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ds-hk.net/thread-202006-1-1.html
 
主角很悲劇~結局也交代的不是很清楚
不過前面還算不錯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40384-1-2.html
 
 
第一章 
    林洛然本來是一位著名的奇石雕刻師。在奇石愈來愈少的今日,奇石雕刻師還是很受尊重的。
    何況林洛然手藝很好,家族的背景也夠強悍。
    林洛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一件事,就是喜歡了一個人渣。
    他怎麼也沒想到,人家不但不愛你,還要害死你。
    為了那家族大族長的位子,就可以輕易下殺手。
    從靈璧回來的高速路上,失控的汽車撞向護欄的那一刻,林洛然放聲大笑:下輩子,他一定會找到真正的愛人!林祈青,再!見!
    也許上天也聽到了他的心聲,他居然真的有醒過來的一天。
    林洛然迷迷糊糊突然覺得自己有了知覺,能再次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只是頭痛欲裂,腦海中似乎還有斷斷續續的畫面閃過,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的經歷。
    無奈抵抗不了,又陷入了昏迷。
    他似乎做了一場夢,夢裏的人和他一樣的容貌,溫和的眉眼,卻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經歷。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洛然已經弄清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這裏已經不是地球,而是銀河系外新星系的希望星。新紀元三千七百五十二年。
    而林洛然依舊叫林洛然。是林家第二子。林家曾經也是商界大亨,可惜到了林洛然父親那一輩,個個都沒有經商的才能,林家的地位很快就一落千丈。而林洛然懦弱自閉,不受父母兄弟的喜愛,他自殺,才讓林洛然有機會重生。
    自殺最重要的原因,是爺爺的去世。林洛然的爺爺,是整個家族裏唯一疼愛他的親人。但偏偏,讓他嫁給那位叫做“邵逸懷”的冰冷的男人的,也是他最敬愛的爺爺。林洛然不願意嫁給一個毫無交集的人,他沒有和這樣一個陌生人一起生活的勇氣,再加上之後爺爺的病情惡化取適量,他就輕易地自殺了。可見,那孩子有多懦弱。也不知道那個“林洛然”是怎麼自殺的,身上沒有傷痕,倒是頭很痛。
    林洛然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發現結婚物件似乎是個大帥哥,但是面容冷峻,看起來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了。好不容易有機會重來一次,即使是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他也不想輕易放棄活著的機會。反正他也是個GAY。那男人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品行不好的人。這就夠了。
    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知道活著多麼可貴。
    他這輩子,要為自己而活。那種義無反顧地喜歡一個人的傻事,他絕對不會再輕易嘗試!
    林祈青,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這一次,他要活得瀟瀟灑灑。
    林洛然花了些時間瞭解在整理了一下腦海裏的知識,才發現人類發展得有多迅猛。
    林洛然原本是在2020年死亡的人,後來在2050年,天外隕石飛落地球,攜帶著不知名的病毒導致大量人類和動物死亡。短短半年,人類的人口就銳減到了一億。科學家們絞盡腦汁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最終無奈,只能放棄地球。
    幸運的是,人類這時候已經發現了銀河系外的另一顆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各國人們迅速開始建造諾亞方舟,為飛往新星球做準備。
    整整三年,諾亞方舟終於完成了。此時,也僅僅剩下五百萬的人口---這些人已經產生了抵抗力,不再懼怕病毒,他們順利完成了“進化”。但地球已經完全不能居住了,他們乘坐著方舟離開了自己的家鄉。
    飛往新星球的過程是艱難而又慘烈的。黑洞,隕石,未知生物的攻擊,讓他們的旅程充滿了危機。但最終,堅韌的人類還是來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人類成立了民主聯盟,他們將新星球命名為希望星,這代表著他們對未來永不磨滅的希望。
    不知道什麼原因,生存下來的人類裏,有一半都是中國人。林洛然有些自嘲地想,說不定是因為中國人地溝油什麼的吃得多,幾乎已經百毒不侵了。
    人類的危機感逼迫著他們飛速發展科技,軍備武器都達到了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的程度。生物科技也取得了巨大的進步,至少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今天男男生子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可惜新人類的人口一直處於負增長,人們的焦躁和不安一代代地遺傳了下來,現在的人類,無論男女,很少願意生孩子,甚至有三分之一的人口終生單身。
    這個時代雖然聯盟鼓勵結婚生育,但並不強制。林洛然有些好奇,爺爺為什麼會要求他一定要和一個陌生男人結婚,更奇怪的事,以對方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加優秀的物件,但他居然真的答應了這門婚事。
    這些事情林洛然在自己的記憶中並沒有找到解釋,無奈只好暫時放棄。
    環顧了一下房間四周,發現房間很空,除了一張床一個床頭櫃和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竟沒有別的東西了。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林洛然喃喃道。
    “主人,現在是早上7:45,您還有15分鐘時間準備下樓吃早餐。”床頭櫃上一個銀白色的小方塊突然變大成了一個鬧鐘,上面赫然是正“滴滴答答”走著的時間。林洛然嚇了一跳,腦袋裏自動冒出來相關的常識,才知道這是隨身機器人。
    林洛然頭疼了,他知道這一大家子是一起吃飯的,到時候,他真的不會露餡嗎?萬一被發現了,抓去研究...
    林洛然打了一個寒戰,不敢再想。無論如何,他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換下了睡衣,閉目稍稍回憶了一下平時餐桌上的情形,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對著鏡子看著年輕的面龐,輕輕笑了笑,在心裏對那個有些自閉的孩子說道:我會連著你的份,一起努力活下去。
    餐桌很長,機器人們在忙碌著,幾個同輩份的兄弟姐妹已經到了,他也遵循記憶找到了自己的位子,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下樓的時候他稍微掃過幾秒,林洛然發現幾位年輕人都穿得光鮮亮麗,似乎只有自己滿櫃子的白襯衫黑西褲,難怪下來的時候大家都是一副鄙夷的樣子。心裏不禁好笑。
    其他人也在觀察他。雖然外表沒什麼變化,但在座的各位都感覺今天的林洛然有些不一樣。依然安靜不說話,但卻沒有以前那樣死氣沉沉的感覺了,似乎氣質變得更加...溫和了?
    長輩們早飯和午飯一般都不會和他們一起吃,因此幾個年輕人都落座之後就開飯了。
    林秋雅首先忍不住,她是最嫉妒這個“好運”地可以嫁給邵逸懷的堂哥的人:“堂哥今天很開心哦?是因為很快就要嫁人了嗎?堂哥也給妹妹傳授一點經驗吧?怎麼讓堂堂逸風的總裁非你不娶?這手段秋雅可真是好奇呢。”
    林洛然對於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挖苦實在懶得理會,對林秋雅禮貌地笑了笑道:“之前我也沒見過那位邵先生,為什麼能和他結婚,我也不清楚啊。”說完也不看林秋雅吃驚的臉色,低頭吃飯。
    林秋雅似乎沒想到林洛然居然真的會反擊,臉色鐵青,還想要說什麼,被一旁的林秋離制止了:“好了小雅,吃飯吧,待會不是說要去逛街嗎。”她還算是有些眼色,發現林洛然似乎不像平常那樣任他們奚落了,甚至開始反擊了。
    林秋雅有些悻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林秋雅是林洛然小叔的女兒,林秋離則是大伯的女兒,還有幾位兄弟姐妹一直沒開口,他們都更沉得住氣,不露聲色,只是也有些好奇,一直用餘光審視著著林洛然。
    林洛然談坦然地接受審視。他很快吃完了早飯,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裏早飯也和從前不同,都是由營養劑合成的,根本沒什麼味道,這讓一直吃辣的他很不適應。 

.
                
        第 2 章
     這具身體的主人比他年輕,現在不過二十二歲。二十二年的生活經歷雖說平靜但想要完全回想一遍也是件浩大的工程。當時在夢裏隱約看到的不過是身體記憶極其深刻無法忘懷的事情。許多細節他還要一一回想。
    想到了飯桌上林秋雅的話,林洛然開口:“小金,開啟資料搜索。”
    小金是他剛剛給他的專屬機器人起的名字。雖然被外表銀白色的機器人強烈質疑了一番,但最終還是不得不乖乖接受。
    “資料搜索已開啟。”小金回答道。聲音不像是上輩子他聽過的那樣死板,反而是清脆的正太音,給人感覺很舒服。
    “搜索逸風公司,邵逸懷。”林洛然沉聲道。三天后,就是婚禮了。他至少要瞭解下自己未來的伴侶是怎樣一個人。
    巨大的光屏在牆壁上投放出來,資料飛速地篩選流動。
    等小金將長長的個人簡介報告完畢之後,林洛然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那個男人。
    逸風公司的掌權人,逸風控制著市場上百分之五十的壟斷性產業,是當之無愧的商業巨頭。邵逸懷本人也是相當優秀,手腕非凡,人品端正,是當之無愧的金龜婿。而聯盟的高層們都希望邵逸懷能和政府官員的某一位千金聯姻,可惜邵逸懷似乎之前一直表現出單身的意向,連狗仔都嗅不出一絲關於他的娛樂八卦,邵逸懷已經算得上是這個時代極其少見的好男人了。
    雖說現在的人們普遍不追求結婚生子,但許多單身主義者都會選擇不時去夜店放鬆一把,尋找豔遇。邵逸懷似乎從來不會這樣,要不是這個世界的醫學很發達,林洛然都忍不住要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有某種說不出口的隱疾了。
    和這樣一個近乎有些死板的人一起生活嗎...林洛然把自己扔到床上,心裏歎了口氣。雖說豪氣沖天地決定要勇敢面對這具身體的一切處境,但是...說不忐忑是假的。他還從來沒戀愛過...
    不過又轉念一想,那位邵逸懷應該對自己也沒有感情,兩個人“相敬如冰”,也許也能相安無事。至於離婚啥的,林洛然不是沒想過。但是他現在對這個世界不夠瞭解,完全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相比于回到林家,他還是更希望和那位邵先生好好相處。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才剛剛大學畢業,上學不要求一定去學校,接受網路課程同樣能拿到畢業證,這孩子平時也躲在家裏不出門,連小金都很少使用,除了一些常識,對外界根本不夠瞭解,林洛然真懷疑他這些年是是怎麼度過的。
    他在盤算著以後要多出去走動走動,多瞭解這個世界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過這些長遠的考慮很快就被打斷了。他有客人上門了。
    林洛然到了客廳發現是個陌生的中年人,看起來很嚴肅,穿著一身“過時”的西服。林洛然的母親正在招待他。他看到林洛然下來就立刻從沙發起身朝他鞠了一躬:“林少爺您好,我是邵家的管家,邵泉,今天冒昧打擾您了。”林泉的聲音比小金還要死板,給人的感覺卻是他一定是個很可靠的管家。
    林洛然的母親臉色青白交加,剛剛她無論怎樣客套,邵泉還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現在對林洛然卻恭敬有加...本來想著從他這個大管家這裏入手和邵家打好關係,現在看來,人家油鹽不進,白費勁了。
    雖然林泉一副公事公辦面無表情的樣子,林洛然卻對他印象很好,至少這種人很少會虛偽做作,他在邵家應該也不會被排擠。
    林洛然笑著點頭道:“邵管家你好,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嗎?”
    林洛然的溫和有禮讓邵泉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雖然面癱臉表面上還是看不出。
    他回答道:“今天想請少爺去試禮服。雖然尺寸都有,但最好能在婚禮前親自去試一下。”邵泉一開始做好打算花費一番口舌勸說這位少爺的,林洛然的性格他是瞭解過的,對於自家大少娶這樣一位伴侶,他真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少爺終於願意結婚了,對象也不是什麼嬌蠻任性的人,憂的是,這位少爺的性格太過自閉懦弱,不可能成為少爺的賢內助了...
    如今看來...邵泉心思轉得飛快,算盤打得啪啪響,也許傳言是言過其實了啊...
    林洛然心知結婚的這些瑣事無法避免的,這也是個和邵家人交流的好機會,以後生活上的事情,免不了多多依仗這位管家。
    他點點頭表示同意:“邵管家稍等,我上去換身衣服就下來。”邵泉微微一欠身,繼續在客廳等著。
    林洛然下來之後邵泉直接無視了林母,引領林洛然出門了。林洛然對於母親也沒什麼好感,也就微微點頭示意就離開了,氣得她把茶杯都摔得粉碎。
    一群家族的小輩也都聽聞了邵家來人了,都趕緊跑來打聽消息,看到林木陰沉的臉色也都不敢問什麼了。只有林秋憐上前安慰林母。林秋憐是林洛然同父異母的妹妹,而林母也是林洛然的繼母,林秋憐的親生母親。她長相柔美,溫柔善解人意,又深諳林母心思,最討家中長輩的歡心,和林洛然簡直是天差地別。
    “媽,不要生氣,邵家...原本就看不上我們的...”林秋憐輕輕拍拍林母的背,輕聲安慰道,但臉上的失落之情卻難掩。
    林母看到林秋憐的表情知道她又在想邵逸懷了,拍著女兒的手歎氣道:“我何嘗不希望嫁過去的是你...但,偏偏是他!”林母說著又有些火氣,恨聲道:“那個懦弱無能的男人哪里比得上我女兒!”
    林秋憐臉上染上紅暈,有些羞惱:“媽!別說了!是秋憐沒有福氣...爺爺那麼疼洛然哥哥...自然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
    林母聽了,突然想到了什麼,冷笑道:“好女兒,你算是提醒我了!好處,可不能讓他一個人全占了!”
    林秋憐見母親開竅了,也不再多說,嘴角也輕輕勾起了一絲笑意。
    林洛然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算計上了,他現在正親身經歷著這個神奇的世界。
    如今環境保護做得很好,路上隨處可見希望星的特色植株樹木,懸浮車的能源也是希望星的出產的可迴圈利用資源,各類產業都已幾乎完全做到無污染,人類對於新家園的保護很盡力。
    邵泉將車子停在了一家店門口,下了車立刻有侍者上前服務,他們已經預約過了,直接就可以進去試禮服了。
    林洛然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店,也不清楚這個時代的潮流,只見滿店各種奇奇怪怪的款式讓他很是吃驚。只能暗自祈禱結婚禮服不要太誇張。
    好在結婚的一些習俗人類還沒有遺忘,禮服是最古老的款式,白色西裝。林洛然的骨架比較勻稱,穿上西裝魅力增加了許多,往鏡子前一站就是一位翩翩佳公子,連見慣了各色大人物的邵泉也愣上一愣,眼光毒辣的他一眼就看得出,這孩子的氣勢...雖然溫和卻不軟弱,看樣子也是應該個優秀的年輕人...外界傳言也太不靠譜了!
    邵泉這位大管家,在不知不覺中對林洛然的印象已經慢慢改善了。 

.
                
        第 3 章
作為雕刻師,他太過年輕,人們往往因為他的年紀而對他的技術有所懷疑,穿西裝會顯得他年紀大一點,而且比較正式。
    邵泉向店裏的工作人員吩咐了幾句,提了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兩個人今天的事務就算結束了。回到車上後,邵泉因對林洛然心生好感,主動提議道:“林少爺,有些結婚時和婚後需要的東西,您需要自己挑選嗎?當然,邵家也可以都全部準備好。”
    裏謹一聽結婚就有點不自在,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受,想了想,道:“您有什麼建議嗎?哪些需要我來挑選?”林洛然知道邵管家既然提出了,就應該是希望自己能夠擔任起邵逸懷未來伴侶的角色,有些事情還是要他親自去做的。
    邵泉見林洛然沒怎麼猶豫痛快地就答應了,反而愣了一下,立刻從車子的儲物箱中拿出了他列好的重要物品的清單,交給了坐在後面的林洛然。
    他接過一看,雖說心中知道東西一定不少,但還是嚇了一跳。
    邵泉看林洛然驚訝的神情連忙說道:“這些東西不會讓林少爺一一採買,只是希望您能去商場,將物品的款式類別都決定好。”
    林洛然一聽松了口氣,心道這要是一件一件挑過去他豈不是要累個半死?
    雖說網路購物已經完全和現實購買沒什麼不同了,但是商場的生意依舊很好,邵泉帶著林洛然來到一台大型光腦面前,將清單上的物品輸入光腦,便自動顯示了這個商場裏所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各種款式類別,確實會讓人挑花了眼。
    林洛然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認命地坐在光腦前慢慢挑選,時不時會詢問邵泉的意見。邵泉在邵家做了十五年的管家,眼光品味自然是林洛然比不上的,幾番詢問讓他對這位中年大叔愈發敬佩了。而邵泉觀察下來也發現,這位少爺非常偏愛古風---在新紀元的新人類看來,骨子裏還是地球人的林洛然品味自然會很偏向古典。這也湊巧地讓邵泉對他刮目相看。他現在,對這位少爺的期望越來越高了...
    林洛然還不知道邵管家正用旁人無法理解的“慈愛”的眼神欣慰地看著他,等他全部選完,都已經暈乎乎的了,好在邵泉及時給他遞上了一杯水。
    稍稍休息了一下,林洛然才恢復過來。其實挑東西時如果他只是隨口一說,隨便一指,邵泉也不會有異議。但林洛然的性格不允許他自己那樣不負責任,既然是必須要面對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邵泉見他這麼認真負責也心裏感動,不過他也更加奇怪,照理說這種工作量對於他這種中年大叔都不成問題,林洛然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臉色都有些白,讓他有些擔心...
    “林少爺辛苦了,今天麻煩您了。”邵泉這次是真心實意地道謝。
    林洛然笑著搖頭表示沒什麼。他又想到了邵逸懷,有些猶豫地問道:“邵管家...給對方的禮物,需要我親自挑嗎?”他跟邵逸懷兩個不是戀愛結婚,關於婚後要互贈自己挑選的禮物這個習俗,就有些讓人尷尬了,還是先問清比較好。
    邵泉一愣,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不禁讓自詡是最貼心的管家的他有些汗顏,立刻回答道:“當然,如果林少爺樂意親自挑的話,我想少爺一定會很驚喜。”少爺驚不驚喜他不知道,但是邵泉私心裏是有些意動,真心想讓這位未來的“夫人”和少爺拉近關係,至少目前觀察的結果是這位林少爺很適合成為少爺的伴侶...
    林洛然不知道邵泉心裏的小算盤,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回去之後會在網上留意的。”隨後兩人休息了一會邵泉就送林洛然回家了。下車前邵管家和林洛然交換了通訊號,這樣可以隨時利用光腦視頻通話,婚禮有什麼問題邵泉也能隨時詢問林洛然的意見---當然,這也是邵泉臨時才決定的。
    林洛然覺得自己上輩子連續十幾個小時工作雕刻都沒這麼累,回到家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腦子一片空白,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晚上,小金負責地將林洛然叫起來吃晚飯,林洛然睡了一覺精神恢復了不少,洗了把臉就下去了。
    晚飯之前,林母李琳麗就對各位小輩暗示關於林家爺爺遺產的事。林家老爺子還沒去世多久,積威猶存,家裏的小輩雖說極為不滿可都不敢隨便開口,這次李琳麗主動挑起來了,而林洛然的父親,新一任的林家掌權人,又對這個二兒子不聞不問,大家的心思也都漸漸活絡起來了。
    一家人安靜地吃完晚飯,林洛然正準備上樓,被林母叫住了:“洛然,別急著回房間,媽有事跟你說。”林洛然心裏冷笑一聲:就知道你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媽有什麼事嗎?”林洛然又坐下,不冷不熱地問道。
    林母也不在意林洛然的冷淡,自顧自地說道:“你這孩子也太孤僻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飯,你也不和大家說說話,這樣兄弟姐妹之間怎麼能親近呢?”
    林洛然心道:呵,今早還有人跟我“交流”感情呢!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斷想要繼續長篇大論
    的林母:“媽你有什麼事直說吧,我很累了,想回去休息。”
    林母看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心裏也怒了,這個懦弱的東西什麼時候這樣和她頂過嘴?索性挑明瞭自己的目的,硬是忍住怒火,擠出一副慈愛的表情:“洛然啊,你要嫁到邵家,爺爺留給你的東西就不要帶去了吧...這裏是你真正的家,萬一受了委屈,你回來也能有個依仗。邵家家大業大,你過去之後...誰知道那些東西會被他們弄到哪里去?還是留在家裏好。”林母的意思很簡單,那些東西轉到林家人的名下。要知道,一旦結婚,個人財產就會變成伴侶的共同財產,林家老爺子的東西,就真的沒他們的份了。
    林洛然心中冷笑,恐怕留在林家才會連根毛都不會剩給他吧!這孩子從小到大記憶中這位“母親”厭惡怨毒的眼神,父親的冷漠,兄弟姐妹的鄙夷嘲笑,讓他感同身受地憤怒。若是坐在這裏的還是這句身體的原主人,恐怕就傻乎乎地同意了吧!就算是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也不敢反抗...
    林洛然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母,沒有立刻回答,林秋憐也上前幫腔:“哥哥,媽說得對啊,你和那位邵逸懷先生,沒有感情...他不會對你很好啊,你要多為自己考慮啊。”林秋憐說得異常誠懇,似乎是真心為他打算一樣。
    林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如常,轉身朝樓上走,丟下一句話:“我的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幾位小輩還沒來得及說上話,林洛然就已經走掉了,這讓大家對他異常的表現很是驚訝和不滿。林母的臉色更是跟調色板一樣:這個賤人的兒子,有什麼資格反抗他!!!
    林秋憐見林母氣得直喘,趕緊上前安慰,幾位小輩見林母踢到了鐵板,也不敢再提什麼了。這個世界法律很嚴格也很規範,林洛然自己不肯,他們也不敢硬來。
    林洛然心裏也不爽,這種奇葩一樣的家人,他上輩子還從來沒遇見過!他見識過最人渣的族人,就數那位支系的遠房堂哥,林祈青了。 

.
                
