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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前一世,蕭珞玉不負天下人,卻唯獨負了花亦溪。
而花亦溪負天下人,卻唯獨不負他。
花亦溪做所有的事都是為他,最後也為他而死。
只願生生世世,都不再遇見蕭珞玉。
如果---還有來生,還能重新來過,他會只對這個人好。
不論這個人想要什麼,想得到什麼,他蕭珞玉都會給他
第一章 前世
蕭珞玉看著在空中看著下面的人。一個個的面孔都如此的熟悉。
曾經受過他恩惠的人,正派的大俠,一起把酒言歡的人,數了數,總共有百十號人。而這些人的前面,站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在沒見到這個女子之前,你根本想不到世界上還有美成這樣的一個人,玉為骨雪為膚,靜若楊柳動若扶風,還沒有開口,只是站在那裡還沒有開口,就已經吸引了大部分的眼光。
這個女子是他這一生的摯愛,他挖盡心思都只求她一笑。可是她很少對他笑,更多的時候是淡漠和疏離。她是武林的第一美女,鳳顏。而此時就是她,手上也拿著一把長劍。
而這些人,這些劍都指著一個人。
蕭珞玉看著唯一一個站在所有人對立面的人,白衣勝雪風度決然。這個人他也認識,倆個人從小就就生活在一起,他接手了蕭家堡,白衣人創立了花閣。而後白衣人又成了他的男妾。
花亦溪手裡抱著一個黑衣男子,輕柔的擦掉他臉上的血漬。不顧原本雪白的衣袖被染髒。他的眼神溫柔似水,似乎眼前的人都不存在。隨後將男子放到一棵樹下讓他依著樹。手指在黑衣男子的腰間一扣。
一把軟劍從黑衣男子的腰帶間抽了出來,劍身清亮,抽出時似有龍吟,一看就知道是一把絕世的好劍。
「你果然帶著這個,看來那些禮物中你最喜歡的還是它,早知道我當初就早些去取得。」花亦溪笑道。「今天,我就用這把吟霜劍為你報仇。」
蕭珞玉的眼神變了幾變,想阻止花亦溪的行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
「原來傳聞真的沒錯,隱退的花閣閣主竟然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一個大漢笑道,聲音在林中迴盪,經久不絕。
花亦溪笑了笑,劍尖提起,指著眾人「是誰傷得他?」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整片林中只剩下人的呼吸聲,和蟬的鳴叫聲。
花亦溪的笑容愈發的燦爛「既然這樣,我就當你們都傷了他,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裡。」
「花閣主,蕭堡主走火入魔已經殺了很多人,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總不能看著他一直這麼殺人下去,要殺他,我心裡也很難過。」一個手持折扇的男子道。「我是他最好的朋友,這樣做,也是情非得已。」
「就是,我們也是為了武林和無辜的百姓。」底下幾個人在附和。
花亦溪握著長劍的手指愈發的收緊,低頭笑了笑,這一笑確是魅惑非常,原本只是清秀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麼帶出了一點點的誘人的感覺,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下頭去。只是說出的話,卻萬分的冷酷「他要殺,就讓他殺好了。」
蕭珞玉震了震,他一直知道花亦溪這個人有些亦正亦邪,而且還有些冷酷,從不把人命放在眼中。
「花亦溪,你不要太放肆,大家敬重你是花閣閣主給你一個面子,你以為你一個人可以面對這麼多人麼?」另外一個男子道。只是看到他有些發白的臉色就知道他沒有表面上說的那麼輕鬆。
