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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張放的是賭石的資料,所以我從第三張開始放
3、懷璧
白子石看著鏡子裡滿臉頹然的人苦笑了一聲,勉強打起精神用涼水在臉上拍打了兩下,走出了狹小的洗浴室。
這是一間不足20平米的房子,原本應是潔白的牆早就在歲月裡染上了斑駁的灰,牆皮已經凌亂的剝脫,這間房子裡沒有客廳和臥室的分別,一張單人床就擺在東面的牆側,一張書桌一個椅子外加一個電風扇幾乎就是這個房間裡所有的東西了,雖然整潔但也是真的寒酸。單看這間屋子就知道主人家現在的狀況----真真的一貧如洗。
白子石推開生銹的鐵門,隨手把門一帶就走了出去,也不在意到底關嚴了沒有----誰會來這裡偷竊呢?在市裡有名的『貧民區』。
他順著黑漆漆的樓梯往下走,一般思索著等一下可能遇到的情況,今天不能在應聘失敗了,已經失業5個月了,雖然存款還剩下三萬多,可要是在找不到工作,就算是自己再節省,這些錢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現在的物價一路走高,也許過不了兩年他就真的身無分文了。
最後一次,白子石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到珠寶行應聘!如果再不成功,那麼就真的告別翡翠行業吧,隨便去別的店裡打工,能生活下去就足夠了。
白子石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月華珠寶行,滿臉的自嘲和落寞,他走到垃圾桶旁,輕輕的鬆手,手裡握著的簡歷輕鬆的墜了下去,就好像是他的心,一路的下落,除了碰壁的聲音什麼也沒剩下。仰起頭,白子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麼,就這麼算了吧,離開這一行吧。反正,名聲已經臭了的自己,也不會再有珠寶行敢要了吧?儘管自己其實很無辜。
白子石邁開步子下了台階,其實來之前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九成是不成功的,這樣的事情在過去的六個月裡已經頻繁的上演了,多少冰冷的拒絕和更過分的諷刺他都聽過了,可是對於翡翠的喜愛支持著他壓下自己的自尊一次次的求職—被拒---求職---被拒…
這次是真的不行了。白子石覺得自己已經是滿心的疲憊,他想起月華人事部經理的話:「白先生,您的雕刻技術確實很高超,公司也很心動,但很抱歉,月華只是一間小的珠寶行,我們不能冒險啟用您。」
這已經是非常友好的拒絕態度了。白子石覺得自己應該知足,誰讓他當初是因為那樣的事情被趕出滿綠珠寶的呢?
六個月前他還是滿綠裡高薪的翡翠雕刻師,他以自己獨特的『自然』風格享譽滿綠的高檔客戶群中,終於在八個月前把爸爸賭石欠下的債全都還上還存了些,他的人生本來應該有一個新的開始。可突然有一天,有兩位警察找上門來,希望他配合調查。原來滿綠近半個月裡經常有高檔的翡翠明料被偷,偷竊的人很高明,並沒有將整塊的拿走,而是在設計的時候有意的採取了最費材料的設計方法,但在雕刻的時候卻使用了最省料的方案,從而在賬上沒有一絲痕跡的將多餘的材料昧下,所以這件事情一直到半個月後總雕刻師覺得雕刻出來的東西數目不對勁的時候才被查出來。
白子石也被列為嫌疑對象,畢竟能接觸高檔明料的雕刻師並沒有幾個。最初他也沒有把事情放在心裡,畢竟經手的翡翠以及設計圖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滿綠裡確實有人做了這樣的事情,是另外一位與他關係還不錯的雕刻師徐然。徐然因為賭石賭垮了,急需錢才鋌而走險,然而讓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徐然竟然供述說自己也是同謀,甚至是主謀----徐然行動,自己給他打掩護,得到的錢兩個人均分。
當被帶到警局調查的時候,白子石簡直是驚訝極了,他簡直不能相信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雖然最後警局因為證據不足將自己釋放,可著嫌疑確實洗不掉了,他被炒掉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種事情在業內流傳的很快,有了這樣的名聲,就算是白子石再怎麼說自己是無辜的,也不會有人相信。
