也倏然現出個戴著面具的紅衣人影,擰著身子躲開那劍,白皙手指握著個紫黑的蠍子,就朝黑衣男人身上按去。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距離太近,黑衣男人的胸膛簡直像是送上門一般,長劍也被讓過,似乎無法變招,可他也不是什麼庸手,只見他手腕用力一抖,便聽見他右手臂骨一陣碎裂聲響,刹那間竟變得鬆軟無比,硬是回轉過來刺進紅衣面具人影的心口!
  接著兩人同時鬆開,黑衣男人的劍脫了手,紅衣面具人影也放開蠍子任其趴在黑衣男人身上……再齊齊向後栽倒下去。
  靜謐的空間裏,兩人的鼻息先是急促了陣子,又很快平緩下來。
  良久,才有人緩緩開口。
  "這樣的身手,你是兵部的首座吧……"其中一人面具早被他的對手一劍劈開,露出清俊的容顏來,居然是文質彬彬的青年樣子,此時說話卻有些無力,他被傷到了要害,失血過多,已然是沒救了。
  另一人倒沒有遮遮掩掩,是一副冷峻的樣貌,他在長劍刺進青年心臟的時候,也被那青年釋放的蠍子咬傷,身中劇毒。
  在瀕臨死亡的現在,他難得地應了一聲:"嗯,你是毒部首座。"在目前的黑暗世界,能與自己拼到兩敗俱傷的,也只有這個人。
  "我們好像被組織出賣了。"毒部首座輕聲笑了笑,語氣裏是一派輕鬆。
  "是。"兵部首座說話簡潔,"你我都知道。"
  "對啊,我們都知道,早晚有一天,組織會把我們除掉的。能跟兵部的首座同歸於盡……真是我的榮幸啊。"毒部首座喃喃自語著,"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我想要研究的毒物了,所以我不想活下去……你呢,兵部的首座?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存在這種煩惱才對。"
  "劍術到了極限。"兵部首座這樣說道。
  毒部首座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過來。是了,像兵部首座這樣對外界沒有任何看法只對自身實力執著的人,當自身的潛力被開發到極致,再也無法進步的時候,就無法再忍受這樣庸碌活著了吧。
  "說得也對……我說,除了劍術你沒別的愛好了?"
  等了許久,一直沒人回話,毒部首座反應過來,低聲笑道:"也是時候毒發了……"他一仰頭四肢攤平了,"我也該去地獄逛逛了。"
  隨即,再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暗夜總部——
  面向窗外的男人安靜地看著窗外的月色,平淡地問道:"結果出來了嗎?"
  "是的,首領。"說話的人單膝點地,正是這個組織中"死部"——身體裏埋藏著微型炸彈,以臥底身份滲入這個世界各個階層的部門中排名01號、被稱之為"首座"的獨狼。他剛確認了一個任務的成功和兩名殺手的死亡,如今,正是回來彙報情況的。
  "屍體呢?"男人再問。
  "已經處理掉了。"獨狼回答。用毒部特有的腐屍水將徹底化掉屍體,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很好,你下去吧。"那位"首領"並沒有轉身,只揮揮手,讓獨狼離開。
  獨狼敏感地從"首領"口裏聽出一絲惋惜,但他沒有駐足,飛快地站起身退下了。
  獨狼知道為什麼這個執掌了世界第一殺手組織的男人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因為剛才死的兩名殺手不是別人,而是"暗夜"中兵部和毒部的首座,雖然側重點不同,可他們的實力淩駕于所有殺手之上,一旦死亡,給"暗夜"帶來的損失是難以估量的。
  可這兩個人的死亡,卻是"首領"一手策劃。
  "暗夜"是個殺手組織,盤踞於地下世界已經三百多年,而殺手組織若要成功地運轉下去,就必須確保每一個殺手都在控制之內……就必須有一些手段能夠拿捏住他們,讓他們不能背叛。
  殺手也是人,也會有弱點和欲望,有的是因為感情有的是因為利益,最不濟也能被其他實力相當之人掣肘,都是能夠操控的。
  然而,在這一批四個部門的殺手中,出現了兩個怪物。
  一般來說,每個部門的前五號殺手,剩下四名都是為了牽制首座而存在的,可是當首座的實力過於強悍,導致二號至五號殺手無法確定勝利時,他就成了這個組織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對組織造成威脅。更何況,現在的炸彈,居然有了兩個。
  因此,即使會因此失去兩名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的頂尖殺手,也一定要保證組織的權威不可侵犯。畢竟,殺手的候補源源不斷……是永遠不會稀缺的資源。
  而成功率最大且沒有後患的做法就是,讓兩隻怪物互相殘殺,就算最後只有一個死去,那麼餘下那個,也不會再有抵抗組織的能力——會被臥底在目標身邊的死部成員徹底抹除。
  要讓兵部和毒部的首座在彼此並不知曉的情況下執行同一個任務而不引起兩人疑心,"首領"至少精心準備了兩年之久,這兩年,他讓隱藏在M國參議員之間的死部成員們選擇了一個下任總統競爭力最高的,盡力抹去他曾經存在的可能引起競選失敗的污點,為其拉選票找贊助,當然也暗地裏為他除去了一些競爭對手,終於在今年將他推上了參議員的寶座,而不出意外的,就有許多落選者或者競選過程中樹立的敵人,向"暗夜"發來了各種各樣的任務請求,而正因為有這類請求的雇主太多,所以不止"暗夜",更有許多其他殺手組織得到委託……"為了保有在業界的名望,要派出首座級別的殺手執行任務",這一點理由,就再沒有任何值得疑慮的了。
  之後,不過半個小時而已,死部首座帶回消息——毒部首座與兵部首座同歸於盡。
轉世重生
  一片溫熱的水淹沒了他的頭頸,他就這般虛虛浮浮地飄在這水裏,通身暖融融的懶得動彈,腹部好像插了根管子,不知連接到什麼地方,倒把他固定住了,沒有被水沖得亂跑。
  這裏沒有光,是個非常靜謐的空間,安靜到,他能聽到一記一記強勁有力的心臟搏動聲……從他身側傳來。
  不是自己的,而是屬於另一個人,就在自己的附近。
  可是他無法睜眼,便不知道那人是誰,只覺得,在這溫暖的水裏,他本是孤單之極,卻在發現身旁那人的存在後而漸漸安定下來……不是一個人,就不會感到寂寞。只是因為水流堵住眼耳口鼻的緣故,沒辦法跟他交流,倒真是可惜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無從察覺自己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只覺著身邊那人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慢慢地如同在耳邊鼓動,卻並未驚駭到自己,反而越發感到放心……在這段日子裏,雖然不能說不能動,可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安寧,讓他想著,即使要一直這樣下去,那也沒有什麼妨礙。
  可終於到頭了,未曾算計過的某個日子,一直安靜的水流居然起了浪,翻湧著形成極大的漩渦,帶來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要把他生拉活拽到另一個地方去。他身旁那人也一樣,比他更快地被沖了走,而他在聽不到那人安穩心跳的同時,也突然失了力氣,任憑水流拖離。
  隨後而來的,是闖進鼻翼的冰冷空氣,以及刺目的光亮。他努力呼吸著,想要睜眼,眼皮卻是無力的,張開口,發出的居然是嘹亮的哭聲。
  他愣了。
  有柔軟的布擦幹他身上殘留的水漬,身體也被包裹到什麼厚厚的東西裏,讓他手腳都不能自如活動,他保持著閉眼的狀態,只覺得一陣疲乏,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夢境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想起了自己是誰。
  自幼小時便呆在放置了毒物的地下室,沒有食物,也沒有清水,他只能在盡力躲避毒物的前提下,再獵取血肉充足的那些填飽肚子,孤獨地等待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從最開始的毒性極弱的蛇類,到後來的眼鏡蛇王,從一些普通的毒蟲,到最後劇毒的蠍子蜘蛛,他無一個沒有品嘗。從最初只有幾個毒物趴在地上,到後來被數百隻毒物圍繞,他到底還是活下來了。
  一百天后,他被獲准成為毒部的後備人員,學習蠱毒之術,然後通過不停地挑戰與爭奪,在二十歲那一年,代號變為01,他爬上了毒部首座之位。
  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渾渾噩噩,他是"暗夜"殺手組織中毒部的首座,殺人無數,被組織出賣後與兵部首座同歸於盡,一個原本應該下地獄的人。
  現在的狀況,他該是投胎轉世了罷……之前種種,皆是在母體之中,而身邊那安穩的心跳聲,大概,是他的雙胞兄弟。
  回想至此,他的心裏突然升起奇異的感覺。
  原本孑然一身的他,居然有了個雙胞的兄弟……且不說父母如何,在母體中相依相伴的幾百個日夜,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兩人一般,仿佛融為一體。
  做足了準備,他睜開眼,向自己身側看去。
  恢復了記憶的他,便也有了屬於毒部首座的敏銳機智,他早感覺到,在他身邊還睡著另一個生命,他無比熟悉的生命。
  被重重錦布包裹的小小軀體,在他看來卻如同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擋住,視線無法投入。他伸出手用力抓合一下,發現這嫩生生的胳膊完全無法承擔爬行所需要的力量……他根本無法去看他想看到的那個人。無奈地放棄,他安心地等待著,等待著軀體漸漸成長的那天。
  北闕王朝皇姓"第五",凡得了認可的皇族成員皆以玉為名。當朝天子第五圭,有兩個弟弟,一名第五璿,為晉北王爺;一名第五玦,為晉南王爺。
  一旬以前,晉南王爺正妃產子,生下一對雙胞兄弟,都是玉雪可愛,讓人愛不釋手。只不過在產期之前落地,身體有些虛弱,還需要多些時日調養,晉南王妃也是元氣大傷,好些日子無法動身,徘徊於生死之間。王爺夫妻情深,只在二子出生之際看了一看,其餘時日全交給婆子僕婦們照管,自己則守在王妃床邊,不忍稍離。
  又過得幾天,王妃醒來,調養數日後總算下得了床,才急不可待地要她家夫君領了去看孩子。
  兩個小王爺的廂房在另一頭,被丫鬟們放在一張寬大且精緻雕花的床上,正睡得香甜。
  王爺扶著王妃,慢慢地跨進了門。
  王妃是個看起來約莫三十的美婦,穿著的是自家夫君獵來的上好紫貂皮,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身子很弱。
  "抱蔓,你身子還未大好,小心些。"王爺溫聲說道,然後示意僕婦掀起簾子,又盯著自家妻子跨過門檻,生怕她跌了去。
  "王爺不必擔憂臣妾。"王妃的笑容柔美,"苦等十五年,總算盼來兩個孩兒,臣妾想快點看看他們。"
  "好。"王爺沖妻子微笑,慢慢把她扶到床邊。
  王妃看著她千辛萬苦生出的兩個孩子,眼眶倏然便紅了。
  "柳兒,這兩個孩子哪個大哪個小?"王爺安慰地拍拍妻子的手背,轉過頭看著旁邊垂頭待命的丫鬟——算是府裏的大丫鬟,名為"青柳",與另一個丫鬟"飛紅",都是王妃貼身信任的人,王妃產後體弱,飛紅留下照顧,青柳就被安排過來照看兩個孩子了。
  "穿金邊牡丹繈褓的是世子殿下,另一位繈褓上繡金菊的是小王爺。"青柳恭順答道。
  "知道了,你們下去吧。"王爺揮揮手,僕婦丫鬟們便一齊退下,青柳小心地帶上門,不多時腳步就遠了。
  "阿玦,他們真可愛。"王妃,或者說琴抱蔓看向自己的丈夫,喚出只有兩人獨處時才會呼喚的親昵稱呼。
  "是的,很可愛。"王爺,第五玦帶了些寵溺地看向妻子,"抱蔓,我覺得很幸福,謝謝你。"躊躇一下,"還有對不起,嫁給我要在外人面前端出姿態……你很累吧。"原本是性子極為爽朗的女子,卻要束手束腳拿著架子做人。
  "別說這些個客氣話,我們夫妻一起走過這些年,何嘗這麼生分過?"琴抱蔓嗔怪地白了自家相公一眼,"既然嫁了你,當然就該接受你的一切,是我自己願意的。"她說著輕輕推開第五玦的攙扶,慢慢坐在床沿,將其中一個孩子抱了起來,"再說了,你是王爺,有身份的人,我自然不能在外人面前丟你的臉。再說了,我是你的妻子,與你攜手之人,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伸出手輕觸了觸孩子的臉蛋兒,口氣裏滿含初為人母的喜悅,"你看我們的孩兒生得多可愛,就跟剛蒸好的白麵饅頭似的。"
  第五玦先是為自家妻子的話感動了一陣,旋即又因為聽到妻子的比喻而忍不住笑出聲來:"抱蔓這些年一點也沒變。"雖說在王府呆了十幾年,是個表現得雍容大方的晉南王妃,卻還能看出當年江湖上獵獵紫衫的颯爽英氣,脾性也沒什麼改變,讓人驚豔,亦讓他傾心不已。
  "好了好了,快來看看我們的兒子。"兩人獨處,琴抱蔓一下子放開來,口中招呼著,"笑了笑了,真是太可愛了!"
  第五玦笑著走過去,湊近了一看,臉蛋跟雪團兒似的,嘴角咧開笑得燦爛,一雙烏木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小手虛空抓啊抓的,塞個指頭進去立刻就捏緊了不放,果然是稚趣可愛。
  愛不釋手地抱著看了一陣,琴抱蔓把孩子遞給第五玦,自己則抱起了另一個,也想依樣逗弄,可看了一會,卻有些驚慌了:"阿玦阿玦你快來看看,這孩子怎麼總也不睜眼睛啊?"
  第五玦靠過去一看,笑道:"別大驚小怪的嚇到孩子,我們的小世子只是還沒睡醒,瞧瞧,好夢正酣呢!"
  "是這樣啊……嚇死我了。"琴抱蔓長籲一口氣,"我還以為這孩子有什麼問題。"
  "你呀,真是杞人憂天。"第五玦騰出一手點了點妻子的額,"御醫不是早就看過,這兩個孩子雖然因為早產有些先天不足,但身體還是健康得很,只要給他們好好調養,便與正常人無異。"
  "說得也是。"琴抱蔓也笑了,"我們的孩子,我們不疼誰疼?"
  夫妻兩個又看一陣笑一陣,才將孩子們重新放到床上離開,臨走時吩咐青柳繼續照顧著,而青柳估摸著兩個小主子是肚餓的時候了,也趕緊往膳堂端那燉煮許久的燕窩去了。
  在房門合上的刹那,原先沖著王爺夫妻兩人笑嘻嘻的幼兒已經沒了什麼動靜,而似是沉睡中的那個倏地睜開眼,那眼珠墨如點漆,眸光冷徹,竟全然不像個初生的。
脫開繈褓
  我爬、我爬、我爬爬爬……
  時光一晃就是半年過去,正是盛夏時分,王府裏的丫鬟婆子擔心兩個小王爺被捂壞了,就只給兩人套了紅豔豔的肚兜,還是全靠上邊繡的花樣分辨,一個牡丹一個金菊,端得是富貴襲人。
  兩個小王爺睡著的床換了玉雕的,其中一個懶懶地在邊上打了個滾兒反過身來,就手足並用地朝他身邊那位爬了過去,等到爬到了,嫩藕一樣的手臂對著床板這麼一撐,就一個屁股墩兒盤腿坐下來,雙手托著腮幫子,看著自家兄弟兩眼一瞬不瞬的。
  青柳穿著水綠色的緞子長裙,跟另一個腦袋上頂著兩個小團的小丫頭湊在一處竊竊地笑。
  "青柳姐你看,小王爺又過去了!"小丫頭小手遮在小嘴前面,悄聲笑道。
  青柳伸出青蔥一樣的細白手指,抵在唇上"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驚動了小主子,眉梢眼裏也都是染著喜盈盈的笑意。
  卻說大床上,兩個丫鬟口裏的小王爺一動不動地盯了小世子許久,可那小世子卻還是眼睛閉得緊緊,像是完全沒發現自家孿生弟弟的存在。
  "快了快了就快了!"青柳把小丫頭往身後再扒了扒,自己也向門板後縮去,小丫頭悄悄探出頭來,偷眼小心地看。
  那粉妝玉琢的小王爺看了半晌,似乎有點不滿足,他高高揚起手臂,臉上露出個不太該在小孩子臉上出現的詭譎神情,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下!
  然後,只聽"啪"地一聲脆響,小王爺的手被拍到一邊,而小世子眼皮都沒掀開,只是轉個身,拿屁股對著小王爺,繼續他的補眠大業……
  也不怪青柳和那小丫頭看熱鬧了,這段時間以來類似的一幕可不知上演了多少次。自從熱夏來臨拆了繈褓,這位小王爺就對小世子產生了非比尋常的興趣,每天只要醒著而旁邊又沒什麼人的時候,就會爬到小世子身邊,要麼用手拍人家臉蛋兒,要麼捂人家鼻子,要麼乾脆把手指頭伸到人嘴裏去……只是也是稀奇,這位小世子像是看穿了小王爺的動作似的,每一次都用手給擋開。
  一開始青柳還總是擔心兩個小主子這樣不太好,報給王爺王妃知道以後,反而得出個"小孩子活潑些是好事"的答復,就也只是在床邊的地面上鋪了幾床厚褥子,這樣一來,即使是摔下來,也不會受什麼傷了。
  雖然這回的小王爺下手重了點,但小世子也同樣給扇回去了,到如今這地步,也不知該驚歎小王爺的恒心呢,還是誇讚小世子的機敏……剛才那一下子,要不是反應及時,小世子白生生的臉蛋上,可就要多個五指印了。
  眨眼間這兩位小主子也都半歲了,一胞所出的自然相貌一模一樣,青柳給兩人洗澡時還特意仔仔細細看過,愣是一點不同的也沒有,就連後腰上那據說是皇族男丁特有的金色蒼鷹都一般無二,同樣展翅欲飛的形態。可這性子卻是截然不同,讓人一眼就能分出來。
  小王爺愛笑,手腳活泛,尤其喜歡黏著自家兄長,小世子愛睡,不愛動彈,一般沒什麼特別反應,但對自家弟弟的小動作卻是反應極快,要說是一直容忍對方胡鬧,也未嘗不可。
  這不,小王爺一擊不中就不再繼續,死盯著小世子背心一會兒,大概是乏了,打個呵欠倒下去,胳膊往小世子身上一搭就閉眼睡過去,而那小世子也沒躲開,就這樣動也不動地繼續酣眠。
  毒部首座,不,如今是小王爺了,自重生以後就一直興致勃勃地投入到表演事業之中——扮演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這是個技術活,但對他而言亦是其樂無窮。
  而他也終於在厚厚衣物終於被扒下來時看到了和自己一同在黑暗中度過了幾百天光陰的、這輩子的孿生兄弟,這些天來,他總禁不住要去逗弄逗弄,可對方卻是個憊懶到極點的人物,竟然對別的都沒什麼興趣似的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就沒見他徹底清醒過,還能在睡夢中躲避自己的騷擾……此等強悍,真讓人為之側目。
  小王爺一直覺得,像自己這樣的人沒下了地獄反而能投胎成人,是老天爺賜予的一個過自由日子的機會,既然如此,他也不妨先過一過普通人家的生活。
  投生在皇族未必安全到哪里去,可不是出生在皇宮裏,卻又是讓人慶倖的事情,而且如今還有了看起來沒什麼謀反野心又能力不錯的溫柔王爺父親、王爺父親唯一的妻子個性不錯疼愛兒女的王妃母親,有點懶但是相當於自己半身似乎從現在就有縱容自己苗頭的孿生兄長,一切的一切,都讓小王爺十分滿意。從前學過的毒術自然還是要拾起來的,不過,那也得等自己享受過童年之後再作打算……還須得謹慎行事,若是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之後的日子依舊過得很愜意,王妃琴抱蔓體弱不能受涼,所以總不能把兩個孩子帶在身邊撫養,只是每日午間用飯後由青柳飛紅分別抱過去,彼此聯絡聯絡感情,一家人其樂融融。
  小王爺很滿意這樣的距離,扮演小孩子是樂趣沒錯,可他並不想與人靠得太近,丫頭僕婦們是不敢與主子過於親密的,可若是換了父母,那就不同了。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總有盡頭,不知不覺間,到了該學習說話的時候。
  這幾天,王爺夫婦的緊迫盯人,害得骨子裏是個二十多歲青年的小王爺叫苦不迭,你說盯也就算了,還老是讓人跟著學"爹"啊"娘"啊的算怎麼回事?小王爺嘴上一張一合,愣是叫不出口……心理壓力忒大了。
  "小一,小二,乖,叫'娘',啊?"琴抱蔓內著素淨長裙,外罩紗羅製成的廣袖長衣,奢華綺麗而不失典雅。因在室內,故只松挽髮髻,長髮垂在胸前,柔美端方,美不可方物。算起來她也是四十歲左右年紀,卻仍是雪膚花貌,全然不見歲月痕跡,此刻眉花眼笑,看起來竟似少年人姿態。
  沒錯,就是小一小二。
  在這北闕王朝,皇族的成員十五歲以前是沒有名字的,到十五歲時行加冠禮,接受皇族考驗,通過者由皇帝賜名,得以玉為名,得皇族專有的朝堂話語權,未通過者由其母取名,不得以玉為名,不得參與皇族事務。皇位繼承人在皇帝親子"有玉名"之人中挑選,若是皇帝之子疲弱,無"有玉名"之人,便在其餘皇族中挑選"有玉名"之人即位。在此之前,就任其父母隨意稱呼,只等養大就是了。
  而北闕民間百姓便沒有這成年前不許取名的規矩,而加冠成年的時間也是二十歲整,而非皇族的十五歲。
  此番規矩,一是為確保皇族無無能之人,使北闕王朝代代相傳,二便是顯示皇族之人責任重大,十五歲便該有所承擔。
  且說小世子這時正被王爺從後面提住,送在琴抱蔓眼前,而小王爺呢,則是被他的母親大人舉起,跟他兄長並成一排。
  "乖乖的,叫'娘'啦~"琴抱蔓慢慢做出口型,"是'娘'哦,跟著我做,'娘'——"
  面對自己這輩子的母親,小王爺嘴角微微地抽搐。遲早都會過這一關的,總不能一輩子不喊人吧,除非裝啞巴,可是裝啞巴對日後的生活十分不利……所以,還是叫……
  "娘。"一個軟軟糯糯的童聲從旁邊響起,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一下子震懾住了屋子裏的一群人。
  小王爺僵硬著脖子扭頭過去,正看到他的孿生兄長,那位小世子閣下,難得地睜開了眼睛,很緩慢地再叫了一聲:"娘。"
  "小一真乖!一下子就學會了!"琴抱蔓喜出望外,笑得眼都彎了。
  這時候她親愛的相公也忍不住了,把自家大兒子轉個方向面對自己,溫聲誘哄道:"小一,我是爹,叫'爹',知道嗎?"
  等這位尊貴王爺重複幾遍後,小世子掀了掀眼皮:"爹。"
  "真是我的好兒子!"第五玦非常愉悅,不由得將自家大兒子高高舉起,"這麼快就學會叫爹娘了,將來一定能彰顯我晉南王府聲威!"
  大兒子因為任務已經完成,就被放到床上,他習慣性地一翻身,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另一邊,兩夫妻的視線齊齊投到小兒子身上,眼裏的期盼不容錯認。
  "小二,來,叫'娘'……"琴抱蔓笑靨如花。
  "小二,我是'爹',認得嗎?"第五玦目光慈祥。
  小王爺冷汗涔涔,在沒人注意到角落恨恨白了自家孿生兄長一眼,露出個甜甜的笑容:"嗲(爹)、連(娘)。"聲音像是被噎在嗓子裏,十分含糊。
  饒是如此,還是讓初為人父母的兩人笑開顏來。
  "小二,剛剛是你在叫我們嗎?再叫一聲好不好?"琴抱蔓攬著自家小兒子的手緊了緊,力氣不自禁地用得大了些。
  小王爺被掐得一疼,笑容卻更甜美了幾分:"爹~~娘~~~"
  拖著長音軟綿綿的童聲聽得人心裏都變得軟綿綿了,琴抱蔓一高興,"啪"地在小王爺臉上親了一大口:"不愧是我的兒子,真是太可愛了!"
  小王爺等他的父親母親抱夠了捏夠了,一沾床就手腳並用地爬到角落,面無表情地用他那嫩生生的小手擦起臉來。
  王爺夫婦見了忍俊不禁,一起噴笑出聲。
抓周
  又是一日天光晴好,兩位小主子周歲了,便要行抓周之禮。
  尋常百姓家,當出生孩兒年滿一歲之時,就要在地上鋪一方草席,席上擺著若干器物,若是男孩,就有弓、矢、紙、筆,若是女孩兒,那便是刀、尺、針、縷,憑小兒所抓物事觀望小兒來日成就,試驗小兒的貪廉愚智。
  而官宦富貴人家排場就要大上許多了,有些大宴賓客,後留下幾個親朋觀禮,要在地面鋪一層錦緞製成的地毯,上面除卻百姓家要放的,還要擱上各種稀罕物,比如珠貝象牙犀角珊瑚,更有甚者,還會放上官印綬帶之類,或顯示自己身份,或寄望小兒前程。
  武林人士會增添門派掌印之物,將門虎子會增添虎符盔甲,文人之後會增添書簡硯臺……
  那麼,皇家呢?
  都城百姓都知道今兒個是晉南王府小主子抓周的日子,可抓周是私密事,只有親朋來賀,這一日,雖然王爺府早早閉了大門,卻不時有人敲門而入,落日前,也不知進去多少批了,有的衣衫華美器宇不凡,有的衣衫襤褸淨是草莽之氣,有的笑容可掬富貴逼人,有的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真真讓人咂舌。
  王爺府內與外面冷清不同,顯得極為熱鬧。
  就在那大堂中央,鋪了起碼十尺有餘長寬的錦布,足夠兩個小兒隨意爬行,不多時,有十數個貌美丫鬟身著盛裝而入,恭順地在堂前站了一排,每人手中舉著個檀木的託盤,內盛各種異物,琳琅滿目,美不勝收。
  堂前擺著兩張精雕細鏤的寬大紅木椅,晉南王爺第五玦與王妃琴抱蔓分別坐於其上,第五玦穿著一身紫袍,頭髮用發冠束緊了,隨意而不失端正風度,王妃披著輕裘,雲鬢高挽,平日裏蒼白的面色此時因為喜悅浮上些淡淡的紅暈,氣色倒像好些了。
  堂下兩邊各有五張檜木椅,堅硬厚重,也差不多沒幾個空位了。
  "蔓姐,我們大老遠地跑過來,你就這樣把我們幹晾著不管?"說話的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的美婦,香腮似雪媚眼如絲,說話時聲音嬌嬌嗲嗲,該是個邪道的女子。
  "我們姐妹這些年沒見,好不容易你來了,合歡,可不要給姐姐耍性子。"琴抱蔓柔柔一笑,"不然你是想讓姐姐我給你松松筋骨?"
  "哎,別別別,我現在可擔待不起。"美婦急忙擺手,旋即又是一聲媚笑,"都做人老婆了,就別總動手動腳的讓人笑話。"
  "我還年輕,哪里就老了?"琴抱蔓笑著,"倒是你,如今可有良人麼?"
  美婦飛了個白眼過去,纖手一抬,便有一根雪白晶瑩的玉笛被拋了出來,平平地落到地面的錦布上:"不跟你耍嘴皮子,這個是我找來的萬年寒玉打磨的,透體冰涼十分堅硬,尋常兵器碰到了,那是連皮兒也損不了,就勉強給侄兒們玩玩罷。"
  玉合歡,十八年前是魔道有名的妖女,後不知為何與琴抱蔓結成了異姓姐妹,便幾乎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如今琴抱蔓之子周歲,這做妹妹的,自然是要過來觀禮送禮的。
  "合歡有心了。"琴抱蔓知曉此物來之不易,心中感動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皇叔,父皇南巡趕不回來,便讓我送來這兩枚銀牌,是早幾個月就差宮人巧手雕琢而成,給兩個弟弟做賀禮。"說話的是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雖說年紀尚有,可他劍眉星目,眼光犀利,也有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當今皇帝陛下第五圭長子,去年才得了"玉名"的第五瑾。
  停了一停,他又道:"皇叔戰功赫赫,為我北闕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父皇說了,無論這王位上坐的是誰,只要兩位弟弟拿出銀牌,就能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于國於民無損,哪怕傾盡皇族之力也要辦成。"隨即又笑了笑,"父皇有命,這是自家人一點小心意,皇叔不必謝恩。"
  "皇兄有心,臣弟愧受了。"第五玦從容站起身,朝南方遠遠躬了躬身,算作答謝,後一揮手,便又有美婢執金託盤款款行於第五瑾面前,垂首跪下,託盤高舉過頭頂。
  第五瑾從懷裏摸出兩個銀光閃爍的東西放上去,那美婢就又把託盤舉到第五玦眼前,第五玦坐下,與琴抱蔓一同湊近看了看……這兩塊銀牌,果然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一個雕了蒼龍一個刻著麒麟,舉起來放在燈下一看,那兩眼更是由數顆細小夜明珠鑲嵌而成,既顯精細,又增華貴。
  觀賞過了,美婢也站到堂前,與其餘丫鬟一起,只待抓周之禮開始。
  "這是瑾兒的賀禮,區區之物不成敬意,望皇叔不要見笑。"第五瑾辦成了自家父皇交待的任務,便呈上自己的一份禮單,"兩個弟弟十五歲以前所有禮服,就都交給瑾兒打理罷。"
  這份禮當真實用,也是相當大手筆,此言一出,小王爺和小世子成人之前,所有的衣冠服飾開銷便都歸了第五瑾的瑾王府,便是將來晉南王俸祿不夠,兩個孩兒也不愁沒衣服穿咯。
  琴抱蔓笑容柔美:"那我這個做母親的就代兩個孩兒,多謝瑾兒好意了。"
  第五瑾一笑,端起旁邊案上清茶啜了口,沖其遙遙示意。
  "大師姐,師父差我送來這個。"跟著便有個粗髭亂須的彪形大漢站起身拱了拱手,自背上取下個劍匣。那劍匣似乎很是沉重,大漢皺一皺眉,使出內勁雙一個用力,慎重平舉於面前,這副模樣,像是對這劍匣不敢稍有褻瀆一般。
  琴抱蔓猛然立起,神色竟顯出十成的緊張:"小師弟,這可是……"
  大漢鄭重點頭:"正是'破雲'。師父說了,多年來從未有人能得此劍青睞,使其脫鞘而出,如今我門中又添新血,說不定是兩個小師侄的緣法,試試無妨。"
  琴抱蔓出身,本是江湖中一個隱門"天機門",其父"天機子"學貫古今武功蓋世,天文地理無一不通,正是那天機當代門主。琴抱蔓天資聰穎,早得了其父八九分真傳,年紀輕輕武功便躋身江湖一流好手,加上俠骨錚錚及其那不同於一般女子的豪爽仗義,很快闖出名頭,人稱"飛澗仙子"。嫁了皇族之後,與天機門避世逍遙之風不合,就斷了聯繫,只在婚宴當日天機子過來立飲一杯水酒,又即刻飄然而去。這彪形大漢正是天機子關門弟子,與其他師兄姐俊美容貌不同,他生得十分粗獷,資質也有所不如,但勝在敦厚樸實,不喜名利不愛出風頭,反而是傳承衣缽的絕佳人選。
  此次前來,一是為慶賀兩個小師侄周歲之喜,二便是為"破雲"尋找有緣人。
  琴抱蔓心情平復下來,她緩緩歎一口氣,說道:"破雲劍是靈劍,又是魔劍,鋒利無匹,卻也戾氣極重。能得其者須有大緣分、有大定力,兩個孩兒尚小,就將此劍放在那些物事已出,待孩兒們自己選擇罷。"
  那大漢憨然一笑,大步邁前把破雲劍安安穩穩地放在那錦布之上:"師父也是這樣交代的。"
  接下來,還有"活死人"陳百藥送上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生生不息造化丹"、總嚷嚷著"不改不改就是不改"的"萬通子"胡不改拿出他一拉環就能射出九十九根透骨鋼釘的"你不死誰死"、脾氣古怪的丐幫幫主申不憚……這些人都是王爺夫婦年輕時江湖上結交的好友,平日裏絕不與皇族來往,此番也是兩夫婦中年得子,其子又周歲,這才在今日齊齊趕來,足見感情深厚。
  客已到齊,賀禮也都擱在錦布上了,第五玦沖妻子溫和一笑:"抱蔓,我們開始吧。"
  琴抱蔓回了個柔柔的笑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掌擊兩下——
  堂前美貌的丫鬟們得令,繞著錦布緩緩而行來,身姿曼妙仿如穿花天女一般,順次地把託盤裏的東西擺在空隙處圍成一圈,僅在最外面留出個缺口,作為兩位小主子爬入之用。
  東西擺好了,琴抱蔓再擊掌,從內堂掀開簾子現出兩個清豔少女身形,一個翠綠衫子一個緋色襖子,臂彎裏個抱著個小孩兒,娉娉婷婷地走出。
  正是琴抱蔓的貼身丫鬟、青柳與飛紅把兩位小主子帶來了。
  兩個小主子都穿著顏色鮮麗的錦緞裁成的棉襖,遠遠看去就是紅豔豔的一團,加上嬰兒粉嫩,更襯得膚白如雪,像是美玉雕成的娃娃。
  走得近了,就見到一個眼簾半垂不垂,仿佛時時刻刻都想再打個瞌睡,另一個眼珠子卻是滴溜溜地亂轉,看上去便是精靈古怪,靈動得很。
  到了錦布前面,青柳飛紅矮下身子,把小主子們放到錦布邊緣開口處,指了指前面的方向,示意可以任意取用。
  胸前繡著牡丹的小世子停了停,身子一側,就讓他身後的孿生弟弟先過去了,而這位胸前繡著金菊的小王爺也是毫不客氣,手腳並用地飛快爬了上去。
破雲劍
  卻說小王爺得了兄長的謙讓,在錦布上爬得那是一個"虎虎生風",兩手兩足輪番揮動,就跟那不停歇轉動的風車,看得人既是膽顫心驚,又是哭笑不得。
  "可真是不得了的小傢伙。"玉合歡一口茶水差點噴出口來,"那小胳膊小腿兒的是怎麼長的?也不怕給折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第五玦的態度也就很隨意,他一隻手揉了揉眉心,頗為頭疼地說道:"我這個小兒子,自從拆了繈褓就活潑得緊,若不是有他哥哥在分了他的精力,還不知會鬧成什麼樣子呢。"
  "活潑好活潑好,玦小子你自己老成,還不讓兒子活潑些?"說話的是個幹幹瘦瘦的男童,看起來也不過就七八歲年紀,卻是一幅老氣橫秋的模樣,只是時不時努努鼻子,倒跟他這語氣全然不匹配了。
  "胡前輩說的是。"第五玦也不生氣,反而溫文爾雅地拱手行禮。
  可他那美麗端方的王妃卻不樂意了,只見她柳眉一挑杏眼一橫:"萬通子你又欺負我家阿玦脾氣好了?就不怕我絞你的脖子!"說著雙手一拉,做出個扯開的動作,一時間氣勢上來了,當真豔光奪人。
  一聽"脖子"二字胡不改立刻縮了縮脖子:"嘿,我哪敢欺負你家親親相公,你這才是欺負我罷!"
  萬通子小時被人害了不能長高,永遠都是個稚子形貌,個性難免變得有些偏激,偏偏因為拜了個了不得的師父而武功高強,弄得江湖上雞飛狗跳,五十多歲時遇到出宮歷練的第五玦,第五玦功夫不錯性格溫和,對這萬通子百般包容,久而久之成了不錯的朋友,後來第五玦與琴抱蔓傾心相許,琴抱蔓是個烈性的脾氣,見不得萬通子胡攪蠻纏,兩人見面必打,這一來一往的居然產生了些另類友情,而不是因為第五玦而極力容忍。後來琴抱蔓發覺萬通子脖子上怕癢的弱點,總用鞭子去纏了磨蹭,萬通子不下狠手就躲不過,被折騰得抱頭鼠竄,只一聽琴抱蔓作出抖鞭子的動作,就立刻面色大變、只差沒落荒而逃了。
  縱容地笑笑,第五玦不理會兩個還在互杠的大小孩兒,視線重新落在錦布上面的小兒子身上。
  這小王爺手腳快不說,還喜新厭舊,從錦布上擺著的第一件物事開始,把玩一陣丟一個,有的朝後有的朝前,只要是能拿動的,都過不了這一關,還好人小力氣小,也不至於傷到旁人,只是這副得意洋洋的調皮勁兒,就讓人看了想捏得慌,真恨不得把他那鼓鼓的小臉蛋兒摁出幾個紅印子才好。
  隨著小王爺這手的一拿一放,錦布的外邊已經七零八落地掉了好些金銀玉石珠貝珍寶,小件物品無一倖免,大件的他沒法子扔,就用小嘴咬一咬,讓人擔心他那沒長兩顆的小乳牙,到底經不經受得住他這麼鬧騰。
  又過了一會,所有東西都摸遍了,這位調皮的小王爺好像也玩夠了,他扭了扭脖子像是在舒展身體,然後就七一拐八一彎地挪到那個晶瑩剔透的玉笛前面,一把攥在手裏,咧開嘴笑得不亦樂乎。
  "賊小子挺識貨,知道挑貴的。"胡不改見了"嘻嘻"一笑,"不過我說玦小子,這小孩兒抓了這麼個玩意兒,長大了莫不是要做個樂師?"
  "若是小二喜歡,也不是不可以。"第五玦倒沒什麼失望之類的表情,與琴抱蔓相視一笑,輕鬆自在得很。
  "胡老頭別在這裏說瞎話,等小傢伙再長大些,我便把我那'天羅五音'教他又何妨?"玉合歡沖胡不改媚眼一飛,"我家的小侄兒,可容不得你說三道四!"
  "是是是,這裏到處都是姑奶奶,我胡不改惹不起、躲還不成嗎?"萬通子脖子再縮,籠在他那個寬寬的領子裏幾乎就把臉埋了一半,就露出個眼睛現出些無辜的神采來。
  於是滿座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這孩童樣貌的人,也很有些孩童的脾性。
  小王爺抓了玉笛就爬回了原位,被他糟蹋過的珍奇寶物散得到處都是,青柳上前一步想擺擺好,卻見小世子眼皮一抬——照顧了兩位小主子這麼久,即便不說話,青柳也能多多少少明白他們的意思,這不,小世子飛過來的,可不就是"給我退下"的眼神麼。
  青柳自然是依命退下了。
  小世子平日裏懶洋洋,性子比起他那個調皮搗蛋的孿生弟弟來,可不知穩重了多少倍,如今他那弟弟玩夠了,也就輪到他來。
  他卻是一點不急的,兩個巴掌拍在地上,爬起來慢悠悠,路線也不同他兄弟那樣"曲折",而是筆直的線條。
  一步一步,他不緊不慢、不慌不忙,仿佛就認准了那一個目標,就朝著那個目標堅定地前進。路上有許多阻礙——那些被小王爺搞得亂七八糟的珍貴物品,這位小世子全然的視若無睹。他只是很輕巧地跨越這些"障礙",慢慢地、毫不猶豫地爬到那個打開的劍匣前面。
  然後雙手探入匣中,硬是把那"破雲"拖了出來。
  這時候,琴抱蔓握住茶杯的手指一緊,嘴唇也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發白。
  同樣的,滿座無人不曾聽說過"破雲劍"的傳說,它是一柄據說充滿了戾氣的邪劍,外觀不過是個古樸寒鐵劍的模樣,但只要長劍出鞘,就會產生極為森冷的劍意,無論持劍者所擁有的是何種屬性的內力,都會被它舞出血氣濃重的殺招,中招者全身血液全被此劍吸取,瞬間斷命,無人能敵。
  然而,這只是武林中泛泛而談的神奇故事罷了,代代掌管破雲劍的天機門,更為清楚它的力量。
  所有人都能使用破雲劍,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破雲劍的主人。
  沒有得到破雲劍承認的人,會被破雲劍上的戾氣侵蝕,性情大變、難以自控。在變本加厲滿足了心底最難以啟齒的願望之後,邪氣入心無法自拔,終將爆體而亡……而天機門弟子,就會在這個時候收回此劍,等待下一次的輪回——或尋得有緣人,或此劍被盜走。
  而得到破雲劍承認的人會如何?
  唯一得到過的,只有創建天機門的初代掌門人,他在一片荒地拾得此劍,利用它的力量掃蕩了當時的所有邪派,再飄然隱去,由此我們至少可以推知,得到了承認的,起碼能夠控制自己的行為、保持自己的原有性情,並且實力倍增。
  所以破雲劍是不可多得的鋒銳之劍,亦是武林人士談之色變的邪惡之劍,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者不得好死之後,便少有人對它趨之若鶩了……然而這種現象是否表面,卻是不得而知。
  但是如今,雖然小王爺只是看了兩眼覺得拿不動就閃人了,可正在抓周的小世子,卻偏偏奔著這把劍就去了,還是這麼義無反顧的姿態。
  兒子這般大膽,讓深知此劍厲害的琴抱蔓怎能不擔心?
  小世子在丫鬟們眼裏是有些古怪的,他與那個跟平常小孩兒沒什麼大不同只是特別淘氣了一點的小王爺不一樣,總是懶懶散散好像總也睡不夠似的,除了大概偶爾理會一下自家父母和孿生弟弟,其餘時候都自得其樂,全然沒有當屬那個年齡的乖巧或者脾性,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但今日卻不同。
  在那雙還未脫離幼兒嬌嫩的小手碰上"破雲"劍鞘的刹那,小世子從來沒有什麼表情的面上,突然仿佛凝聚了什麼說不出的氣勢,慢慢彙聚在眉宇之間,讓眼神也一瞬間銳利了起來……就像一把利劍,閃爍著冷冽的光。
  這實在不像稚子該有的魄力,一股冰涼的氣息從他的周身散發出來,隔絕了他與外界的聯繫,仿佛被極冰包裹,整個人浸著透骨的寒意。
  "破雲"被拿起來了,連著鞘的。
  老實說,除卻那個玄鐵打造的劍匣外,破雲劍本身並不太重,但即使對於一個劍客而言並不太重,也有十幾公斤,對於一個才剛會爬行的稚子而言,不亞於千鈞之重之于成人。可小世子竟是眼也不眨地將它"拿"了起來,或者說,用雙手硬生生把那破雲劍從劍匣中拖出,抱在懷裏,然後騰出右手,握在劍柄之上。
  這一刻,滿座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厘厘、一寸寸,不過是一隻嫩嫩白白的幼兒的手,卻能把聞名遐邇的破雲劍慢慢拔了出來。
  這把邪劍的形貌終於一點點顯示在眾人眼前。
  雪白透亮的劍身,在初露端倪的時候便晃出刺眼的白光,惹得眾人眼睛一陣刺痛,情不自禁要用手掩了去,可偏偏捨不得,弄得又熱又紅,腫痛難言。
  小世子的目光,半點不曾從破雲劍上游離。
  漸漸地,破雲劍被全部拔出。
  長約三尺,通體瑩白清透,看起來輕巧無比。
  小世子久久凝望,不肯有一瞬稍離,那破雲劍劍身一抖,割開小世子細嫩手指……一粒鮮紅的血珠滴落,點在劍身上一下子沁了進去,沿著劍鋒到劍柄,勾勒出一條細長如絲的紅線。讓這把原本靈光流轉的寶劍,猛然增添了冶豔的嗜血氣息。
  在場眾人都是驚疑不定,這一幕場景是全然不曾想過的,卻是清晰無誤展示於人前,使人無從否決,以致表情各異。
  終於為"破雲"擇得主人的大漢如釋重負,而第五玦看了自家妻子一眼,正瞧見琴抱蔓似喜似悲的神情。
  而無人看到的是,之前把玩著玉笛的小王爺一刹那失去了靈動表情,眸光亦變得晦暗難明。