「大家不要緊張,請聽小女一言。」鳳顏適時開口。「花閣主,如今這種局面,鳳顏也是萬分傷痛,畢竟他本是鳳顏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可是為了武林的安穩,也不得不做出大義之舉,還望花閣主見諒,何況鳳顏所知,花閣主已經內力盡失,這---」
蕭珞玉想笑,卻完全的笑不出來。花亦溪內力盡失,他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是他廢掉了花亦溪的內力。
當初花亦溪成為他男妾的條件之一,就是自毀內力。為的只是不讓鳳顏覺得不安。
聽聞花亦溪內力盡失,所有人的表情變了,從開始的小心翼翼變成了不屑。
這個時候,花亦溪確是笑了「既然這樣,不如你們試一下。」說罷揮劍進入了人群。
見過花亦溪舞劍的人,絕對不會忘記當時的場景,當真所謂一舞劍器動四方。就算是帶著殺機的劍,也足以讓人失神。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原本的百號人剩下不到半數,而花亦溪身上也有了許多傷口。
鮮血從他的身上留下,一滴滴的落到地上。漸漸地,開始有人恐懼。
他們聽聞花閣閣主武功高強,但是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這裡已經是武林中數得上數的好手,卻只能不停的死亡。
「鳳姑娘,這---你不是說他內力盡失麼?」一個人忍不住問一旁的鳳顏。
「我也不清楚,當初我確實是看到他自毀內力,難道是騙人的?」鳳顏自語,看著揮劍收割人命的花亦溪。
這時候,突然有人感覺到暈眩,大叫了一聲「不好,我們中毒了。」
剩下的人恐慌起來,畢竟花閣一直是以醫毒聞名江湖。
「花亦溪,你為了一個死了的人值得麼?」有人高喊。剛喊完就被花亦溪一劍穿心而過。
「他死了這句話是你能說的麼?」花亦溪道「聽著,今日所有在這裡的人,只要我花閣還在一天,我就要你們所有的人包括你們的門派,家人為他陪葬,你們,連帶著你們的親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說完,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絲瘋狂。襯著一身的血跡分外的妖艷。
「這個人瘋了---」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我是瘋了,我要所有人為他陪葬。」花亦溪手中的劍指著眾人,正當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就看到原本受了輕傷的幾個人突然倒了下去。
「他的血裡有毒。」方才拿著紙扇的人道,才發現自己的內力都全部消失不見。
花亦溪笑的有些邪魅,扔下劍轉身抱起留在樹下的人,看著其他人紛紛到了下去。
「你不是很愛鳳顏麼,她會下去陪你。還有這些人,也會下去。到了下面你是要殺還是要刮都行。」花亦溪擦了擦男子的臉,露出一張俊朗的面容。
「這輩子,我花亦溪只對你一個人有心。也許是我前世欠你的,這一生我全部換給你。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已經派花閣的下屬去這些人的門派。他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花亦溪說著,嘴邊卻不斷有鮮血滴落。
「看來強行接上經脈果然是不行的。」花亦溪笑了笑。這是蕭珞玉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很美也很絕望。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面。這樣就好了,此後來生來世生生世世,永不相見。」花亦溪笑道。「想必你也不想見到我。」虔誠的在男子的嘴邊印下一吻。「再見了,珞玉。」咳嗽了幾聲,大口大口的鮮血流了出來。