        第 4 章
  林祈青是個很聰明的人,手段也夠殺伐果斷,不然林洛然的爺爺也不會把他從旁系接過來重點培養。
    而林洛然別的不行,在奇石雕刻這方面卻是當真天賦異稟。
    這裏所說的奇石,是指天然形成的形狀不一般的石頭,其材質、造型、色彩及花紋不同尋常,能夠滿足人們的獵奇或審美習性,可供人們觀賞收藏把玩。
    在2020年,奇石已經被挖掘地差不多了,因此,在奇石資源越發稀少的情況下,奇石雕刻師這個職業變得炙手可熱,他們能夠將一塊含有瑕疵的奇石用雙手改變,像魔術一樣通過雕刻,讓奇石變得更完美。
    在那個時候,天朝的奇石主要有幾個盛產地:灕江運金石,汀江九龍壁玉石,太湖園林奇葩石,國山神石泰山石,英德英石,江南雨花石,三峽石,色如碧玉靈璧石等等。其他還有風棱石,紅河石,大理石,菊花石等。
    而奇石的雕刻則主要以盆景石和園林石為目標,雕刻物件一般都是小型奇石。而雕刻的手藝,也要能夠完美地體現奇石原本的韻味,除了盆景石,也可將奇石雕刻成石雕或是石硯、印章等。
    奇石的珍貴之處就在於其天然之美,而雕刻最難做到的就是更好地詮釋石頭原本蘊含的自然美。因此,雕刻師其實是個很難討巧的職業,沒有深厚的底蘊功夫,極有可能毀了一塊好石頭。
    林洛然的好名聲,靠的就是他經手的奇石,無一毀壞。
    一個好的奇石雕刻師,在奇石界自然會有最高的聲譽,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與仰慕。林洛然本身就極得他爺爺---林家族長的寵愛,又一手好功夫,過得可謂順風順水。
    家族在林家老爺子的掌控下也很和諧,各司其職,各個悶聲發大財,誰也不嫉妒誰,都過得有滋有味,林洛然還真沒經歷過什麼家族內鬥的事情。
    林祈青十八歲的時候被接過來時,林洛然就對這個堂哥很有好感,再加上林祈青的刻意接近,他待林洛然極好,林洛然漸漸喜歡上了林祈青。說是喜歡,也許更多的,是仰慕吧。羡慕他的才能,與魅力,不像自己,似乎除了雕刻已經不會別的了。
    林洛然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他掩飾地很好,就連林祈青也不知道。在林祈青與門當戶對的女人訂婚時,林洛然找了藉口跑去靈璧找石頭去了。他一點都不想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即將結婚這樣的事實。
    然而,在回來的高速上,林洛然接到了林祈青的電話。
    “小然,對不起,但是...家主的位子只能是我的。”
    “只要你還在,爺爺就不會乾脆地把位子交給我。”
    “雖然你沒有想過要爭,我也要讓這個隱患消失。”
    林祈青冷酷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林洛然還在想啊,這是林祈青第一次這麼冷漠呢。
    刹車已經沒有反應了,林洛然掛掉電話之前,只說了一句話。
    “照顧好爺爺,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洛然如今想起林祈青,幾乎已經不會有什麼心痛的感覺了。他現在,只懊惱自己識人不清。為了權力而罔顧人命的渣,他連恨都懶得恨。
    只是...爺爺會很傷心吧...
    林洛然用手蓋住了眼睛,心裏有些酸澀,待他最好的人,就是爺爺了。老爺子身體已經不太好了,聽了自己出了意外的事情,恐怕免不了傷心。
    深深吸了口氣,擦了擦眼睛,林洛然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心道:如今想太多也沒用,爺爺福澤深厚,一定沒事!他更不能辜負了這重活一次的機會。
    爬起來開啟小金,林洛然開始上網搜索禮物。這具身體的爺爺似乎很重視這次聯姻,千叮嚀萬囑咐讓孫兒與邵逸懷好好相處,恐怕其中有些隱情。那位老人對孫子也是真心疼愛,恐怕這事也是為了給自家孫兒找個依仗靠山,免受林家欺負。
    林洛然醒來就知道這事沒法拒絕,先不論他不忍拒絕爺爺的鄭重囑咐,爺爺去世後,在林家待著絕對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好在這世界是可以離婚的。等他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就能自己生活了。當然,邵家的恩,他日後一定要還。
    心不在焉地搜索者禮物,卻不小心掃到一張圖,讓他有些驚訝:那好像是...天然奇石?
    林洛然好奇點進店鋪去看,難道這裏也興奇石觀賞嗎?
    進了奇石店鋪才發現和自己想得不是一回事。奇石可以用作觀賞,但最大的作用,卻不是如此。
    這個世界的奇石,主要是用來養生。
    林洛然心中有些不解,但店鋪中卻沒有太多的介紹,他不得不去搜索了一下,這一搜,可真把他震撼了。
    希望星的石頭分為礦石和地下石,這裏的奇石,就是指地下石。而地下石非常怪異,希望星的奇
    異之處在於任何探測儀器都無法探測出哪里有地下石,人們可以使用探測儀探測到地下有不明物,卻無法判斷那是什麼。
    地下石靠機器挖掘,而挖掘出的各種石頭被人們稱為奇石,形狀各異,造型獨特。奇石也分兩種:好石和壞石。好石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輻射---科學家們稱之為輻射,很有旺盛的生命力,人類長期接觸好石,可以延年益壽,治療疾病。一塊品質好的奇石,甚至可以為人類延壽十年。
    而壞石,則是對人類完全沒有作用的石頭。
    石頭的好壞判斷也是需要測試的。測試也並非易事。石頭的生命力似乎被某種物質“隔絕”了,人類靠自身的感知無法發現,想要知道一塊奇石是否蘊含生命力,必須要由異能者進行激發。
    而異能者,則是指那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在地球的災難中,活下來的大都是成功激發了異能的人類,他們來到了希望星,建立了新的家園。隨著生活的安定,人類繁衍,異能者卻越來越少。而異能者都有一種特殊的能力,那就是激發奇石的生命力。好石在異能者手中,灌入異能者的能量,才會產生反應。
    好石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可以使異能者強化異能。只是如今異能者數量稀少,而且能力也千奇百怪,也許有的人只是能夠短途飛行,或是強化身體,或是瞬移,攻擊系的異能者往往很少也很珍貴。因此,奇石反而在普通人中更加受歡迎。
    當今的科技固然能夠讓人類的壽命延長,甚至於,軍方似乎快要研製成功基因活化劑,讓人類的壽命再增長一倍。但畢竟代價過於巨大,普通人更寄希望于好石。
    因此,奇石業就這樣悄然興起並迅速遍佈了整個希望星。奇石商人們將挖掘出的石頭擺放在店中供客人挑選,但這些石頭卻都是不曾被測試過的,好石還是壞石,全憑客人的運氣。
    當然,也有專門出售好石的商店,可往往價格奇高,好石的品質不同,效果也不同,人們就更喜歡自己選擇奇石再去測試好壞。沒有測試過的奇石價格便宜,運氣好的話,能夠輕易得到一塊好石。這倒是與從前天朝的賭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那時候,賭的多是玉罷了。 

.
                
        第 5 章

    許多石頭,和他上輩子見過的那些都很相似,無論是造型還是質地,看起來似乎和地球上的石頭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在網上看,他還無法確定...
    有些激動地回到一開始看到的那家店鋪,仔細觀察著沒有被測試過的那些奇石。
    一眼掃過去,幾乎所有類型的石頭全都能見到:造型石,類畫石,紋理石等等看得林洛然眼花繚亂,大多數石頭第一眼看起來似乎都不錯,特別是造型石和類畫石,很容易能看出那栩栩如生的姿態。他甚至看到一尊紋理石上有一幅完整的美人圖。不過令人奇怪的是,每塊奇石都只介紹了尺寸重量,並沒有關於本身造型特性的介紹。而且也有許多看起來似乎只是普通的,沒有任何特別的石頭也出售。
    林洛然看到這麼多好石頭心裏就像是有許多隻小貓爪子在撓:這要是都能收藏該多好!林洛然兩眼放光,就差直接趴到螢幕上去看了,心裏又是開心又是惋惜,這些奇石為什麼還要有什麼延年益壽的作用!
    心裏算了算自己帳戶裏還有多少錢,林洛然發現自己除了爺爺留下的在銀行裏的資產,自己還是有些錢的,林家每個月給他的生活費他都沒怎麼動過,現在攢下來也有不少。買兩塊奇石玩玩也綽綽有餘。
    林洛然認認真真地每一塊石頭,好在每塊奇石都有360度無死角的3D圖像,除了質地和硬度還不能確定之外,和在店裏實際觀察的效果是一樣的。他估計希望星的石頭的硬度和質地也不可能和地球完全一樣,不管買來是好石還是壞石,都沒有關係,權當是在這裏見到自己喜愛的東西的一種紀念吧。
    最後林洛然還是從一堆無法取捨的石頭中選中了兩塊,一塊是黑色吉祥鳥造型石,另一塊是淡黃色的鷹狀的造型石,很像地球上的戈壁石。沒有測試過的奇石都是按照重量稱重出售的。兩塊石頭都是不大,大約兩個手掌那麼高,重量也不算重,林洛然從體積和重量比大約估計了一下,發現似乎和地球上的石頭品質也差不多。
    螢幕跳出了一條提示:是否需要本店提供測試?
    林洛然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了“是”。
    如果運氣好買到了所謂的好石的話,就可以當做禮物送給邵逸懷。這個世界的人類,只要有些地位和財富的,許多人都會去選一塊好石送給自己未來的伴侶。他暫時不想去動爺爺留下的那筆錢,所以賭一把也不錯。如果都是壞石,他更樂得自己收藏,到時候大不了自己再去挑塊好石當禮物。
    林洛然下完單又戀戀不捨逛了幾家店,看到好石頭就忍不住想要下手,一臉糾結的模樣讓小金不得不三番五次上前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林洛然有些失落地關掉了網頁,這裏已經不是地球了,石頭也不是單純用來欣賞的觀賞品了,相比於觀賞,顯然延壽和治療疾病的功效更令人心動瘋狂。
    好在希望星的面積極大,至今人類也沒辦法將所有的地方探明,奇石的產量完全足以應對如今仍處於負增長的人口的需求。這裏許多地方存在著原本生活在這裏的動物,這些野獸長相奇特,異常兇猛,並且多數成群結隊,連異能者也不敢輕易招惹。
    林洛然發現原來的林洛然對於這個幾乎所有人類都會接觸的奇石幾乎沒有太多的瞭解,似乎
    也從來沒有嘗試過賭好石。難怪那孩子對奇石的相關情況一無所知。
    因為店鋪就在林洛然居住的城市,所以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
    林洛然迫不及待就拆開了箱子拿出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石頭,心裏說不出的親切。
    拆開石頭兩張單子落在了他的腳邊。
    林洛然小心地把石頭放在了桌子上,拿起兩張單子,一看,原來是石頭的鑒定證明。貌似每一塊石頭被鑒定過之後都會被編號,附帶會有一張鑒定證明,資料也都全部會由商家存入國家統一的奇石資料庫。
    “尊敬的林洛然先生:
    您在本店購買的編號為的奇石經鑒定,為三級二等好石,已將您的購買記錄編入奇石資料庫,祝您購物愉快。
    心誠第一奇石店。”
    另一張鑒定證明也是一樣,不過是三級一等好石。一等的那塊是鷹型的,二等的是吉祥鳥那塊。
    林洛然又查了查關於等級劃分的資料,才知道原來好石的級數是按照重量來計算的,大型石為一級石,中型石為二級石,小型石為三級石。各級又根據石頭所蘊含的生命力不同,分為一等,二等,三等,逐漸次之。
    林洛然看著鑒定單,又看看石頭,心裏又是高興又是不舍:開心是自己運氣不錯,居然買到的兩塊都是好石,不舍的是那塊一等石肯定是要送出去的...
    林洛然婆娑著那塊吉祥鳥的石頭,感覺和地球上的靈璧紋石很像,靈璧石手感溫潤,敲之聲音清越。可惜他實在不懂那些鑒定單上的奇石成分分析:成分來源為契斯卡比特地下物質,含有少量安加拉特晶...一串奇奇怪怪的名詞看得林洛然暈頭轉向,索性不再去管這些石頭的質地問題。
    相比於那尊鷹型的石頭,他還是更喜愛這塊吉祥鳥造型的靈璧石。
    將兩塊石頭都小心地收起來,林洛然才心情愉悅地下樓去吃飯。
    就連林母三番五次的諷刺都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不過,一回到房間就接到了邵管家的通訊請求。
    “林少爺,關於請帖的發放,您有什麼朋友需要送去請帖嗎?可以將名單交給我了,今天會將結婚請帖發放出去。”光屏上的邵管家依舊是一張嚴肅的面癱臉,但話卻說得很是客氣。
    “額?”林洛然一愣,他還沒想到這世界居然還保留著發請帖的習俗,他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他有什麼朋友需要邀請...
    “邵管家...抱歉,我之前沒想到這個問題,可以稍後再聯繫您嗎?”林洛然有些歉然。他好像對這些事都沒怎麼上心...
    “沒關係,您整理好了再聯繫我就可以了,請最好在今天中午之前聯繫我。”邵管家看起來沒有生氣,微微一欠身隨後掛斷了通訊。在他看來,林洛然這和自家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些令人心疼,似乎都沒有什麼好朋友,這讓邵管家默默在心中下定決心要好好對待這位“夫人”。
    林洛然趕緊回想自己有沒有什麼朋友,左思右想居然找不到一個關係很好的死黨!林洛然心下無奈,這孩子自閉的程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翻遍了腦袋裏的除了有血緣的親人之外所有有點印象的人,林洛然悲哀地發現他似乎只有一位叫做清明的網友勉強算是和他比較熟的人。但他還只知道人家的網路通訊號,是同一個網路學習班的學生,其他情況一概不知!
    林洛然心中有些猶豫,自己這邊一個朋友都沒出席的婚禮,未免也太慘了些...想了想還是決定通知這位朋友一聲。畢竟清明一直很熱情地和那孩子聊天。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viewthread.php?tid=229571&extra=&page=1
這篇在玥夜是放在穿越重生那的
但我絕得比較算是現代類的
不過他都這樣放了~所以我也會跟著這樣放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66961-1-2.html
 
 
1

"我只是想你出席而已,不是有什麼企圖。"宮崎耀司一邊苦笑一邊在文件上簽下大名;苦澀,湧上心頭。

為什麼要懷疑他?他從來沒有立心害過忍。很累……付出的,不曾得到認同,反而被質疑,被嫌棄;但更累的,是他竟然對忍付出更多。

如果,他能在他的心中裝上一個開關,只需簡單的按下鈕便能停止他對忍的心意那有多好?

'我信不過你。'忍冷冷的說,'你來異人館給我簽合約。'

耀司低聲吃吃地笑了起來,有苦澀,有悲痛,有諷刺,就是沒有應該有的笑意,這樣的笑聲,令在電話另一端的忍突然心痛起來……

'笑什麼?我要你來你就來。'忍以粗暴掩飾心裡不熟悉的情感,說完後就重重的掛上電話。

耳畔傳來嗚嗚的斷線聲,耀司卻無可抑制的笑著;合約。忍竟然要跟他簽合約……道上誰不知道雙龍會總長宮崎耀司一諾千金?連對頭人也沒有對他所許的諾言懷疑,但本應該最信任他的人卻要和他簽合約……多麼的諷刺……



"喲喲喲~~~可愛的小司司來了喲~~~"展令揚一個撲身便要掛到耀司身上,但耀司早有準備,一個閃身便俐落的避過了展人球;可惜的是……展令揚只是一個幌子。

雷君凡早等著耀司閃身的一剎,他出奇不意的把耀司點穴定住。

"耀司……"曲希瑞的藍眼睛對上了耀司的黑眸……



"好了。"南宮烈在合約上見證人的那欄簽下大名,"這合約已經有法律約束,正式生效。"

沉默地收起鋼筆,耀司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忍,那三星期後我再來接你。"

忍冷哼一聲,當是回答。

"小忍忍~~~可愛的人家在這好悶啊~~~可愛的人家想去日本啊~~~人家明天就想去~~~"展長舌在忍的懷裡磨啊磨的。

"好,我們明天起程回日本。"忍沒有抬頭看耀司,只是低頭撫著展令揚的頭髮。

"我明天來接你……們。"耀司暗暗地把頭撇開,不看忍那溫柔的表情;忍溫柔是因為展令揚……叫他情何以堪?所以,他不偷也不看。

"呵呵呵~~~明天有好戲看了。"待耀司離開後,一班惡魔狡笑了起來。

"以農,你裝攝影機,我們出去準備東西。"安凱臣急不及待地分工。

"其實……耀司最緊張的是忍……"向以農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笨!"雷君凡反反白眼,"我們的目的是要令宮崎耀司在我們面前感到'恥辱',拿忍作威脅不能達到這個效果。"

"對啦~~~小農農~~~還是你在'公報私仇'?"展令揚笑著說。

"才沒有!我要去準備了!"向以農大大聲的回吼,然後便走了回房。

"我們也去準備吧。"

呵呵呵~~~耀司,歡迎來到異人館啊!

2

宮崎耀司等了一會,歎了一口氣,再按下門鈴。不是他沒有心理準備,只是他一直希冀忍不會刁難他。看來,他的希望是落空了。

'小司司,歡迎來到異人館呵~~~可愛的人家昨夜玩了一個晚上的電子遊戲~~~可愛的人家迷上了拯救可愛公主的可愛騎士~~~'

"展令揚,說重點。"耀司對著對答機頭痛的說。

在樓上的東邦和忍微微一笑:宮崎耀司掉下陷阱了。

安凱臣按下一個鍵;門外,耀司腳下的地毯開始滲出曲希瑞特製的藥液,沾濕耀司的鞋底。

'可愛的小忍忍被可愛的小瑞瑞下藥迷昏了,可愛的小司司不介意在異人館裡跟著指示,替可愛的小忍忍找出解藥吧?要是可愛的小司司不找,可愛的小忍忍就會昏睡一個月呵~~~可愛的小忍忍也就不能出席可愛的伊藤世伯的可愛的生日派對了~~~'

"……開門吧。"耀司深歎了一口氣。昏迷一個月?睡美人嗎?可惜的是忍不是公主,而他,也不是王子。

向以農把攝像機的錄影功能啟動,然後對安凱臣點點頭;安凱臣再按下一鍵,大門無風自開。

耀司毫不猶豫地走了進異人館;他怕什麼?展令揚拿忍作威脅,便不會是什麼要見血的難關;想必是要他尷尬一番才讓他'拯救'到忍……

低下頭,不讓眼中的受傷神情外洩……其實……忍根本就是和東邦聚在一起看他的'演出'吧?!他太明白忍了。忍的一口氣咽不下去,唯有對他發洩出來。

"好了,你們的指示是?"把自己的失落藏好,耀司微微抑頭,對著天花板的攝影機說。

'喲喲喲~~~小司司好討厭呵~~~你要扮不知道我們在看才成的嘛~~~聽好了~~~'

在展令揚發著長篇大論時,安凱臣按下第三個鍵……

從展令揚的演說中歸出重點,耀司走向沙發,把坐墊拿起,打算找出紙條。

看到坐墊下的東西,耀司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後揚手一掃,用坐墊把東西掃走……

"沒有效嗎?"在樓上看著現場直播的忍皺著眉頭問。

"……不,他猶豫了兩秒……"雷君凡輕摸著下巴說。

"答案是沒有損失。"耀司以兩隻手指夾著問題紙,說出答案。

'小司司很聰明啊~~~'廣播器傳來展令揚的聲音,'然後……呵呵呵~~~小司司要走到書櫃把第二個抽屜打開……'

耀司皺著眉頭,走到了書櫃……

拉開抽屜,然後快速地再次關上,耀司臉色發白地後退著,直到背脊碰上了牆壁……

"呵~~~想不到宮崎耀司也有這樣的表情~~~"南宮烈微笑著說。宮崎耀司那瞪大眼神的表情……很……很可愛。

"嗯……"安凱臣再按下一鍵……

書櫃的抽屜突然全部都自動彈了出來,一群又一群如巴掌般大的蜘蛛像是潮水般從抽屜裡快速地湧出來……

耀司全身僵直,冷汗直冒的看著眼前的情景,呼吸開始急促,甚至可以聽到喘氣聲……

"好可……好蠢的樣子……"曲希瑞輕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

忍只是呆呆的瞪著螢幕看……這會是那個任何時候也冷靜非常的宮崎耀司嗎?