白子石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俊俏的臉配上大方典雅的西裝著實吸引了不少的視線。一輛汽車經過他身旁時慢了下來,車窗緩緩下降:「石頭,上車!」
白子石側著身子彎下腰看,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帶上些笑:「嗯。」他拉開車門飛快的鑽了進去,記好安全帶之後才轉頭面對那個英俊的男人:「怎麼?今天沒有陪你的未婚妻?」
韓蜀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才送她回去。你呢?怎麼在這?」
白子石露出一個苦笑:「別提了,我去了月華…」
結果很明顯,韓蜀東沒有再問,只是道:「很抱歉,我沒能幫上你忙。」
白子石擺擺手:「你說這個幹什麼?我這個名聲,你爸會同意才怪吧?你現在才進公司,還是顧著自己好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韓蜀東拐了個彎,將車子駛上國安大街。
白子石看看窗外:「隨便找些事情做吧。在業內,估計是呆不下去了。」韓蜀東眼裡閃過什麼,他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轉過頭,認真的問:「那天,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有考慮嗎?」
車廂裡一陣沉默,隨後白子石歎氣的聲音響起:「想過。說沒想過是騙人的…」他閉上眼,靠在車座上,「但是,蜀東,我忘不了我爺爺還有我爸死時候的話,還有我大哥現在的樣子!蜀東,我做不到!我不能碰石頭!」
韓蜀東眼裡染上寫焦急:「子石,你有那麼好的能力,你就能硬生生的埋沒他?你天生是為賭石生的!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就甘心這麼一輩子?你就忍心離開翡翠這一行?你忘了自己有多喜歡翡翠?!」
「我沒忘!」白子石忍不住低吼一聲,「是,我是對翡翠又不一般的感應力,我也承認這對賭石來說簡直像是作弊器一樣的存在。可,蜀東,我爺爺、爸爸的結果你也看到了!還有我哥哥,不聽我爸的遺言,現在他什麼樣子你也清楚---我不想我們白家出兩個瘋子!石頭,我不能碰!」
「你也說了那是你爺爺和爸爸,那不是你!石頭,你在這一行得天獨厚,你不一樣,你一定不會跟白爺爺和白伯父一樣的結局的!石頭,就算是你幫幫我好不好?我們倆一起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開口求過你,這次,就算我求求你!靜雅最近的明料越來越緊張,我們韓家好不容易才把靜雅發展到這個地步,要是沒有足夠的明料,靜雅就危險了!」
「你岳父是王升旗老先生,他可是有名的賭石大王,瑞麗有名的毛料大戶,你們家怎麼可能危險?」白子石不相信。
韓蜀東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半晌才低低開口:「我不想跟王珠玉結婚!我不喜歡她!」
白子石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好友:「你…蜀東,你想清楚了?」他坐直了身子,煩躁的扒扒頭髮,「王老先生在這一行很有聲望,他跟緬甸礦區礦主的交情很深,你這樣做可是要狠狠的得罪他啊!到時候你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還有啊,你不喜歡人家答應人家的追求?你不喜歡人家還跟人家訂婚?!啊?!你搞什麼啊?!」
韓蜀東也煩躁了起來:「我也不想啊,可是跟她談之後才發現我對她沒感覺!我不想跟她在一起!石頭,你幫幫我!」
白子石狠狠的皺起眉頭,歎了一口氣:「蜀東,現在不是我幫不幫你的問題了,你剛進賭石界,不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緬甸的毛料大部分很大一部分都是從雲南進來的。說不好聽的,你們家的珠寶行又不是頂尖的。兩者一比較,王老爺子的面子很多人都得給,他要是想給你下絆子,我就算是再有能力也沒用---估計咱們連好毛料都見不著!」
韓蜀東臉色一陣發白,他知道王升旗在賭石界很有名,可是沒想到他這麼有名!怎麼辦,不行,好不容易弄懂了自己的真正心意,他不可以就這麼放棄,韓蜀東看了看身邊的人,一咬牙:「石頭,實話說了吧,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能跟王珠玉結婚,這樣會害了她,也會毀了我自己的!」