蕭珞玉想上來扶起他,但是絕望的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花亦溪的身體。
「蕭珞玉,我們終於結束了。」花亦溪道。樹葉紛紛揚揚的落在兩人的身上,一黑一白,卻顯得分外契合。而花亦溪也終於在落葉中,閉上了雙眼。
蕭珞玉閉上雙眼,只覺得天地間突然開始旋轉。
他練功中有人偷襲,而後走火入魔。原本人人敬仰的大俠變成了沒有思考能力的惡魔。殺人無數。
可是他知道自己走火入魔後是被人控制,變成了殺人的工具。而控制他的人,就是他一直奉若至寶的鳳顏。
最後,終於引來了武林同行的圍攻。而發起圍攻的人,就是手拿折扇的男子,也是他認為最好的兄弟,林陽。
他這一生,不負天下人,唯獨負了花亦溪。
他對兄弟將情義,對手下和善,對鳳顏百般疼愛,對任何人,哪怕只是傾慕他的女子,他都溫柔備至。
唯獨對花亦溪冷酷。
而花亦溪負天下人,卻唯獨不負他。
花亦溪是江湖上有名的亦正亦邪,醫術高超,要他救人,要麼是全身的家當,要麼是他蕭珞玉的一句話。
蕭珞玉的話比什麼都好用,花亦溪會為他一句話去救人,也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去殺人。
他說要看天山雪蓮盛開,花亦溪就去天山挖了雪蓮想盡辦法帶回來。
他說想吟霜劍,花亦溪用了幾年的時間才從皇宮大內拿出了這把劍。
可是蕭珞玉卻不喜歡花亦溪,因為他是男子,有違公論。因為他亦正亦邪,手中性命無數。就算花亦溪為他做的再多,他也不會動容。
最後,鳳顏病重,只有花亦溪能救。花亦溪也第一次在蕭珞玉的要求下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要求蕭珞玉娶他為妾。他不妄想為妻,只為妾。蕭珞玉同意,卻要求他自毀內力,從此不得在踏入江湖。
從此蕭家堡多了一個不受寵愛的男妾,江湖中少了一個花閣閣主。
花亦溪這一生,只為了蕭珞玉而活。最後,也為他而死。
蕭珞玉不負天下人,天下人卻負了他。他只負了花亦溪,最後卻只有花亦溪不負他。
而蕭珞玉如今才知道,什麼大俠,什麼武林公理,最後真的什麼都不是。如果,有來生,如果他還記得花亦溪,他會只對這個人好。
不論他想要什麼,想得到什麼,他都會給他。
第二章 夢還是真實
「蕭堡主,醒醒。」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蕭珞玉只覺得頭有些沉,他動了動手指。睜開眼。
入目的陽光非常的刺眼,他伸手擋住陽光,過了良久終於適應下來。放下手指,發現自己竟然身在蕭家堡的後花園中,身後是站立的侍女,身前是一臉淡漠但是眼中卻有著關切的鳳顏。
蕭珞玉有些難以置信的站起身,環顧四周。沒錯,這裡是蕭家堡的地方,他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幾年,絕對不會認錯。身上陽光的溫度也告訴他,這不是夢。
「蕭堡主,你怎麼了?」看到他有些呆愣的樣子,鳳顏忍不住問道。
蕭珞玉看了看鳳顏,良久才緩緩道「無事,讓你擔憂了。」
聞言,鳳顏才收起眼中的關切,淡淡道「蕭堡主是否太過於疲勞,不如先回房休息吧?」
若是以往,蕭珞玉定會說「無妨,想多陪鳳仙子一會。」可是今日他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便點頭道「好,你也回去休息吧。」說罷,不理會鳳顏一閃而過的驚訝,轉身便離開了。
走在路上,蕭珞玉阻止的任何人的跟隨。
難道---那是一場夢?蕭珞玉忍不住懷疑,要不然他現在為何還能出現在這裡?夢中,他被鳳顏控制殺人無數,被最好的朋友出賣,被所有有過交情的人圍攻。夢中,蕭家堡被毀,敵人他卻一直都不清楚是誰。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為什麼感覺那麼的真實?