身份大白
  月入柳梢,萬籟俱寂,幾顆淩亂星子疏疏灑在夜空裏,落下淡淡微光。
  王爺府裏的主子下人們都早已入睡,平靜得像一潭幽幽池水,掀不起半點波浪。兩個小主子的居室外面,幾個大小丫頭抱著枕頭睡得正香。
  紅木雕花的大床上安靜臥著兩個小小的身影,似乎也睡熟了,只聽見淺淺呼吸聲在這室內回蕩。
  再入夜,過了子時,就見靠裏面的那個翻身坐起來,跌跌撞撞爬下床,又蹣跚走到外室,在那些丫頭身上輕輕戳幾下,才慢慢回來,盤腿坐在床沿。
  黑暗中,他眼裏倒映月光,水波流轉,十分明亮。
  "我說,你是兵部的首座吧。"小王爺,毒部首座一說完,就不自禁勾了勾唇。這樣的開場白,還真是熟悉。
  他的聲音在黑夜裏很清晰:"我點了外面人的穴道,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然後低低歎息,"別瞞我,我認得出你的氣勢,我們上輩子……可是同歸於盡的。"
  "我沒有瞞你,毒部的首座。"小世子,生前被稱為"兵部首座"的那個人仰面躺著——對於兩個都還無法自如控制自己身體的幼兒而言,就算這樣空門大露彼此也給對方造成不了什麼危險,"沒有說的必要而已。"聲音冷冷淡淡的,恢復了從前的語氣。
  "難怪你經常睡著不動,兵部的人不怎麼學習偽裝技能,少說話多睡覺果然是最好的掩飾方法。"小王爺稚嫩的嗓音說出這麼滄桑嚴肅的話,顯得很有幾分違和感。
  "你的偽裝不錯。"小世子也可有可無地回了一句。
  "……你之前認出我了?"小王爺停頓一下,問道。
  "沒有。"對於直接與任務物件盡興刺殺、擅用冷兵器的兵部殺手來說,除了磨練自己的技術,根本不知道其他的東西,當然也不可能明白真正的嬰兒是怎樣的行為模式……更何況,毒部首座本身就是偽裝的高手。
  小世子的話音落後,室內又恢復了一片死寂,小王爺沒有回復之前的睡姿,還在小世子旁邊坐著,也沒有說話。
  良久。
  "其實你的破綻很多,只是我沒有注意罷了。"到底還是小王爺先開口了,帶著一絲微微的苦意,"我能投胎已經是個奇跡,能夠帶著生前的記憶更是難得,又怎麼會想到,殺死我的那個人會成了我的同胞兄弟……"
  "要報仇麼。"小世子淡淡說著,沒什麼情緒波動,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小王爺沉默,然後說:"一命還一命,你我都沒占到便宜。我沒這個打算,如果你想,我不會束手待斃的。"
  小世子"嗯"一聲:"我亦然。"
  "那今後呢,要怎麼相處?"想了一會,小王爺還是問出來。知曉了彼此的身份,就沒辦法再如前期演下去,再怎麼也是一個世界來的,即便算不上很熟,也是唯一的牽系……是能夠確確實實證明,前生那一幕幕的過往並非夢境,而是真真的現實。
  小世子好像沒料到小王爺會發此問,頓一下:"你說。"
  小王爺一愣,旋即笑了:"你這人真有意思,就這樣相信我麼。"這句話是玩笑,若真懂得信任為何物,便爬不上首座的位置。
  "不相信。"小世子全然不知委婉,直白說道,"等你說完,我來判斷。"
  "這樣也好。"小王爺點點頭,仔細思將來道路。
  若是身旁這人當真只是個這一世的同胞兄弟,因著同在母體中有其陪伴的那份舒適,他原本是想要認真對待好好享受下普通人生活的,父母、兄弟、家人……本以為從前沒有機會獲得,如今能夠伸手握住的……可這人身份太特別,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信任?其實不是不懂,是不敢。
  信任就代表著要將後背交予他人,作為殺手,便是將生命一併託付了。託付了就要承擔後果,即使被捅了刀子拖了後腿,也是活該如此。殺手世界能人輩出,在毒部活了二十多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絕不敢絲毫放鬆,若是有一絲破綻,就總有後來者欲占其位精心投毒,稍一大意,就會失了性命,家當名聲地位稱號,全歸旁人。不得不謹慎。毒部如此,兵部既是隸屬同個殺手組織,競爭手段和做法也該差不多。從那裏出來的人,哪怕是已經投生在同一戶人家、做了同一胞的兄弟,也不敢如此輕易交付。
  想要毫無芥蒂卻說服不了自己,從此不相往來死死忌憚又覺著浪費了老天爺給的重來機會,思來想去,小王爺歎氣:"不如一切照舊,順其自然。"
  小世子不語。
  小王爺知曉對方正與自己之前一樣仔細盤算,便安心等待,過了一刻,果然聽見那人開口:"好。"
  心裏松了口氣,小王爺調笑道:"那你可還要做我的兄長大人了。"
  小世子翻過身:"試試吧。"
  小王爺怔愣一下,一個旋身笑倒,半邊身子壓在對方身上:"那就多多指教了,我的……哥哥。"
  小世子身子僵住,顯然並不習慣與人這般接近,卻也沒有後續動作。
  小王爺再笑,乾脆掄起小胳膊抱著對方,懶洋洋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次日,兩位小主子還沒睡醒,青柳就已經端著洗臉的銅盆俏生生立在床頭。
  水還冒著熱氣,是剛從伙房裏打來的滾水兌上少許清涼井水而成,早早送了過來。
  身後還站著幾個托著幾塊面巾——幼兒臉嫩,得用專人製作的絲質面巾方能不損肌膚,王室奢靡,大抵如此。
  青柳把臉盆擱到旁邊一個丫頭空空的託盤裏,湊到床邊想要叫醒兩位小主子,這一看,就又有些忍俊不禁了。
  穿著金菊肚兜的白嫩嫩的小孩兒趴在他家兄長身上,臉蹭著腿挨著,兩個小胳膊還抱住對方的腦袋,一呼一吸睡得好香。另一個小孩兒胸前的牡丹已經變得皺巴巴,被自家弟弟蹂躪得不成樣子,眉頭有點小小地皺起,卻也正睡著,姿勢也是規規矩矩的,兩手擱在對方背上圈住了,就好像怕這扒住自己的人掉下來一樣。
  在青柳看來,小王爺素來是黏小世子的,不過那也是兄弟之間相親相愛,白日裏互相逗弄玩鬧罷了,可從未見過兩人居然會在睡時滾在一起,還滾得這麼密不可分手腳相纏……對於這剛過了一歲生辰的幼兒而言,這樣的姿勢可真要大費一番功夫才能擺出。倒是說不出的稚趣可愛。
  "小世子、小王爺,兩位小主子!"定定神,青柳先是輕聲地喚著,發現叫不動,聲音又放大些,"該起來了,過一會王爺和王妃要跟兩位小主子一起用飯哪!"
  毫不氣餒地連番喚了多次,小王爺才動了動身子,青柳知道,這便是他即將醒來的徵兆了。
  朦朦朧朧中小王爺張開眼,看到的影子是模糊的,狠狠地眨了眨眼,才看清了來人,正是照顧了自己多時的大丫鬟青柳。
  這麼一夜下來,小王爺一直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說是故意趴在小世子身上玩兒的,其實也為難了他自己,小世子不習慣與人接觸,難不成他就習慣了麼?肌膚相貼的感覺不可謂不好,他之前也沒少占自家兄長的便宜,可當知道了自家兄長跟自己一樣是個成年人,心裏一下子就咯得慌,哪怕是用這麼親密的動作兩人團在一起了,還是無法安然入睡。所以雖然彼此都竭力保持平穩心跳和平靜呼吸,都還是會覺得很不自然……一個抱住對方的頭一個攏著對方的腰,都是離要害極近的地方,彼此防備彼此貼近,一邊試探對方的底線一邊尋找兩人相處的方式。如此做來,精神極度疲憊。
  感覺到自己腰身上的手鬆開,小王爺知道,是時候起來了,於是慢吞吞放開自己的胳膊,支起身子翻到另一邊,再甩甩腦袋坐起來。
  小世子仰面躺著,和以往的無數個早晨一樣,等待青柳過來服侍。
  正值冷冬時節,外面自然是極冷的,可這屋子四周都熱烘烘地燒了許多火爐,帶著整個室內都溫暖如春,兩個小主子衣服穿得極少,可若是要出去,就得將厚厚棉衣換上。
  給小主子們穿好衣服鞋襪,幫著他們擦了臉洗了手戴了帽子,青柳一手抱起小世子,剛要讓另一個丫頭抱起小王爺的時候,小王爺卻甩手掙脫了她,自己蹦蹦跳跳地往外面跑去。
  "我的小王爺,您慢點!"青柳趕忙叫道,丫頭們也急急追出,一左一右地牽住那個根本連走都不怎麼能走穩的小祖宗,硬拗著不讓他再掙扎。
  小世子定定看了自家弟弟幾眼,隨即軟軟地垂下眼皮,掛在青柳身上繼續補眠去了,小王爺跑幾步被捉住,回頭看看自家兄長蔫蔫的神情,不動了,這時旁邊立刻走出個丫頭把他抱起來,小王爺腦袋一晃一晃,終於也靠著打起盹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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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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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破舊得仿佛稍一用力就會變成一堆廢鐵的自行車鎖好,蘇栩小心翼翼的走出一絲燈光也沒有還堆滿了各種雜物的黑暗的自行車棚,最後還是被車棚大鐵門的門檻絆了一跤,嚇跑了兩隻野貓。
   