耀司很想移動雙腿,但腳卻像生了根,只能站得直直,眼睜睜的看著滿室的蜘蛛向他爬過來……

汗一直在滴著,耀司的喉頭發出怪異的喀喀聲,在輕叫了一聲後,耀司發現他能動了,於是便轉身飛奔向大門……

"宮崎耀司拋棄伊藤忍了。"向以農吃吃地底笑著。他還以為耀司會直奔上二樓來,想不到耀司卻選擇逃命而去。

忍聽後,臉色全都沉了下去……

"可愛的小忍忍吶~~~這樣你以後就有小司司的把柄了吧?"令揚在忍的懷裡磨了磨,"不過看來耀司真的很怕蜘蛛。"

"笨,你試試被那麼多和那麼大的蜘蛛包圍,看你的心毛不毛?"安凱臣反了反白眼。

"嗯,就算本來不怕蜘蛛,但看到所有的蜘蛛都沖著自己來,都是會心裡發毛的。"曲希瑞說。

"還不是因為你的藥水?"南宮烈笑了笑。

耀司正要拉開大門,卻見門鎖上爬滿了蜘蛛,他發出了一下恐怖低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回頭又見滿地的蜘蛛向他的方向爬來……

"嗨……嗨……嗨……"一邊低喘,耀司一邊貼著沒有蜘蛛的牆壁退到角落……

忍看著……耀司的汗……好像因為驚慌而掛在眼角的淚水……"你說你威脅我是你錯了,我就原諒你。"無法壓抑的念頭化成言語,傳到客廳。

東邦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忍真是彆扭的人。

但耀司卻恍如未聞的只是一直在退著……

"要你說你錯了有那麼難嗎?"忍冷冷的說。可惡!他都說他願意原諒宮崎耀司了,宮崎耀司竟然不領情。

砰!砰!砰!砰!砰!砰!砰!

東邦和忍在一瞬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然後看到地上的血跡,才知道耀司把手槍掏了出來,射死了七隻蜘蛛……

"不是吧?"雷君凡不可思疑的說,有必要這樣激烈嗎?

耀司看著蜘蛛一隻一隻的爬過了地上的死蜘蛛,然後一隻一隻的爬到了他的鞋面,然後一隻一隻的爬到了他的褲管,然後一隻一隻的爬到了他的膝上……

"忍~~~你拿到好東西了。"安凱臣悄悄地掩蓋了他心中的不忍,輕聲地說。宮崎耀司竟然怕蜘蛛怕到昏掉……有了這錄影帶,宮崎耀司一輩子也不用在忍面前抬頭做人了。

"嘿。"忍冷笑一聲,揮掉心裡那不適。

"喲~~~可愛的大家下去把小司司公主叫醒吧……"展令揚心下一沉,但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希望……他們這次的玩笑不會太過份了……

3

把攝有宮崎耀司害怕的模樣的影帶放進抽屜,忍摟著令揚和東邦一起下樓……

"嗯,真的很噁心。"安凱臣跟在曲希瑞身後,看著曲希瑞一邊走一邊把藥水灑在地上,一堆又一堆的蜘蛛爭相走避,然後因藥力發作而癱在地上,不能動彈。

"小司司~~~可愛的小司司~~~醒來啦~~~"走到了耀司身前,展令揚蹲了下去,輕搖著耀司,"再不醒來人家就要吻下去的了~~~"

"令揚!"忍眉頭一皺,把俯身向前的令揚往回拉。心裡,有說不出的煩悶……

安凱臣不發一言的蹲下,把耀司的右手放了在肩上,把手圍著耀司的腰,正要把耀司攔腰抱起的時候,卻見雷君凡也把耀司的左手放了在他的肩上……

和雷君凡對望了一眼,安凱臣說,"預備……起。"

見著兩人把耀司扶抱到沙發上,忍緊緊的摟著令揚,口裡……酸酸苦苦的……

曲希瑞把濕毛巾放上了耀司的額頭,忍奇怪他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在做什麼?"忍對著南宮烈大喝一聲。

"解開他的領帶,讓他有多一點的空氣。"南宮烈眼也不抬的,只是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宮崎耀司的喉結……不知道吻下去是什麼味道?

南宮烈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在這一秒的時間,南宮烈的腦袋快速的轉動著,然後,他釋懷了……原來是這樣簡單的一回事……

"希瑞,我把那些蜘蛛屍體弄乾淨了,宮崎耀司沒有什麼事吧?"向以農擠開了抱著展令揚的忍走到了沙發前。

"沒有什麼,應該只是身體的自動防衛開動了……為了不讓恐懼傷害神經,於是便把身體機能關閉。"曲希瑞一邊檢查一邊說。

"那就好。"向以農松了一口氣。

"你們不是討厭他的嗎?"忍厭惡的說。為什麼東邦會對宮崎耀司那麼好?宮崎耀司因為自己而攻擊他們啊!

"誰說的?"向以農像是看怪物般看著忍。

"他攻擊你們!"忍說出了原因。

"但我們也攻擊回去了啊!"雷君凡若無其事的聳聳肩。

"他是你們的敵人!"忍暴叫一聲,心裡的詭異感越來越大。

"錯,是玩伴。"安凱臣短促的回答把他對耀司的定位說了出來。不是敵人,也不是玩具,是玩伴,是關係對等的玩伴。

"你……你們……是你們提出催眠宮崎耀司,讓他說出恐懼的東西然後拿此作威脅。"忍慌亂的說,事情好像……脫軌了!這不是平常會出現的場面……

"對啊!"曲希瑞點點頭,"這有什麼問題?我也時常把他們弄得身體很癢,上吐下瀉的啊。"

"討厭宮崎耀司的人只是你。"南宮烈對上了忍迷惑的眼神。

"令揚也討厭宮崎耀司!"忍抱緊了展令揚,"令揚,是不是?"

"討厭啦~~~可愛的小忍忍~~~人家是那麼的大方美麗又可愛,怎麼會有討厭這種不可愛的情緒?"展令揚笑得燦爛的說。討厭宮崎耀司?怎麼會?要是真的討厭,又怎會讓他踏進異人館一步?

忍震驚得放開了摟著展令揚的手……

"醒了嗎?"曲希瑞的說話讓各人的注意力回到了宮崎耀司身上。

耀司一臉疑惑的眨眨眼,再眨眨眼……

'好……可愛啊!'東邦全都看呆了。

"是的,我醒了。"耀司望著眾人冷靜地說。

"哼,怕蜘蛛怕到昏掉,真沒用。"忍冷冷的說。

"你才怕蜘蛛。"耀司以不屑的眼神上斜了忍一眼。

"小司司~~~看看這是什麼?"展令揚不知何時放了一隻還沒昏迷的蜘蛛在他掌上,直直的伸到了耀司的鼻子前……

"啊!啊!啊!"耀司雙手掩臉尖聲叫了起來,"蜘蛛!蜘蛛!蜘蛛!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哼!是誰……"

忍正要冷嘲熱諷一番,耀司卻倏地把身子一挺,一手抓起展令揚手上的大蜘蛛,一手扯開展令揚上衣的衣襟,把大蜘蛛放了進去……

"啊!救命……嗚……出來……"展令揚一邊跳一邊抖著身體,想要把毛茸茸的蜘蛛趕出……

看到展令揚的蠢樣,東邦大笑了起來……想不到宮崎耀司為了報仇,竟然敢強忍著恐懼用手抓蜘蛛……厲害!

"令揚!"忍連忙把手伸進展令揚的衣服裡為他抓蜘蛛。

"呵哈哈~~~到底是誰怕蜘蛛啊!"耀司仰著頭,張狂地大笑起來……

"宮崎耀司!"忍把展令揚衣服裡的蜘蛛拿出來丟掉後,對著宮崎耀司怒吼一聲,然後一拳打到耀司的下腹。

"唔……"耀司吃痛的低哼一聲,跌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直瞪著忍……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66651-1-2.html
 
 
第一章

  卡嗒。

  伸手將房間內的電燈打開,略微暗淡的燈光照耀下,可以看到數以百計的奇珍異寶按照價值的高低陳列在內。西澤爾沒有停留的抬腳越過一個鑲嵌了無數寶石的皇冠,駐足在一副看起來似乎平淡無奇的繪畫了一位少女的肖像畫前面。

  [凝]

  念力凝聚在雙眼,燈光越發暗淡接近於無,反而是那些奇珍異寶發出了或耀眼或黯淡的光芒。而在這些光芒之中,有一處,即使不是最耀眼的,但在西澤爾的眼中卻是顯得最為特別的。

  「是真的。」西澤爾略帶欣喜的說,手指按上包裹住畫的玻璃框,用指尖描繪著上面所畫的少女的容顏,暗紅色的長髮,湛藍色的雙眸,玫紅的長裙勾勒出妖嬈的身姿,輕聲的道出此畫的來歷,手指上凝聚著念簽下自己的姓名。

  「卡蒙特在斯圖爾特三十七年因愛人娜塔莎去世,傷心欲絕之下作下這幅肖像畫,後因卡蒙特意外去世,此畫作為陪葬,被塵封在黑暗之中三百二十六年之久,直至三個月前才重見天日。」

  西澤爾收回手,在畫前單膝下跪,右手搭在左肩之上,沉穩的行了一個斯圖爾特時期代表騎士效忠的禮儀。

  「我親愛的新娘。」西澤爾搭在肩上的手向前凌空,彷彿執了一隻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以我西澤爾之名為誓言,為你獻上我的愛情以及忠誠。」西澤爾站起,慢慢靠近臉頰貼上了玻璃相框,低聲呢喃道,「不,親愛的,不是現在,我會在三天後,在祝福鮮花與掌聲之中將你迎娶回家,我會給你一個最豪華的婚禮。」側過臉,將嘴唇印上玻璃相框,正好對上畫中少女的雙眸。

  隨後後退了幾步,西澤爾彎下腰,行了一個告退了禮儀,雙眸中彷彿帶著無限的深情,「親愛的,等我,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會是甜蜜的相逢。」

  卡嗒。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轉動手柄打開房門,西澤爾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畫,走了出去。

  「少爺。」站在門口的保鏢齊齊的鞠了一躬。

  西澤爾隨意的擺了擺手,邁步從警衛嚴明的拍賣場地下室走了出去。待到已經離拍賣場很遠了以後,才停了下來,趁著周圍沒人,手往臉上一抹,原本藍色的髮絲慢慢褪去回復成耀眼張揚的跳躍的火紅色火焰,臉型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由之前的溫文爾雅變為了如今的侵略性極強的五官。將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脫去隨手扔到了垃圾桶中,不耐煩的扯去襯衫上的扣子,雙手插在褲袋中幾個跳躍消失在了高樓大廈之中。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今天就要去接新娘了,開心~\(≧▽≦)/~。

  點贊(12)|轉發(23)|評論(2)

  評論展開

  @Sher:這麼快?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求照片~\(≧▽≦)/~

  「暗藍色的領帶配黑色的西裝?」西澤爾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有點不滿意的抽出另外一條暗紅色的領帶,「算了算了,就這樣吧。」西澤爾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摸了摸用發膠固定好的頭髮,抬手看了看腕表,上面顯示著晚上七點半。算了算時間,出門正好,西澤爾拿起手機正打算出去,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西澤爾看了看來電顯示,上面寫著是提波斯拍賣場,按下接通鍵。

  「請問是西澤爾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輕柔的女聲,「十分抱歉,因為拍賣品失竊的原因拍賣會暫時取消了,重新舉辦的時間拍賣行會另行通知,而且我們拍賣行會提供更加稀有的拍賣品。」

  西澤爾皺了皺眉,「那《少女的輕語》?」

  女聲帶了點苦澀的語氣回答道,「拍賣品一件不剩。」

  西澤爾掛了電話,用手機上了微博,目前的排行比較前面的熱門話題是#提波斯拍賣失竊#,點進去一看,#提波斯拍賣品被盜竊#經過獵人協會的現場調查,此事為幻影旅團所為,但幻影旅團方面未作出任何承認。手指狠狠的劃過幻影旅團這幾個字,西澤爾閉上了雙眼,低聲說道,「所有的阻礙都是為了驗證我們之間的愛情。」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旅團你們竟然搶我媳婦!不共戴天之仇!

  點贊(76)|轉發(123)|評論(34)

  評論展開

  @Sher:???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人生大喜大悲不過如此,為你點贊[蠟燭]。

  「這幅畫是真跡。」庫洛洛看著畫中的少女,教科書般精準的說,「斯圖爾特時期浪漫主義代表畫家卡蒙特的畫多以風景為主,流傳於世的肖像畫不過三幅。這是卡蒙特在生前畫的最後一幅畫,《少女的輕語》。」

  俠客擺弄了一下手機又看了看正在觀賞畫作的庫洛洛。

  「怎麼了?」庫洛洛似乎被目光打擾了,回望了俠客。

  「哈哈沒什麼沒什麼。」俠客乾笑幾聲擺了擺手,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團長最近有沒有什麼女的要死要活的跟著你?」

  庫洛洛摸著下巴,想了想,朝俠客微笑道,「這種事情太多了。這幅畫我拿走了,把東西處理完了後除了俠客和窩金其他人解散。」

  俠客在心裡感歎了一下自家團長的桃花運,轉發了一條微博。

  @Sher:會不會是搞錯了?//@我的媳婦特別可愛:旅團你們竟然搶我媳婦!不共戴天之仇!

  點贊(76)|轉發(124)|評論(34)

  西澤爾又刷了刷微博,發現沒有什麼可靠信息,又發了一條微博。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幻影旅團信息,帶價來。

  置頂微博點贊(2)|轉發(12)|評論(4)

  「您有一條私信。」

  西澤爾點開。

  Sher:你要找旅團的麻煩?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廢話別人搶你老婆你要不要搶回來?

  Sher:......誰搶你老婆?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幻影旅團。

  俠客的目光從手機上挪開,看了看周圍的團員,正在嚷嚷著要拉信長去紅燈區找大胸女人的窩金,拎著畫到樓上書房去的的團長,沉默的坐在一旁坎電視劇的瑪琪.....什麼時候全旅團的審美都一樣了?

  「你有一條私信」

  嗯?西澤爾打開。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旅團信息,友情價,三十萬戒尼。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已付。順便幫我做個身份證。

  「我親愛的新娘,所有的阻礙都是為了驗證我們之間的愛情,請你等我,無論是友克鑫的黑幫,揍敵客的殺手,獵人協會的獵人還是幻影旅團的蜘蛛,都不能將我們分離,我會爬山涉水,穿越荊棘,斬殺惡龍,留下支票,迎娶你回家。」

  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靛藍,玫紅,草綠,鉑金。

  燦爛的顏色如同花朵一般綻放在畫布上。

  西澤爾將畫筆咬在嘴間,換了一隻畫筆沾了玫紅在畫布上繪畫出一席柔軟的長裙。

  「沒有人會允許自己的收藏品是假的。」西澤爾將手掌虛虛按上畫布,在上面附了一層念,一手撥通了一個號碼,「喂?請問是瑞思畫廊嗎?我想借貴館展出一幅畫。」

  朝著畫布上輕輕吹了一口氣,走出了畫室,「什麼畫?卡蒙特大師所繪的《少女的輕語》,哦,之前那副原本在提波斯拍賣行準備拍賣的畫是假的,《少女的輕語》一直保存在我曾祖母的手上,最近我的曾祖母去世了才傳給我,聽說《少女的輕語》失竊了我才想要展出來擊碎這個謊言。你問我的名字?伊澤·卡蒙特,對,就是卡蒙特的那個卡蒙特。」

  站到了鏡子面前,理了理頭髮,火紅色的頭髮漸漸變得暗淡直至不起眼的暗紅,銀灰色的眸子附上了湛藍色,五官也變化得與畫中的少女有五分相似,將放在一旁的平光無框眼鏡帶起,用中指推了推。

  「當然要宣傳,不然怎麼才能讓所有人知道《少女的輕語》沒有失竊。越快越好,如果明天能開辦就明天,我已經在布拉特拉了,會在畫展開辦前一次性付款的,請貴館將一切準備好。」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搶回媳婦大作戰,開始(σ『)σ!

  點贊(4)|轉發(3

  )|評論(6)

  評論展開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賣萌可恥(σ『)σ!

  @Sher:保持隊形(σ『)σ!

  @Sher:等等!?搶回?!你打算怎麼搶(σ『)σ?!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回復 @Sher:秘密(σ『)σ!

  「《少女的輕語》在斯圖爾特三十七年由卡蒙特大師所繪的肖像畫,畫的是卡蒙特大師的愛人娜塔莎,是在愛人娜塔莎去世的情況下傷心欲絕作下這幅肖像畫,而作為浪漫主義代表大師,卡蒙特大師所繪的肖像畫並不多,流傳於世的肖像畫不超過三幅,而《少女的輕語》就是其中一幅。」

  站在台上的主持人侃侃而談,待到將所有簡介講述完了之後,才慢吞吞的拉下覆蓋在畫作上的布,賺足了賓客的目光。

  「之前提波斯拍賣行流傳有這幅《少女的輕語》,但在拍賣當天失竊,而這幅畫的擁有者聽說了之後就向我們瑞思畫廊提出要展出這幅畫來擊碎留言,經過我們瑞思畫廊邀請來的八位畫作鑒定大師鑒定,已確定這幅畫是卡蒙特大師的真跡。接下來讓我們有請《少女的輕語》的擁有者——伊澤·卡蒙特!也許有人問他和卡蒙特大師是什麼關係,沒錯,伊澤·卡蒙特是卡蒙特大師的直系後代!」

  西澤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走上台,文雅微笑道,「按照輩分來說卡蒙特大師是我的曾曾祖父,雖然隔了很多代,但是還是可以和卡蒙特大師扯上一點關係。這幅《少女的輕語》一直是我曾祖母的收藏,直到我的曾祖母最近去世了才傳給我。當然,身為卡蒙特的後代,收藏了許多卡蒙特大師的畫作。除了這幅《少女的輕語》還有《花海》《夜空》等卡蒙特大師的巔峰作品。」

  「團長,這和我們....一樣?」俠客站在台下仔細看了看,「據情報,這幅《少女的輕語》在三個月前才從卡蒙特的墓裡挖出來,不太可能啊。」

  「到底哪幅畫是假的?」庫洛洛喃喃道,看到西澤爾走下台,帶上微笑迎了上去,「卡蒙特先生。」

  「叫我伊澤就可以了,畢竟卡蒙特這個姓氏太有名了。」西澤爾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伊澤先生,我一直十分推崇卡蒙特大師的畫作,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沒能擁有大師的畫作。」庫洛洛遺憾的說,又帶了一下玩笑的語氣,「不知道我能否有榮幸近距離觀看卡蒙特大師的傑作,請你千萬不要拒絕我,這可是我畢生的追求。」

  「我對喜愛藝術的人總是寬容的。」西澤爾理解的笑了笑,從西裝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張精緻的名片,「明晚六點,可以賞臉與我共進晚餐嗎?」

  「當然。」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計畫通!