為什麼?那個人那絕望的笑那麼清晰的印在心底,那句「願生生世世不負相見。」也如此的清楚。
他依稀記得記憶中,他確實是有一次在後花園中和鳳顏彈琴,然後暈了過去,那是他死前五年的事情。也是那個人進入他府中兩年後的事情。
他會記得這件事,是因為對於鳳顏的任何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想到這裡,蕭珞玉突然想起,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過幾日就是他的生辰,而幾個比較要好的友人都會來這裡。包括林陽。
「少爺,郭大俠的帖子今日送來了。」一個管家摸樣的人出現,這是蕭府的管家蕭莫,蕭珞玉記得整個府中,只有他對花亦溪最和善,因為他是看著兩人長大,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自己走火入魔後的殺的第一個人。
記憶中,郭守夜的帖子說的是有事不能前來祝壽,然後送了一對上好的和田玉鐲,千金難求。後來他送給了鳳顏。
蕭珞玉的身形頓了頓,緩緩道「是麼,郭大哥的帖子裡說了什麼?」
沒有感覺到蕭珞玉的不對勁,蕭莫笑呵呵的打開帖子。「郭大俠說有事不能來給堡主祝壽,所以送來一對和田玉鐲。」蕭莫的手中拿著放著玉鐲的盒子。
「少爺,這玉鐲我看了,玉質不錯。」蕭莫笑呵呵道。蕭珞玉平時對下人本就和善,何況還是看著他長大的蕭莫,兩個人平時若說是主僕,不如說是叔侄。
蕭珞玉手指收緊,緩緩道「是麼?拿到庫房存起來。」
「好,估計林公子明日就到了,我已經準備了客房。」蕭莫道「壽宴當年的座位表我已經擬好了,少爺要不要看看?」
蕭珞玉笑笑,搖頭「莫叔這些你看著辦就好。」想了想又道「加一個名字吧?」估計莫叔是不會將花亦溪的名字放上去的。因為自己若是看到花亦溪,肯定會忍不住大怒。
「好,少爺是想加誰的名字?」蕭莫問道。
「加---給花亦溪加個位置。」蕭珞玉道。蕭莫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忍不住道「少爺,是不是鳳仙子又有什麼事情?花少爺他雖然---可是---誒,少爺你就不要再為難他了。」
蕭珞玉知道自己對花亦溪很差,以前也沒少聽蕭莫抱怨,但是如今聽來,確是別有一番滋味。不過對這個一直忠心耿耿的人,蕭珞玉也不忍說什麼。
「位置就加在我身邊就好了。」說罷,也不管蕭莫的驚訝,向著記憶中的地方走去。
如今開來,那確實不是一個夢。蕭珞玉搖頭,似乎想將心中的煩悶趕出去。又有些慶幸,如今算是重新活過麼?
按照記憶,向目的地走去。前一世他很少會來花亦溪住得地方,除了花亦溪甘願做男妾嫁到蕭家堡的那一天,和需要給鳳顏治病得時候,他絕對不會來這裡。
花亦溪住的地方在蕭家堡的最角落,沒有一個下人,蕭珞玉不會給他配置下人,自然也不允許花閣的人前來,不允許他平日出門。花亦溪就自己一個人,在那個院子裡呆了七年。
不論是任何時候,蕭珞玉都不明白,花亦溪為什麼會愛上自己,愛上同樣都是男性的自己。以前這種事情讓他噁心,但是現在卻讓他慶幸。
起碼他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會背叛他,也絕對不會拋棄他。
來到花亦溪住的地方,蕭珞玉遠遠的就聽到陣陣的琴音。不得不說,這琴音就是比起武林中公認的仙子鳳顏還要勝上幾分,只是鳳顏的琴聲中多了幾分的婉轉。而這個琴音卻多了一絲絲的哀愁,以及絕望。
蕭珞玉一直以為喜歡男人的男子都是扭捏作態之人,但是花亦溪的外表卻恰恰不是,花亦溪非常清秀,看起來倒似一個書生,喜歡穿白衣,看起來總是風姿泠然。而且身為花閣閣主,一身內力神鬼難測,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也是有名的毒醫。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也看不出來,會喜歡男人。蕭珞玉其實並不反感男子相戀,但是他不能接受這個人是自己。更不能接受花亦溪會愛上他。
因為在他心中,從小就一起長大的兩個人,應該是最好的兄弟才是。怎麼也不會是這種感情,也沒法接受花亦溪對他的好是抱著這種想法。所以在他知道花亦溪對他抱有這種感情的時候,他就就再也沒有對花亦溪笑過。
推開院子的大門,園中雖然蕭瑟,但是卻非常整潔,一人背對著院門彈琴。
是了,花亦溪已經失去了內力,在五年後還會因為強行接上經脈而亡。現在他自然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