白子石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好友,韓蜀東一直以來都看起來很沉默,但他是一個好哥們,講義氣對白子石很好,父親去世,哥哥因為受不了賭垮刺激精神失常的時候,要不是韓蜀東他白子石估計也完了。
想到這裡,白子石狠狠心:「你要是真的很愛那個人。我幫你,起碼在我還有這能力的時候,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你。只是,咱們得冒險。」
韓蜀東頓時大喜,攬住白子石往懷裡帶:「石頭,我就知道你不會不顧我的!」等到我有能力了,我會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白子石不知道韓蜀東的想法,他看著像小孩子一樣的韓蜀東,也忍不住勾起一個笑容。
然而,在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地方,有一個女人死死的攥住自己的拳頭,滿臉的痛苦和猙獰,她猛然間揪住耳朵裡的耳機,死命的朝牆上甩了過去,裡面隱約有兩個男子的談話聲,間或帶出些清爽的笑聲。
「韓——蜀——東!白——子——石!!!」
4、獸人星球
輕微的風聲掠過耳邊,失重的感覺失重如影隨形的跟隨著,白子石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從眼角飛快掠過的山壁,點點親切的感覺衝擊著他的心靈,這樣的強烈。白子石知道,這種感覺就是那些是他熟悉的熱愛的翡翠,他們就在這山壁內的某一處靜靜的躺著,那樣的多。
就要死了。白子石的腦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清醒,他閉上眼,不想再看那些沉默佇立著的,坑坑窪窪的黃色牆壁。這樣只會讓他覺得更加絕望,更加清晰的意識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可以救他-----他被逼著跳下的是一個深深的已經被廢棄的翡翠礦洞。
但是…白子石揚起最後一個燦爛的、充滿快意的微笑----誰能想到這個已經廢棄的翡翠礦深處有著非常非常豐富的翡翠?坤那將軍以及王珠玉如果知道他們將要徹底毀掉的這個礦坑其實並不是一無是處的磚頭料坑該會有怎麼樣的嘴臉呢?一定很精彩。
白子石的背後重重的砸在地上,他眼前一黑,徹底閉上了眼。
韓蜀東…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嗎?是你嗎?我的好兄弟?是你把我逼離了滿綠?是你推動著流言傳遍了整個業內?你想要的是我的能力嗎?還是想王珠玉說的那樣,你想要的其實是我?
一個輕柔到陰冷的女聲在耳畔說話,輕的幾乎聽不到,柔的讓人從心底覺得冰冷。那樣輕柔的聲音卻像是帶著毒的針,一點一點的,毫不遲疑的扎進心裡最柔軟的部分-----
「白子石,我原本其實不討厭你,可是誰讓韓蜀東喜歡的人居然是你?!沒想到吧?你最信任的好友時時刻刻想的不過是把你推倒在床上…」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也就算了,偏偏你居然有那樣的能力!這樣的能力,不是人類應該有的。」
「白子石,你也不要怪我,陷害你的人可不是我,是你的好兄弟韓蜀東!誰讓你有能力偏偏不用,還讓人知道了你的能力!他可是想人才兩得…」
「…決定來緬甸礦區是你最大的錯誤…來到坤那將軍的礦區,更是你自找的…永別了,白子石。」
「坤那將軍,一切都托付給您了,答應您的,我會做到。」
「放心,以後就沒有這個人了,帶走。」
沒有這個人了…沒有這個人了…沒有這個人了…
「我…不想…死…」
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聲音輕輕的在空蕩蕩的寂靜房子裡響起,本來爬在旁邊睡覺的小獸人微尖的耳朵動了動,立馬直起身子,張開了圓圓的眼睛,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微微顫動的眼睛時,頓時興奮起來,他伸手飛快的暗了床旁邊一個三角形狀的按鈕。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老年亞獸人走了過來:「怎麼了?」
「阿麼,他好像快醒了!」
白子石張開眼,燦爛的白光出現在視野中,他不適應的眨眨眼,視線漸漸的清晰起來,身上是劇烈的疼痛,這樣的真實,讓他忍不住愣住了----他得救了嗎?在那樣人跡罕至的地方?!