  點贊(8)|轉發(1)|評論(2)

  評論展開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竟然加號,一巴掌。

  俠客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上自帶的單機遊戲正玩得起勁,感覺到了有人進來,暫停遊戲抬頭一看是原本已經出發前往赴約的團長,「團長?」

  「忘記了點東西。」西澤爾抬腳就往樓上走去,「畢竟要對比過才能知道真假。」

  俠客附和的點了點頭,又重新低頭玩起了遊戲。

  西澤爾熟門熟路的走到二樓右邊的第二間房間,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一眼就在無數書籍中看到了那副畫。

  「親愛的,請原諒我的遲到。」西澤爾上前,帶著歉意說道,「我不應該找任何理由,是我的錯誤,我不該讓美麗的你獨自一人呆在那裡。」

  「不原諒我嗎?女孩的任性總是讓人接受,我會等到你原諒我的時候,不過現在,請讓我帶你離開,被巨龍囚禁的公主殿下。」西澤爾的手指觸上玻璃畫框,之前在玻璃相框上簽了自己名字的地方閃起了一道光芒又瞬間消失,「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將你找到。願意與我私奔一次嗎?我的新娘。」

  俠客將遊戲打通關以後抬頭看了看沒有動靜的樓上,轉頭卻看到自家團長從外面進來。

  「俠客,這個人的所有資料,馬上。」庫洛洛將名片遞給俠客。

  俠客接過名片,看著上面的名字,把一旁的筆記本拖了出來,邊搜邊不經意的提起,「團長你前面不是還在樓上嗎?」雙手飛快的在筆記本上打著字,「沒有!太乾淨了!所有關於伊澤·卡蒙特的資料都找不到了!這個的資料完全沒有了!」

  庫洛洛一聽走上了書房又走了下來,將一張支票拍在茶几上,「查這個,西澤爾。」

  「獵人網站內部資料,唯一符合的,一星寶藏獵人西澤爾。」俠客將資料調了出來,全部資料只有一張照片,上面的人有著張揚的紅髮,「只有一張照片,並沒有其他資料,給我點時間,這個人在網上的痕跡太少了。」

  「《少女的輕語》丟了。」庫洛洛漫不經心的將那張支票拿起,「既然是在你手上丟掉的,那麼去找一幅回來好了。」

  「唉?」

  「另外我對七大美色裡面的火紅眼很感興趣,你順帶去查一查。」庫洛洛將支票撕碎扔在地上,「這個西澤爾大概有[偽裝成另一個人]之類的念能力,你往這方面查查。」

  「是,團長。」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我的媳婦接回來了,開心(=′`=)。

  點贊(23)|轉發(0)|評論(3)

  俠客刷了刷微博,有些懷疑的入侵了@我的媳婦特別可愛這個微博。

  第3章 第三章

  ...俠客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黑色的短髮及耳,略帶狡黠的大大貓眼,嘴角的弧度簡直撓著俠客的心間癢癢的,這簡直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認識他這麼久自己怎麼沒有早點黑他的賬號看看他長什麼樣!俠客簡直痛心疾首,所以之前的旅團搶了他媳婦什麼的一定是誤會!。

  @Sher:認識了這麼久,面個基吧!@我的媳婦特別可愛

  點贊(2)|轉發(1)|評論(1)

  評論展開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好啊,不過最近有點事,過段時間吧。

  「你有一條私信。」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前面有人黑你賬號查你資料,幫你給了一份假資料。友情價,一萬戒尼。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已付。能查到是誰嗎?

  @我的弟弟特別討厭:是個高手,我查不到。

  西澤爾想了想退出了微博,上了獵人網站,無目的的逛了逛。嗯?等等。拉回之前劃過的帖子面前。

  《斯圖爾特王朝第六任女王凱瑟琳之墓具體消息》 閱讀要求,一星獵人及以上,二十貢獻點。

  支付了二十貢獻點之後,西澤爾點進了帖子。

  「經某寶藏獵人調查,斯圖爾特王朝第六任女王凱瑟琳女王之墓出現在巴托奇亞共和國北部森林......該遺跡的擁有權歸獵人協會所有,各位獵人可報名參加遺跡探索,進入遺跡的條件是上交三件遺跡內的寶物,其餘寶物由個人擁有,另外獎勵三十貢獻點,報名的獵人由一個星期後統一進入遺跡。」

  西澤爾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離進入遺跡的時間只有兩天時間了,抓了抓頭髮,用驚恐面具這個ID報了名。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目標!巴托奇亞共和國北部!( ̄v ̄)

  點贊(0)|轉發(2)|評論(0)

  從布拉特拉到巴托起亞共和國北部乘坐飛艇需要六個小時,為了趕時間,西澤爾就匆匆忙忙的買了最近一艘飛向巴托起亞共和國北部的飛艇的票。也沒帶什麼行李,將《少女的輕語》安放好,就隻身一人坐上了飛艇。買的票的位置不錯,是靠窗的,坐在身邊的是一個金髮碧眼娃娃臉的青年,西澤爾覺得有點眼熟於是就多看了幾眼。

  俠客似乎感受到了別人的目光將眼睛從手機上移開,微笑著看向西澤爾,帶著點疑惑打了個招呼,「你好。」

  「你好。」西澤爾有些遲疑的說,「抱歉,我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裡看見過你。」

  「這樣的搭訕很老套。」俠客好像被逗笑了,伸出了一隻手,「俠客。」

  「西澤爾。」西澤爾握了握俠客的手,不經意見看到了俠客手機上的內容,刷微博麼,等等——Sher,西澤爾抓了抓頭髮,這個不是在微博上認識了兩年多的朋[ji]友嗎?又瞄了一眼,確定了ID之後戴上了平易近人的微笑,「我要去巴托起亞共和國的北部森林采風的,我是一個畫家。」

  「我也是去巴托起亞共和國北部,只不過我是去旅遊的。」俠客放下了手機,因為這個名字俠客倒是條件反射似的看一眼西澤爾,這是位黑髮黑眸的畫家,與那個讓俠客獨自出現在這艘去往巴托起亞共和國的飛艇上的罪魁禍首長得並不一樣,出於這個名字的緣故,俠客在這個漫長的旅途中找了一個還算有趣的消遣活動——和一個陌生的旅人聊聊天。

  兩人聊著聊著,六個小時的行程轉眼就過,在閒聊的過程中,兩人發現了不少相似的愛好,於是在飛艇快要降落之時兩人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並約定了在辦好自己的事情以後如果還有時間就在在巴托起亞共和國聚上一聚。

  「時間過得真快。」西澤爾感歎道,「與友人的分別總是令人感傷的,即使我們才認識了六個小時。」

  俠客微笑著回答,他並不建議獲得一個普通的完全威脅不到自己的人的友誼,「當然,我已經對下次的相見迫不及待了。」

  「那麼就此分離,祝你一路順風。」西澤爾給了俠客一個擁抱,看起來有一米八的樣子,他這麼想到。

  「同樣祝你路上平安,希望下次能參加你的關於北部森林的畫的畫展。」

  叮咚——

  在與俠客分開之後,西澤爾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後天早上十點,北部森林最高處下集合,過期不候。——獵人協會」

  「最高處?」俠客退出短信頁面,翻了翻手機裡面存著的資料——巴托起亞共和國北部森林最高處是一顆銀杉樹,銀杉樹共有一百八十一米高,不僅是全北部森林最高的樹,可以說是全大陸最高的樹,這棵樹位於北部森林的東南部。俠客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北部森林附近的賓館。」

  與此同時,同樣坐上出租車的西澤爾靠上玻璃窗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在心中自語道,「傳聞卡蒙特一生只畫過三幅肖像畫,其實一副就是為斯圖爾特王朝第六任女王凱瑟琳所畫,但卡蒙特並不是為了強權所畫,而是因為敬佩這位年僅十八歲就登基,帶領軍隊擊退入侵者將斯圖爾特王朝的版圖擴張到原來的一倍多的鐵血女王凱瑟琳,在為凱瑟琳女王畫完這幅畫以後,兩人迅速的陷入了愛河,最終在貴族的反對下兩人分手,在凱瑟琳女王去世以後,這幅被稱為《荊棘薔薇》的肖像畫作為陪葬品與凱瑟琳女王共眠。」

  「所以,他不會錯過這幅畫的。」俠客把玩著手機,輕聲說。在只有西澤爾這個名字作為線索的前提下,俠客通過獵人網站搜集到了西澤爾的所有資料,雖然不多,但是已經能夠讓他知道,西澤爾這個人酷愛搜集卡蒙特的畫。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女王陛下,請賜予我您的榮光。您的心意即我劍之所向。

  點贊(3)|轉發(2)|評論(4)

  第4章 第四章

  第四章

  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落在地上宛如繁星。北部森林因為存在許多危險生物,所以百分之九十八的地區沒有開發過,基本在裡面行走的都是獵人。

  西澤爾彎腰躲過一條樹枝,幾個跳躍掠過了正在捕獵的蟒蛇,攀爬直一棵樹的頂峰,確定了方向,以樹頂為落腳點飛馳而去。落在最高的銀杉樹附近,西澤爾掏出手機看了看,沒有信號,九點四十五,沒有遲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與沾上了幾片樹葉 的頭髮,施施然走向了聚集點。

  「驚恐面具。」朝著正在登記的獵人協會的成員報上了ID,抬頭對上了碧色的眸子,抓了抓頭髮,朝著俠客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沒有什麼時間敘舊,在九點五十的時候,領頭人就帶著報名者出發了。

  凱瑟琳的女王的墓的入口位於北部森林最高處向南三百米處,同行的一個獵人好像精於此道,一直在自言自語的說這個方位符合風水格局不錯之類。入口處已經被獵人協會的清理出來了,附近還掛著獵人協會所有之類的標誌。報名的獵人並不是很多,正好八個,於是被分為四個一組進入,俠客和西澤爾並沒有被分到一組,在進入之後走了一段路就遇到了四個分叉口,西澤爾與其他三個並不認識的獵人互相警惕的看了眼便各自選了一個路口分開了。

  噠噠噠——

  腳步聲的回音一直迴盪在身邊,西澤爾展開了[圓]想看看附近的情況,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本來西澤爾[圓]再易容的時候的範圍最大直徑有三十米,但是在這裡最大只能展開一米,西澤爾也就收回了圓。一路向前走去,西澤爾掏出了手機,十點進入,現在是十點十分,已經走了十分鐘。西澤爾看了看沒有盡頭的路,走到牆壁旁,手掌按上牆壁,收回手握拳,覆蓋上一層[硬],砸了下去。

  牆壁紋絲不動,連灰塵都沒有掉下來一點。

  西澤爾有些沒面子的收回了手,心想按道理說這一拳下去這面牆改被打得粉碎才是,可現在...除非——西澤爾回頭看向來時走的路,路已經沒有了,身後是一扇雕刻華麗的門。再次看向之前被砸過一拳的牆,原本是青石板堆積而成的牆壁覆蓋上了有著精緻花紋的牆紙,間或掛著一幅幅畫,有些是肖像畫有些是風景畫,在燭光的照耀下有著獨特的美感。西澤爾向前走了幾步,推開了那扇門。

  這是一個女子的房間。

  淡雅的熏香,玉石的珠簾,怒放的鮮花。還有,背對門而坐的長髮女子。

  她將放置在一旁的雙手大劍拿起,轉身用劍指著西澤爾,她很美麗,五官精緻,氣質優雅,只是眉宇之間略帶點憂愁。

  「若想進入王的安息之處,就先打倒我。」

  西澤爾行了一個斯圖爾特時期的騎士禮儀,如同歌劇般詠唱,「我敬佩您的精神,但我不會因此留情。」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劍鋒,西澤爾偏頭閃過,握掌成拳,一拳打在劍的橫面上,使其偏離,乘著空隙,西澤爾轉身貼近,一拳擊傷右側的肩膀,女子手上的大劍一顫差點脫離雙手,西澤爾乘機擒住對方的手腕一扭,使其的大劍脫落。大劍脫落之際只見女子手上的光芒一閃,出現了一對小巧的匕首,匕首在空中劃過,在西澤爾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傷痕。女子見此如同泥鰍一般脫離了西澤爾的掌控。

  西澤爾也沒有追擊,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女子打算怎麼做。

  女子的手指劃過匕首上留下了血,「以血為誓,可取王的陪葬品,但不可打擾王之沉睡。」見手上的血跡泛起一道光芒,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女子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如同一個雕像一般,不再有動作。

  周圍漸漸瀰漫起迷霧,所有景色都被掩蓋。西澤爾後退幾步想要出去,卻發現進來的門不見了。正打算做出舉動之時,迷霧之中散開一條路,西澤爾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了那條路。

  走了大約四五分鐘,終於走到這條路的目的地,目的地是一個裝飾華麗的大廳,裡面或站或坐著幾個人,全是之前一起進來的幾個獵人。西澤爾看見俠客坐在角落處玩手機,便邁步走了過去。

  「不是說來北部森林采風的嗎?大畫家——」俠客略帶狹促的說。

  「你也不是一樣,說是來旅遊的,結果還不是在這裡。」西澤爾坐到了俠客身邊,一本正經的說,「我可是來學習斯圖爾特時期的畫作的。」

  「那我也是來這個具有斯特爾圖時期標誌建築的地方來旅遊的。」俠客也一本正經的回答。

  說完以後兩人相識一笑。

  「之前你是否有遇上遺跡的守護者?」西澤爾問。

  「有,打敗了遺跡的守護者才出現了一條道這裡的路。」

  「哦。」西澤爾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俠客擺弄了一下手機,突然發問,「你是遺跡獵人還是寶藏獵人?會出現在這裡的大概也只有這兩種獵人了。」

  「我還沒有確定具體的方向,目前什麼都會參一腳。」西澤爾擺了擺手,「你知道哪種獵人比較好嗎?」

  「我覺得差不多吧,我考了獵人證才沒幾年,也不是很瞭解。」在說話之時,俠客一直看著西澤爾的臉,甚至都偷偷摸摸的用上了[凝],也沒有發現什麼,不過倒是真的有些嫌疑,俠客這麼想著。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西澤爾摸了摸鼻子問。

  俠客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指著大廳周圍的一扇大門,「之前有個獵人說這扇門要正午十二點才能打開,現在已經十一點五十了,門快要打開了,不如我們先組成一組到時候獲得的東西一人一半?對了,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當然可以。」西澤爾抓了抓頭髮,「特別想要的?我聽說凱瑟琳女王有一件陪葬品是卡蒙特大師所畫的肖像畫《荊棘薔薇》,我對這件倒是挺感興趣的。」

  俠客拍了拍西澤爾的肩膀,「走吧。那咱們的目標就是這副《荊棘薔薇》。」在手離開西澤爾的肩膀以後,留下了一根小小的,不起眼的天線。

  作者有話要說:

  射射大家的留言麼麼噠,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會日更但是因為我沒有存稿所以一個月保底二十章更新麼麼噠!

  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轉眼間就到了正午十二點。

  一群人圍著那扇門誰也不肯先行動,還是之前那個說了正午十二點才能把門打開的獵人率先推開了門。

  耀眼的珠寶光芒幾乎閃瞎了所有人的雙眼。

  價值連城的珠寶,堆積成山的黃金,隨意擺放的寶石。

  有個獵人率先把持不住的衝了上去掏出一個口袋將珠寶裝了進去,西澤爾卻是對那些東西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直直向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走去。

  「太貪婪可是不好啊。」俠客笑了一下也是跟著西澤爾走了過去,剩下的獵人有的人取了那個房間的東西後還想到其他房間裡面看看,卻發現只要碰過房間內的寶物就不能打開那扇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

  另一個房間並沒有之前那麼奢靡,而是擺放著一些古董,光是隨意的擺放在門口的那個花瓶看起來就有將近五百年的歷史,比起之前的珠寶黃金,這些明顯更有價值,剩下的獵人都留在了這個房間。

  西澤爾環顧一周,並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輕笑一聲「最好的東西總是留在最後的。」繼續走到另一扇門前,手握上把手扭開,回頭看到俠客緊跟而來,「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沒有,最珍貴的東西自然是在最後,我想看看什麼東西是最珍貴的。」俠客的手按上門,將其打開。

  這是一個圓形的角鬥場,有四個比賽入口以及一扇門,每個入口都走出了一位騎在馬上的騎士。他們齊齊用武器指著西澤爾和俠客。

  「貪婪的入侵者,止步在此,否則你們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一個兩個,怎麼樣?」西澤爾說。

  「那我要左邊這兩個!」俠客一躍率先加入戰局,將左邊那兩個帶走。

  「這可夠快的。」西澤爾抓了抓頭髮,雙手握拳將右邊的兩個纏住。

  西澤爾的對手是用長槍與斧子的,閃身躲過攻擊,彎腰側踢上斧子的側面凌空轉了一圈,在空中一把握住橫掃而來的長槍一扭,但是沒有將長槍從對方手中奪過,為了躲開接下來的攻擊只好放開長槍。

  「切。」迅速的跳著躲開砸來的斧子,在斧子陷入地上以後一腳踩上從斧子的柄上輕盈的跳上,落在馬頭之上,一拳砸上騎士頭上的盔甲,用了[硬]的拳頭使對方暫時的失去了行動能力,雙手扣住對方的頭狠狠的一扭,肩膀硬生生吃了另一個的長槍的一擊,確保了對方死的不能再死以後從馬上躍下,在地上一蹬,抬腳將騎在馬上的另一個人踢下,正打算近身搏鬥之時,感覺到背後一陣涼意,迅速側身倒退,之間原本被扭斷的站了起來繼續攻擊。

  「不死之身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沫,活動了一下手指的關節,「這到有些麻煩。」在易容狀態之時無論是體力還是念都被壓制到原來的二分之一,這樣子下來說不定還不能搞定這些東西,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正在與其他兩個騎士打鬥的俠客,手在臉上一抹,黑色的頭髮褪去變成了火紅色,原本略顯瘦小的身材開始抽長變為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強大的氣從身體裡湧出,甚至連俠客都感覺到了分出點目光,幾個閃現,落在了對手背後,只聽見卡嚓卡嚓的骨頭折斷的聲音,對手就癱倒在了地上。

  「速戰速決!」西澤爾回頭說了一句,出現在了門前,打開門走了進去。

  「果然是。」俠客低聲說了一句,快速的解決了攔路的兩人,在鬧鐘對比了一下獵人網站搜到的照片,果然是同一個人。

  比起之前兩個房間來說,這個房間並不像是存放東西的地方或是一個墓穴,面對著大門的是一張大床,上面掛了華麗的床幃,隱約可以看到有人躺在上面,花瓶中的薔薇還綻放著花瓣上還有這露珠輕輕滾動,完全看不出已經在是在地下經歷了三百多年的時間。

  西澤爾走到床邊,撥開床幃,可以看到床上躺著一位頭戴皇冠栩栩如生的少女,少女粉嫩的嘴唇依舊嬌嫩,金黃的長髮依舊燦爛,彷彿她只是陷入了安睡而不是死去。

  「我發誓,不會擾您的安睡。」西澤爾低聲道。隨後走向房間中央的一個鋪了一層布的畫架,將布拉下。上面放置著一幅畫,畫上唯有紅黑二色,只用了這兩種顏色就繪畫出了戰場的硝煙,堆積的屍體,以及中央執劍殺敵的少女。一種壓抑的沉重的黑暗的令人窒息的美感從畫中撲面而來。

  「我的女王。」西澤爾帶著驚艷的目光詠歎道,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請問我是否有幸與你共舞?」微微歎了一口氣,緩緩收回手,低聲道,「抱歉,請允許我先解決一些私事。」轉身,伸手從肩膀處摸出了一根天線夾在指尖,隨手甩在地上,望向已經進來的俠客,「蜘蛛?

  俠客挑了挑眉,「《少女的輕語》?」

  「如果你不搶我的新娘,我們還可以做個朋友。」西澤爾笑著說,雙手已經握拳。

  「不是你先從旅團手裡偷走畫的?」俠客反問。

  「我可是留下了一張空白支票。」西澤爾阻止了無意義的對話,「不說廢話了,你若想搶走我的新娘,就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我用生命捍衛愛情。」

  神經病!俠客暗罵了一聲,一腳蹬地衝了上去,一拳揮過去,正好對上西澤爾的拳頭,兩股強大的氣碰撞在一起,互相抵消互相吞噬,大床的床幃都飄動了起來,僵持了一會兒,各自退了一步。俠客甩出一個鞭腿被西澤爾以拳化掌擋住,反而被西澤爾抓住了腳踝。俠客另一條腿順勢踢向西澤爾的手,逼迫的他不得不放手。幾招接下來,俠客倒是稍微屬於弱勢,畢竟他不屬於戰鬥型人員,幾次閃躲以後突然看到了一直被西澤爾護在身後的畫,在一次打滾中躲過攻擊的時候一手握住了一個石塊,一手手心用氣凝聚了一團念球,趁著一個空隙甩向那副畫。原本還在和俠客糾纏的西澤爾見此急忙閃身過去用身體擋住了念球,卻沒擋住那個石塊,石塊在畫的左下角劃出了一道缺口,腹間也被俠客一拳打中,退後了半步差點撞倒畫架。

  「呸。」西澤爾的舌頭頂了頂口腔,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舌尖伸出舔過嘴角的血跡,連挨了俠客好幾下。在俠客一拳即將打中頭的時候,伸手將俠客的拳頭納入掌中,用力一扭,屈膝踢中了俠客的腹部,一手扣住俠客的肩膀,將他按到了地上,限制住了他的四肢。銀灰色的眸子漸漸瞇起,咬牙切齒的說,「你竟然,傷了我的女王。」低下頭近距離對上俠客的眼睛。

  蛇精病!俠客又再次在心裡罵了一句。一股陣痛從臉頰傳來,俠客只能看見西澤爾將頭埋在自己的臉側——他、他!西澤爾抬起頭,嘴上已經沾滿了獻血,對著俠客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雪白的牙齒上已經變成紅色的了,搖了搖頭好像又不滿意似的狠狠得又咬了一口。

  俠客被疼痛刺激得條件反射的想要躍起,卻被西澤爾用力扣住四肢,動彈不得。

  「我本來想殺了你。」西澤爾伸出舌頭舔了舔俠客臉上的傷口,「可是我不想殺你。」用舌頭勾勒出了傷口的樣子,「既然你傷了我的女王,我就只能加倍奉還。」一手折斷了俠客右手的手臂,「然後把你自己賠給我,我的新娘。」低頭吻上那個咬出的傷口,「這是我們之間愛情的見證,留著它,直到我迎娶你。」

  蛇精病!俠客第三次在心裡說出這個詞,流星街雖然什麼奇葩都有,但是這種也是出了一種風格!