蕭珞玉心中浮現出愧疚難過自責許多想法,但是都一一壓了下去。這一生,他會記得上一世自己的承諾。
只會對他一個人好,他想要什麼想得到什麼,都會給他。
一條花斑巨蟒扒在花亦溪的腳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蕭珞玉知道這是花亦溪的一直養的毒蟒。
見到巨蟒抬頭還吐著信子,花亦溪有些疑惑的回過頭。
看到花亦溪眼中的震驚,蕭珞玉心中忍不住苦笑。看來他真的是對他太不好了,只是來看他一眼就能讓他這麼的震驚。
「你---」花亦溪站起身,隨後似乎是明悟的問「是不是鳳顏出問題了?」
蕭珞玉這次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淡淡的搖搖頭。「我---我是來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聞言花亦溪又坐了下去,繼續彈琴,只是琴音不似剛才那麼穩。
若是前世,蕭珞玉一定會冷笑轉身就走,這個人若是真的對自己沒那麼在意,何必為自己做那些事,還甘願自毀內力被困在這裡。可是現在他沒有辦法走。
蕭珞玉瞭解自己,他對人一向溫和,若前生花亦溪肯服軟肯像一些人一向示弱,說不定他們之間不會那麼糟糕。但是花亦溪就是在自毀內力的時候,都是站的直直的,一掌下去卻也硬撐著將鮮血嚥了回去。
然後淡淡道「這樣滿意了?」
蕭珞玉走到他對面坐下,不知道下面要說什麼。花亦溪乾脆停止彈琴,看著腳邊的巨蟒等待蕭珞玉開口。
「你---」想問他過的好麼?可是自己都知道他過的不好,還要怎麼問出口。蕭珞玉苦笑,最後只能伸手拉住花亦溪的手。「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可是經歷一番生死之後,他似乎什麼都看透了。
以前他一直以為鳳顏那種表情淡漠但是眼中有些關心的表情才是關心,可是他現在才知道,只有這個人對自己的才是一直的沒有掩飾。
不掩飾對生命的態度,不掩飾對他的愛,也不掩飾對他的恨。
能感覺到花亦溪的身子震了震,然後不可置信的看著蕭珞玉,似乎是在看眼前的是是否是真的蕭珞玉,還是另一個人假扮。
「真的是我,不是假的。」蕭珞玉道。花亦溪抽回自己的手,半響才道「你---到底所謂何事?」所有的不甘似乎在這一句「對不起」中變得不再重要。花亦溪起身,淡然道「若是鳳顏有事,不必如此繞彎,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你。」
蕭珞玉覺得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求他,花亦溪清楚。
剛才握住手的一瞬間,蕭珞玉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人已經變得微弱的經脈。心中酸澀,就是有再多的脾氣也發不出來。
他欠這個人的,死過一次之後才漸漸明瞭。
「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蕭珞玉歎氣「外面風大,我們進屋說罷。」
第三章 更星與聽蕭閣
蕭珞玉先走進了屋裡,這還是他第一次到花亦溪的房間,很整齊,沒有什麼裝飾品,和花亦溪給人的感覺很像,整齊的有些冰冷。只有一件臥室和一個外廳,外廳的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幾個瓶瓶罐罐,應該是花亦溪平日裡配製的藥品。
「這是什麼藥?」確實是沒有話題,但是蕭珞玉也很好奇。他還沒有見過花亦溪調製藥品的樣子。
花亦溪走到桌邊,抿著嘴角有些淡漠的看著他,隨後垂下眉眼淡淡道「這是給更星的。是毒藥。」說罷拿起擺在正中間的藥瓶,將裡面的藥粉到在地上。
更星說的就是花亦溪的蟒蛇,那時兩個人還是朋友,花亦溪在路上救了已經奄奄一息的更星,而在之前蕭珞玉正好在念詞,念到《青玉案》的「更吹落,星如雨」。他還記得花亦溪救活了當時還很小的蟒蛇,然後笑道「那就叫更星好了。」
那時候他們才十五歲,剛要進江湖闖蕩。
蕭家堡已經存在了幾百年,花亦溪卻只是商人的孩子,五歲那年就被人收走做了徒弟,十三歲才回到家裡。兩人一切闖蕩江湖,是最好的夥伴。
只是十八歲那年,蕭珞玉知道了花亦溪的感情,於是故意疏遠他。後來,花亦溪自己創立了花閣。
更星爬了進來,吐著信子將地上的藥粉一點點吃掉,最後抬頭看了看花亦溪,在他腳邊盤了起來,似乎要睡上一覺的模樣。
「它還是這麼能睡。」蕭珞玉歎道。