一張有些蒼老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外國人?他年輕的時候肯定挺帥的…白子石看著對方帶著善意的表情,不由的扯出嘴角,還了一個微笑。一個短短的抽氣聲讓白子石轉移的視線---一個孩子,或者說一個少年正長大了眼呆呆的看著自己。白子石有些疑惑的皺皺眉,喉嚨的乾渴讓他擠出一個字來:「水…」
「$%^&…」蘭佳亞聽著床上受重傷的嬌小亞獸人吐出一個他聽不懂的字眼,忍不住有些苦惱,「$%&*#@¥%#@...(你想要什麼?我聽不太懂。)」
白子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現在全身沉重的就像壓了幾台解石機一樣,根本沒辦法用肢體語言跟對方交流。抿了抿唇,白子石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了張。
「渴了吧?」蘭佳亞有些猶豫,他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揚了揚,白子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那樣子可愛的讓蘭佳亞忍不住笑了,亞獸人拿了一根綠色的柔軟的管子,一頭放在水杯裡,另一頭放進了白子石的嘴裡。白子石不由的為亞獸人的細心和體貼感到感激。喝完水,受傷過重的白子石就撐不住沉重的病體,眼皮沉重的搭下來,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沉沉的睡夢。
蘭佳亞給他檢查了一下,看看那幅比普通亞獸人還要嬌小柔軟的臉龐,就走了出去。這麼漂亮柔弱的亞獸人居然會受這樣重的傷勢!還在那樣危險的區域,要不是龐碧經過,可能就這麼死去也說不準,部落裡亞獸人已經夠少了。
蘭佳亞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圈亞獸人就這麼圍了上來:「蘭佳亞,那個亞獸人醒了嗎?他怎麼樣了?」
「他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好可憐啊,真不知道他周圍的獸人是怎麼照顧他的!」
「對啊,要是獸人敢這麼對我,我早就不理他們了!他長得那樣小,那樣軟,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苦!」
「蘭佳亞你說過他的身體比我們要虛弱的多,那他什麼時候能好呢?單是我們受了這樣重的傷也要躺上兩個月呢!」
蘭佳亞帶著無奈的看著這群圍著他的年輕亞獸人醫師,輕咳了一聲,等周圍聲音都靜下來才開口:「他似乎是從高處落下來的,整個背部先著地,內臟受了震動,骨頭也有不同程度的斷裂。不過,現在的情況還好,只是他的恢復能力比一般亞獸人要弱上差不多一倍。這樣的傷估計需要半年才能好,以後還要好好靜養。」
「好可憐啊…也不知道成年沒有,他阿爸阿爹也不知道是誰。」
說道白子石的親人,蘭佳亞也覺得很奇怪:「我讓度跡查過了,他不是我們部落的亞獸人。而且他說的語言也不是博雅的通用語,我聽不懂。」
「呀!連蘭佳亞都聽不懂嗎?蘭佳亞可是懂得十個部落所有語言的人啊!那他會是哪個部落的亞獸人?」
「這個只有等他徹底好了之後才知道吧。」
「對了,蘭佳亞,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呢?」
「黑色的。非常漂亮的自然黑色。」
「哇!黑色的呢!那可真是太讓人羨慕了,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我也想有黑色的眼睛!」
「等他好了之後,部落裡的獸人估計又該瘋狂起來了。」
「那當然,他可是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啊!跟墨色翡翠一個顏色的。」
蘭佳亞聽著這群亞獸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手:「好了,他可是咱們這一年來最嚴重的亞獸人病患了,大家可要好好的照顧他啊!等他醒了之後,我們來輪流教他通用語。記得了嗎?」
「嗯,記得了!」雖然說很喜歡八卦,但是亞獸人院區的亞獸人醫者們還是很敬業的,尤其病患還是一個疑似未成年的柔軟的嬌小可愛的亞獸人的時候。對著這樣的小東西大家都忍不住想去關懷,要知道亞獸人在哪裡都是受到絕對保護的,更別說是未成年的亞獸人了,那絕對是部落的寶貝,受到這樣重傷的亞獸人激起了他們的保護欲。
此時的白子石完全不知道他來到了怎麼樣一個世界,更不知道生命裡的另外一扇窗悄悄的為他開啟了,他此時,正在黑甜的睡夢裡。
薄霧部落一棟粗礦的房子裡,小獸人科特特心情很好的蹦蹦跳跳的回家了,今天看到了阿爺救得亞獸人,他可真漂亮,要是長大了能當他的伴侶就好了。科特特推開了自己家的房門,一眼就看到在院子裡切割原石的阿爹碧溪。
「阿爹!」科特特興奮的跑過去,等感覺到了那股讓他很不舒服的氣息之後才停下,往後退了一步。