  樓道裡的聲控感應燈早就壞了,樓外只剩一個燈泡的路燈將昏黃的燈光透過窄小的窗戶照進漆黑一片的樓道,模模糊糊的描繪出樓梯的形狀和早就斑駁一片的牆壁的污漬。蘇栩用手指尖輕扶著牆壁,慢慢的走上臺階,心想等會兒到家了一定要洗五遍手。
   
  好不容易爬上五樓,蘇栩敲了敲門,很快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緊跟著大門就被打開了。 
   
  “你回來啦。”開門的女人表情惶恐,她倉皇的後退了兩步,又趕緊彎腰把拖鞋擺在蘇栩的面前,“飯、飯馬上就做好了!” 
   
  “不著急,不著急,你慢慢來。”蘇栩無奈的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試圖安撫女人的情緒,可是女人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蘇栩只好閉上嘴巴,沉默的換上拖鞋,準備洗了手再去廚房幫女人打下手,一抬頭,卻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兒站在臥室的門口,從門後露出半個腦袋,有些膽怯的看著他。
   
  蘇栩對著的男孩兒笑了笑,一聲“嘉睿”剛出口,女人便臉色大變,快步的沖了過去,粗暴的將男孩兒推進屋內,嘴裡怒斥道:“不好好學習,出來亂晃什麼?”又重重的把臥室的門關上,對著蘇栩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孩子不聽話,等會兒我去收拾他……晚飯就差一個菜了,你先來吃吧!”
   