  西澤爾從俠客身上站了起來,在那副《荊棘薔薇》面前彎下了腰,「我獻上我最真誠的歉意,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女王。今天的陽光很燦爛,願意和我一起去花園中漫步嗎?」小心翼翼的收起《荊棘薔薇》走了出去。

  俠客躺在地上,等西澤爾走遠了以後才掙扎著站起,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呲牙咧嘴的看了看周圍,只好拿了幾本古籍離開。

  @我的媳婦特別可愛:我的女王,即使你容顏已改,我心不變。

  點贊(7)|轉發(2)|評論(0)

  「團長?」俠客撥通了電話,「那幅畫哈哈哈我還沒找回來,但是團長你看我找了幾本古籍能不能代替一下那幅畫?」

  「嗯?」庫洛洛用一個語氣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團長你就再寬恕我幾天!我一定會把畫搶回來的!」俠客一想到西澤爾就牙咬切齒,摸了摸臉上的傷口,這傷口也不知道為什麼怎麼也好不了。

  「行了,畫的事先放一邊,窟盧塔族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再給我三天時間,我已經有點眉目了。」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65616-1-5.html
 
 
1、化骨

  昏暗的街道,破敗的房屋,窨井裡漫出的黑水流了滿地,散發著腐敗的味道。來人光亮的皮鞋小心避開水跡,用柔白的手帕摀住口鼻,皺著眉頭向巷子深處走去。

  錯綜複雜地形令他困惑,不管走到哪裡,到處都是同樣的破舊建築,不經意間面前就會出現兩三條狹小通道,甚至可以在半拆除的房角找到另一條通道,通向同樣昏暗的另一頭。

  男人從剪裁得體的褲袋中取出紙張,打開,四起方正的折痕處,潦草的筆記隨意寫著:「光喜裡111弄39號」。

  男人抬頭環顧四周,苦笑著低喃:「真是光亮又喜感。」不知何時,已經找不到藍色的門牌號,連那種隨意塗寫在牆面上的門牌號也不見了蹤影。這叫他如何尋找呢?

  現在正是黃昏,隱隱間聽到鍋鏟翻騰的聲音,還有掩蓋過陰井腐臭味的飯菜香味,男人注意到聲響的來源,那間牆壁上滿是油膩發亮發黑的人家,窗子上頭有一小塊烏黑的鐵皮,上面依稀可見「光喜裡111弄3X號」,數字3後面已經被嚴重污染,飄來的油煙凝結成塊就要向下滴淌。

  看來就在附近了。男人有些鬆口氣,跨過滿是污物的陰井,來到窗前對裡頭蓬頭垢面的中年婦女詢問:「請問大嬸,39號是哪裡?」

  女人用手捏起些許半白鹽巴撒入鍋中,懶懶看向男人,見怪不怪用油膩的手指朝前頭指指:「看到前頭霓虹燈嗎,就是那家了。」粗壯手臂使勁飯鍋,一股子熱浪沖著男人面孔襲來。

  男人忙不迭後腿,一邊更緊地摀住口鼻,一邊教養良好地道謝,卻不想一腳踩在陰井上,污水濺起弄髒了褲腳。

  低聲咒罵,男人憤恨甩甩腳,走向拐角處忽明忽暗的霓虹燈光。

  到了門前,男人有些哭笑不得,這簡直就像是暗街招攬生意的妓女住處啊。幾串顏色各異的細小燈管隨意掛在門框上,交流電辟里啪啦響個不停,真懷疑這還算有活力的燈光隨時會熄滅。除了霓虹燈,這是一間大約10來平米的小屋,連門牌都沒有。只有曾經粉刷過的牆面犀利索羅掉著白粉,剩下大半磚塊暴露在外。

  男人敲響了門,意外地沒有人來開門,裡面男聲大聲催促:「阿華,去開門啊,別管醬瓜了,等會再弄急什麼!」

  然後,門終於開了。

  讓男人吃驚地是,在這麼個貧民窟裡,居然還有這樣乾淨清爽的人。開門的是個30多歲的高個男人,眉眼之間看得出個性沉穩。身穿白色襯衫,除了頸口那粒,紐扣都扣好,衣服塞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裡。很普通的男人,略顯粗糙的皮膚卻泛著淡淡青色的光!

  「請問你找哪位?」名為阿華的男人詢問來人。

  男人禮貌地點頭示意,問:「請問馮家雙先生是住這裡嗎?」

  阿華衝著裡頭喊:「家雙,找你的!」然後讓開身子,讓男人進來。

  很乾淨的房間,幾具深棕色的傢俱貼牆而置,一張方正的大桌靠著正對門口的那面牆,兩把椅子塞在桌下。

  男人站在屋子中間正在猶豫是否該坐到阿華拖出來的凳子上,一旁小門傳來拖鞋的辟啪響聲。

  「哎喲,這麼早就來生意了嗎?阿華,幫我收拾下屋子吧,昨天晚上我把啤酒打翻了,順便幫我把床單也洗了。」馮家雙端著碗出現在男人面前,鬍子拉碴,頭髮如同鳥窩。

  「又在床上喝酒,不會早點拿出來嗎,放了一天一夜床都快臭了。天就快黑了,洗了也沒法晾,你今天晚上睡地上算了,我幫你再拿一床被子……」嘮嘮叨叨進去,名叫阿華的男人連水也沒給男人倒一杯。

  馮家雙拖出桌子下面另一張椅子,翹著腳坐在上面,拖鞋被隨意踢到桌下,大大咧咧喝著粥,沖男人爽朗一笑。

  「嘿嘿,阿華就是嘮叨了點,其實是個居家好男人。」

  男人咳嗽以掩飾尷尬,掏出紙條攤開,擺放在桌上。

  「馮家雙先生,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因為我聽說,你白天不方便見客。」

  馮家雙濕漉漉的筷子撈出來放在嘴裡吮兩下,抖腿道:「啊,因為我是夜貓子,習慣白天睡覺,幾十年了改不了,哈哈。」將剩下沒幾口粥喝光,連同筷子扔到一旁,馮家雙支著腦袋問:「好了,說正經事吧,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想復活誰呢?」

  男人猛嚥口水,說不緊張就假的,眼前這個不修邊幅的男人正是黑道也避諱的人物,傳說有一手能讓死人復活的絕活。

  雙手緊緊攥住,男人低頭,沙啞的聲音從嗓子口被擠出來:「我,我叫莊俊,是……」

  「等等,我對你的身份不感興趣,莊先生,你只要告訴我你想復活的是你什麼人,死因是什麼就可以了。做我這行的,收錢辦事,結賬以後彼此再無往來,我想你應該聽說過我做事的規矩。」一反常態,談生意的馮家雙隱隱透著一股子陰冷霸氣。

  莊俊急忙點頭:「是是,我聽說過,馮先生請原諒,我是太緊張了。」

  打著響指,馮家雙悠悠問:「那麼,接著說,你要復活的是你什麼人?」

  「是我……女朋友……」

  「死因?」

  「是自殺。」

  「為何自殺?」

  「……」

  馮家雙沒有催促他,來找他辦事的人每個都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要不是必須的流程,馮家雙懶得坐在這裡浪費時間。

  深吸一口氣,莊俊抖著嗓音敘述一段令人傷感的故事:「我和我女朋友是大學時候認識的,交往了5年,本來準備向我家人介紹她後就結婚,可是,我父親不同意我找個工薪階層的女人結婚,就想方設法拆散我們。逼不得已,我們只能私奔……逃到偏僻的小山村的……可是,好日子才過了沒多久又被我父親找到……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於是,就想殉情……」

  「哦,結果,她死了,你卻沒死成是嗎?」

  莊俊痛苦地點頭。

  「真是老套的劇情,現在的偶像劇都不屑拍了。」馮家雙冷嘲熱諷。

  凳子翻倒在地,莊俊憤怒地雙手握拳,衝著馮家雙怒吼:「你懂什麼,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卻要因為什麼身份地位拆散我們,憑什麼?!我受夠了家裡人的冷眼,他們找富家子弟結婚又怎麼樣,整天吵吵鬧鬧,動不動就鬧離婚,這種婚姻算什麼,狗屁都不如。小清是個好女孩,她不要我的錢,就算一輩子住在小山村裡,她也心甘情願。結果呢,這麼好的女孩也死了,離開我了。我只要一想來我父親給我安排的什麼總裁的傲慢女兒,我就想吐,我這輩子就想要小清一個,世界上任何女人都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頭!」

  馮家雙靠在桌邊雙手按住耳朵,齜牙咧嘴說:「好好,我知道你的決心了。你先付了定金,我就教你復活她的方法。」

  滿臉怒容的莊俊喘著氣,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到懷裡掏出支票,顫抖著送到馮家雙面前:「對不起馮先生,我太衝動了,對不起……」

  馮家雙擺擺手示意沒關係,拿起支票看到上頭數字「1」後面跟著的5個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晃晃支票,馮家雙滿面春風,市儈地提醒:「先說好,這只是全部費用的五分之一,當你女朋友復活那天,你要把尾款結清。因為可能發生的意外事件太多,我也不能保證復活肯定成功,這十萬我是不退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日子,有一場大考驗需要你去完成。」

  忙不迭答應,莊俊抓住馮家雙肩膀,信誓旦旦承諾:「您放心,不管要我做什麼,只要能復活小清,我都在所不惜,傾家蕩產也可以的。」

  「嘿嘿,沒這麼嚴重,不用傾家蕩產。」馮佳俊轉頭向著屋內喊:「阿華,把熏香拿來,要綠色的那種。」

  阿華很快就出來,將一束熏香放到桌上,又進去了。

  馮家雙努努嘴:「喏,你把這個拿回去。你既然來找我,那你女朋友應該還沒有火化吧。」

  莊俊點頭;「是。」

  「那好,你回去後找個隱秘的房間,把你女朋友放在裡頭,一定要自然通風哦。熏香放在她頭前方,晝夜不停地燃燒,等一年時間後你帶著她完好的骨骼來找我,我就幫你復活她。」

  「啊?就這麼簡單?其他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馮佳雙兩手一攤:「沒了。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是每天保證和她共處一室3個小時,然後給我個地址,我會讓阿華定期給你送熏香,只要保證熏香不間斷地燃燒就一切OK了。」

  將信將疑地拿起熏香,莊俊說:「好吧,一年後,我會帶小清的骨骼來找你,希望你能遵守承諾讓她復活。」

  「等等。」攔住莊俊,馮家雙急沖沖進裡屋拿出一張白紙放到桌上:「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簽個契約吧,你保證不要回定金,我也保證一年後幫你復活她,怎麼樣?」

  莊俊瞅了馮家雙一眼,隨即答應了:「好吧,以契約為憑,我也放心。」掏出金筆簽上自己的大名,離開了這個小屋。

  阿華出來收拾碗筷,說道:「這下子,房租問題總算解決了。」歎著氣把玩支票,諷刺馮家雙說:「終於被你誆進一個,這年頭,當騙子也不容易了。」

  馮家雙不買賬地反駁:「什麼騙子,你沒看到我幹活就當我說假的嗎?!」抽回發票,立刻眉開眼笑:「阿華,今天我們出去吃夜宵,慶祝一下重獲新生怎麼樣?」

  阿華皺眉訓斥:「別浪費錢,熏香製作材料這麼貴,十萬還是省著點花吧。」

  勾著他的肩,馮家雙嬉皮笑臉:「就一頓飯嘛,別這麼小氣,你都快成管家公了。」

  ……(一個月後)……

  「這麼快就回來啦。」馮家雙踩著拖鞋打著哈欠從裡屋出來:「喂阿華,外頭在下雨嗎?」

  阿華收了雨傘,拍掉身上的雨水,然後從懷裡掏出被塑膠袋好好包住的綠色熏香放到桌上。

  馮家雙愣住了:「嗯,你怎麼都帶回來了?」

  阿華冷冷說:「上次和上上次拿去的熏香都沒有動過,我想再也用不到了,就全拿回來了。」

  脫掉衣服,露出泛著淡淡青光的皮膚,阿華用毛巾沾熱水將頭臉和上身擦拭一遍,一邊說:「真快,才兩個星期就放棄了。」

  馮家雙收起熏香,無所謂的口吻說道:「挺好啊,放棄得早節省了熏香,省了一大筆錢。」

  「……」

  馮家雙轉頭看猶自打水擦身的阿華,說:「你好像很不高興。」

  阿華沒有回頭:「沒什麼,看多了習慣了。」

  「呵呵,既然莊先生已經放棄了,我們也應該秉持良好的職業素養,將整個事情調查清楚,以告慰死者的亡靈。」打著哈欠回去裡屋,對阿華留下話:「阿華,打電話給老陳吧。」

  阿華苦笑:「說什麼告慰死者的亡靈,扯淡!」但還是依言撥通了老陳的電話。

  第二天深夜,老陳坐到了光喜裡111弄39號屋內。

  「老陳啊,又要麻煩你了,不好意思。」給老陳遞過一支煙,馮家雙穿著平角短褲靠在牆邊,自己卻喝起了茶。

  一身黑色西裝的老陳是個40歲左右的黑道男人,從耳邊到脖子上,猙獰的傷疤留下被手術縫合的針孔。只見他雙眼瞇起,笑得格外狗腿:「馮老闆說哪裡話,別說是打聽點事情,就算是要剁了誰也是您一句話的事,我老陳親自上陣決不推辭。」

  「咳咳」阿華在一旁很艱難地克制住了笑意。

  馮家雙卻面色平靜地喝著茶:「那麼,我們莊少爺現狀如何呢?」

  切入正題,老陳坐直了身子從懷裡掏出文件:「三周前,莊俊大病了一場,這兩天剛回到家,據說馬上就要和龍騰企業的總裁女兒訂婚了。」

  「那個叫小清的女孩呢,你查出點什麼?」

  「關於他之前的女友梁清,莊老爺子把消息封鎖得很死,知道這個事情的人都不在本市了。我托了關係才查到,梁清是在私企工作的小職員,與莊俊在大學認識交往,因為被莊老爺子反對,兩人私奔失敗,一個月前殉情身亡。之後發生的事情,有點令人匪夷所思了。」瞥了馮家雙一眼,老陳繼續說。

  「莊俊拒絕她的家人要求火葬的要求,執意把她的屍體放在自己房裡,然後每天都同室而處。莊家下人每天都能聞到裡面的淡淡熏香味。莊老爺子很生氣,百般勸導無效,正準備強行火化屍體,不想莊俊兩周後就自己出來了,並且劇烈嘔吐送進了醫院。之後莊老爺子就命人將屍體火化入殮了。」

  「嗯,然後莊俊從醫院回來就聽從他父親的安排訂婚了。」

  老陳說:「是,聽說再也沒有與他父親爭吵過,一家人很和睦。」

  馮家雙站起來,抓著雞窩似的頭髮,懶散趕人:「好吧,知道了,老陳辛苦你了,天要亮了我要去睡覺了,日安。」

  老陳笑瞇瞇站起來,沖馮家雙道:「馮老闆,我們當家讓我帶話來,三天後有個家庭聚會希望你來參加。我先走了,祝你睡得好。」

  乾脆地離開了。

  「家雙,等等,先別睡。」阿華把馮家雙從被窩裡拖起來:「這事兒就這麼完了?」

  眼皮都睜不開的馮家雙窩到阿華手中的被子上,悶悶道:「阿華,你知道人從剛死到完全腐敗要經歷怎麼樣的過程。先是皮膚變色,肌肉鬆弛,大小便失禁,然後肌肉僵硬皮膚變黑,肌肉還時不時抽搐幾下嚇嚇你,5天之後,血沫開始從口和鼻子中流淌出來,全身浮腫成大胖子,面目全非。10天之後身體變成綠色,繼續腐敗。直到一年後,全身液化,脂肪變成屍蠟,最後只剩下骨頭。」

  阿華捂著嘴臉色發青。

  「那位莊少爺堅持了兩周,就是說,他目睹了自己的愛人從美麗變得面目全非的恐怖過程,就放棄了。」

  馮家雙悠悠說:「世人總是把愛情掛在嘴上,說什麼海誓山盟,天荒地老,殊不知,他們迷戀的只是一副皮相,當一切都成空的那天,還能說出愛這個字嗎?莊俊放棄也是人之常情。」

  「家雙,你不需要提醒我這個過程。」阿華臉色極為慘白。

  馮家雙抬眼看看阿華,身體幾乎偎進阿華懷裡,撫摸他泛著青光的手腕:「阿華,等你死了,我會把你好好地收藏起來。」

  馮家雙歎息道:「原本還期待我能再得到一副上好的玉骨,梁清是個好女人啊~~可惜了。阿華,一副玉骨的造就是如何艱難,我何其幸運,能得到你……」

  含糊地感歎著,馮家雙睡熟了。夢中,他再次見到了當年向他索要熏香的小女孩。

  2、玉骨

  光喜裡111弄39號,灰白的牆壁,散亂的霓虹燈光彷彿招攬生意的女支女居所。裡頭住的雖說不是女支女,也是一個邋裡邋遢晝伏夜出的男人。

  半夜2點,應該是人們睡得最熟,小偷最為猖獗的時候,39號的窗戶突然動了。小心地挪開木質窗戶,菲菲小巧的身體擠進來,然後,靈活一躍,落到屋內。

  「哎喲。」不出所料,女孩的哀嚎聲輕輕響起,誰能料想,房間裡是如此的淒慘景象。藉著窗外的月光,菲菲捏著小鼻子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然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10平米的小房間被堆得到處都是垃圾,隨手撈出來的不是方便面盒,就是穿壞的破衣服,一股腐爛的酸臭味道充斥鼻間。

  「我不會被騙了吧,這哪裡是傳說的剔骨匠的家嘛,根本就是乞丐窩。」小女孩嘟著嘴環顧四周,除了一些看不清顏色的傢俱,滿地的垃圾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小心翼翼踢開垃圾向著裡屋走去,在半掩的門後聽到輕微的打鼾聲。視力良好的菲菲瞧見裡頭依舊是滿佈垃圾,單人床上趴著一個微微起伏的身影。

  環顧房間四壁,菲菲眉頭皺起:「天啊,這要怎麼找嘛,比大海撈針還難。」嫌惡地踢開夾在門板間的單只破皮鞋,菲菲蹲在門後猶豫著要不要放棄回去,突然瞧見廊道盡頭地上有一個正方形的地方異常乾淨,沒有雜物堆砌。

  菲菲輕手輕腳挪過去,發現木質地板紋路與四周不同,帶有把手和鉸鏈,是個製作粗糙的木蓋。她笑了:「電視上說怪人都喜歡把東西藏在地下室,嘿嘿,果然沒錯。」

  得意地打開木蓋,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菲菲掏出手電筒打開,大約看出下頭是連續的階梯,她毫不猶豫倒著身體爬下去。

  幽暗的地下室並不深邃,菲菲只向下爬了十來個階梯腳就觸到了平地。菲菲轉過手電的照射方向,向前方照去。

  「呀!!!!」不禁失聲尖叫。

  這是個近百來平米的大房間,滿眼看去,零零散散擺滿了人類的骨架。有的是完整的骨架,被支架掛在玻璃的容器內,有的只是頭骨,被安放在展示台上,還有一些零散的骨頭,隨意堆砌在角落的展台上。所有的骨骼都散發的淡淡的幽光,有的如同琥珀,有的好像水晶,陰森卻美麗,矛盾的組合。

  正被這滿室的詭異藝術品震撼,黑暗的地下室突然一片光亮。

  「呀!」女孩的手電筒掉在地上。

  「哎呀,是個小客人。」馮家雙拾起她掉落的手電筒,抹抹自己半寸長的胡茬,親切地笑道:「小朋友,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覺,當心被大灰狼叼走吃掉。」撲鼻的酒臭味令菲菲摀住了口鼻。

  「叔叔家的東西少兒不宜,你應該回去讓你爸媽給你買洋娃娃。」瞧見菲菲戒備害怕的表情,馮家雙突然心血來潮,說:「恩……不過既然來了,就看看吧,這些寶貝多年沒有見人也寂寞了,影響成色可不好。」