碧溪緊皺的眉頭在看到科特特之後舒展了開來,他看著小獸人站的地方不由的責怪道:「不要站的這麼近,原石裡的『幽塔』會讓你覺得難受的。」
小獸人討好的笑笑:「阿爹,我有退後哦,這裡不會覺得難受。」
碧溪看看被切成兩瓣,卻仍舊是白花花一片的原石,摘下了手上帶著的黑色手套,走到科特特身旁摸了摸他的頭:「餓了嗎?」
科特特使勁點點頭:「嗯,阿爹,我要吃肉。」
碧溪忍不住笑了,擰了一下小獸人的臉:「阿爹給你做。」
5、獸人星球常識教育
因為受傷的原因,白子石就是醒來也會很快的睡去,但是他每次醒來都會看到一個穿著類似黑色醫師袍的年輕男人在他旁邊等著,不過偶爾也是他第一次醒來看到的那位老人,也經常能看到頭一次見到的少年。他們在他清醒以後看起來似乎都很興奮,好幾次他都看見那些人用手指著他的眼睛,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麼話,可惜他聽不懂,不過從對方的表情來看似乎並不是什麼壞話。
這裡的人對他似乎都很友善,在經歷了人生最大的變故之後,這樣正面的情緒讓白子石輕鬆而愉快,他不希望自己在清醒之後成為一個心裡陰暗的人,所以能在一醒來就遇到這樣極大的善意實在是太好了,白子石由衷的感謝這些人們。
當然,這裡的東西也並不都是讓白子石滿意的,其中一點最讓他難以習慣的就是這裡的食譜----肉,很多的肉,各種各樣的肉。蔬菜和水果只是偶爾才會有一些,這讓幾乎是素食主義者的白子石忍受的相當艱難。
我說,傷患不應該少吃油膩,多吃蔬菜和水果的嗎?對於這間醫院的菜譜,白子石覺得相當的奇怪且無奈。可惜的是,躺在床上+語言不通+從沒有付過一分醫療費的人是沒有資格提要求的。
這些肉類讓喜食蔬菜和水果的胃很不適應,常常難以消化,這種情況很快就被蘭佳亞注意到了。隨後,白子石發現他的菜譜裡蔬菜和水果的比重加重了些,連肉類咬起來都比以前要軟嫩很多。
過了一個星期之後,白子石清醒的日子長了很多,這讓所有照顧他的醫師們都很高興,他們開始興致勃勃的教他一些博雅通用語,白子石顯然也認為不能交流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痛苦了。因此每當教授時刻,他都非常用心的在聽。一開始是從非常簡單的事情開始的,比如說每個人的名字,他所吃的東西,房間裡的擺設等等,蘭佳亞送給他一本厚厚的書籍,白子石翻開書發現裡面是看圖學話一類的內容,從此這本書就成了他最喜歡的東西。
與此同時,白子石也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這書上的圖畫上面有很多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比如一種張著長方形葉子有著鋒利牙齒的植物,他被歸結到食物一類中。更比如在肉食的分類裡,他看到的是各種各樣長相奇怪的動物,豬的頭顱加上牛的身體鹿的角---那角的邊緣看起來就像刀子一樣鋒利…最初的時候白子石驚訝的好長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這些圖案看起來就像是恐怖漫畫裡的一樣,白子石最開始的時候都懷疑是不是蘭佳亞拿錯書了,可是漸漸的,他不這樣認為了。因為他從所吃的蔬菜裡找到了跟書上一樣的東西。當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白子石不知所措了好久,他很不願意承認眼前看到的事情,這樣就好像他來到了另一個星球一樣。
他因此頹然了一整天,他終於願意去思考為什麼自己能在那樣的絕境中獲救,為什麼他明明身在緬甸周圍看到的人卻大都是西方人或者混血兒,為什麼這些人的語言他從來都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為什麼這些人的身高都在兩米以上,為什麼他們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多種多樣…
他…已經離開了自己所熟悉的環境,連自己是不是在地球上都不知道。
白子石情緒的不對很快就被細心的醫師們察覺了,他們在辦公室裡擔憂的討論:「白怎麼了?他看起來似乎很不高興。」
「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不可能,白很乖的,以前吃不慣戈獸肉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鬧脾氣。」
「這也是的,不過白還沒有成年,小孩子偶爾鬧些脾氣也是正常的事情,況且他還是一個漂亮可愛的亞獸人,看白更習慣蔬菜和水果來看,他阿爸一定是一位非常強大的獸人,比起肉類,蔬菜和水果可難得到的多。」
「是不是想家了?」
「說不准就是想家了,可惜我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裡。」