  蘇栩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脫去外套,先去洗了手才到廚房,強硬的從女人手裡奪下菜刀,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叫嘉睿出來吃飯,最後一個菜我來炒,你們兩個先吃著。”
   
  女人還要說什麼,蘇栩便故意板起臉,呵斥道:“快去!”。
   
  等女人避之不及的逃離廚房之後,蘇栩肩膀一塌,長長的歎了口氣,這才挪了挪菜板上的半塊兒冬瓜,提起菜刀咚咚咚幾下切成薄片,準備炒一盤冬瓜片。
   
  今天是蘇栩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三天,已經足夠他接受穿越的現實,並且摸清這具身體的底細了。而一想到這具身體的原主,蘇栩就恨不得提起菜刀砍斷自己的脖子,看看再死一次是不是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 
   
  是的,蘇栩現在身處的世界並非他原來生活的時空,而是他在穿越前正在閱讀的一本小說所構造的世界。既然是一本書,那麼必然存在一個支撐書中世界存在的主角,而好巧不巧的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正好就是剛才那個躲在門後膽怯的看著他的男孩兒——沈嘉睿,而蘇栩所取而代之的這位與自己同名同姓的男人,與沈嘉睿是繼父子的關係。 
   
  作為一本X點升級流種馬小說的主角,沈嘉睿毫無例外的是幸運女神最鍾愛的寵兒,他有著英俊帥氣的外表,遠高於常人的智商和情商,以及慘不忍睹的童年還有狗血糾結的身世,年紀輕輕就擁有了足以稱霸世界的事業,富可敵國的財富和無所不能的權勢,還有數不盡的對他死心塌地的美女。
   
  按理說,一睜眼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未來光明到亮瞎人眼睛的成功人士的父親,即使是繼父,怎麼看都是一件占了大便宜的事情,沈嘉睿雖然雖然在生意場上出手狠辣,掀起一片血雨腥風,但在生活中卻是個知恩圖報、恩怨分明的正常人,養大這樣一位天之驕子,似乎意味著十年以後他就可以躺在鈔票上睡大覺,過上醉生夢死的幸福生活。 
   
  可現實實際上殘酷得讓人不忍直視,因為在這本書中,沈嘉睿的繼父是沈嘉睿一生最恨的人,而且在沈嘉睿將來功成名就之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的繼父囚禁了起來,每天都用極為殘忍的方式在生理和心理上將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後還是善良的女N號用她波濤洶湧海納百川的胸懷說服了沈嘉睿,讓他放下仇恨,給了繼父一個痛快,徹底的放下過去。
   
  而這一切誰也怨不得,完全是書中這位繼父先生自己造下的孽,因果輪回,全是他的報應。
   
  在書中,這位也叫蘇栩的男人雖然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甚至可以說是乾淨清秀的臉,在外面也是人摸狗樣,甚至於有點懦弱內向,可實際上他是一個隻會關起門來耍威風的虐待狂。
   
  書中的蘇栩生在一個畸形的家庭中,父親是個遊手好閒惹是生非的混混,母親做皮肉生意養活全家,即使這樣,還要忍受丈夫的毆打和虐待。蘇栩降生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親虐打母親的畫面。而在丈夫這邊受了氣的母親,轉身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他的身上。作為一個炮灰,這樣成長環境和遭遇沒有激發“蘇栩”的鬥志,而是將他也完全的扭曲成了一個暴躁瘋狂的虐待狂,甚至較之父母,他更甚一步——他通過虐待獲取快感。
   
  “蘇栩”知道自己不正常,不過他也不想改,他生活在骯髒的環境中,對於骯髒已經習以為常到麻木,他不為自己的父母感到羞恥,反而想找個像他母親一樣逆來順受的女人,繼續他父親所做過的一切。於是他盯上了沈嘉睿那位無依無靠飄萍一般的母親。彼時正是沈嘉睿的母親過得最艱難的時候,孩子生了一場大病耗盡了家中所剩無幾的一點積蓄,又因為照顧孩子失去了飯碗,新的工作尚沒有著落。她本來就是個沒有主意的女人,事情越多腦子越昏,成天就知道抱著孩子哭,突然間出現一個男人願意給她依靠,便想也不想靠了過去,結果就是帶著孩子跳進了火坑,變成了“蘇栩”的虐待物件。不過即使如此,她也從來沒有想過逃走,因為一個無法自立的女人,讓她自己面對生活,比忍受虐打更讓人痛苦。 
   
  作為將來的商界帝王,沈嘉睿的身世足夠的狗血淋頭:第一,他有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多才多藝卻像菟絲子一樣的小白花母親,第二,他是豪門私生子。
   
  沈嘉睿的母親姓何,名沅靜。何沅靜小姐的家鄉在千里之外的五線小縣城,不過追根溯源卻是書香門第,因為動盪的那幾年才落敗的。何沅靜從小接受的是舊時大家閨秀的教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相貌也是相當的美豔動人,又帶著些古典美人的水墨質感。她成績優異,十八歲那年考進了全國最優秀的大學,千里迢迢來到C市學習文學。而然,命運在何沅靜進入大學後的第二個月發生了改變,在暑氣尚未散盡的十月,她與沈嘉睿的父親,沈承宣,相遇了。
   
  這個相遇完全是俗套的言情小說套路:前往學校演講的沈承宣不經意間瞥見路邊有一位氣質出塵的美麗少女,便停了車,藉口問路與她搭訕。只學了琴棋書畫卻從來沒有學過如何提防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的花言巧語的何沅靜,在五分鐘之內就被眼前這個成熟穩重高大英俊的男人攻陷了心防,後面的事情也便順理成章的發生了。即使知道對方有家有室,把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當成人生第一要務的何沅靜還是情不自禁的留在對方的身邊,把自己所有全都奉獻出來,拯救這個捆在痛苦的婚姻中的可憐男人。 
   
  但凡找婚外戀的男人,十有□□會藉口自己與妻子已經情同陌路,不過因為孩子才勉強生活在一個屋簷下。這種爛大街的藉口已經風行了幾十年,可對於各種做小三兒的女人來說,依舊具有極大的說服力,何沅靜正是其中一位。 
   
  沈承宣的正房太太對於自己的丈夫是個什麼德行自然是一清二楚,不過兩人的婚姻本就是一場商業交易,她懶得管他在外面養了幾個女人。但是,養女人可以,私生子卻是堅決不可以有的,沈氏企業的輝煌是兩家人共同努力的結果,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只有沈太太生的孩子有資格繼承這一切。沈承宣心裡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不管在外面玩兒的多凶,對待自己的妻子還是非常的尊重,既不留下不該有的後代,也從不讓外面的事打擾到家裡人。
   
  所以,當耍了點小聰明讓自己懷上了孩子,堅信沈承宣深愛著自己,又做著娥皇女英的美夢的何沅靜帶著三個月的身孕隻身前往沈宅,不自量力的想求沈夫人讓自己登堂入室,與她共侍一夫時,不僅僅是沈夫人,本性涼薄的沈承宣也是惱羞成怒。他直接把支票甩在昨天晚上還恩愛纏綿的情人的臉上,粗暴直接的讓她趕緊滾蛋。 
   
  想不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的何沅靜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這場景只讓圍觀的沈家傭人們恍惚間以為是民國宅鬥電視劇直播。何沅靜十八年大家閨秀的教養一絲不剩,她像電視劇裡賣身葬父的小白花一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聲聲泣血:“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求留在宣哥身邊……您就當我是只小貓小狗……我不能沒有宣哥……” 
   
  當然,最後的結果肯定不是沈承宣化身咆哮帝搖著沈太太的肩膀“你怎麼這麼無情這麼殘酷這麼無理取鬧”的把何沅靜收了房,而是讓人直接讓人把何沅靜綁去醫院,強行墮胎。母親死活不論,重點是不能讓小孩子活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何沅靜從醫院逃了出來,一件行李都沒有帶,更別提沈承宣給的支票,直接打車去了火車站,驚慌失措的跳上了回家的火車,一路輾轉擔驚受怕,好不容易逃回了家,接著就把自己的父母氣得半死。 
   
  何父何母怎麼也想不到,這大學一年還沒上完,女兒就變成了這樣。何家關緊大門,愁雲慘澹了兩天后,何父拍板決定,立刻帶著孩子去打胎。此時的何父何母雖然傷心生氣,但是對於孩子還是理解的更多些,女兒怎麼說還是個孩子,感情上又沒有什麼經驗,對方是一個經驗豐富又充滿魅力的中年男子,真對女兒下功夫,被騙也是在所難免。聽女兒的意思,這姓沈的似乎很有權勢,鬧上門去,最多被人拿錢封口自取其辱,還不如他們自己悄悄的把這樁醜聞解決了,至少能保住顏面。
   
  然而當何父何母準備帶何沅靜去醫院把孩子做掉的時候,何沅靜卻激烈的反抗了起來。
   
  “孩子是無辜的!”何沅靜還稚嫩的臉上帶著堅定的表情,“我要生下他!”接下來,她露出一個夢幻的表情:“這是我和宣哥愛情的見證!我相信,他不是真的願意那樣殘忍的對待我的,總有一天他會後悔的!他會來找我,補償我,帶我回家!”她摸著自己的小腹,綻開一個淒美的笑容,“就算在此之前,我會吃苦受罪,會被世人蔑視謾駡,我也心甘情願!我相信將來總有一天我會得到我應該得到愛情的回報!” 
   
  何父何母氣得仰倒,還沒等他們做出什麼反應,何沅靜就再一次逃跑了。她沒有去找沈承宣,也沒有回學校,身上只有從家裡偷偷拿的幾萬塊錢,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踏上了未婚媽媽這條艱辛無比的道路。 
   
  何沅靜的故事在書中是由男主角沈嘉睿對著他心愛的女N+號回憶艱難的往昔時講述的。原書的作者對於何沅靜的所作所為以及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和愛情觀表示了高度的讚揚和認同,先抑後揚的給了何沅靜一個非常好的結局。在書中,沈嘉睿十八歲的時候,對年輕時所做下的蠢事後悔莫及的沈承宣終於找回了何沅靜母子二人,將他們救出火坑,甚至將他們帶回了沈家大宅,和沈夫人母子共處一室,何沅靜想要登堂入室與沈夫人共侍一夫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而沈嘉睿的宅鬥副本也終於開啟了。 
   
  最終,沈嘉睿把“心狠手辣”“心胸狹窄”的沈夫人和沈夫人所生的孩子趕出了沈家,成為了名正言順的沈氏繼承人,而何沅靜也成為了新一任的沈夫人,甚至何父何母都後悔當年殘忍的行為。多年堅貞不渝無畏無懼的愛情的堅守獲得了回報,一切簡直美好的不能再美好。
   
  除此之外,何沅靜還成為了兒子心中的女神,此後不管沈嘉睿找了多少女人,他都用母親的行為標準來要求她們,要求她們對自己忠貞不渝,溫順聽話,甚至要求她們要和睦相處,寬容大度,不能相互嫉妒。而這些女人,無論什麼出身,收到的是什麼教育,做的什麼職業,擁有怎樣的社會地位,居然都對沈嘉睿的無理要求沒有怨言,反而欣喜異常的全盤接受,改造自己。那本書關於男主角後宮的結局,就是一群原本性格各異優秀出色的獨立女性們最後全都變成了何沅靜一樣的菟絲子,甘心和別的女人住在一起,伺候著同一個男人。 
   
  這種劇情簡直讓蘇栩忍無可忍,如果不是其他非感情線的劇情確實出色,他早就棄文順便寫一萬字的吐槽貼發出去了。在蘇栩看來,何沅靜是女人中最失敗的一種,她上對不起父母,下對不起子女,沒有盡孝道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也沒有盡為人父母應當盡到的責任,她讓父母老無所依,讓孩子生無所養,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她作為他人婚姻的第三者所謂的愛情。
   
  不過眼下,即使蘇栩再看不起這種女人,現在也要盡可能的討好她。現實生活中,這種懦弱無能又過分自我的女人肯定沒有翻身之日,然而他現在畢竟身處一本書中,萬一沈承宣真的腦子抽掉了,回來找何沅靜和沈嘉睿,那作為虐待過心愛的女人和兒子的蘇栩肯定會像原著一樣下場淒涼的。
   
  蘇栩想到這兒,不由得長長的歎了口氣,才把鍋裡已經炒好的冬瓜倒進盤子裡,看著桌子上的幾道菜,想了想,從冰箱裡掏出五個雞蛋磕在碗裡打轉,接著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出廚房,沈嘉睿的房門關得死死的,其他地方都沒有何沅靜母子的身影,這才踮著腳回到廚房,關好門後,心中一動,下一秒,一大把新鮮的晚香玉竟然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反復幾次,待取了足夠做菜的分量後,蘇栩便快速的把花朵從枝條上摘下來,這些晚香玉是從空間中直接摘出來,甚至比洗過的菜還要乾淨,因而蘇栩也不洗,直接將它們放進雞蛋中攪勻,點火倒油,炒了一盤雞蛋。 
   
  將雞蛋端上桌子,蘇栩打開廚房的門大聲喊道:“開飯了!”

第 2 章
  何沅靜拉著兒子的手,將他護在身後快步的走進廚房,局促的站在餐桌旁,一臉賠笑道:“辛苦了……” 
   
  蘇栩擺擺手,知道自己越是解釋對方越是緊張,便沒有出聲安慰,而是越過她將沈嘉睿拉過來按在椅子上,假裝沒有發現男孩兒在他接觸到自己的那一刻瞬間僵硬的身體,轉身拿碗盛飯。
   
  餐桌上氣氛沉重,蘇栩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一鍋濃稠的熱粥,粘滯的讓人窒息。右邊,何沅靜低眉順眼的捧著飯碗,悄無聲息小口小口的吃著米飯,姿態優美,如果把身上那身洗的發白的舊衣服換成寬袍大袖的漢服,頗有些仕女圖的感覺。而左邊,完全繼承了母親出色五官的沈嘉睿抱著碗,一聲不吭的刨著米飯,偶爾夾一筷子炒冬瓜,腮幫子飛快的動著,一碗飯很快就見了底。
   
  沈嘉睿正處於小學六年級的第二個學期,已經十二歲的他看起來卻跟十歲的孩子差不多,又矮又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家長沒有好好照顧。蘇栩歎了口氣,端起那盤炒雞蛋,直接撥了一半到沈嘉睿的碗裡,說道:“別光吃冬瓜,多吃點雞蛋補充蛋白質,這樣才能長高。”
   
  坐在兒子對面的何沅靜瞪大了眼睛,捧著飯碗的手輕微的顫動了起來,勉強笑了笑說:“阿栩你不用管他,小孩子也吃不了那麼多……你自己吃就好了,嘉睿不喜歡吃雞蛋……”
   
  蘇栩知道她這是怕自己傷害沈嘉睿,畢竟三天以前的“蘇栩”還是個莫名其妙就會突然動手打人的惡棍,雖然何沅靜才是他主要施暴的對象,但是這不意味著沈嘉睿就沒有挨過打,以前的“蘇栩”好幾次因為沈嘉睿擋道,或者嫌他吃的太多,甚至是看著他煩就對他動了手。
   
  雖然此時的蘇栩已經不是過去的“蘇栩”了,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讓這母子兩人對他放下戒心,恐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小孩子挑食可不行,挑食長不高,還會變醜。”為了避免給這個精神即將崩潰的女人更大的壓力,蘇栩沒有與她視線相對,而是垂下眼睛,一邊吃飯一邊故作輕鬆的說,“我在雞蛋裡放了晚香玉,晚香玉是敗火的,你看這幾天又熱又幹,嘉睿嘴角都上火長泡了,正好多吃一點。”
   
  接著又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摸了摸沈嘉睿的小腦袋,柔聲道:“嘉睿,晚香玉的味道有點苦,不過可不許挑出來不吃,飯菜不是你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是你需要吃什麼,明白了嗎?”
   
  沈嘉睿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輕聲說:“知道了,我會都吃完的,謝謝叔叔。”
   
  吃過飯,蘇栩強行接過了洗碗的工作,把母子二人都趕出了廚房,關上門,一邊洗碗,一邊在心裡再一次演練了一遍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解釋“蘇栩”為什麼會突然性情大變的藉口。蘇栩並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是否會被拆穿,畢竟靈魂轉換尚屬靈異事件,除非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活神仙,否則根本找不出合情合理的藉口證明現在的蘇栩已經換了芯子。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如何讓何沅靜和沈嘉睿母子原諒、或者說對於上一個“蘇栩”對他們造成的傷害不再介懷。何沅靜好解決,她是個以德報怨的高段位聖母級人物,原書中整整受了八年虐待的她最後居然還是選擇原諒蘇栩,甚至還認為蘇栩是自己的恩人。
   
  麻煩的是沈嘉睿。在原書中,沈嘉睿是個有恩必償,可有仇也一定加倍報還的狠毒人物,雖然從外表上看起來很正常,但實際上內心陰暗,小肚雞腸,除了他後宮中的女人們,其他人,就算只踩了他的腳,他也非得要把人家的腿鋸斷了才算了事。蘇栩穿過來的時候,原來的“蘇栩”已經和何沅靜結婚半年了,也就是說,這母子二人已經被“蘇栩”虐待了半年,這種情況下按照正常的邏輯完全找不到任何合情合理的藉口來掩蓋過去粉飾太平了。如今,他能想到的只有那種藉口了,如果這也不能讓沈嘉睿放下過去,那他也可以提前給自己買好安眠藥,趕在對方動手前先結果了自己,省的吃零碎苦頭。 
   
  蘇栩把最後一個碗擦乾放進櫃子裡,掛好抹布,轉身靠在桌子上,長長的歎了口氣,大腦放空,最後再逃避五分鐘,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出廚房,敲了敲沈嘉睿的臥室的門:“沅靜,嘉睿,出來一下,我有件事想和你們談談。” 
   
  門的那一端一點聲音都沒有,蘇栩又敲了敲門,把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正在他懷疑房間裡是不是沒有人的時候,臥室的門突然猛地被打開,何沅靜紅著眼睛站在門口,渾身嚇得直哆嗦,聲音細如蚊呐道:“阿、阿栩,怎麼了?” 
   
  蘇栩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很明顯,何沅靜以為他又要開始發瘋打人了。
   
  “別害怕。”蘇栩後退了兩步說道,“我不是想傷害你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把嘉睿叫出來好嗎?” 
   