  熱情地拉著菲菲的手,將她帶到一副瑩潤如玉,滑順如絲絹的骨架面前,向她介紹:「看,這是叔叔最得意的收藏,漂亮吧。」

  渾身雞皮爆起的菲菲凝視那深青色的骨架,彷彿靈魂都要被吸走,眼睛移不開了,分明是令人恐懼的造型,但是純粹的顏色,還有上面彷彿微微發光的溫潤令人厭惡不起來。

  小手扶上玻璃罩,菲菲雪白的呼吸噴在玻璃上,模糊了視線。轉頭看向滿臉驕傲的馮家雙,問:「叔叔,這是用什麼寶石做的?好漂亮。」

  馮家雙自豪地大笑:「這可不是寶石,是真正的人類的骨骼,經過剔骨和溫養,再加上材質上乘,留下的珍貴靈骨。」

  菲菲睜大了眼睛,一晃而過的驚恐之後再次滿佈驚奇:「是真人的……骨頭……」

  凝視著玻璃內的藝術品,菲菲猛地轉身趴在馮家雙腿上,希冀地大眼仰視馮家雙:「叔叔,我聽說你可以讓死人復活,是真的嗎?」

  「啊?」馮家雙擰了眉:「誰說的?」

  菲菲蠟黃的小臉努力抬高:「是來討債的人說的,剔骨匠可以令死人復生,把死去的親人原封不動復活。」

  馮家雙無奈地蹲下來,摸摸菲菲的頭髮:「小妹妹,叔叔是剔骨匠,專門收集人骨,這可不是什麼復活死人的職業。」

  「不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菲菲十分堅定:「他們告訴我要來找熏香,我原本還不太相信。可是看到這些骨頭,這麼漂亮又神奇的東西你都做得出來,那麼你一定可以復活我爸爸!」

  馮家雙苦惱地抓著雞窩頭,喃喃自語:「又是哪個傢伙多事,說話不負責任給我添亂。」

  瞧著菲菲渴望的眼神,馮家雙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摸摸自己的鬍渣,若有所思地說:「嗯,小妹妹,不如這樣,你先告訴我你爸爸怎麼死的。」

  菲菲驚喜:「你答應復活我爸爸?」

  馮家雙打個飽嗝,熏得菲菲摀住口鼻推開他。晃悠著去桌上拿過啤酒瓶,馮家雙灌上兩口說:「你先說,我再決定。」

  菲菲移開視線,攪著衣角說道:「我,身體一直不好,醫生說我要換腎要好多錢,媽媽走了,爸爸就四處籌錢給我治病,家裡越來越窮,我們只能四處搬家。終於找到了匹配的腎源,可是需要好多好多錢。爸爸他瞞著我去賣腎,賣血,他瞞著我一直想辦法籌錢……終於我手術成功了,爸爸卻倒下了。直到討債的人上門,我才知道爸爸為了我做了好多事情。他們告訴我,只要偷到你的熏香就能救活我爸爸,我無論如何都要救爸爸,沒有他就沒有菲菲……」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馮家雙問。

  菲菲搖頭。

  「切。」馮家雙恨恨咒罵:「這些混蛋,是想死馬當成活馬醫,復活你爸爸才好繼續還債吧,想得倒美。」

  菲菲哭腫了眼睛,悠悠搖頭:「沒關係,只要爸爸可以活過來,我們一起想辦法還債,只要爸爸活過來,我什麼都不怕。」

  馮家雙看著面前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歎息道:「你有個好爸爸。」

  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束綠色熏香,遞給菲菲:「你爸爸入殮了嗎?」

  菲菲搖頭。

  馮家雙笑著說:「把熏香拿回去,找個安靜、通風透氣的地方,把你爸爸放在那裡,頭頂前面燃起熏香,你每天陪他,一年之後,當你爸爸只剩下骨頭的時候,就是我復活他的時候了。」

  菲菲迷茫地看著馮家雙:「這些熏香不夠燒一年的。」

  馮家雙摸摸她的腦袋,讚揚:「真是聰明的孩子。這一年裡我不能和你見面,你先找好地方然後通知我,我每過一段時間就給你送熏香,放在你家門口。」

  菲菲興奮極了,牢牢握住熏香:「謝謝叔叔,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爸爸。」

  急匆匆離開,不忘向馮家雙告別:「叔叔再見。」

  送別菲菲,馮家雙獨自坐在地下室內灌酒。一年時間,別說是目睹屍體腐爛需要的勇氣和毅力,她一個沒有親人的小女孩如何生存,還要找到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安置屍體,這些困難都不可想像。馮家雙現在就開始後悔了,一支熏香的價格夠他買一箱茅台酒,剛剛送出去的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女孩不可能堅持一年。穩賠不賺的買賣自己怎麼就答應了呢?活見鬼。

  出乎馮家雙的意料,兩天後菲菲就找到了地方,居然就在馮家雙住的地方隔開兩條裡弄的廢舊小屋內,已經拆了一半,破敗得隨時會倒塌。原來是是獨居老人住著,離世後無人打理就成了這樣。

  馮家雙讚歎,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這種鬼地方,連城管都懶得來,自然沒人打擾。每週都給她送去熏香,每當看到破屋門前已經消失了熏香,馮家雙微笑著放下新的熏香,然後離開。

  ……(一個月後)……

  菲菲打開門,看到門前新的熏香,照例高興地拿起來跑回房間。

  「爸爸你看,新的熏香來了哦。」跪在屍體面前,菲菲替換上新的熏香,用垃圾桶裡撿來的火柴點燃熏香,看它慢慢飄起青色煙霧,一股淡淡的香氣瀰漫了整個房間。

  「爸爸,還有11個月菲菲就能和你說話了,你一定要努力啊,變成叔叔地下室裡那樣漂亮的骨頭,然後,活過來跟菲菲一起去公園。你答應菲菲的,你還記得嗎?」

  拿起堆在牆角的零散佈塊,菲菲小心擦拭著屍體全身。屍體自然腐敗沒有了牙齒和指甲,嘴巴因為肌肉的融化微微張開著,瞪著空洞的眼眶看著菲菲。所有的組織都開始液化,變成血水緩緩流淌。菲菲用乾淨的布擦去流出的血水,小心得就怕碰落皮肉。然後將沾滿血色的布收集起來扔到外面用火燒掉。

  做完這些,菲菲回到房間側躺在屍體旁邊,緊緊按壓著自己的胃。昨天垃圾桶裡撿的饅頭霉變了,這會兒胃痛得厲害。

  ……(十個月後)……

  「爸爸,菲菲肚子好疼,以前菲菲都不敢叫肚子疼,因為爸爸會哭。可是現在,菲菲好希望爸爸能哭出來。」哽咽著,已經瘦到皮到骨頭的女孩努力爬起來,擦去綠色的屍蠟,搖晃著處理完髒布,蜷縮在屍體旁邊靜靜睡去。

  ……(十一個月後)……

  頭部的血肉已經完全化去,菲菲伸出皮包骨頭的雙手,捧著父親的頭顱,輕輕吻著他的額頭,堅硬的觸感讓菲菲流淚,滾燙的液體從頭顱的眼眶流進去,從眼眶邊緣滑下,好像它也在流淚。

  「爸爸,只有一個月了。菲菲好辛苦啊。但是你不要擔心,菲菲一定堅持到爸爸活過來,叔叔答應菲菲,只要爸爸變成完全的骨頭,就讓爸爸復活……」

  ……(整整一年時間)……

  沒有帶熏香,馮家雙依照約定來到破屋前,門前的最後一束熏香不見了。

  馮家雙長長鬆了口氣,一年了,難以置信,菲菲真的堅持了一年。這一年裡,馮家雙送來的熏香夠他在市中心買套房子,心疼的同時馮家雙也在期待,因為剔骨完成的次數在他的記憶裡屈指可數。現在,就是她收穫成果的時候了,經過一年的剔骨過程,融合了女孩的思念,究竟會創造出怎樣的靈骨,馮家雙想想就興奮得渾身發顫。

  敲門沒有回應,馮家雙緩緩打開虛掩的門,走進去。

  熏香的味道依舊飄蕩著,空無一物的房間讓馮家雙一眼就看到裡面一塊白布覆蓋的物體,和蜷縮在旁邊細小的女孩身體。

  沒有叫醒女孩,馮家雙輕手輕腳揭開白布,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如玉的完整骨骼,淡淡的青色,純淨得令人不敢觸摸。沒有經過溫養,卻呈現出了淺淺的青色光澤。馮家雙顫抖著雙手撫摸頭骨,指尖剛觸摸到表面,馮家雙就驚得收回了手。

  居然是溫熱的!馮家雙試探著再次觸摸,確信這具人骨是溫熱,不是錯覺。

  怎麼可能!馮家雙拜師以來,繼承剔骨匠的手藝,收藏了前人收集的骨骼,沒有一具是帶有溫度的!

  馮家雙興奮得手舞足蹈,值了值了,再大的成本投入也值了,這是馮家雙見過的最完美的玉骨,暖玉的玉骨!

  馮家雙輕輕推著菲菲:「好孩子,快醒醒,跟叔叔一起去復活你爸爸。」 馮家雙久違地興奮莫名,手癢難耐。

  菲菲卻沒有醒來。

  馮家雙歎息:「……」

  阿華醒來時,看到的昏暗的房梁。他睜開酸澀的眼睛,慢慢爬起來。

  「你醒了。」一旁的人聲嚇了他一跳。

  房間沒有點燈,阿華已經意識到這不是自己家。「你是誰?」

  「馮家雙。」

  阿華禮貌地建議:「能不能開個燈,馮先生。」

  「……」

  阿華感到莫名,這個男人怎麼回事,演鬼片嗎?掀開被子翻身而起,雙腳落到地上踩著的是全是垃圾。

  「菲菲,菲菲你在哪裡?」感到不對勁,阿華第一時刻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兒,她在哪裡?

  黑暗裡,馮家雙站起來,打開了手電筒,越過阿華徑直向外走去:「我答應過菲菲,讓她爸爸活過來,讓你們父女重逢。」

  打開房門,星空璀璨,照亮了高瘦的阿華,他震驚地看著馮家雙,又摸摸自己的心口,問:「你在說什麼?」

  馮家雙低垂了頭,只是催促阿華:「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她。」

  3、水晶骨

  搖搖欲墜的房頂被夜晚的風吹得「吱吱」作響,馮家雙帶著阿華來到破屋前,沉默地打開了木質房門。

  空無一物的房間正中央,被白布覆蓋的物體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不用馮家雙說明,阿華心有靈犀徑直走過去跪下。

  馮家雙覺得自己有責任做些什麼,關了手電筒,在柔和的月光下靜靜走到阿華身邊,說著:「剔骨的過程需要一年的時候照料持續腐敗的屍身,將剔骨者的執著和思念融入到骸骨之上,根據死者生前的功業和剔骨者的執著念力決定骸骨是否可以進入養骨的階段。」

  蹲下來,右手平舉在遺體頭部,馮家雙閉上眼睛說著:「具備條件的淨骨將由剔骨匠親自養骨,賦予骸骨第二次生命,利用血肉溫養骨骼,等到生命再次終結的時候,皮肉腐化留下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靈骨。對人生沒有遺憾,包容了世間的喜怒哀樂和兩份執著與思念,不腐不朽的靈物。」

  「菲菲她……」沙啞的聲音微微顫抖,阿華目光渙散:「在這裡照顧了我一年?」

  「……」馮家雙驚訝地看向阿華:「你記得?」

  阿華右手撫上自己的眼角:「這裡很熱,是菲菲留下來的。」

  馮家雙摸著鬍渣感歎地連連搖頭:「太神奇了,祖宗留下的手札從未提到骨床會記得剔骨的過程。」

  阿華輕輕揭開白布,菲菲瘦得不成人形的小臉依舊微笑著,那一瞬間,阿華哭了。

  白天的陽光讓馮家雙很不舒服,所以他總是在太陽升起前爬上床夢周公。今天也不例外,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馮先生,請你教我怎樣剔骨。」棉被被突然揭開,馮家雙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排排站。

  朦朧地瞇著眼摸索,想要找回棉被,卻被阿華拽得更遠。

  「啊,是阿華啊,你回來了。」終於清醒一點,馮家雙打著哈欠彷彿菜蟲一般向棉被匍匐前進。

  「馮先生,我要復活菲菲,幫菲菲剔骨。」阿華堅定重申。

  馮家雙抱著棉被一角皺眉道:「不可能的,你現在是骨床,骨床是沒資格剔骨的。」

  棉被再被抽走:「世事無絕對,我要嘗試一下。」

  馮家雙再匍匐前進:「就算發生奇跡你剔骨成功,淨骨也無法溫養。」

  「希望馮先生幫助我,只要有一絲希望,我不想放棄。」

  馮家雙冒出了哭音:「不管你想幹嘛,先把棉被還我,凍死了我連萬分之一的希望都沒有了。」

  終於重新奪回了棉被,馮家雙裹著棉被盤坐在床上,擰擰紅通的鼻頭。

  「我說阿華,你知道一年用量的熏香要多少錢?難得遇到一對真情真意的父女我才冒險投資,雖然你現在成功進入養骨階段,還要等你自然死亡我才算有了收益。」

  阿華皺眉搶話:「不管要多少錢,我會還你。」

  馮家雙搖頭:「不光是錢的問題,熏香和骨床的材料罕見不可以浪費。萬一剔骨過程你受了刺激對身心造成影響,會影響玉骨的成色和品質。」

  阿華有些惱怒:「一句話,幫不幫?」

  馮家雙堅決搖頭。

  阿華轉身就走:「我現在就去找地方自殺,叫人火化掉我的屍體,讓你什麼都得不到。」

  背後「匡當」一聲,阿華的腳踝被死死拽住。馮家雙連同棉被摔到地上,摔得鼻血橫流,雙手卻緊握住阿華腳踝。

  「不行!絕對不行!」 馮家雙狼狽地趴在地上仰頭怒視阿華:「你死了玉骨只能屬於剔骨匠,不允許自我處置。」

  阿華冷冷反問:「不允許?腿長在我自己身上,除非你綁我一輩子,玉骨都不會留給你。」

  馮家雙頓時哭喪了臉,鼻血糊了他一嘴,苦哈哈央求:「好好,我答應你。你別走~~~」

  阿華這才緩和了面色,將馮家雙扶回床上,然後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鼻血。

  馮家雙又抽了兩張團成團塞進鼻孔,仰頭悶聲道:「口說無憑,你給我立下字句,到死都不准離開我身邊,死後的屍體處置權也是屬於我的。」

  阿華笑了:「好,只要你幫助我給菲菲剔骨,做骨床,一切都聽你的。」很快從垃圾堆裡找到紙和筆,遞給馮家雙。

  馮家雙狠狠瞪阿華,將一系列條件書寫成文,咬著筆桿看了四週一圈,又補上了兩條。

  「4、負責家裡的一切家務。5、無條件協助馮家雙工作。」阿華低聲讀著條款,瞥見馮家雙塞著鼻孔賊兮兮的笑臉,歎氣,簽字,契約成立。

  阿華沒有提醒馮家雙,如果他違約離開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這些重要內容沒有被寫進合同。

  馮家雙心不甘情不願將熏香交給阿華,又教了他如何剔骨就生著悶氣去睡覺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阿華在那間曾經給自己剔骨的房間給菲菲剔骨,同樣的地點身份卻被調換,馮家雙閒來無聊去看他,斜靠在牆邊總是感歎,這對父女脾氣秉性簡直一模一樣,壞得很!

  馮家雙不耐地衝著裡頭喊:「阿華,我餓了,回去給我做飯。」

  阿華搖晃著身體站起來,面無人色地將雜物收拾乾淨才出了屋子。

  「今天吃蛋炒飯。」阿華從馮家雙身邊走過,喉嚨幹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馮家雙突然抓住他臂膀:「才兩個月你看你都變成什麼樣子了,我可不想看到你過勞死。這根本是穩賠不賺的買賣,你別再浪費時間了。」

  不是第一次拿菲菲的事情刺激阿華,只有今天,阿華沒有甩開馮家雙的手。

  「菲菲……我看不清她的臉了……」聲音哽咽。

  馮家雙鬆開手,淡淡說:「過一個星期就面部變形了。兩個月,都化成漿糊了。」

  「菲菲也是這麼看著我變成……」

  「啊,必經過程,受不了就放棄吧。好好當你的骨床,省事又省錢。」

  「……我回去做飯。」阿華步伐不穩地走著,背脊不似以往那樣挺直。

  因為壓根就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馮家雙沒有遵守剔骨期間剔骨者和剔骨匠不能見面的規定。三天兩頭往破屋裡頭鑽,把失魂落魄的阿華揪出來做飯,整理房間,逼著他上床睡覺。

  半年的時候馮家雙叫苦連天,原本以為找到個免費男傭,誰知道自己淪為了跑腿小弟,白天也不能安心睡覺,生生累出兩個黑眼袋。當然比起阿華,還算有個人樣。

  這時候裡弄卻不太平起來。時不時有外人來打量房型,把裡裡外外的地形都勘探好了,似乎要有大動作。

  「搞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 馮家雙大叫著踢開被窩,腦袋伸出窗戶大吼一聲:「再吵就挖了你們骨頭熬湯喝!通通給我閉嘴!」

  裡弄裡一片寂靜。

  馮家雙甩上窗戶,將頭臉都悶到被窩裡鬱悶得很。

  最近每日清晨都有一幫人在後巷裡爭吵打罵。正是馮家雙剛剛睡熟的時候,攪得他睡不踏實,脾氣暴漲。

  雖說不想理會,也隱約間聽明白這些男男女女是為了房子的產權問題爭執不休。原來是政府終於想到了市裡還有個三不管地帶,決心拆遷重建!

  在這個房價飆升的年代,寸土寸金。這不,得到消息後,早十年前就搬走的老住戶紛紛回到裡弄,為了區區十來平米兄弟翻臉大打出手,就為了幾萬塊錢的拆遷費。

  外頭消停了沒有2分鐘,又變本加厲地鬧騰開了,鍋碗瓢盆十八般武藝全用上了。

  馮家雙痛苦地在床上翻騰:「師祖爺爺,你就收了徒孫吧,這日子沒法過了~~」掀了被子大吼:「阿華,幫我找耳塞!阿華~~」才想起阿華還在破屋裡剔骨。

  「啊,師祖爺救我!」絕望地倒回床上挺屍。

  當天夜裡凌晨,裡弄果然出事了。

  睡醒的馮家雙正在屋子裡頭吃飯看書,用腳趾頭翻著泛黃的書頁,一碗菜泡飯吃得有滋有味。忽然,照在書頁上黃色燈光變得閃爍火紅,晃花了他的眼。

  抬頭望著窗外,沖天的火光近在咫尺。

  「著火啦!」慘叫一聲,馮家雙抱起寶貝書,一個縱聲跳下地下室,手忙腳亂將所有的防護設施全部開啟,才坐到地上喘口氣。幸好剔骨匠世代相傳的規矩,安放靈骨的房間必須做到避火避水防爆破,使馮家雙能夠在事故發生的瞬間做好防護措施,保護靈骨不受損傷。

  抬頭看地面上那跳動的火光,剛剛放鬆的馮家雙跳起來,再次慘叫:「阿華!!!我的玉骨!!!」

  跑回地面,鄰近的火源已經使馮家雙屋子的溫度升高許多,不出意外很快就要燒過來。馮家雙四處張望,阿華待的那間破屋貌似已經燒著了。

  連鞋都不穿,馮家雙發瘋似的衝出去,一邊心裡祈禱,一邊狠狠咒罵喪心病狂的縱火者。

  沖天大火!為了搶佔房屋所有權而搬到房間居住,連帶著放進屋內的液化氣瓶在高溫下紛紛爆炸,助漲了火勢。

  外頭全是衣衫不整的住戶,人人臉上充滿了惶恐彼此找尋著逃生的親友。

  馮家雙衝到人群裡,果然見到破屋已經完全燒著,頓時手腳冰涼。

  阿華,阿華呢?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馮家雙手足無措起來。

  「報警啊,消防車怎麼還不來?」有人喊。

  「裡弄太窄,消防車進不來!」

  馮家雙欲哭無淚,這是天降橫禍嗎?毀了百年難得一遇的極品玉骨。

  「菲菲!」喘著粗氣拎著盒飯歸來的男人傻愣地看著被大火侵蝕的破屋,毫不猶豫扔下手裡的東西衝進火海!