醫師們的擔心白子石也感覺到了,他們照顧他照顧的更加細緻體貼,這讓他覺得很過意不去和很彆扭-----作為一個大男人被另外一群男人照顧到這樣的程度。他甚至還常常能從醫師們眼中看到憐愛這樣詭異的眼神,這讓白子石覺得很怪異,他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為了不讓這群照顧他的人擔心,也覺得自己不能這樣頹然下去的白子石努力的讓自己振作了起來,他更加努力的吸取知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隨著時間的增加他學習起來也越輕鬆,最開始還很勉強的東西現在卻進展的很快。
終於在躺了兩個月之後,白子石艱難的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這裡是什.麼地方?」
蘭佳亞的回答擊碎了白子石心底最後一絲念想:「這裡是博雅—亞力克部落的東部,瑪卡城。」
「博雅是…什麼?」白子石抖了抖唇,再次問。
蘭佳亞有些奇怪的看了白子石一眼:「博雅是這個大陸的名字,白,你阿爸阿爹都沒告訴過你嗎?」
白子石苦笑著搖搖頭,他從醫師們口中知道「阿爸阿爹」就是這個世界上爸爸媽媽的意思。
蘭佳亞看看白子石的樣子,有些猶豫的問了出來:「白,你的阿爸阿爹呢?你還沒有成年,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白子石有些艱難的分辨著蘭佳亞的話,好半晌才弄明白他說什麼,思考了一會兒,才斟酌著回答:「我阿爸阿爹都死去了,我是從一個很高的地方跌下來的。」
白子石的回答讓蘭佳亞很意外,憐愛的看了一眼白子石,蘭佳亞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可愛的孩子,等你好了之後就在我們部落住下吧。」
白子石對於對方總是把他當成小孩子的舉動十分的無奈,終於忍不住說出老早就想說的話:「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成年了。」
蘭佳亞驚奇的看看他:「不可能,白,你太小了,完全看不出來成年了。」
雖然比起這裡的人來說他一米七七的個子是算不上高,可也不至於是『太小』這樣的評價吧?白子石有些氣悶的悶聲說道:「我已經23歲了,早就成年了。」
蘭佳亞一聽就笑了起來:「白,你才23歲,要成年還有7年的時間呢!」
白子石頓時驚了,難道這裡的人30歲才成年嗎?難怪那些人看著他的樣子好像是在看孩子一樣,敢情在這裡他還真是未成年,估計他在對方眼裡就相當於地球的十一二歲的樣子。不自在的眨眨眼,白子石看起來相當的無措,黑溜溜的眼睛驚訝的看著蘭佳亞的樣子讓對方忍不住再次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還這麼小,不要著急長大。」白子石頓時囧了,於是備受打擊的他只能蔫蔫的躺下睡了。
蘭佳亞看看已經閉上眼睛的白子石,細心的給他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還是給白準備些介紹博雅風土人情的書籍吧,這孩子居然完全沒有常識!
蘭佳亞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番舉動帶給了白子石怎麼樣的衝擊,可憐的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受著不同程度的打擊----比如他明白了所謂的『¥#%@(阿爸阿爹)』並不是爸爸媽媽,而是爸爸爹爹!再比如這個世界居然沒有女人!!!還有這個世界是獸人世界,男人就是所謂的獸人,獸人能變身成各種各樣的野獸,他們負責部落的生存,所有的食物都由他們去打,而女人就是不能變身的亞獸人,他們甚至承擔的繁衍的責任,而自己在他們眼裡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未成年亞獸人!
白子石瞭解到這些之後,雙眼已經呆滯,他只覺得大腦已經死機,完全接受不能!自己居然是亞獸人?!
亞獸人你妹啊…擦,我可是正正宗宗的男人,男人啊!!!還有,為什麼這個世界上蔬菜和水果是更加危險的存在啊!!!為什麼!!!這讓討厭肉類的我情何以堪啊!!!
白子石森森的覺得這個星球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那各種各樣兇猛的食物---肉類動物就相當於是地球上的獅子豹子,蔬菜水果更是就相當於成片成片的食人花!這是怎樣一個危險的世界啊!!!
就這樣,日子就在白子石不停受打擊的過程慢慢的過去,他身上的傷也漸漸的好了,終於等他徹底的脫離病床之後,蘭佳亞宣佈---白子石今後就是他家的常駐客人了!
在這個世界上孑然一身的白子石沒有拒絕的資格,就算是這個星球對他來說再危險與格格不入,他還是想活下去。此時的白子石預料不到在蘭佳亞家借住的生活會帶給他的生活多大的轉折與精彩,關於賭石,關於他最喜愛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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