  兩分鐘以後,三人終於在客廳坐好。他們住的是蘇栩父母留下的一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蘇栩”的父母在四年前“蘇栩”剛剛滿十八歲成年的時候在一場交通事故中去世後,這房子便歸了他。房子面積不大,客廳小的可憐,兩張舊沙發一放,再加上一個小茶几,就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了。何沅靜縮在沙發上,把沈嘉睿緊緊的抱在懷裡,驚恐的看著對面相隔絕對不會超過一米的蘇栩,發出一聲淒涼的抽泣聲。沈嘉睿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任由自己的母親用一種極不舒服的方式抱著自己,表情麻木的盯著小茶几上的煙灰缸。 
   
  蘇栩盡可能的向後靠在沙發上,讓自己和母子二人的距離再遠一點,等何沅靜的精神狀態穩定一點了,才開門見山的說:“沅靜,我知道你是讀過書的人,有知識,所以,我想你一定知道什麼是DID。” 
   
  何沅靜停止了抽泣,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看著蘇栩:“什麼?”。
   
  “DID,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解離性人格疾患,又稱多重人格、人格分裂、混合性格紊亂。”一個稚嫩的聲音回答了何沅靜的問題。
   
  蘇栩驚訝的看著沈嘉睿,他知道沈嘉睿從小就是個早熟而且智商極高的天才,但是當天才真的在他的面前表現出他的能力的時候還是能夠給他不小的震撼。
   
  “你怎麼知道這個詞的?”蘇栩饒有興致的問道。
   
  沈嘉睿依舊面無表情:“在書上看到的。” 
   
  “你看的什麼書,居然有這種詞?還解釋的這麼專業。”蘇栩本想湊過去摸摸沈嘉睿的腦袋,不過看著何沅靜警惕的樣子,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沈嘉睿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精神疾病統計與診斷手冊》。我在F大的圖書館看到的。” 
   
  沈嘉睿的學校旁邊就是當地一所大學的新校區,校園裡的圖書館是整個縣城最大最全的一座圖書館。圖書館的看門大媽很喜歡的沈嘉睿,經常讓他用自己的借書卡到圖書管裡去看書,這些在原書中都有過介紹,目的是為後面沈嘉睿功成名就之後報答大媽做鋪墊。好在有這些滴水之恩知湧泉相報的行為,讀者才不至於拋棄這個三觀不正歹毒惡劣的男主角,反倒覺得他有個性,帥氣迷人。
   
  不過這麼“有個性”的人物看書還好,當活生生的坐在自己的對面的時候,蘇栩只覺得亞歷山大,一點都不覺得迷人。 
   
  “居然耐得下心看這麼高深晦澀的書,嘉睿可真是個天才啊。”蘇栩連忙拍馬屁道,“這就是我想和你們說的。” 
   
  說到這兒,蘇栩忽然站起來,對著母子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沉聲道:“沅靜,嘉睿,這半年讓你們受苦了,對不起。” 
   
  “這是……這是……”何沅靜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她懷裡的沈嘉睿的雙眼卻突然亮了起來。
   
  “我不是一個正常人……我的身體裡住著兩個人。”重新坐下來的蘇栩低聲緩緩的說道,力爭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又痛苦又掙扎又悔恨,“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從小到大,我每天都看到我爸打我媽,我媽挨完了打就過來打我,把怨氣發洩在我的頭上……那個時候我真恨不得死掉,有時候太疼了,心裡就想著乾脆晚上拿把刀把他們都殺了,再把自己殺了,可下一秒就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實在太可怕了,便在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再忍忍就好了,再忍忍就好了……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我開始有些不對勁,有的時候,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好像另一個人在控制著我,做出一些我根本不可能做出來的事情……” 
   
  這就是蘇栩花了三天的時間想出來的解決方法,用多重人格來解釋“蘇栩”的巨大變化:“蘇栩”因為幼時痛苦的生活經歷分離出了一個人格,那個人格就是原來的“蘇栩”,他將虐待和家暴看作是正常的事情,甚至渴望模仿父母,這樣就能減輕自己被父母虐打時內心的委屈和痛苦,而他尚未泯滅的良知和理性則成為了現在的蘇栩。 
   
  這個理智的人格在“蘇栩”的父母還活著的時候,為了生存一直被壓制著,而“蘇栩”在十八到二十二歲這四年中一直過得很平靜,又沒有外界的刺激,這個人格便安安靜靜的潛伏著,他沒有控制身體自由活動的欲.望,因而不打算取代過去的“蘇栩”。可等到“蘇栩”與何沅靜結婚之後,“蘇栩”暴虐人格對何沅靜母子虐待之舉終於喚醒了理性的人格,在忍無可忍之際終於壓制住了暴虐的“蘇栩”,掌控了這具身體。 
   
  這就是蘇栩給出的為什麼會性情突然大變的原因。費盡口舌解釋清楚之後,沈嘉睿依舊被何沅靜抱在懷裡,看不清表情,但是何沅靜已經是一臉的同情和憐惜,被感動的淚流滿面了。

第 3 章
  “這麼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何沅靜用手指輕輕的擦著眼角的淚水,細聲細氣的說,“你……之前作出那樣的事,心裡也不好受吧。” 
   
  蘇栩沉重的點了點頭:“如果我早點出來就好了,實在是委屈你們了。”
   
  “沒什麼……”何沅靜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沈嘉睿,柔柔弱弱的笑了笑,說,“這也不怪你……說起來,阿栩,你這個病有辦法治嗎?”。
   
  蘇栩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不過臉上還是一副沉痛自責的表情,搖搖頭說:“我以前也看過一些書做過一些瞭解,這病看起來是治不好了,就算能治好,這治療的過程也是又費時又燒錢,以咱們家的情況,怕也是擔負不起的。不過你也別擔心,既然我出來了,就不會再讓之前的那個蘇栩再出來傷害你們。” 
   
  說到這裡,蘇栩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上一句,“沅靜啊,如果萬一,萬一以前的蘇栩又出現了,你不要再忍著他了,帶著孩子回你的父母家吧。你別看以前的那個我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打人,可他再橫也僅僅是在家裡罷了,出了門就夾起了尾巴到處裝孫子。你如果回了家,他是不敢追過去找你們的。” 
   
  突然穿越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佔據了一個活人的身體,蘇栩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呆多久,說不定是一輩子,也說不定過幾年他就有希望回去了,他掌控這具身體的時候必然不會傷害何沅靜母子二人,但是如果突然有一天他離開了,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而“蘇栩”又變成了過去暴虐的樣子,何沅靜母子又該怎麼辦呢呢?蘇栩不是一個同情心濫發的好人,但也看不慣打女人打孩子的行為,自己也做不了別的,只能在這裡給何沅靜做點心理工作,好歹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和孩子。
   
  聽到蘇栩的話,何沅靜愣了一下,突然間又哭了起來:“不行……不行……不能回去……”她摸著沈嘉睿的臉,“我可憐的孩子……他們不會讓他進門的……回去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怎麼又哭起來了?! 
   
  蘇栩一頭黑線,半天才弄明白原來何沅靜心裡還記著何父何母強迫她去打胎的事情,怕回家之後何父何母不接受沈嘉睿,把他趕走任其自生自滅。
   
  “別哭啦……你爸媽肯定已經原諒你了,你是他們唯一的孩子,父母和孩子哪裡有隔夜的仇……”蘇栩說得口乾舌燥的,何沅靜卻越哭越厲害了。
   
  就在蘇栩詞窮,只能看著越哭越起勁的何沅靜乾瞪眼的時候,沈嘉睿突然開口道:“媽,我想先回房間去,我作業買沒有做完。” 
   
  何沅靜立刻止了哭聲,摸了摸沈嘉睿的頭,說:“快去吧,快去吧,媽媽不耽誤你時間了。”
   
  沈嘉睿這麼一打岔,何沅靜也就不再哭了。蘇栩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急吼吼的沖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潤喉。喝水的時候,蘇栩忽然覺得沈嘉睿這個孩子一定是故意的,不然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他掏空了肚子裡所有安慰的話馬上就要抓狂的時候才開口為他解圍。不過下一秒他就推翻了這個想法,沈嘉睿再天才也是個孩子,和他的關係又不好,根本沒有理由用這種玩笑式的方法整他,或許只是巧合吧。 
   
  等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蘇栩非常自覺的抱著枕頭被子來到客廳。何沅靜雖然和別的男人結了婚,可這只是特殊時期下的權宜之計,她還深深的愛著沈承宣,自然不會心甘情願的和別的男人同床共枕。雖然蘇栩有當冤大頭的嫌疑,但是萬一等將來沈承宣回來找何沅靜的時候,不感謝蘇栩這些年的幫助,反倒覺得蘇栩不知好歹的占了自己女人的便宜,到時候肯定會狠狠的報復蘇栩。
   
  不過這個冤大頭蘇栩也樂意當,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純gay,即使何沅靜是個世間少見的大美人,他也對她提不起一絲興趣,本來也是寧可睡沙發也不想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即使是客廳最長的那條沙發,蘇栩躺在上面依舊伸展不開身體,好在這具身體本來也不高,才一米七五,沙發的扶手也很矮,腳伸出去懸在外面一部分也不是特別的難受。現在又正是夏天,不需要蓋被子,隨便躺下來就能睡。 
   
  蘇栩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後,便放鬆了身體。他並不打算現在就睡覺,而是先到空間裡再多種幾畝花,趕快完成入門指標。
   
  或許是為了補償,這個空間是蘇栩穿到這具身體上時突然出現的。他穿過來的時候正是半夜,上一秒還躺在自家的大床上玩手機,下一秒就出現在一個破舊房間裡,身邊還睡著一個女人,他目瞪口呆的坐在床上,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就發現眼前看到的東西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有什麼東西重疊在上面,再一仔細看,就發現身邊的場景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從臥室變成了一間巨大的工作室,在他的面前是一張擺滿了各種器具的大桌子,在他身後是一個長長的一人高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各種刻著字的小瓶子,而房間的另一邊放著幾個巨大的樣式古老的機器,蘇栩認得那些機器,它們的作用是將精油從花朵中提取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肯定是在做夢!蘇栩幾乎不能思考。
   
  工作室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兩個狹窄的通風口,明亮的陽光從那裡透進屋來,印在地上,看起來似乎屋外還有別的天地。蘇栩這樣想著,茫然的站起來,打開門走出了工作室,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蘇栩的面前是一望無際的□□的土地,上面什麼都沒有,連根野草都沒有,但是土壤濕潤鬆軟,看起來就像剛剛被澆過水松過土一樣。他順著腳下的路往前走,很快就發現了異常。這些土地並非連成一片,而是一塊兒一塊兒的分好了的,而每一塊兒分好的土地旁都插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一種花的名字。 
   
  “這是花圃嗎?”蘇栩眯起眼睛,望著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土地,自言自語道。
   
  “答對了,而且每種花只能種在屬於它的土地上才能生長。”一個柔和的男性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把蘇栩嚇了一跳,猛地向後轉頭,差點扭到脖子,卻在身後不過三米的位置看到一隻銀灰色的阿富汗獵犬坐在地上,歪著腦袋看著自己。  
   
  “真漂亮……”蘇栩低聲感歎道,他在美國旅遊的時候,湊巧碰上過一次西敏寺犬展,在一個有西敏寺俱樂部會員身份的朋友的幫助下才得以進入會場觀看總決賽,當晚最終的總冠軍便是一隻阿富汗獵犬,那只獵犬跑動時隨風帶動的絲綢一般的毛髮還有那張憂鬱深邃的臉給蘇栩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而眼前的這只獵犬比那只總冠軍還要漂亮,長長的銀灰色的毛髮柔順的垂下來鋪在地上,在陽光的照射下,就融化了的月光一樣輕柔。 
   
  “謝謝誇獎!”只見那只阿富汗獵犬張開了嘴,蘇栩剛才聽到的那個溫柔的男聲便從它的嘴裡傳了出來。 
   
  ( ⊙ o ⊙ )! 
   
  ←蘇栩的表情立刻變成了這樣,緊跟著瘋狂的後退了好幾步,緊緊的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這個夢好奇怪,狗居然會說話……肯定是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熬夜才會做這樣的夢……以後不能再熬夜了……快點醒過來快點醒過來……” 
   
  下一秒,蘇栩發現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睜開眼一看,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那個破舊的臥室,自己還保持著坐在床上的姿勢。身旁的那個女人輕輕的哼了一聲,微微調整了一下睡姿,驚得蘇栩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這是哪裡?還在夢裡?剛才那個花圃呢?蘇栩剛剛在心中想到這個問題,便立刻眼前一亮,再一次回到剛才的那個地方,站在一片開墾過的土地上,面對著一隻會說話的狗。
   
  見蘇栩又回來了,那只阿富汗獵犬輕笑了一聲,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說;“你想回去的時候就想著回去,想進來的時候就想著進來,這樣就可以在現實世界和空間來回轉換了。你可以多嘗試幾次,直到熟練了為止,順便冷靜一下。不用管我,我有的是時間,不著急。”說完,它轉身優雅的走開,垂在地上的毛髮隨著腳的動作飄動起來,就像踩著一團朦朦的雲彩。
   
  我的夢會有這麼高端嗎!蘇栩心中隱隱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但他拒絕繼續深入的想下去,只是不停的在花圃和臥室之間來回的穿梭,就像網站的伺服器明明已經抽了但還是不死心的不斷刷新頁面。直到臥室這邊的世界從黑夜變換到了黎明,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的身上。
   
  還在震驚於自己的夢怎麼做的這麼長的蘇栩呆呆的坐在床上,身旁的女人又翻了個身,他嚇得再一次回到空間,剛才還不知道跑到那裡去的獵犬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端坐在地上,問道:“鎮定下來了嗎?鎮定下來了的話,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消息。”蘇栩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那個不好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先說壞的吧。”
   
  “好。”阿富汗獵犬歪著腦袋看著他,修長的狗臉上露出一個在人類看起來有些詭異的笑容,“壞消息是,你穿越了。好消息是,你穿越到了一個你很熟悉的世界。”

第 4 章
  一顆沙裡便能看出一個世界,更不要提一本書。蘇栩穿越的世界在他原來的世界裡不過是一個故事,而在這裡卻是真真實實存在著的空間,觸手可及,符合邏輯。
   
  “不過,每個世界其實都像一座殿堂一樣,支撐這個殿堂穩固的佇立在地面上不會坍塌的就是殿堂中最重要的那幾根承重柱,只要有一根承重柱被破壞,那麼這個世界將岌岌可危,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會潰散。” 
   
  銀光閃閃的阿富汗獵犬的姿態優雅的端坐在地上,細長的好像小鞭子的尾巴擺動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這個世界的承重柱?”蘇栩反問道。
   
  “怎麼可能?”阿富汗獵犬有些嫌棄的轉開了臉,“所有承托起世界的人必然是這個世界最閃耀的核心!你覺得你夠耀眼嗎?” 
   
  蘇栩了然:“沈嘉睿。” 
   
  “因為某些,呃,無法逆轉的故障,這個世界原來的蘇栩的靈魂消失了。”阿富汗獵犬繼續解釋道,“雖然他只是個配角,但是他是主角沈嘉睿能夠順利成年等到他親生父親來接他回家的重要原因,雖然他對待何沅靜母子非常惡劣,但是從客觀角度上來說,確實為他們擋了很多來自外部的危險,沒有蘇栩的保護,沈嘉睿很可能沒有辦法順利的活到成年,畢竟他有那麼個柔弱的母親,又長了一張禍水的臉。” 
   
  蘇栩的思考能力已經漸漸的恢復過來了,他眯起眼睛思考著這條狗剛才說的話,然後冷笑道:“請問這位獵犬先生,你能不能為我解釋一下,什麼是無法逆轉的故障?還有,這個世界出了問題,為什麼來補救的人卻是我?” 
   
  獵犬眨了眨它那雙大大的黑色的杏仁眼,停頓了片刻,才再一次露出那個依舊詭異的笑容,聲音柔和了許多:“我的名字是埃德拉希爾,你可以叫我的昵稱埃德,不用稱呼我獵犬先生。”
   
  蘇栩勾了勾嘴角,盯著這只名叫埃德拉希爾的獵犬的眼睛,並不打算放棄追尋問題的答案。
   
  埃德有些煩躁的擺了擺頭,不滿的打了個噴嚏,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好吧好吧……非常對不起,蘇先生,你是無辜的,你回來到這個世界只是一個巧合,我們正在找一個新的蘇栩,而你正好也叫蘇栩,對這個世界又足夠的瞭解……總而言之,這只是一個概率極低的巧合,我們只是從萬億個候選人中隨便抽取了一位,而剛好這個被選中的人就是你。”。
   
  蘇栩冷淡的點點頭,嘲諷一般的哼了一聲:“你們自己犯了錯,居然要讓我承擔後果。”
   
  “……對不起。”埃德躲閃的避開他的視線,又忍不住瞥了蘇栩的臉一眼,被他臉上陰森猙獰的表情嚇得亞歷山大,緊張的退了一步,急急忙忙的解釋道,“其實我們原本也是重新塑造了一個靈魂的!為了讓他原來的蘇栩最大程度的匹配,便逆轉了時間,把他送到你們的世界磨練去了,可是在提取他的時候,不知道系統出了什麼錯誤,就把你……”。
   
  “就把我怎麼了”蘇栩居高臨下的望著埃德,嘴角浮現出一個的冰冷的笑容,一字一頓的拖長了調子說道,“說啊,把我怎麼了?” 
   