  「阿華!」馮家雙猛跳過去一把將他按倒在地,對著他大喊:「你瘋啦,你會被燒死的!」

  看見倖存的阿華居然又跑去送死,馮家雙氣得肺都快炸了。

  「你放開我,菲菲還在裡面,我要去救她!」掙扎著要起身,背部被馮家雙膝蓋骨頂著動彈不得。

  「救你媽的鬼,你要發瘋也不准去送死!你的命是我的,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才弄到一具玉骨,不准你毀了它!」

  阿華扭頭,通紅的雙眼狠瞪馮家雙:「我就毀了它,你能拿我怎麼樣!沒有菲菲,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馮家雙氣得頭髮都豎起來,將阿華翻轉,揪著他的衣服衝他噴唾沫:「活著沒意思?他媽的有人想活活不了,你他媽的卻想死,賤人。」

  「你罵我什麼!」阿華怒瞪著眼。

  「我說你是賤人,糟踐人命的混蛋!」怒不可遏地一拳揮出打在阿華臉上,頓時把他打悶。

  下了手馮家雙立刻就後悔了,別把骨頭打壞了啊。

  終於,消防員將皮管拖進弄堂放水澆滅了大火,天空已經完全放亮了。

  馮家雙拖著阿華從水坑中移出來,自己也是煙灰滿身濕漉漉的淒慘德行。

  拍拍阿華的臉:「喂,醒醒,我們去收屍了。」擺弄他的臉:「不會真的打壞了吧。喂,傻瓜,去找你家菲菲了。」

  「……菲菲……」悠悠轉醒,阿華游離的目光望向被燒燬的破屋。

  「靠,執念鬼。」 馮家雙咒罵著起身,把褲腿翻起來,挪開殘垣斷壁一步步向著破屋走去。

  阿華急忙上去幫忙,缺氧的眩暈令他身子一晃。

  「真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的父女,一個個要死要活的,又不是小情人,死了一個另一個活不下去。如果每個人都像你們,人類早滅絕了。這個世界少了誰不行,留條性命繁衍後代不是更好。」 馮家雙憤憤抱怨,滿嘴莫名其妙的感慨。阿華只管搬開雜物一聲不吭。

  兩人好不容易找到安放菲菲屍體的地方,馮家雙急忙攔下阿華:「我來吧,說不定還能留下什麼,資質這麼好的女孩,應該不會完全燒化了。」

  再次被怒瞪,馮家雙痞痞聳肩:「給你收拾出一些部件落葬!」殺氣消失。

  「切。」

  馮家雙小心收拾廢墟,仔細識別看不清本來面目的物件。

  「師祖爺爺保佑是淨骨……師祖爺爺保佑留下一點淨骨……」

  黑色的碳化物被撥開,裡頭反射細微的光芒……呈現七種色澤。

  馮家雙愣住,手指不自覺抽搐。

  「不會吧,怎麼可能?!」 馮家雙胡亂推開雜物,頓時七彩光芒炸開來,照亮了滿地狼藉。

  完整的頭骨,這是如同水晶般晶瑩剔透的頭骨,毫無雜質比玻璃還純淨。

  「菲菲。」阿華驚得說不出話。

  只有馮家雙,一邊嘟囔「怎麼可能,怎麼會」,一邊將覆蓋在上面的雜物全部推開,直到騰出一個10多歲孩童的身型空地,馮家雙一屁股坐到地上,張大了嘴震驚得渾身發顫。

  「居然,居然真的是……」

  阿華撲上來搖晃馮家雙,急迫追問:「是淨骨嗎?可以讓菲菲復活嗎?馮家雙,你說話!」

  馮家雙艱難轉頭,愣愣看著焦急的阿華,整理口腔肌肉:「豈止是淨骨,這是水晶骨,傳說只有嬰兒才有可能形成的水晶淨骨!」

  展現在兩人面前是13歲女孩完整的骨骸,沒有缺失任何部件,從頭顱到腳趾,全部都剔透如水晶,一望到底。除卻髖骨上兩塊斑塊似的乳白渾濁,這是神作的藝術品。

  「這怎麼可能,水晶骨的形成條件不是這樣的。剔骨只有半年,還遭遇了火煉,怎麼還能形成水晶骨。從來沒見過這麼大型又完整的水晶骨,太祖爺爺保佑,保佑我不是在做夢。」

  脖子一緊,面前是阿華髒黑的大臉。

  「別管這是什麼骨,究竟能不能復活菲菲,你倒是說話啊!」阿華吼叫,胡亂搖晃驚喜交加的剔骨匠。

  將阿華的雙手從自己衣領上掰開,緩過神來的馮家雙凝重地與他對視:「阿華你冷靜點聽我說。如果是其他淨骨,我有七分把握製作骨床。只有水晶骨,歷代剔骨匠沒有一人成功將它溫養。」

  片刻的可怕沉寂。

  「為什麼……」虛弱的聲音執意不肯放棄。

  不忍心,馮家雙移開視線說出殘酷的事實:「水晶骨純潔無垢,向來只有剛出生的嬰兒才有可能形成,就因為純淨,它不會允許任何材料覆蓋在上面,就算是人的血肉,也不可能作為骨床與它相融。」

  輕輕拍著他的手,馮家雙低聲勸說:「放棄吧,阿華,我幫你把菲菲入殮,裝進水晶棺,讓她就這樣陪著你。」

  起身,離開,馮家雙感覺不到增加收藏品的喜悅,心裡堵得慌。

  「只有嬰兒才是最純淨的,菲菲不是。你可以試試,菲菲的骸骨說不定和水晶骨不一樣。」阿華撫摸著骸骨乞求地看著馮家雙,水晶的頭骨在父親的撫摸下透出安詳的氣息。

  馮家雙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父親死也不放棄的執著。如果說玉骨的誕生是奇跡,水晶骨的形成何嘗不是更大的奇跡。這是一對創造奇跡的父女,誰又能斷定不會有第三個奇跡出現?!

  馮家雙心裡的陰雲散開了,爽朗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既然你還是不放棄,我就陪你再賭一把。趕緊把骸骨收拾了別讓人看見。我這就去找最好的材料,幫菲菲做骨床。」

  阿華僵硬的臉破冰,再次露出希冀的微笑:「謝謝你,家雙……」

  【冤骨遺恨】

  4、冰骨

  陽光明媚的下午,光喜裡111弄39號如往常一樣拉緊了窗簾昏暗一片。對馮家雙來說最適合睡覺的時候卻響起了敲門聲。

  阿華從房間出來開門,火辣陽光刺得他眼疼。

  「老陳,來接家雙赴宴嗎?他還沒起床。」阿華好心提醒。

  老陳摘了眼鏡笑瞇瞇地說:「我知道,麻煩劉先生叫醒馮老闆,我們這就要出發了。」

  阿華疑惑地眨眼:「我記得是晚宴,不是下午茶。」

  老陳狗腿地點頭哈腰:「我家少爺特地囑咐我帶馮老闆去拾掇拾掇儀容再赴宴。」

  阿華瞭然地點點頭,進屋去叫醒馮家雙。

  「現在才幾點啊,還沒到吃飯的時候~~」果不其然,馮家雙的起床氣不小。

  阿華推著他勸說:「參加人家的家宴衣冠不整怎麼行,別去丟人現眼,抓緊時間走吧,哎,換鞋子……穿上褲子!」

  雞飛狗跳折騰了半響,總算收拾妥當的馮家雙坐上了老陳的奧迪A6。

  如同爛肉一般癱在後座的馮家雙拽著自己的領口抱怨:「熱死了,姓程的安的什麼心,明知道我白天不出門,還讓你來折騰我。」

  駕駛座上的老陳含笑作答:「馮老闆,今天晚上參加宴會的都是各界富豪名流,你這樣出席宴會恐怕會引起轟動。少爺也是好心,知道你一向行事低調,才讓我幫你收拾得大眾化一點。」

  「狗屁,前兩天你說是家宴我才答應去,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又是叫我去給他做臉。」

  老陳老臉擰成了菊花,脖子上的疤完全暴露出來猙獰得很:「呵呵,我聽說馮老闆最近手頭有點緊啊,今天晚上也是馮老闆發財的機會,您別客氣儘管下手沒關係。」

  馮家雙也不反駁,滑倒在後座上罵罵咧咧:「狗屎,奸商。先說好,我不剔鬍子。」

  「哈哈,起碼修得整齊一點,我會找個手藝好的造型師的。」

  …………

  夜色降臨,東城區郊外的豪宅裡人頭攢動,身穿各式艷服的美貌女人圍繞在富商身邊,嫵媚而舉止端莊。那些大腹便便的老頭勾著一兩個少婦,而個別年輕有為的富二代徹底淹沒在粉浪中,應接不暇。

  馮家雙一個人窩在角落的真皮沙發上補覺,修剪得體的髮型以及鬍渣讓他看起來頗有些滄桑氣質,只是,老陳失策給他買的西裝已經毀得差不多了,皺得比家裡的睡衣都不如。手上端著半杯紅酒搖搖欲墜,人卻睡熟了。

  程歡一邊道歉一邊從脂粉群中抽出身來,馬上就在牆角找到了睡得形象全無的馮家雙。

  躡手躡腳走過去,抽走他手上的酒杯,拍拍馮家雙的肩:「馮老闆,天黑起床了。」

  馮家雙打開他的手,把腦袋更深地埋進沙發:「程少爺,我日班剛下班很累,你大人大量放過我吧。」

  程歡忍俊不禁:「是是,是我的錯,不該讓老陳這麼早去接你。」退後兩步打量一下馮家雙的尊榮,連連搖頭:「早知道這樣,應該讓你穿著褲衩假裝乞丐進來更合適點。」

  「說正經事」,程歡強硬地將馮家雙拉起來,替他整理一下西裝,輕聲道:「看右邊那個矮老頭,他聽說了你的事情,對你的工作感興趣,今天晚上想請你幫個忙。」

  馮家雙睡眼朦朧瞇眼順著方向看過去,矮胖的60多歲的男人也正在打量自己。馮家雙沒由來地渾身一哆嗦,頓時清醒過來,暗道:「好濃的臭氣。」

  程歡再拍拍他的肩:「老規矩,談完後去我房裡。」說著向矮老頭點頭示意,轉身離開。道上的規矩,介紹完生意就得走人避嫌。

  馮家雙就站在那裡等著,矮老頭摸了一把旁邊情婦的屁股向他走來,馮家雙感慨:「好臀,手感不錯。」

  矮老頭抽了一張名片遞給馮家雙,和氣地招呼:「馮老闆是嗎,久仰大名了,我是聚和公司的董事長黃金榮。」

  馮家雙接過名片:「聚和公司?著名的化工用品再加工企業,黃董,幸會幸會。」

  被吹捧讓黃金榮心情大好,不吝嗇地拍起了馮家雙馬屁:「馮老闆客氣,您在道上名氣不小,誰家出了點意外總會想到你。」

  馮家雙暗罵一聲,笑著露出白牙:「那不知道黃董是出了點什麼意外需要我幫忙?」

  黃金榮扳下臉來,冷冷看著馮家雙說:「我想請馮先生幫忙復活我的乾女兒,一百萬夠不夠。」

  直接切入主題馮家雙心頭的一縷火氣立刻吹熄了:「行,黃董的愛女想必也急著和您團聚,您乾脆明天就差人把五十萬定金送到我家,即刻開始剔骨。」

  黃金榮微笑著,嘴角的皺紋把鬆弛的皮膚向外推搡:「聽說剔骨要整整一年,實在是太慢了。馮老闆有沒有辦法在一個星期裡完成?」

  馮家雙深深看了他一眼,黃金榮眼底的異色讓他十分不自在。摩挲著鬍渣馮家雙思量:「辦法是有,可是這樣剔出來的淨骨恐怕不太適合做骨床,簡而言之,就是復活的幾率很低。」

  黃金榮伸出兩根手指:「定金翻倍,怎麼樣?後果我自己承擔。」

  馮家雙猜不透了,但是秉承「有錢不賺豬頭三」的人生信念,他還是答應了:「好,明天派人來簽契約拿熏香吧。」

  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黃金榮摟著情婦離開了。

  馮家雙心裡的彆扭越發嚴重,他立刻出了大廳向程歡的房間走去,一路上的保鏢傭人都沒有阻攔他。

  熟門熟路找到地方,直接開門進去。

  「這麼快就談完了?」擺弄電腦的程歡轉身,翹著腿含笑看著馮家雙。

  馮家雙一屁股坐到大床上,踢掉皮鞋拉掉領帶,這才鬆口氣,懶散地窩到上床:「說吧,他所謂的乾女兒的死因,你應該知道吧。」

  程歡挑眉:「你沒有問?你接活居然不問死因?」

  「狗屁。」馮家雙不屑地拽掉襪子,五指張開散熱:「一副奸邪小人面孔,問了也不會說真話,還不如乾脆省了力氣來問你,起碼你不會一邊盯著女人屁股一邊跟我瞎扯淡。」

  程歡好笑地搖搖頭。

  馮家雙繼續扯襯衫,將它從褲腰裡解放出來:「快說快說,我要早點回家吃飯,你這兒的東西我吃不慣,餓死我了。」

  程歡從桌上端起一隻瓷碗:「知道你喜歡喝粥,喏,特地準備的蟹粉粥,嘗嘗吧。你吃著我慢慢講給你聽。」

  馮家雙接過筷子刨兩口,還不住嘟囔:「放什麼花裡胡哨的材料,還是阿華做的菜粥最好吃。」

  程歡回到辦公桌前,敲著鼠標解釋:「黃金榮30歲創辦了聚和公司卻經營不善差點破產,後來與道上的人混熟了,靠著不光彩的方法轉眼間成了上市公司,30多年來混得風生水起,表面看著光鮮,其實暗地裡幹了不少違法的事情。」

  「哦,就和你家一樣。」 馮家雙悠悠來了一句。

  程歡不理他的臭嘴,繼續說:「所謂的乾女兒是他從外鄉騙來的情婦,聽說身家清白,小姑娘單純漂亮,為了騙上手,黃金榮就以資助學業為由收她做乾女兒。」

  「哎,又是一個落入虎口的無辜小羔羊,然後呢,怎麼死的。」

  程歡輕描淡寫來了一句:「死在床上。」

  馮家雙愣住,盯著碗底惡狠狠罵了一聲:「畜生。」

  程歡起身安撫地拍拍他的肩,問:「這樣的死法能復活成功嗎?」

  馮家雙瞪著他:「開玩笑,淨骨必須是生前積德死後有人誠心相待才能形成的,像這樣冤死的小女人,又是由仇人來剔骨,形成得了淨骨我把腦袋割下來送你當酒具。」

  「謝謝,我家沒有習慣用骷髏做酒杯。」程歡好笑地勾著他的肩調侃:「這樣你的發財大計又胎死腹中了,放心,我不會讓他向你討回定金的。」

  馮家雙瞥他一眼:「那還真是謝謝了啊,程大少爺。」

  「說起來,你考慮一下加入程氏集團吧,月薪10萬,怎麼樣?」

  馮家雙爬著從床上下來,穿襪子穿鞋:「對不起我沒興趣,自由自在慣了不喜歡受約束。既然沒其他啥事兒我先走了啊。」

  程歡也不挽留,擺手道:「我讓老陳送你回去,走好。」

  馮家雙走後不久,程家的當家人老爺子程思廣來找孫子談心,老爺子雖然80多歲依舊手腳靈便,身輕體健的。一頭華髮齊整地倒梳在腦後,滿臉的嚴肅讓人敬畏。

  「爺爺,你為什麼讓我招攬馮家雙進程氏集團,他雖說有一手神奇的功夫卻不是道上的人。」程歡忍不住地問。

  老爺子拄著枴杖端坐著,慢條斯理教訓孫子:「阿歡,你有空就去翻翻剔骨匠的歷史,你就會知道爺爺這麼做的原因了。」

  「難道還是祖傳的功夫嗎?」

  「哼,豈止是祖傳,每一代剔骨匠的生平都能寫成一本傳奇。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叫做剔骨匠?如果剔骨都需要死者的親人來完成,那馮家雙這個行當就應該叫做面人匠。在骸骨之上做血肉,不就是捏面人的本事嗎?」

  程歡笑。

  「剔骨剔骨,用眼睛看著屍體腐敗變成骨架怎麼能叫剔骨,阿歡,你還太嫩了啊。有空多看看書,下點功夫研究研究……」

  程歡反覆念叨著「剔骨」,臉色逐漸發青,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來解釋,也太恐怖了一點吧。程歡搖頭,不信。

  第二天傍晚,黃金榮派人來簽約了,馮家雙給了他一束黑色熏香。

  阿華好奇地問:「從來沒見你用過黑色熏香,有什麼不同嗎?」

  馮家雙兩眼放光著把玩支票,解釋道:「你也知道,一般剔骨是需要一年時間讓血肉慢慢腐爛的,可是在一些特殊環境裡就要求在極短的時間裡完成剔骨,這個黑色的熏香就是起這個作用的,縮短剔骨時間。」

  「特殊環境?」

  馮家雙不作正面回答:「但是這樣剔骨,是做不出淨骨的。」

  「啊?」阿華更疑惑了。

  馮家雙摸著鬍渣,也有些困惑:「這個黃金榮似乎也並不在乎能不能復活啊,只有定金翻倍,呵呵,難道他本來就打算拿副骨頭就完事嗎?」

  阿華開玩笑地說:「說不定他和你有同樣的怪癖,喜歡收集人骨呢。」

  「哈哈哈哈,原來還是同道中人嗎?不過他注定要失望了,她的乾女兒不可能形成淨骨,絕對!」

  一個星期後剛剛入夜,黃金榮就派人來到馮家雙家裡,阿華正巧在外間,就接待了來人。

  「黃董讓我轉告馮老闆,他不準備復活幹女兒了,不用再勞煩馮老闆了。」

  阿華點點頭,果然像馮家雙料想的一樣,對方原本就沒打算復活那個可憐的女孩。心中對黃金榮十分厭惡,但阿華非常識時務地沒有表現出來。

  「另外,我想請教一下馮老闆」,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這是什麼骨種?」

  阿華眼睛一亮,照片中的骸骨就是黃金榮的乾女兒吧,非常完整的女性骸骨,淡藍色半透明,和菲菲的水晶骨有些相似。

  「黃董說,這副骨架不光樣子奇怪,靠近後還能感到明顯的涼意,在夏天覺得很清涼,很舒服。」

  阿華笑了,心裡想著連馮家雙都失算了,一定是女孩生前做了許多好事,即使遭遇了不幸,在死後依然形成了淨骨。

  「呵呵,我在家雙的收藏裡看過一具差不多的骸骨,叫做冰骨。」

  來人滿意地笑了:「是嗎,果然和黃董料想的一樣,是難得一件的收藏品。好吧,既然馮老闆現在不方便見客,我就不叨擾了,這就告辭了。」

  阿華禮貌地送走客人,拿起照片端詳:「當初,菲菲的淨骨比這副更加漂亮,只要是善良的女孩連骨骼都是純淨的。」感慨良多。

  「阿華,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刷著牙的馮家雙走出來,背心掛在肩上形象不敢恭維。

  阿華挑釁得晃晃照片:「看,你說絕不可能形成淨骨的,現在人家不只成了淨骨,還是少有的冰骨呢。」

  馮家雙疑惑地接過照片,只一眼,就扔了照片渾身哆嗦:「我靠,阿華,快幫我燒洗澡水,我要洗澡,快快。」

  阿華撿回照片,納悶:「怎麼了,有問題?」

  馮家雙大吼:「這哪裡是冰骨,這是冤骨,怨氣都化為實體了。」抓著頭髮懊惱不已:「完了完了,這下事情麻煩了。都怪我不好,明知道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我還抱著僥倖心理放任它發生。」

  阿華手一抖,照片又掉到地上:「冤骨,很嚴重嗎?會怎麼樣呢?」

  馮家雙紅著眼睛看阿華:「等著吧,冤骨一旦形成,不給自己報完仇是不會罷休的。黃金榮完蛋了,我也倒霉了。哎。」

  阿華只覺得骨子裡竄過一絲涼意,凍得他身體發麻:「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你趕緊燒水洗澡,你也要洗。然後我們去廟裡燒香拜佛去。」

  「冤骨怎麼辦?」

  馮家雙說:「別管它了,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我們現在只能祈禱它報完仇就消散掉,否則事情更大條。」

  阿華沉默了,黃金榮不是好人,但明知道他性命不保卻要放任不管,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阿華,你聽我的,這件事情我們不能再牽扯進去了。冤骨是陰骨的一種,是和淨骨截然相反的存在。歷來剔骨匠想要收服陰骨必須要讓高僧超度亡魂才行。可是現在這個年代你到哪裡去找得道高僧,全他媽的是酒肉和尚。」

  看著阿華依舊放不下的神情,馮家雙抓著他的肩大吸一口氣:「想想那個可憐的女孩吧,她現在想為自己報仇,她有錯嗎?黃金榮罪有應得你同情他,那麼誰去同情那個女孩?」

  阿華皺眉,垂下雙肩,默默地去燒洗澡水。

  5、冤骨

  馮家雙因為冤骨的事情愁眉不展,晚上洗完澡讓阿華打電話給老陳,囑咐他把黃金榮的近況隨時報告給他。然後拿出一串古舊的佛珠套到脖子上坐著等天亮。

  阿華把照片燒了,馮家雙說即使是照片也帶著怨氣,拿在手上對人不好。

  天剛濛濛亮,兩人就坐上長途汽車去了鄰郊的一個小寺廟。

  「浮土寺。」阿華念著牌匾,望著裡頭仙霧繚繞和眾僧早課的念誦聲,心境平和許多。

  「市區裡的寺廟都不正宗了,我前些年碰巧來到這裡,發現這裡的和尚還算虔誠,一心向佛。相對應產生的佛力更強更渾厚。」 馮家雙捏著念珠雙雙手合十,解釋:「浮土,犬浮屠』的諧音,塵世就是浮土一把。」