「這是在消化體內的毒藥。」花亦溪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蕭珞玉再一次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有些埋怨老天,你說重生就重生吧,為什麼不能早兩年呢。
沉默了許久,花亦溪起身,「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說完進了裡屋,蕭珞玉不禁鬆口氣,他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花亦溪,或者說,不知道怎麼樣對他好。
花亦溪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他拿著盒子塞到了蕭珞玉手中,淡然道「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這個本想通過莫叔給你的,現在你就自己收著吧。」語氣中有些一絲絲的不甘,但是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認命。
認命愛上這個人,哪怕對自己做過再多更過分的事情。
蕭珞玉打開盒子,盒子裡面用上好的紅綢包裹著一樣東西,打開,是一塊青紫色拳頭大小的玉。
一入手,就感覺到從玉上帶著的冰冷的寒意,但是只要不去碰觸,哪怕就算離得再進,也感覺不到涼意。
「菩提淚---」蕭珞玉道。傳說世間唯一一顆菩提樹被燒後,樹根處只留著這樣一塊玉,佩戴者百毒不侵,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上一世,蕭珞玉記得在他的生辰中確實有菩提淚,只看事物的貴重程度,就知道是誰送的,他還記得鳳顏看到這塊玉的時候的表情,那時他還以為鳳顏是喜歡這玉,就轉手送給了她。
當年若是有這塊玉在身,鳳顏也不會輕易的就控制他。
蕭珞玉想說什麼,最後卻只能合上盒子,「謝謝,那個---我很喜歡,恩---謝謝你。」他摸了摸鼻子,每次感到不自在的時候,他都喜歡摸鼻子。
花亦溪驚訝的看著他,蕭珞玉又忍不住去摸鼻子。想到自己來的目的,「那個---你要不要搬到聽蕭閣去住?」
這下花亦溪更加驚訝了,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蕭珞玉,要不是他非常瞭解蕭珞玉他會以為這個人是假扮的。
聽蕭閣是蕭珞玉居住的地方,也是蕭家堡的中心。花亦溪想了想,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而是問道「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可不是出事了麼?都死了一次了---不過這話自然是說不出來的,只好說「我做了一個夢。」
「然後呢?」
「然後發現我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蕭珞玉苦笑。他讓花亦溪搬過去,一是因為自己的歉疚,花亦溪這一生最想的到的就是他,那麼他以後就只屬於花亦溪。兩個人要在一起一輩子,總不能一直都是這種狀態。一是現在除了花亦溪,蕭珞玉不敢去相信任何人。
蕭珞玉是知道自己有個毛病的,就是固執,認定的事情很難去改變。前一世認定了鳳顏,就不曾改變過。認定花亦溪對自己的感情不應該存在,就一直不肯去接受。
想來花亦溪也是知道的,所以一直都是默默的對他好,除了那次要求做他的男妾之外,從來都沒有逼迫過他。
花亦溪想了想,最後點點頭「好,我收拾東西。」他是認定蕭珞玉有事情發生了,需要他的幫助,總之不管怎麼樣,他從來都不會拒絕蕭珞玉的任何請求。「明日過去。」
「誒,不用這麼麻煩了,叫莫叔帶人來收拾,何況聽蕭閣那邊什麼都有。」蕭珞玉道。
「是一些藥品,其他人動不得。」花亦溪道。「蕭堡主就此請回吧。我自會收拾的。」
愛是一回事,但是態度又是另一回事。蕭珞玉自然不會希望花亦溪對自己能有多好的態度,平心而論,若是鳳顏對他像是他對花亦溪這樣,他早就放棄了。
不是不愛,而是無法承受。