  “這不是我的錯!這跟我沒關係!”埃德好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樣跳了起來,對著蘇栩充滿殺意的目光,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像小鞭子一樣豎在空中的尾巴抖了兩下向下垂去,又在下一秒高高豎起,可惜輕微抖動的尾巴尖和晃動出波浪一般光澤的皮毛洩露了他的膽怯。
   
  在蘇栩強大的殺氣下,埃德在剛剛面對蘇栩時營造的那種世外高人的優雅形象瞬間崩塌。他現在完全就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可憐的小狗。 
   
  蘇栩慢慢的蹲下來身子,握住埃德長長的下顎,輕聲問道:“我不和你計較這些了,你只需要把我送回去就可以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埃德的喉嚨裡發出可憐的嗚嗚聲,把自己的嘴從蘇栩手中拯救出來,又蹦跳著後退了兩步:“這已經超出我的許可權範圍了,我做不到這一點……而且!”見蘇栩臉上猙獰的表情進一步開始黑化,它連忙快速的繼續解釋道,“你要回去,我得先往上面打報告,管這種事情的人不知道下面的人除了這種紕漏……而且等到他們看到了我的報告,還要再去你的世界進行評估,覺得你又回去的必要,才會現重新再為蘇栩做一個靈魂,然後再把你送回去……不過我覺得你不用想了,他們不會送你回去的……等他們看到我的報告,再抽出時間派人去你的世界考察,你的身體都化成灰了……”
   
  埃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聲恐懼的嗚咽消失在嗓子裡。
   
  蘇栩表情莫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埃德忐忑的觀察著他的表情,小聲的說:“你別再計較了,就在這裡好好生活吧。你看,我要不跟你說,你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算我沒有打報告上去,你也不知道不是嗎?況且上面那些犯錯的人對你已經很好了,你對她們來說和一隻螞蟻在你心中的地位沒什麼本質的區別,是死是活他們一點都不在乎,最多再做一個靈魂,就說之前的那個出差錯了,也不會有人追究……但是他們還是把這個空間給了你作為補償,還把我派過來照顧你……”。
   
  蘇栩默不作聲的聽著埃德聲音越來越低的解釋,眼睛一直盯著埃德,直到可憐的獵犬終於抬不起尾巴,瑟縮的又後退了一步,漂亮的杏仁眼裡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汽之後,他才在埃德的面前蹲下,拍了拍它的腦袋,接著不輕不重的撓著它耳朵下方的那一小塊兒皮膚。埃德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腦袋控制不住的往蘇栩的手上湊,但是臉上卻帶著的掙扎的表情,似乎為自己追尋蘇栩的手感到十分的丟臉。 
   
  “乖狗狗。”蘇栩輕聲歎了口氣。 
   
  被迫穿越、被人輕易的決定了人生軌跡固然讓人憤怒,可既然埃德不是導致他穿越的罪魁禍首,他也沒有必要和一個炮灰計較太多,畢竟以後他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了。
   
  “既然現在不得已站在了同一個陣營,那麼,以後就好好相處吧,埃德。”蘇栩摸了摸它長長的下顎,“把這個空間的基本情況介紹給我吧。對了,等會兒別忘了打報告,就算只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想放棄。” 
   
  經過埃德介紹,蘇栩覺得這個空間或許真的是特別為他創造,專門用來補償他的。
   
  蘇栩是個調香師,他並非專業學校畢業的學生,調香的本事都是跟著年輕的時候在法國的格拉斯專門學習過調香的爺爺學的。蘇栩的爺爺年輕的時候是國內有名的香水大師,可惜建國以後國內的大環境並不利於調香事業的發展,再加上在那動盪的十年中身心都遭受了重創,等形勢好轉以後,蘇栩的爺爺便再也沒有那個體力和精力去完成他年輕時的理想,只是在所居住的縣城裡開了一家小小的香水鋪子,買一些香料、絲巾手套之類的東西。 
   
  蘇栩是蘇家所有子女中唯一對調香感興趣的人,他的學習成績從小學一年級起便常年飄動在及格線的邊緣,在調香上卻展現出驚人的靈性。他作為調香師的天賦在小學的時候便初顯端倪,每次去爺爺的小店都對那些花花草草瓶瓶罐罐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爺爺便把他帶在身邊,手把手的教他制香調香。蘇栩的父母開始還不願意,覺得耽誤孩子學習,等後來他們因為工作調動要去外省之後,便在一老一小的堅持下,只能把蘇栩留在了爺爺的身邊,自此再也沒有人阻攔蘇栩調香,蘇栩的成績也越來越差,好不容易混到高中畢業,也沒有考大學,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調香學習中。
   
  蘇栩雖然沒有上大學,但是他有個留過洋會說三國外語的爺爺。爺爺平時除了教他調香,也非常注重蘇栩的文化教養。蘇栩不喜歡上學,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愛學習,學習調香之餘,也在爺爺的指導下讀了很多書,英法兩國語言也說得非常的流暢。因此即使他學歷很低,卻並不是沒有文化的文盲。 
   
  在蘇栩穿越過來之前,已過而立之年的他已經是業內小有名氣的調香師,雖然和國際上知名的調香師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在國內這種調香師極度欠缺的環境中,算是排的上名號的,各大日化公司都爭著請他。 
   
  現在他身上攜帶的這個空間,便是一個無限容量的花圃和調香工作室的集合體。花圃的每一塊兒土地應該種什麼花草都已經規劃好了,每一種花必須種在它應該種在的那塊兒土地裡才能生長,而每一塊兒土地裡可以種一萬株花。 
   
  為了說明空間中土地的特殊能力,埃德叼來一袋子白玫瑰的種子讓蘇栩種進玫瑰花圃,親身感受一下空間裡花圃的特殊能力。蘇栩趴在土地上,千辛萬苦的把種子一個一個放進已經挖好的小坑裡,好不容易放完所有的種子,就在他走出花圃的那一瞬間,這一萬顆種子突然就長出了綠芽,花苗生長的速度幾乎肉眼可見。 
   
  “這些玫瑰花五個小時就能全部長好,到時候你就能收穫了。”埃德有些得意的搖了搖尾巴,長長的臉湊到一株離它最近的花苗上輕輕的嗅了嗅,開心的打了個噴嚏。
   
  “然後呢?”蘇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要如此辛苦的種這些花幹什麼?如果要調香,還不如去市面上買現成的精油。” 
   
  “你買的起嗎?”埃德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而且我還沒有說完呢。種花這個辛苦的過程你只需要做一次,等這批花收割完以後,下次種花你就可以直接把花種倒進花圃裡,它們會自動散開,落進該去的位置裡。” 
   
  “每一種花都需要這個過程?”蘇栩驚訝的問道。
   
  “等你完成入門指標,所有的花就都可以直接進入自動種植的階段了,等到開花的時候,還能根據你的要求自動收割。”埃德帶著蘇栩回到那間巨大的工作室,把他帶到靠牆的一個高大的書架面前。在一個隻平放著一本又厚重又古老的精壯硬皮書的格子前,它站了起來,一隻前爪扒在架子邊緣穩住身體,另一隻爪子翻開書的封面,隨後回頭示意蘇栩過來。
   
  “《調香大師》。”蘇栩輕聲念出扉頁上的四個隸書大字。
   
  這本書沒有目錄,扉頁過後便是正文第一頁,最上方寫著“夏夜”,下面是成表格排列的小字,蘇栩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張香水的配方。這張配方所需要的原料種類並不多,但是每一種花的精油的用量卻非常的巧妙。作為一個合格的調香師,蘇栩具有只看配方就能想像出所配出的香水是什麼味道的能力。 
   
  如果沒有差錯的話,這款名叫“夏夜”的香水的味道是一種非常柔美的花香調香水,前味是以柑橘為主,混合了青蘋果、水蜜桃還有葡萄的清爽但不失甜蜜的果味,中味混合了白玫瑰、鈴蘭、甜橙花和晚香玉馥鬱的香氣,散發著一種介於少女和女人之間的魅惑又清純的氣息,而在最終的後味沉澱在漂浮著白琥珀那帶著些綠茶苦味的柔軟的香氣的香柏木溫暖而深遠的樹林的味道中,仿佛在盛夏的夜晚,漫步在茂盛的樹林間,迎面撲來的是微涼的潮濕的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戀愛一般甜蜜的花香,而在下一個呼吸間卻又聞到一絲調皮的水果的香氣,那是一種豐滿的又充滿生機的香味。
   
  蘇栩有些激動的想看看後面還有什麼香水配方,且發現後面的書頁全都黏在了一起,根本翻不開。 
   
  “這就是你的入門指標。”埃德用爪子按著書頁說,“只有把這個配方中的香水調配出來,你才能翻閱後面的配方。到時候你要把香水倒在這一頁上,等到這本書認為你調配的香水合格以後,入門指標才算完成,期間所有的原材料都需要你自己種植、收割,並完成精油的提取。等完成了入門指標,除了新配方和植物的自動種植自動收割,你還能獲得一個贈品。”。
   
  說完,埃德走到另外一個架子上,站起來用鼻子碰了碰一個小瓶子,這個小瓶子造型很是奇特,圓圓的瓶身向上陡然收緊,伸展出一個又細又長成年男子手掌那麼長的瓶頸,瓶口用一顆米粒一樣大的紅寶石堵住。瓶子裡面裝著像是液體又像是氣體的東西,色彩斑斕,好像稠密的彩虹在裡面不斷的流動旋轉。 
   
  “這是什麼?”蘇栩輕聲的讚美道,伸手想要拿起瓶子,“這也是香水嗎?”
   
  “別碰!”埃德連忙阻止,而蘇栩的手已經碰到了瓶身,緊跟著他就感到指尖一痛,好像被電了一下。 
   
  “在完成入門指標以前你是不能碰這個瓶子的。”埃德解釋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過等你完成了入門指標,應該會有提示。” 
   
  蘇栩有些遺憾的點了點頭,看著那瓶流光溢彩歎了口氣,說:“那我現在的任務,就是趕緊種花了。” 
   
  說著,他突然渾身僵硬了起來。 
   
  “怎麼了?”埃德搖了搖尾巴坐了下來,“還有什麼問題。”。
   
  “埃德。”蘇栩乾巴巴的問道,“空間裡的時間和空間外的時間,流動的速度是一致的嗎?還有,我進來的時候,是僅僅是意識進來了,還是連帶著身體也進來了?”。
   
  埃德的臉上又露出了那個讓蘇栩牙酸的笑容:“空間裡的時間和空間外的時間流動速度的五分之一,你進來的時候,身體自然是留在外面,保持失去意識的狀態。不過”說著,他有些得意的甩了甩尾巴,“你在空間裡的已經帶了四個小時了,算起來在外面,你也已經昏了半個多小時了。我記得你進來的時候,男主角的媽媽何沅靜小姐,好像已經醒了?你猜她會不會以為你犯了病,打算叫救護車?” 
   
  於是這幾天,蘇栩所有空閒的時間都貢獻給了空間裡荒蕪的花圃。入門配方裡,只有琥珀是現成的。他要種八種植物,其中有三種是水果,還有一種是樹。植物精油的提取非常的耗費材料,一萬朵白玫瑰聽起來很多,但是蒸餾出來的精油卻只有一點點。好在所有的種子都由空間提供,源源不斷,不需要他花錢買,而種植和提煉的過程也不算太辛苦,空間工作室裡萃取精油的機器雖然看起來很古老,但用起來非常的方便,比如那個大的蒸餾器,裡面的用來蒸煮鮮花的水從來不會減少,打撈的蒸餾過的鮮花也只需要把篦子扔進去就好了。 
   
  而現在,三天過去了,蘇栩的種植任務只完成了一半,睡覺之前,他又在空間裡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又種下一批花,再把上一批收穫的鮮花處理好,看了看時間,距離這批鮮花開花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便打算離開空間,畢竟在外面只需要等二十分鐘就好了。
   
  蘇栩從空間裡出來,一睜開眼,就被沙發旁靜靜站著的一個身影嚇了一跳,等他能夠適應屋內的黑暗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沈嘉睿。 
   
  “嘉睿,怎麼不睡覺?”蘇栩從沙發上爬起來,試探的向沈嘉睿伸出手,見他沒有的躲避,便輕輕的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是有蚊子咬你嗎?”。
   
  沈嘉睿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孩子願意向他尋求幫助,就算只是打蚊子,也是非常大的進步。未來的生命安全似乎得到了保障,蘇栩心情愉悅的摸了摸沈嘉睿的臉,忍住親一下的衝動,站起來說道:“你先坐一會兒,叔叔給你打蚊子去。” 
   
  沈嘉睿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栩拿了蒼蠅拍走近他的房間去消滅那些早就不知道被蚊香趕到哪裡去的蚊子。 
   
  實際上,他半夜起來並不是因為有蚊子咬他。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下床走走罷了。
   
  三天以前,蘇栩還因為他擋了自己的路,將他一腳從客廳的過道踹到臥室裡,而僅僅第二天,他就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再打人,和顏悅色,彬彬有禮,仿佛一個大家公子一樣溫文爾雅,之前的蘇栩和他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蘇栩給出的解釋是人格分裂,而人格分裂確實可能產生完全極端的兩個人格,這似乎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一個人的人格再多,人格之間的差距再大,人格的形成也不能脫離周圍的環境,就像一個人,如果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鋼琴,那麼即使他分裂出了一百個性格迥異的人格,也不會有一個人格會彈鋼琴。而蘇栩這個人,據他所知,一直生活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他只有初中畢業的學歷,初中畢業以後就在一家超市里找了一個收銀員的工作,得過且過,因此原來的蘇栩,行為舉止粗俗無禮,連一句邏輯通順沒有語法錯誤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現在的蘇栩,雖然只接觸了三天,卻表現得風度翩翩,言談舉止無不顯示出他是一個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見過大世面的社會精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俗的氣質。
   
  蘇栩是從哪裡學會的這種說話做事的姿態和風度的?這不是看幾本書,照貓畫虎邯鄲學步就能學得會的。這樣優秀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從那種低劣的人中分離出來的。
   
  沈嘉睿看著蘇栩拿著蒼蠅拍不斷的在房間的角落裡揮舞著,心中的懷疑越來越大。一個人前後的表現差距如此之大,竟然連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這已經不是能夠用人格分裂能夠解釋得通的了。
   
  蘇栩把臥室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只在桌子下面找到一隻死蚊子。看看時間折騰了半天,空間裡的花恐怕已經開了。 
   
  “上床睡覺吧,蚊子已經被趕跑了。”蘇栩對沈嘉睿招了招手。
   
  沈嘉睿乖順的爬上床,在蘇栩的注視下躺好。
   
  “晚安。”蘇栩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彎下腰親了親男孩兒的額頭。他是個純GAY,爺爺早就已經去世了,和父母以及弟弟妹妹們的關係有比較生疏,沒有結婚的壓力,又不想傷害無辜的女孩子,便一直是單身。雖然不想結婚,蘇栩卻非常的喜歡孩子,沒能有個自己的孩子一直是他最大的遺憾。現在身邊面對著這樣一個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小男孩,即使對方將來很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蘇栩心中沉寂已久的慈父之心還是如同決堤之洪水一樣爆發了出來。
   
  沈嘉睿的臉紅了,有點小羞澀的表情看得蘇栩渾身都在冒粉泡泡,忍不住又在他的面頰上左右各印下一個吻。 
   
  “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蘇栩準備站起來離開。
   
  “我睡不著……”沈嘉睿飛快的伸出手,拉住蘇栩的衣擺,“叔叔……”他弱弱的說,“我睡不著,你能不能……” 
   
  蘇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欲言又止之後的涵義,忍不住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說:“這麼大了,睡覺還要人陪。”說完,卻躺了下來,把沈嘉睿抱在懷裡,“睡吧,太晚了,明天就起不來了。” 
   
  沈嘉睿安靜的靠在蘇栩的懷裡,深深的吸了一口,那人身上有著一股好聞的味道,好像泡在水裡的清新的花瓣的氣息。頭頂上的呼吸聲很快的變的平穩下來,他小心翼翼的支起身體,看著蘇栩陷入睡眠後的平靜的面容,悄悄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面頰,見對方沒有反應,又摸了摸他的鼻子和下巴,才又重新躺下來,安心的入睡。 
   
  這不過又是一次試探罷了,沈嘉睿只是想知道,現在的這個蘇栩能夠為自己做到哪一步。現在的蘇栩對母親有些敬而遠之,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覺,對自己卻顯得十分憐惜和喜愛。或許對方只是喜歡小孩子罷了,但是沈嘉睿不在乎,只要對方喜歡自己就好。
   
  因為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沈嘉睿實際上是個十分渴望愛的孩子。何沅靜雖然愛他,但是恐怕追根溯源,更愛的是沈嘉睿的父親沈承宣,和她自己而已,平日裡她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不是關注沈嘉睿成長和感受。況且何沅靜是個弱女子,她不僅保護不了沈嘉睿,反而更多的時候是需要沈嘉睿來安慰她。年幼的沈嘉睿從小就沒有感受到過能夠給人安全感的愛,因而對此也格外的執著。
   
  這也是原書中,沈嘉睿為什麼有那麼多女人,又要求她們都像他母親一樣違背原則的奉獻付出的原因。畢竟無論是十二歲以前,還是在“蘇栩”的虐待中艱難求生的十二歲以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給蘇栩微末溫暖和保護的人,只有他的母親何沅靜,這也導致他成年以後對愛有了一個錯誤的理解,只知道不斷的搜集女人,把她們變成自己母親的樣子來愛自己,藉以填補內心的空虛和無助。
   
  而現在,橫空出現了一個新的蘇栩。這個人對待自己和母親對待自己的方式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強大的堅定的讓人感到安全和可靠的感情,讓沈嘉睿有了新的渴望和追求,即使這並不是只給予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感情。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來日方長,以後他總有辦法讓蘇栩只喜歡自己一個人。

第 5 章
  第二天清晨,蘇栩的大腦還沉浸在夢境中,眼前是夢境裡的花圃,裡面的鮮花飛快的生長綻放隨即又被收割,一次又一次,很快就堆滿了工作室,只等著被提取香味的精華,緊跟著,這一片寧靜美好的夢境中就響起一個尖銳刺耳的女性的尖叫聲。
   
  鮮花豐收的畫面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蘇栩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的幾乎要掙脫出胸膛,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要犯心臟病了一樣的痛苦。 
   
  聲音的來源是何沅靜,她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扶著門框,驚恐的看著床上的兩個人。
   
  “媽,出什麼事了?”一個帶著濃重的睡意的稚嫩的聲音從自己的身側響起。蘇栩茫然的轉頭看著躺在自己身側,緊緊的靠著自己孩子,半天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
   
  “對不起……”何沅靜的表情看起來就要哭出來了,“對不起,我忘了……我還以為你要傷害嘉睿……” 
   
  大姐!你老花眼了嗎?!我這個樣子像是在傷害你兒子嗎?蘇栩在心中怒吼道。
   
  早晨被嚇醒實在不是什麼讓人感到舒服的事情,蘇栩忍住額角暴起的青筋,努力的勸服臉上的肌肉協調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免得再一次刺激到何沅靜脆弱的神經:“沒關係,反正我也要起來了……” 
   
  何沅靜有些無措的抓著自己的領口,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早飯快做好了,你們……”話沒說完,便急匆匆的逃回了廚房。 
   
  蘇栩捂著胸口深呼吸,剛才受到的驚嚇讓他現在都覺得很難受。
   
  沈嘉睿坐在床上看著蘇栩,試探著伸出手放在蘇栩按著胸口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怯怯的說:“叔叔,我給你揉揉吧。” 
   
  僅僅用了三天時間沈嘉睿就總結了出來,只要自己裝可憐,現在的這個充滿了善意的蘇栩就會想辦法哄自己開心,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提出什麼要求,那麼他幾乎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果然,蘇栩抬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小鬧鐘,見時間還充裕,便摸了摸沈嘉睿的頭笑著說:“好啊。” 
   
  ——適當的接受對方的幫助有助於提高對方對自己的好感,蘇栩才不承認自己又被沈嘉睿乖乖的樣子萌到了╮(╯_╰)╭ 
   
  沈嘉睿軟軟的笑了笑,開始用力的按揉蘇栩胸口的檀中穴。他看起來瘦瘦小小營養不良的樣子,手勁兒卻非常的大,一下手蘇栩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看來叔叔這裡的經脈不通暢。”沈嘉睿稍稍收了點力氣,但是還是揉得蘇栩疼得哆嗦了一下,“平時可以多揉揉這個地方,別讓這裡吹了風,就算是夏天也要注意。”。
   
  雖然很疼,但是再多揉幾次,蘇栩便明顯的感覺到一種舒暢的感覺隨著疼痛的減緩一點一點的從沈嘉睿的手心下蔓延開來。雖然很想在多享受一會兒,不過蘇栩可沒有忘記現在這個為他服務的是個才十二歲的孩子,便拉住他的手,坐起來說:“嘉睿知道得真多,叔叔覺得舒服多了,謝謝嘉睿。”
   
  “不客氣,應該的。”沈嘉睿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面頰紅紅的樣子讓蘇栩忍不住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接著又掩飾一樣的呵呵一笑,道“早安吻,早安吻”一邊說一邊打算站起來去穿衣服。
   
  沈嘉睿反手拉住蘇栩的手,在床上跪坐起來,抱著蘇栩的脖子,也在他的臉上一左一右的各印下一個吻,道:“早安吻。” 
   
  蘇栩被這孩子直白的示好感動的心都要化了,在他看來,所有的孩子都擁有一種上天賜予的獨特的能力,他們的脆弱無辜和純淨,能夠輕而易舉的獲得任何人的心,讓他們得到別人的愛和保護。而沈嘉睿明顯是這方面的翹楚。他只是那樣微微瑟縮的看著自己,就能讓他為他做任何事,而當他用他那兩雙細小的胳膊摟住自己的脖子,濕濕軟軟的嘴唇碰觸到自己的冒著胡茬的臉的時候,蘇栩覺得這孩子不管提出什麼要求,拒絕似乎都是一件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罪行。
   
  很明顯,雖然蘇栩知道沈嘉睿是一個情商和智商都極高的天才,二十個他都鬥不過原文中沈嘉睿將來會成長為的那個商界霸主,但是當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書中那個蒼白抽象的形象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憐蘇栩上輩子一腔父愛無處投放,現在便全部都傾注到身世坎坷惹人憐愛的沈嘉睿身上了。 
   
  吃過早飯,一家三口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何沅靜在附近的餐館當服務員,走路就可以到,蘇栩和沈嘉睿卻都需要騎自行車。蘇栩工作的超市離沈嘉睿的小學很近,兩人剛好順路。 
   
  以前沈嘉睿上學早,“蘇栩”又是個好吃懶做的人,上班是能晚到就晚到,總是卡在超市開門營業的前一分鐘到,因此兩人雖然順路,但是從來沒有一起走過。現在,蘇栩雖然並不打算繼續在超市做收銀員,不過在他找到合適的新工作前,現在的工作還是要認真完成,因而出門的時間大大的提前,正好能夠和沈嘉睿一同出門。前三天,沈嘉睿還沒有還不是很放心蘇栩,每次都趕在蘇栩前面出門,蘇栩也沒有想過要和他一起走,而今天,兩人經過“同床共枕”的一夜,親密度直線上升,於是蘇栩順理成章和沈嘉睿一同上了路,美其名曰送孩子上學。
   
  沈嘉睿從開始上學起,除了小學一年級新生入學需要家長帶著孩子報名,他就沒有享受過被人接送的待遇,才七歲就開始自己上下學。六年下來,沒有被人販子拐賣,沒有在路口出過車禍,簡直是太過幸運的一件事。現在雖然他已經不需要大人接送了,但是看著身邊這個把自己護在裡面的男人,沈嘉睿抿緊了嘴唇,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原來上學被家長接送是這樣一種感覺。 
   
  蘇栩這邊也覺得新奇的很。原來的世界裡,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和住在一個城市,雖然他有侄子侄女,卻也從來沒有機會幫自己的兄弟姐妹接送過孩子上下學,每次從學校門口路過的時候,看著校門口擠得道路交通堵塞的家長,再看著放學鈴聲響起後,一群群軟綿綿的小傢伙們從學校裡湧出來,奔向自己的父母,蘇栩都覺得扼腕非常,恨不得把自己掰直了,找個女人生一堆小孩子去。
   
  兩人一路上交流不多,但是氣氛非常的溫馨,等到了校門口,蘇栩叫住正打算進校門的沈嘉睿,把車停在一邊,走過去,學著別的家長的樣子整了整沈嘉睿原本也不需要整理的校服領子,又摸了摸他軟軟的頭髮,微笑著憋了半天,才道:“好好上課……”。
   
  沈嘉睿望著蘇栩的眼睛,鄭重的點點頭:“我會好好學習的。”。
   
  蘇栩又捏了捏他的面頰,卻只捏到一層皮,這個年齡的孩子的臉都是肉嘟嘟的,可想沈嘉睿有多瘦。他不由得心中一酸,又捏捏他的鼻子,說:“以後叔叔多給嘉睿買肉吃,把嘉睿養的胖胖的好不好。” 
   
  沈嘉睿眨了眨眼睛,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立刻泛起一片水霧:“叔叔您也要多吃肉。”
   
  蘇栩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小奶貓肉嘟嘟毛茸茸的小爪子抱住了一樣,連忙蹲下來伸手把沈嘉睿抱在懷裡,親了親他的臉說:“乖乖上課,叔叔中午接你出來吃飯。”。
   
  蘇栩直到看著沈嘉睿鎖好車,走進了教學樓才騎上車離開。沈嘉睿則站在樓道裡,透過窗戶望著蘇栩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路口,才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的上了樓來到自己的教室。
   
  沈嘉睿剛一坐下,坐在他前面的女孩子立刻轉過身來,一雙圓眼睜得大大的,好奇的問道:“嘉睿,剛剛送你來上學的人是誰啊?” 
   
  如果蘇栩在這兒的話,一定能夠想起來這個女孩子是誰。在書中,現在這個可愛的梳著高高的雙馬尾的女孩子,就是沈嘉睿後宮中的第一個女人。這個女孩子叫趙曉萱,和沈嘉睿從小就是同學,又剛好一直都在一個班,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她一直暗戀沈嘉睿,十六歲那年,在又一次看到沈嘉睿帶著一身傷痕上學的時候,滿心愛憐的她趁著午休的時候,拉著沈嘉睿來到學校一處僻靜的樹林為他上藥,而這藥上到一半就變了味兒,順其自然的發生了一萬字不可描寫的情節。
   
  聽到趙曉萱問起蘇栩,沈嘉睿臉上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點,解釋道:“那是……那是我爸爸。”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那個詞。 
   
  “你爸爸?你說什麼時候……啊!”趙曉萱疑惑的看著他,突然間睜大了眼睛,驚呼了一聲,隨即壓低聲音說道,“那不是你媽媽新嫁的那個老打你的叔叔嗎?你怎麼還叫他爸爸?這種只會家庭暴力的敗類,哪裡配當你的爸爸!” 
   
  沈嘉睿立刻皺起眉頭,厲聲呵斥道:“閉嘴!”。
   
  趙曉萱被他嚇了一跳,花瓣一樣的小嘴吃驚的張著,愣愣的看著的沈嘉睿。
   
  沈嘉睿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耐心的說道:“爸爸他不是那個打我的人,他對我很好,非常好。我不想聽到你說他不好的話,你以後不要再有這樣不尊重他的話了。”。
   
  趙曉萱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眶裡滾來滾去。她抓著沈嘉睿的桌子,擰著頭看著他,等著他來安慰自己,可沈嘉睿只是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書桌,最後她憤怒的將沈嘉睿的桌子一推,帶著哭聲說:“不喜歡聽我說這樣的話,你直說就好嘛,凶人家幹什麼!討厭死了!”說完就轉身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哭了起來。趙曉萱的同桌連忙湊過安慰她,順便回頭惡狠狠的白了沈嘉睿一眼。
   
  若是以前,沈嘉睿根本不會把趙曉萱惹哭。雖然他長得很漂亮,但是為人冷漠,性格陰沉,又遠比同齡人要成熟,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疏離的氣息,因此一個朋友也沒有,從小到大,只有一個趙曉萱一直黏著他,非要和他做朋友。 
   
  這個姑娘雖然蠢了點,但是確實一直都在關心自己,她每天在他耳邊嘁嘁喳喳說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女生的小心事,雖然聒噪,但確實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他母親身上也感受過的那種微末的愛。儘管只有一點,但是對於沈嘉睿來說,就像一個行走在沙漠中的人,即使是一滴水,也是又寶貴又珍惜的。 
   
  但是現在,他已經找到了一汪水量充沛的泉眼,讓他可以盡情的大口大口的喝水,那麼之前的那一滴水,當初再珍貴,現在也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他是個冷心冷性的人,雖然知恩圖報,但也不過是不想欠人東西而已,至於心裡的恩人有多少分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於是沈嘉睿沒有像往常一樣關注趙曉萱的狀態,費盡心思去想等會兒下了早自習怎麼不動聲色的哄她開心,而是自顧自的把一本英文原文小說夾在英語課本裡,裝著晨讀的樣子,開始看起小說來。
   
  儘管趙曉萱早自習的時候很是哭了一通,可一下課,就立刻把剛才的事情拋在腦後,又轉過身來和沈嘉睿說話。沈嘉睿放下書,眼睛望著窗外,耳朵裡聽著女孩子清脆的說話聲,心裡卻在想著蘇栩承諾的午飯。 
   
  課代表走過來收作業,沈嘉睿瞥了她一眼,沉默的把作業本遞給她,而課代表就像看到鬼一樣,迅速的把作業本從他手裡抽出來,轉身抱著作業急不可耐的逃離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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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張放的是賭石的資料,所以我從第三張開始放
 
3、懷璧 

  白子石看著鏡子裡滿臉頹然的人苦笑了一聲,勉強打起精神用涼水在臉上拍打了兩下,走出了狹小的洗浴室。
  
  這是一間不足20平米的房子,原本應是潔白的牆早就在歲月裡染上了斑駁的灰,牆皮已經凌亂的剝脫,這間房子裡沒有客廳和臥室的分別,一張單人床就擺在東面的牆側,一張書桌一個椅子外加一個電風扇幾乎就是這個房間裡所有的東西了,雖然整潔但也是真的寒酸。單看這間屋子就知道主人家現在的狀況----真真的一貧如洗。
  
  白子石推開生銹的鐵門,隨手把門一帶就走了出去,也不在意到底關嚴了沒有----誰會來這裡偷竊呢?在市裡有名的『貧民區』。
  
  他順著黑漆漆的樓梯往下走,一般思索著等一下可能遇到的情況,今天不能在應聘失敗了,已經失業5個月了,雖然存款還剩下三萬多,可要是在找不到工作,就算是自己再節省,這些錢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現在的物價一路走高,也許過不了兩年他就真的身無分文了。
  
  最後一次,白子石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到珠寶行應聘!如果再不成功,那麼就真的告別翡翠行業吧,隨便去別的店裡打工,能生活下去就足夠了。
  
  白子石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月華珠寶行,滿臉的自嘲和落寞,他走到垃圾桶旁,輕輕的鬆手,手裡握著的簡歷輕鬆的墜了下去,就好像是他的心,一路的下落,除了碰壁的聲音什麼也沒剩下。仰起頭,白子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麼,就這麼算了吧,離開這一行吧。反正,名聲已經臭了的自己,也不會再有珠寶行敢要了吧?儘管自己其實很無辜。
  
  白子石邁開步子下了台階,其實來之前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九成是不成功的,這樣的事情在過去的六個月裡已經頻繁的上演了,多少冰冷的拒絕和更過分的諷刺他都聽過了,可是對於翡翠的喜愛支持著他壓下自己的自尊一次次的求職—被拒---求職---被拒…
  
  這次是真的不行了。白子石覺得自己已經是滿心的疲憊,他想起月華人事部經理的話:「白先生,您的雕刻技術確實很高超,公司也很心動,但很抱歉,月華只是一間小的珠寶行,我們不能冒險啟用您。」
  
  這已經是非常友好的拒絕態度了。白子石覺得自己應該知足,誰讓他當初是因為那樣的事情被趕出滿綠珠寶的呢?
  
  六個月前他還是滿綠裡高薪的翡翠雕刻師,他以自己獨特的『自然』風格享譽滿綠的高檔客戶群中,終於在八個月前把爸爸賭石欠下的債全都還上還存了些,他的人生本來應該有一個新的開始。可突然有一天,有兩位警察找上門來,希望他配合調查。原來滿綠近半個月裡經常有高檔的翡翠明料被偷,偷竊的人很高明,並沒有將整塊的拿走,而是在設計的時候有意的採取了最費材料的設計方法,但在雕刻的時候卻使用了最省料的方案,從而在賬上沒有一絲痕跡的將多餘的材料昧下,所以這件事情一直到半個月後總雕刻師覺得雕刻出來的東西數目不對勁的時候才被查出來。
  
  白子石也被列為嫌疑對象,畢竟能接觸高檔明料的雕刻師並沒有幾個。最初他也沒有把事情放在心裡,畢竟經手的翡翠以及設計圖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滿綠裡確實有人做了這樣的事情,是另外一位與他關係還不錯的雕刻師徐然。徐然因為賭石賭垮了,急需錢才鋌而走險,然而讓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徐然竟然供述說自己也是同謀,甚至是主謀----徐然行動,自己給他打掩護,得到的錢兩個人均分。
  
  當被帶到警局調查的時候,白子石簡直是驚訝極了,他簡直不能相信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雖然最後警局因為證據不足將自己釋放,可著嫌疑確實洗不掉了,他被炒掉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種事情在業內流傳的很快,有了這樣的名聲,就算是白子石再怎麼說自己是無辜的,也不會有人相信。
  
  白子石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俊俏的臉配上大方典雅的西裝著實吸引了不少的視線。一輛汽車經過他身旁時慢了下來,車窗緩緩下降:「石頭,上車!」
  
  白子石側著身子彎下腰看,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帶上些笑:「嗯。」他拉開車門飛快的鑽了進去,記好安全帶之後才轉頭面對那個英俊的男人:「怎麼?今天沒有陪你的未婚妻?」
  
  韓蜀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才送她回去。你呢?怎麼在這?」
  
  白子石露出一個苦笑:「別提了,我去了月華…」
  
  結果很明顯,韓蜀東沒有再問,只是道:「很抱歉,我沒能幫上你忙。」
  
  白子石擺擺手:「你說這個幹什麼?我這個名聲,你爸會同意才怪吧?你現在才進公司,還是顧著自己好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韓蜀東拐了個彎,將車子駛上國安大街。
  
  白子石看看窗外:「隨便找些事情做吧。在業內,估計是呆不下去了。」韓蜀東眼裡閃過什麼,他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轉過頭,認真的問:「那天,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有考慮嗎?」
  
  車廂裡一陣沉默,隨後白子石歎氣的聲音響起:「想過。說沒想過是騙人的…」他閉上眼,靠在車座上,「但是,蜀東,我忘不了我爺爺還有我爸死時候的話,還有我大哥現在的樣子!蜀東,我做不到!我不能碰石頭!」
  
  韓蜀東眼裡染上寫焦急:「子石,你有那麼好的能力,你就能硬生生的埋沒他?你天生是為賭石生的!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就甘心這麼一輩子?你就忍心離開翡翠這一行?你忘了自己有多喜歡翡翠?!」
  
  「我沒忘!」白子石忍不住低吼一聲,「是,我是對翡翠又不一般的感應力,我也承認這對賭石來說簡直像是作弊器一樣的存在。可,蜀東,我爺爺、爸爸的結果你也看到了!還有我哥哥,不聽我爸的遺言,現在他什麼樣子你也清楚---我不想我們白家出兩個瘋子!石頭,我不能碰!」
  
  「你也說了那是你爺爺和爸爸,那不是你!石頭,你在這一行得天獨厚,你不一樣,你一定不會跟白爺爺和白伯父一樣的結局的!石頭,就算是你幫幫我好不好?我們倆一起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開口求過你,這次,就算我求求你!靜雅最近的明料越來越緊張,我們韓家好不容易才把靜雅發展到這個地步,要是沒有足夠的明料,靜雅就危險了!」
  
  「你岳父是王升旗老先生,他可是有名的賭石大王,瑞麗有名的毛料大戶,你們家怎麼可能危險?」白子石不相信。
  
  韓蜀東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半晌才低低開口:「我不想跟王珠玉結婚!我不喜歡她!」
  
  白子石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好友:「你…蜀東,你想清楚了?」他坐直了身子,煩躁的扒扒頭髮,「王老先生在這一行很有聲望,他跟緬甸礦區礦主的交情很深,你這樣做可是要狠狠的得罪他啊!到時候你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還有啊,你不喜歡人家答應人家的追求?你不喜歡人家還跟人家訂婚?!啊?!你搞什麼啊?!」
  
  韓蜀東也煩躁了起來:「我也不想啊,可是跟她談之後才發現我對她沒感覺!我不想跟她在一起!石頭,你幫幫我!」
  
  白子石狠狠的皺起眉頭,歎了一口氣:「蜀東,現在不是我幫不幫你的問題了,你剛進賭石界,不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緬甸的毛料大部分很大一部分都是從雲南進來的。說不好聽的,你們家的珠寶行又不是頂尖的。兩者一比較,王老爺子的面子很多人都得給,他要是想給你下絆子,我就算是再有能力也沒用---估計咱們連好毛料都見不著!」
  
  韓蜀東臉色一陣發白,他知道王升旗在賭石界很有名,可是沒想到他這麼有名!怎麼辦,不行,好不容易弄懂了自己的真正心意,他不可以就這麼放棄,韓蜀東看了看身邊的人,一咬牙:「石頭,實話說了吧,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能跟王珠玉結婚,這樣會害了她,也會毀了我自己的!」
  
  白子石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好友,韓蜀東一直以來都看起來很沉默,但他是一個好哥們,講義氣對白子石很好,父親去世,哥哥因為受不了賭垮刺激精神失常的時候,要不是韓蜀東他白子石估計也完了。
  
  想到這裡,白子石狠狠心:「你要是真的很愛那個人。我幫你,起碼在我還有這能力的時候,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你。只是,咱們得冒險。」
  
  韓蜀東頓時大喜,攬住白子石往懷裡帶:「石頭,我就知道你不會不顧我的!」等到我有能力了,我會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白子石不知道韓蜀東的想法,他看著像小孩子一樣的韓蜀東,也忍不住勾起一個笑容。
  
  然而,在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地方,有一個女人死死的攥住自己的拳頭,滿臉的痛苦和猙獰,她猛然間揪住耳朵裡的耳機,死命的朝牆上甩了過去,裡面隱約有兩個男子的談話聲,間或帶出些清爽的笑聲。
  
  「韓——蜀——東!白——子——石!!!」
   


4、獸人星球 

  輕微的風聲掠過耳邊,失重的感覺失重如影隨形的跟隨著,白子石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從眼角飛快掠過的山壁,點點親切的感覺衝擊著他的心靈,這樣的強烈。白子石知道,這種感覺就是那些是他熟悉的熱愛的翡翠,他們就在這山壁內的某一處靜靜的躺著,那樣的多。
  
  就要死了。白子石的腦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清醒,他閉上眼,不想再看那些沉默佇立著的,坑坑窪窪的黃色牆壁。這樣只會讓他覺得更加絕望,更加清晰的意識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可以救他-----他被逼著跳下的是一個深深的已經被廢棄的翡翠礦洞。
  
  但是…白子石揚起最後一個燦爛的、充滿快意的微笑----誰能想到這個已經廢棄的翡翠礦深處有著非常非常豐富的翡翠?坤那將軍以及王珠玉如果知道他們將要徹底毀掉的這個礦坑其實並不是一無是處的磚頭料坑該會有怎麼樣的嘴臉呢?一定很精彩。
  
  白子石的背後重重的砸在地上,他眼前一黑,徹底閉上了眼。
  
  韓蜀東…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嗎?是你嗎?我的好兄弟?是你把我逼離了滿綠?是你推動著流言傳遍了整個業內?你想要的是我的能力嗎?還是想王珠玉說的那樣,你想要的其實是我?
  