蕭珞玉又摸摸鼻子,「那我先回去了。」說完就起身向外走,花亦溪沒有送他,而是依然坐在剛才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出花亦溪院子的蕭珞玉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追求鳳顏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的不知所措,怎麼一到花亦溪這裡,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蕭家堡還是很大的,蕭珞玉就這麼在裡面走著,這些景色對他而言,既熟悉,又有著陌生。前世他瘋的那大半年中一直被鳳顏關在蕭家堡的地窖裡。他已經很久沒有仔細的看過這些景色了。
很快他就走到了聽蕭閣,其實聽蕭閣是一個很大的院落,院落中幾棵柳樹斜斜的立在那裡,院子的中央是一池活水,裡面有不少的金魚和荷花。池水上面有一座連著兩邊的木橋,還有一處涼亭。
蕭珞玉走過橋,看著眼前的三層小樓。推開門,可以看到擺放整齊的上好的筆墨,和除了皇宮大內只有蕭家堡才有的洛陽最好的紙坊造的宣紙。
來到這裡的人,都笑著說他不似武林中人,倒像一個世家子弟。這個時候的蕭家堡,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存在。大氣威嚴,堡主也是默認的當代第一高手。
這個時候,誰也想不到五年後這裡會變成灰燼。
蕭珞玉手指握緊,既然重新活過,那麼他絕對不允許事情再度發生。蕭家堡完好無損,他不會死,花亦溪也不會因為報仇而死。
「堡主,你站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累了,我聽說今天下午你暈了過去,我給你泡了你最喜歡的龍井,要不要喝一點?」
蕭珞玉回頭看去,一身碧色紗裙,上面繡著大片的牡丹,頭髮簡單的挽起用,幾顆珍珠點綴其間,略施粉黛的臉上帶著清甜的笑容。
蕭珞玉手指一頓,淡淡道「不用了。」
這個人,他怎麼會不記得呢?施琪兒,原本是武林中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後來得他所救,就留在了蕭家堡。
施琪兒對他有意,他是知道的,雖然那時候整顆心都放在鳳顏身上,但是對於這個女子,他是愛憐的,當妹妹一樣的看待。
不過當初,也是因為她,蕭珞玉大怒將花亦溪趕出了蕭家堡。
想到當時花亦溪站在他面前,笑著道「我原以為你雖然不愛我,但是知我,哪知道卻是我想錯了。」
那時花亦溪依舊一身白衣,有一種哀默大於死心的感覺。如今想起來,蕭珞玉只想痛打自己一頓。
如果花亦溪不走,鳳顏也不會那麼簡單控制自己。很顯然當時的他並沒有識破這些。
蕭珞玉苦笑,越想越覺得自己很過分,越想越不想承認那個時候自己真的做了這些事情。
似乎是察覺到蕭珞玉的疏離,施琪兒有些不解。「堡主,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蕭珞玉搖頭,不再言語。
施琪兒看著蕭珞玉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剛才見到莫叔,他說飯菜都已經準備妥當,堡主不是要和鳳姑娘在湖心亭喝酒賞月麼?」
蕭珞玉一愣,他確實是記得這件事,當時是感覺到鳳顏有些不開心,就花著心思逗她,還請來了最好的畫師給她畫了一幅月下醉飲,畫中的鳳顏就如仙子一般,趁著月色更加美麗。
沉默了一下,「去幫我叫莫叔來一下。」
「好,那我把茶放到桌子上了。」施琪兒道。
蕭珞玉走到院中池水上的亭子上,看著不停游來游去的魚。不一會蕭莫就來到了聽蕭閣。
「少爺,怎麼了?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是不是還有什麼吩咐?」還沒走進,蕭莫就問了一堆。
看到蕭莫,蕭珞玉臉上才露出了笑容。「莫叔,你去通知鳳仙子,就說我身體不適,今晚的賞月就不去了。另外,亦溪那邊多備一雙碗筷,我今天去和他晚飯。」
「什麼?少爺你說真的?」蕭莫狐疑的看了看蕭珞玉,就差上手摸一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不去陪鳳仙子去陪花少爺?」
「是,另外給我準備一個貼身的小廝,總不能一直讓施琪兒做這些。」蕭珞玉笑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對亦溪好一點麼?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馬上去準備。少爺你可不能臨時反悔啊!」蕭莫一邊說一邊向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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