  一個輕柔到陰冷的女聲在耳畔說話,輕的幾乎聽不到,柔的讓人從心底覺得冰冷。那樣輕柔的聲音卻像是帶著毒的針,一點一點的,毫不遲疑的扎進心裡最柔軟的部分-----
  
  「白子石,我原本其實不討厭你,可是誰讓韓蜀東喜歡的人居然是你?!沒想到吧?你最信任的好友時時刻刻想的不過是把你推倒在床上…」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也就算了,偏偏你居然有那樣的能力!這樣的能力,不是人類應該有的。」
  
  「白子石,你也不要怪我,陷害你的人可不是我,是你的好兄弟韓蜀東!誰讓你有能力偏偏不用,還讓人知道了你的能力!他可是想人才兩得…」
  
  「…決定來緬甸礦區是你最大的錯誤…來到坤那將軍的礦區,更是你自找的…永別了,白子石。」
  
  「坤那將軍,一切都托付給您了,答應您的,我會做到。」
  
  「放心,以後就沒有這個人了,帶走。」
  
  沒有這個人了…沒有這個人了…沒有這個人了…
  
  「我…不想…死…」
  
  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聲音輕輕的在空蕩蕩的寂靜房子裡響起,本來爬在旁邊睡覺的小獸人微尖的耳朵動了動,立馬直起身子,張開了圓圓的眼睛,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微微顫動的眼睛時,頓時興奮起來,他伸手飛快的暗了床旁邊一個三角形狀的按鈕。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老年亞獸人走了過來:「怎麼了?」
  
  「阿麼,他好像快醒了!」
  
  白子石張開眼,燦爛的白光出現在視野中,他不適應的眨眨眼,視線漸漸的清晰起來,身上是劇烈的疼痛,這樣的真實,讓他忍不住愣住了----他得救了嗎?在那樣人跡罕至的地方?!
  
  一張有些蒼老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外國人?他年輕的時候肯定挺帥的…白子石看著對方帶著善意的表情,不由的扯出嘴角,還了一個微笑。一個短短的抽氣聲讓白子石轉移的視線---一個孩子,或者說一個少年正長大了眼呆呆的看著自己。白子石有些疑惑的皺皺眉,喉嚨的乾渴讓他擠出一個字來:「水…」
  
  「$%^&…」蘭佳亞聽著床上受重傷的嬌小亞獸人吐出一個他聽不懂的字眼,忍不住有些苦惱,「$%&*#@¥%#@...(你想要什麼?我聽不太懂。)」
  
  白子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現在全身沉重的就像壓了幾台解石機一樣,根本沒辦法用肢體語言跟對方交流。抿了抿唇,白子石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了張。
  
  「渴了吧?」蘭佳亞有些猶豫,他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揚了揚,白子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那樣子可愛的讓蘭佳亞忍不住笑了,亞獸人拿了一根綠色的柔軟的管子,一頭放在水杯裡,另一頭放進了白子石的嘴裡。白子石不由的為亞獸人的細心和體貼感到感激。喝完水,受傷過重的白子石就撐不住沉重的病體,眼皮沉重的搭下來,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沉沉的睡夢。
  
  蘭佳亞給他檢查了一下,看看那幅比普通亞獸人還要嬌小柔軟的臉龐,就走了出去。這麼漂亮柔弱的亞獸人居然會受這樣重的傷勢!還在那樣危險的區域,要不是龐碧經過,可能就這麼死去也說不準,部落裡亞獸人已經夠少了。
  
  蘭佳亞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圈亞獸人就這麼圍了上來:「蘭佳亞,那個亞獸人醒了嗎?他怎麼樣了?」
  
  「他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好可憐啊,真不知道他周圍的獸人是怎麼照顧他的!」
  
  「對啊,要是獸人敢這麼對我,我早就不理他們了!他長得那樣小,那樣軟,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苦!」 
  
  「蘭佳亞你說過他的身體比我們要虛弱的多,那他什麼時候能好呢?單是我們受了這樣重的傷也要躺上兩個月呢!」
  
  蘭佳亞帶著無奈的看著這群圍著他的年輕亞獸人醫師,輕咳了一聲,等周圍聲音都靜下來才開口:「他似乎是從高處落下來的,整個背部先著地,內臟受了震動,骨頭也有不同程度的斷裂。不過,現在的情況還好,只是他的恢復能力比一般亞獸人要弱上差不多一倍。這樣的傷估計需要半年才能好,以後還要好好靜養。」
  
  「好可憐啊…也不知道成年沒有,他阿爸阿爹也不知道是誰。」
  
  說道白子石的親人,蘭佳亞也覺得很奇怪:「我讓度跡查過了,他不是我們部落的亞獸人。而且他說的語言也不是博雅的通用語,我聽不懂。」
  
  「呀!連蘭佳亞都聽不懂嗎?蘭佳亞可是懂得十個部落所有語言的人啊!那他會是哪個部落的亞獸人?」
  
  「這個只有等他徹底好了之後才知道吧。」
  
  「對了,蘭佳亞,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呢?」
  
  「黑色的。非常漂亮的自然黑色。」
  
  「哇!黑色的呢!那可真是太讓人羨慕了,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我也想有黑色的眼睛!」
  
  「等他好了之後,部落裡的獸人估計又該瘋狂起來了。」
  
  「那當然,他可是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啊!跟墨色翡翠一個顏色的。」
  
  蘭佳亞聽著這群亞獸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手:「好了,他可是咱們這一年來最嚴重的亞獸人病患了,大家可要好好的照顧他啊!等他醒了之後,我們來輪流教他通用語。記得了嗎?」
  
  「嗯,記得了!」雖然說很喜歡八卦,但是亞獸人院區的亞獸人醫者們還是很敬業的,尤其病患還是一個疑似未成年的柔軟的嬌小可愛的亞獸人的時候。對著這樣的小東西大家都忍不住想去關懷,要知道亞獸人在哪裡都是受到絕對保護的,更別說是未成年的亞獸人了,那絕對是部落的寶貝,受到這樣重傷的亞獸人激起了他們的保護欲。
  
  此時的白子石完全不知道他來到了怎麼樣一個世界,更不知道生命裡的另外一扇窗悄悄的為他開啟了,他此時,正在黑甜的睡夢裡。
  
  薄霧部落一棟粗礦的房子裡,小獸人科特特心情很好的蹦蹦跳跳的回家了,今天看到了阿爺救得亞獸人,他可真漂亮,要是長大了能當他的伴侶就好了。科特特推開了自己家的房門,一眼就看到在院子裡切割原石的阿爹碧溪。
  
  「阿爹!」科特特興奮的跑過去,等感覺到了那股讓他很不舒服的氣息之後才停下,往後退了一步。
  
  碧溪緊皺的眉頭在看到科特特之後舒展了開來,他看著小獸人站的地方不由的責怪道:「不要站的這麼近,原石裡的『幽塔』會讓你覺得難受的。」
  
  小獸人討好的笑笑:「阿爹,我有退後哦,這裡不會覺得難受。」
  
  碧溪看看被切成兩瓣,卻仍舊是白花花一片的原石,摘下了手上帶著的黑色手套,走到科特特身旁摸了摸他的頭:「餓了嗎?」
  
  科特特使勁點點頭:「嗯,阿爹,我要吃肉。」
  
  碧溪忍不住笑了,擰了一下小獸人的臉:「阿爹給你做。」
   


5、獸人星球常識教育

  因為受傷的原因,白子石就是醒來也會很快的睡去,但是他每次醒來都會看到一個穿著類似黑色醫師袍的年輕男人在他旁邊等著,不過偶爾也是他第一次醒來看到的那位老人,也經常能看到頭一次見到的少年。他們在他清醒以後看起來似乎都很興奮,好幾次他都看見那些人用手指著他的眼睛,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麼話,可惜他聽不懂,不過從對方的表情來看似乎並不是什麼壞話。
  
  這裡的人對他似乎都很友善,在經歷了人生最大的變故之後,這樣正面的情緒讓白子石輕鬆而愉快,他不希望自己在清醒之後成為一個心裡陰暗的人,所以能在一醒來就遇到這樣極大的善意實在是太好了,白子石由衷的感謝這些人們。
  
  當然,這裡的東西也並不都是讓白子石滿意的,其中一點最讓他難以習慣的就是這裡的食譜----肉,很多的肉,各種各樣的肉。蔬菜和水果只是偶爾才會有一些,這讓幾乎是素食主義者的白子石忍受的相當艱難。
  
  我說,傷患不應該少吃油膩,多吃蔬菜和水果的嗎?對於這間醫院的菜譜,白子石覺得相當的奇怪且無奈。可惜的是,躺在床上+語言不通+從沒有付過一分醫療費的人是沒有資格提要求的。
  
  這些肉類讓喜食蔬菜和水果的胃很不適應,常常難以消化,這種情況很快就被蘭佳亞注意到了。隨後,白子石發現他的菜譜裡蔬菜和水果的比重加重了些,連肉類咬起來都比以前要軟嫩很多。
  
  過了一個星期之後,白子石清醒的日子長了很多,這讓所有照顧他的醫師們都很高興,他們開始興致勃勃的教他一些博雅通用語,白子石顯然也認為不能交流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痛苦了。因此每當教授時刻,他都非常用心的在聽。一開始是從非常簡單的事情開始的,比如說每個人的名字,他所吃的東西,房間裡的擺設等等,蘭佳亞送給他一本厚厚的書籍,白子石翻開書發現裡面是看圖學話一類的內容,從此這本書就成了他最喜歡的東西。
  
  與此同時,白子石也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這書上的圖畫上面有很多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比如一種張著長方形葉子有著鋒利牙齒的植物,他被歸結到食物一類中。更比如在肉食的分類裡,他看到的是各種各樣長相奇怪的動物,豬的頭顱加上牛的身體鹿的角---那角的邊緣看起來就像刀子一樣鋒利…最初的時候白子石驚訝的好長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這些圖案看起來就像是恐怖漫畫裡的一樣,白子石最開始的時候都懷疑是不是蘭佳亞拿錯書了,可是漸漸的,他不這樣認為了。因為他從所吃的蔬菜裡找到了跟書上一樣的東西。當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白子石不知所措了好久,他很不願意承認眼前看到的事情,這樣就好像他來到了另一個星球一樣。
  
  他因此頹然了一整天,他終於願意去思考為什麼自己能在那樣的絕境中獲救,為什麼他明明身在緬甸周圍看到的人卻大都是西方人或者混血兒,為什麼這些人的語言他從來都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為什麼這些人的身高都在兩米以上,為什麼他們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多種多樣…
  
  他…已經離開了自己所熟悉的環境,連自己是不是在地球上都不知道。
  
  白子石情緒的不對很快就被細心的醫師們察覺了,他們在辦公室裡擔憂的討論:「白怎麼了?他看起來似乎很不高興。」
  
  「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不可能,白很乖的,以前吃不慣戈獸肉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鬧脾氣。」
  
  「這也是的,不過白還沒有成年,小孩子偶爾鬧些脾氣也是正常的事情,況且他還是一個漂亮可愛的亞獸人,看白更習慣蔬菜和水果來看,他阿爸一定是一位非常強大的獸人,比起肉類,蔬菜和水果可難得到的多。」
  
  「是不是想家了?」
  
  「說不准就是想家了,可惜我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裡。」
  
  醫師們的擔心白子石也感覺到了,他們照顧他照顧的更加細緻體貼,這讓他覺得很過意不去和很彆扭-----作為一個大男人被另外一群男人照顧到這樣的程度。他甚至還常常能從醫師們眼中看到憐愛這樣詭異的眼神,這讓白子石覺得很怪異,他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為了不讓這群照顧他的人擔心,也覺得自己不能這樣頹然下去的白子石努力的讓自己振作了起來,他更加努力的吸取知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隨著時間的增加他學習起來也越輕鬆,最開始還很勉強的東西現在卻進展的很快。
  
  終於在躺了兩個月之後,白子石艱難的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這裡是什.麼地方?」
  
  蘭佳亞的回答擊碎了白子石心底最後一絲念想:「這裡是博雅—亞力克部落的東部,瑪卡城。」
  
  「博雅是…什麼?」白子石抖了抖唇,再次問。
  
  蘭佳亞有些奇怪的看了白子石一眼:「博雅是這個大陸的名字,白,你阿爸阿爹都沒告訴過你嗎?」
  
  白子石苦笑著搖搖頭,他從醫師們口中知道「阿爸阿爹」就是這個世界上爸爸媽媽的意思。
  
  蘭佳亞看看白子石的樣子,有些猶豫的問了出來:「白,你的阿爸阿爹呢?你還沒有成年,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白子石有些艱難的分辨著蘭佳亞的話,好半晌才弄明白他說什麼,思考了一會兒,才斟酌著回答:「我阿爸阿爹都死去了,我是從一個很高的地方跌下來的。」
  
  白子石的回答讓蘭佳亞很意外,憐愛的看了一眼白子石,蘭佳亞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可愛的孩子,等你好了之後就在我們部落住下吧。」
  
  白子石對於對方總是把他當成小孩子的舉動十分的無奈,終於忍不住說出老早就想說的話:「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成年了。」
  
  蘭佳亞驚奇的看看他:「不可能,白,你太小了,完全看不出來成年了。」
  
  雖然比起這裡的人來說他一米七七的個子是算不上高,可也不至於是『太小』這樣的評價吧?白子石有些氣悶的悶聲說道:「我已經23歲了,早就成年了。」
  
  蘭佳亞一聽就笑了起來:「白,你才23歲,要成年還有7年的時間呢!」
  
  白子石頓時驚了,難道這裡的人30歲才成年嗎?難怪那些人看著他的樣子好像是在看孩子一樣,敢情在這裡他還真是未成年,估計他在對方眼裡就相當於地球的十一二歲的樣子。不自在的眨眨眼,白子石看起來相當的無措,黑溜溜的眼睛驚訝的看著蘭佳亞的樣子讓對方忍不住再次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還這麼小,不要著急長大。」白子石頓時囧了,於是備受打擊的他只能蔫蔫的躺下睡了。
  
  蘭佳亞看看已經閉上眼睛的白子石,細心的給他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還是給白準備些介紹博雅風土人情的書籍吧,這孩子居然完全沒有常識!
  
  蘭佳亞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番舉動帶給了白子石怎麼樣的衝擊,可憐的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受著不同程度的打擊----比如他明白了所謂的『¥#%@(阿爸阿爹)』並不是爸爸媽媽,而是爸爸爹爹!再比如這個世界居然沒有女人!!!還有這個世界是獸人世界,男人就是所謂的獸人,獸人能變身成各種各樣的野獸,他們負責部落的生存,所有的食物都由他們去打,而女人就是不能變身的亞獸人,他們甚至承擔的繁衍的責任,而自己在他們眼裡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未成年亞獸人!
  
  白子石瞭解到這些之後,雙眼已經呆滯,他只覺得大腦已經死機,完全接受不能!自己居然是亞獸人?!
  
  亞獸人你妹啊…擦,我可是正正宗宗的男人,男人啊!!!還有,為什麼這個世界上蔬菜和水果是更加危險的存在啊!!!為什麼!!!這讓討厭肉類的我情何以堪啊!!!
  
  白子石森森的覺得這個星球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那各種各樣兇猛的食物---肉類動物就相當於是地球上的獅子豹子,蔬菜水果更是就相當於成片成片的食人花!這是怎樣一個危險的世界啊!!!
  
  就這樣,日子就在白子石不停受打擊的過程慢慢的過去,他身上的傷也漸漸的好了,終於等他徹底的脫離病床之後,蘭佳亞宣佈---白子石今後就是他家的常駐客人了!
  
  在這個世界上孑然一身的白子石沒有拒絕的資格,就算是這個星球對他來說再危險與格格不入,他還是想活下去。此時的白子石預料不到在蘭佳亞家借住的生活會帶給他的生活多大的轉折與精彩,關於賭石,關於他最喜愛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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