  阿華連連點頭,很是贊同。

  兩人在寺內進完香,求來一串和尚貼身帶著的佛珠,聽說由於每天在佛前念誦很得法力。有沒有法力馮家雙不知道,起碼比那些開過光的器物有用些吧。

  回來後馮家雙把自己脖子裡的骨珠掛到阿華脖子上,然後自己戴上求來的佛珠,阿華不解地看著他。

  馮家雙笑笑:「這是剔骨匠的老祖宗留下的骨珠,最是辟邪,你帶著別拿下來。」

  阿華不答應了:「既然是你的祖宗留給你的,我怎麼能要。給我求來的掛珠就行。」

  「叫你帶著就帶著,你是難得的玉骨,有祖宗的骨珠看護我才放心。至於我,剔骨匠一輩子與屍骸打交道,命硬得很,不怕。」

  阿華摩挲著骨珠,每一粒珠子都是冰涼粗糙,有黃有白,甚至有些已經老舊得開裂,看著就不同尋常。不經意間指腹摸到細微凹陷處,翻過來看,居然是蠅頭大小的字,每一顆珠子上都有一個字,看不清是什麼字,但從形狀輪廓來判斷,沒有一個字重複。阿華心想剔骨匠果然是個神奇的職業,留下來的東西恐怕都是了不得的古董,自己帶著骨珠千萬別給人家損壞了。

  「家雙,我們還是想辦法度化冤骨吧,這樣下去總不是個事兒。多跑兩家寺廟總能找到符合條件的和尚。」對於冤骨,阿華著實有些害怕,畢竟是與鬼神有關的東西,玄之又玄。

  馮家雙沒理他,跑去地下室捧回來一堆泛黃書籍,扔到床上盤腿坐在床上翻閱,神情十分認真。

  從書堆中抽出最為破舊黑皮子的一本書,翻看查找資料,右腳又拖出一本翻開,用腳趾頭定位對照著查找些什麼。

  「歷代剔骨匠留下的手札上記載,只要是受了□怨氣極盛之人都有可能變成冤骨,其中又以年輕女子佔了大半,因為女子陰氣盛。雖然也算珍貴的骨種,可惜剔骨匠不是法師,不擅長做超度引魂,所以每當剔骨匠遇上冤骨,乾脆砸了它,再以火煉之法沖掉陰氣,沒有陰骨依托,怨氣也就自然消散了。不過也有極少數道行高深膽大的剔骨匠冒著生命危險請高僧度化怨氣,保存了陰骨收藏。」

  阿華鬆口氣,責問:「你早說啊,那我們就用老辦法砸了它,根本不用請高僧度化,難道你還想收藏?」

  馮家雙磨著鬍渣很是苦惱:「沒這麼簡單。按常理來說冤骨要禍害的是自己的仇家,與他人是不相干的。可是但凡由人的怨念生出來的東西,最是糾纏不清。你砸了它怨氣被逼消散如何不恨,原來與你根本沒相干的,這下子就恨到你身上了,留下那一點怨毒在你身上。人都有七情六慾,貪嗔癡都會擴散怨毒禍害人,最麻煩的是子子孫孫都會帶上怨毒,永無休止。」

  阿華聽得臉都僵了:「那為什麼還有人去砸冤骨,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馮家雙看著阿華邪笑:「老祖宗們都是用手藝做了骨床,讓骨床去砸冤骨,砸完骨床就扔了自生自滅。」

  阿華噌地站起來:「你不會讓我去砸吧。」

  馮家雙歎氣:「我怎麼捨得,你可是極品玉骨。現在問題是,如果骨床能夠替死就好嘍,我隨便就能做出幾百具,把它砸成粉末末都行。」

  阿華臉色稍緩,卻被馮家雙說得更迷糊:「怎麼說都行不通,家雙,別繞圈子了給我說明白了吧。」

  馮家雙面無表情垂下了肩,悶聲道:「阿華,如果是馬路上偶然遇到的冤骨,我隨便做具骨床砸了它就得了。問題是,這副冤骨是我幫忙一起做出來的,黃金榮有難,我也被記恨著。」

  阿華愣住,緩緩坐到了床上,看著頹廢的馮家雙腦袋一片空白。

  「或許,它不怨恨你,反而感激你給他報仇的機會?」無力地辯解。

  馮家雙苦笑:「也有可能。」完全是自我嘲諷的口氣。

  「家……家雙,還有辦法嗎?」

  馮家雙眼珠子一翻,兩手一攤:「等吧,等冤骨報完了仇再說,我畢竟只是連帶責任,它應該不會害我性命。」

  「什麼叫應該!」阿華衝著馮家雙耳朵大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沒個正經,快想辦法救命吧!這麼多書我幫你一起找,總能找到一個救你的法子吧。」

  跳上床幫忙查找資料。

  「哎喲阿華,這些都是無價之寶,小心別撕壞了……我自己來,你一邊歇歇。」

  「出什麼事了,這麼熱鬧?」門口突然站了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含笑看著擠在床上的兩個人。

  「程大少爺!」馮家雙連忙跳下來抓著他問:「怎麼樣,黃金榮死了沒?」

  程歡笑容消失了,凝視著他說:「你怎麼知道他出事了?你讓老陳去打探他的行蹤究竟有什麼目的?」

  馮家雙焦躁地抓頭髮:「你先別問這麼多,先告訴我黃金榮死了沒?」

  程歡搖頭:「還沒死,不過離死不遠了。今天一早去醫院檢查,結果他得了三期骨癌,肝硬化,伴有腦積水,已經住院準備手術了。」

  馮家雙又問:「那冤骨呢?化了沒?」

  「什麼冤骨?」

  「就是黃金榮讓我幫她剔骨的那個女孩,骨頭還在他家嗎?」

  程歡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你等一下。」然後拿起了電話:「老陳,幫我查查黃金榮的那具淨骨怎麼樣了?」然後掛了電話。

  馮家雙抿著唇焦急踱步,程歡沒有再追問,靜靜等待。阿華也從房裡出來,憂慮地看著他倆。

  三分鐘後,手機響了,程歡接電話。

  「老陳說黃家的下人已經把骨頭扔了。」

  「扔到哪裡了?」

  程歡回答:「離宅子約五百公里外的建築工地。」

  馮家雙衝回房內一陣鼓搗,背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出來,對程歡說:「你有車,立刻送我去。」

  程歡皺眉:「你還沒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馮家雙不耐地推搡他:「車上跟你解釋。」

  「等等,我也去。」阿華拿了衣服跟上來。

  半小時後,三人來到建築工地,正午時分工地上的工人都去吃飯了,顯得很冷清。

  馮家雙在工地旁見到老陳,他將三人帶到建築工地旁的臭水溝,指指一處明顯被翻騰過濕漉漉的新鮮爛泥說:「就是這裡。黃家的下人匆忙埋了它就走了,走得很急,呵呵,像是在逃命。」

  「就是在逃命。」 馮家雙蹲到埋骨處,舉手護著眼睛看看天空,正值初夏氣溫高陽光烈,陽氣旺盛完全能夠壓制住陰煞之氣。

  為了保險起見,他回頭對阿華他們囑咐:「你們全都退後,離我越遠越好。阿華,你把骨珠拿下來,將你們三個的手纏在一起別鬆開。」

  阿華擔憂地看著他:「家雙,你自己千萬小心。」

  得知真相的程歡拚命嚥口水,從小在黑道裡長大的他也不由自主地緊張,還帶著一股莫名的興奮,冤骨,傳說中的鬼神之物,有生之年得以一見,值了!

  而老陳,莫名地看著這緊張的氣氛,聰明地選擇不說話,雙手緊緊和阿華他們握在一起。

  「師祖爺爺保佑,弟子無意間得罪了一副冤骨,並非弟子造的孽。望師祖爺爺保佑弟子不受侵害,幫冤骨了了怨恨化為塵土重回六道。」恭敬地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抵在額頭,閉目祈福,對著正西方拜了三拜,馮家雙這才起身打開登山包,取出一副深灰色的手套和一個用寫滿符咒的油紙包裹的罈子。戴上手套將寺裡求來的佛珠纏在右手腕上,這才拿了鏟子挖土。

  阿華只覺得腿腳發顫,正午30多度的天裡硬是冒出一身冷汗。他扭動僵硬的脖子看看程歡和老陳,也是面孔僵硬,唇色發白,不由得在心裡佩服馮家雙。只見他面色如常,動作連貫,彷彿挖的不是害人的冤骨而是地裡的蕃薯。

  由於埋得匆忙,馮家雙小心撥開爛泥,不一會兒就見著冰藍色的骸骨,在暴烈的陽光下依舊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怨氣纏繞。

  馮家雙停下手,雙手合十又開始念叨:「這位小姐,我知道你死得冤,但是冤有頭債有主,你找黃金榮那個王八蛋報仇我舉雙手贊成。但是千萬別連累我這個無辜人,我只是個小小剔骨匠。先前我是被黃金榮算計了,得知真相後對你的遭遇非常同情,或許還能為你盡點綿薄之力。你也不想被埋在這裡神鬼不知吧,我現在就帶你回去找個舒服的地方讓你住下,再繼續你的報仇大計。你千萬配合我別亂動,我現在要搬動你的身體了。」

  說完後雙手托出土中的骨頭一根一根嚴格按程序放入罈子,小心翼翼擺好位置,直到最後的頭骨正正放進去,成人大小的骨架被他化整為零放入特製的罈子,擺得滿滿當當不留空隙。

  合上蓋子,馮家雙長長鬆了口氣。對後頭緊張的三人說:「沒事了,你們過來吧。」背上登山包抱著盒子起身。

  「家雙,這東西放冤骨妥當嗎,怨氣會不會外洩?」阿華對擺放冤骨的罈子很不放心,拉著程歡和老陳沒敢靠近。

  馮家雙神情輕鬆地解釋:「放心吧,這是專門存放陰骨的骨盅,包在外面的符紙傳說是當年劉伯溫專為剔骨匠震懾陰骨寫下的,即使是最凶的血骨都震得住。」

  「你準備把它帶到哪裡去?」程歡問。

  「還是帶回家吧,和地下室的淨骨放到一起,讓他們聊聊天,冤骨心情好了說不定怨氣就散了。」

  程歡送馮家雙回家後就離開了,馮家雙囑咐他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特別是黃金榮那裡,程歡也清楚,把冤骨帶回家的事如果被捅到黃金榮耳朵裡,肯定不會罷休。

  馮家雙帶著冤骨來到地下室,搭了個檯子將冤骨請出來擺出人形,恭敬地燒了柱香,替它做了清洗,全身SPA。

  伺候完了冤骨,回到房間對阿華囑咐:「你從今天開始和我一起白天睡覺吧。你是骨床陰氣重,晚上睡覺容易被不好的東西侵入。」

  還真被馮家雙說中了,阿華在冤骨帶回家的當天就做了個怪夢。

  夢裡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劇痛動彈不得。身上的血肉成塊地往下掉,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與他剔骨時的情形十分相似。只是,坐在旁邊的人不是菲菲,而是一個矮胖的老頭,猥瑣地看著自己,將手中的酒液潑到他身上,頓時白煙升騰,被酒液沾到的地方痛得難以忍受。他想叫想喊,卻張不開嘴。老頭看著自己說:「你個賤貨,給臉你不要,還想跑?老子玩你怎麼地,你死了都注定被老子玩。」阿華夢中的自己滿腔的恨意無處發洩,他恨不得吃了老頭的肉,喝老頭的血,將自己的痛苦成倍加注在這個男人身上!突然,他動了,嘶吼著撲上去,用沒了口唇的利牙撕咬老頭的面孔,在老頭的慘叫聲中吞吃了他的眼睛,剖開他的肚子將綠色的肚腸拉出來咬成一段段。可是還是不夠,看著老頭瞪著空洞的眼眶哀嚎,他心中的恨意沒有一絲一毫消減,他仰天大叫,撕扯自己暴露在外的胸骨,被漫天的恨意壓得喘不過氣。

  阿華被夢中的情景嚇得大叫,滿頭大汗醒來。趕緊到馮家雙房裡將他叫醒。

  「家雙,我剛才夢見自己在剔骨。」回想夢中的絕望,阿華渾身一哆嗦。

  馮家雙揉著眼睛坐起來,一看阿華,突然臉色蒼白地後退到牆邊,試探地問:「誰在幫你剔骨?」

  阿華眼神渙散:「一個老頭……黃金榮。」

  「你又沒見過黃金榮,怎麼知道是他?」 馮家雙下意識握住脖子裡的佛珠。

  阿華頓了一下,張著嘴不說話。

  讓馮家雙心驚肉跳的事情發生了。阿華黑色眼珠子竟然從眼眶中間直直向上走,翻出了白眼,整個眼眶填滿了蛋白色。

  「黃金榮……為什麼還不死……」幽怨的語氣,完全是女人的哭音。

  馮家雙厲喝:「你是誰?」

  瞪著一雙眼白的阿華面孔正對著馮家雙,愣愣回答:「楊……梅……」

  「靠!」馮家雙在他話音剛落一個掃腿將他撂倒,拋出棉被蓋住他頭臉,在他掙扎的當口,整個人撲在棉被上用全身的重量狠狠壓下來,制住他。

  被壓在被子裡的阿華死命掙扎,力大無窮,撞到馮家雙胸口生疼。

  「黃金榮,還我命來,黃金榮,為什麼還不死,為什麼還不死!!!」被子裡的阿華發生了不屬於他的女人的驚聲尖叫,刺得馮家雙心裡發毛。

  「大小姐,黃金榮已經活不長了,你就不能耐心等等嗎?就算有啥牢騷要發,也不要上阿華的身啊,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說嗎?」 馮家雙委屈極了,越是怕阿華出事,阿華就越容易招惹麻煩,這極品玉骨真難伺候。

  「殺了黃金榮,殺了黃金榮!」阿華還是聲嘶力竭地吼叫。

  馮家雙幾乎脫力,快壓制不住了:「好好,我幫你幹掉他好吧。」

  阿華還在掙扎嚎叫:「殺了黃金榮,殺了黃金榮!」。

  「我說了,我幫你殺了他,幫你報仇!!!夠了吧!」 馮家雙大吼一聲,被子底下的冤鬼終於消停了,抽搐著漸漸沒有了動作,靜靜地趴在那裡。

  馮家雙喘著粗氣揭開被子,衣衫凌亂的阿華昏厥過去,渾身的陰氣已經消散,馮家雙這才鬆了口氣倒在床上。

  好半天緩過神來,馮家雙將阿華翻過身來摸向他的脖子:「靠,我就知道!阿華你個混蛋!」

  原來阿華白天睡覺不踏實,翻來覆去脖頸被骨珠咯得難受,於是摘了馮家雙給他的骨珠,這才讓冤骨楊梅有機可趁,上了身。原本就是與冤骨同種的淨骨,磁場相近容易互相影響。偏偏還把馮家雙給他的辟邪骨珠拿下來,這次被冤骨上身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馮家雙給他重新戴上骨珠,阿華悠悠轉醒,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就瞧見馮家雙惡狠狠地瞪著他。

  「家雙,剛才……」

  馮家雙拍拍他的肩:「我要叫你大爺,你小子可把我害慘了!因為你的撮合,我與楊梅小姐海誓山盟答應要幫他殺掉黃金榮,做不到就要下地府陪她做一對鬼鴛鴦了。」

  「啊?」阿華傻眼了。

  6、換骨

  阿華很內疚,沉默地掃地,沉默地燒飯,盛上飯親自送到馮家雙手上。拉出桌子底下的方凳與馮家雙相對而坐。

  「家雙,殺人是犯法的。」

  馮家雙吃口蝦仁跑蛋,含糊說:「我知道。」

  「可是答應冤骨的事情不能不做。」

  馮家雙吃口耗油生菜,含糊說:「我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阿華乾著急,強烈的內疚感讓他坐立不安,想彌補卻又無從下手。

  馮家雙刨著飯,腮幫子鼓鼓囊囊:「怎麼辦,怎麼辦,我也很想知道該怎麼辦。本來想將功折罪將她伺候舒坦,讓她在報仇之後心滿意足地離開。結果又鬧出這茬,我真是流年不利。」

  「要不再讓程歡打聽一下黃金榮的病情我們再做打算。」

  馮家雙放下吃乾淨的瓷碗,剔著牙說:「嗯,這事兒說不准就該找他才能辦。」

  阿華聽出弦外音。

  馮家雙眼中透著冷光:「黑道中人辦事自有一套,請他幫忙幹掉黃金榮應該不難。」

  阿華怔怔地眨眨眼:「這……不太好吧。」

  兩人正在商量怎麼殺掉黃金榮,門被敲響了。阿華開門,居然就是黃金榮的手下,來簽契約拿熏香的人。

  馮家雙用眼神示意阿華不要動聲色,笑著站起來打招呼:「喲,這位先生,上次您來我正好在上馬桶招待不周請擔待啊。您怎麼今個兒有空來我這裡竄門?是不是黃董想念他的乾女兒決定復活她?」

  男人板著臉直勾勾盯著馮家雙,馮家雙笑容不減一派輕鬆,倒是阿華,早就嚇得一頭冷汗,借口收拾碗筷藏到門後不敢讓人發現破綻。

  男人微笑著鞠躬:「馮老闆,真是對不起,黃董沒有精力去考慮楊梅小姐的事情,他這些天身體不好,已經在住院治療了。」

  馮家雙故作驚訝:「啊,不會吧,前兩天還見著他身體康健面色紅潤的,怎麼突然就病了呢?嚴重嗎?年紀大了真得當心身體。」表現出來的關心毫不矯揉造作。

  男人笑得晴朗,看來是對馮家雙放下戒心了:「馮老闆,實不相瞞,黃董懷疑他的病就是楊梅小姐的骸骨造成的,十分不安,想請馮老闆當面詳談一次。」

  「不會吧,我聽阿華說那是冰骨,是好東西來著。」

  「馮老闆,詳細情形還是您當面與黃董說吧。車子已經停在外頭了,請馮老闆跟我走吧。」態度恭敬卻強硬,馮家雙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阿華,去幫我拿件衣服。」順道給他一個眼神,阿華心領神會。

  馮家雙被帶走後,阿華連忙撥通了老陳的電話,轉接到程歡那裡。

  「我知道了,黃金榮應該還不知道你們找回冤骨的事情,我現在就到醫院去接應家雙。」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阿華問。

  「你留在家裡看著冤骨,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程歡畢竟是老江湖,阿華委託他很放心。

  話說馮家雙被帶到醫院後,見著住院部23樓整層被黑衣保鏢護衛著,還有身穿明黃袍子的和尚來來往往,馮家雙心裡有了譜。

  黃金榮面色蠟黃地靠在病床上,愁眉不展。對面三個和尚尷尬地站著,似乎剛剛發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看到馮家雙到了,黃金榮兩眼放光:「馮老闆你來了,快坐坐。」瞥見床尾的和尚,板起臉呵斥:「你們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出去!」

  和尚面面相覷,十分難堪地退出來,中間的老和尚在馮家雙身邊停頓,驚訝地看著他:「施主身上好重的陰氣。」

  馮家雙笑笑,和死人骨頭打交道,陰氣自然重。

  「滾出去,沒用的東西!」黃金榮趕人。

  老和尚無奈地歎氣,神色尷尬地離開,將馮家雙和黃金榮留在房內。

  黃金榮慇勤地招呼:「馮老闆站著幹嘛,快坐,坐下來說話。」

  馮家雙找把椅子坐下,搓著雙手問候:「黃董,聽說你生病了,真不好意思我來得匆忙沒帶慰問品。」

  黃金榮憔悴的老臉擠成菊花:「馮老闆太客氣了,上次與您合作愉快,今天又有事要拜託您,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對。」與當初的陰損傲氣截然相反,謙恭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馮家雙全身起了雞皮,心想你不好意思還押著我過來。

  「馮老闆,我想請問,淨骨對人體有害嗎?」黃金榮品性不好卻不迂腐,三言兩語就上了主題。

  馮家雙驚訝:「怎麼會呢,淨骨是由人的善念凝聚起來的,即使朝夕相對也不會害人。」

  黃金榮面色有些發黑,眼角抽筋:「善念~~~」

  「如果不是善念~~」黃金榮試探著問。

  馮家雙正色道:「如果死者含恨而逝,剔骨過程也不是由至愛之人操作,那只可能形成陰骨,不會是淨骨。」

  黃金榮眼底全是恐懼:「陰骨?什麼是陰骨?」

  「將人的怨念、殺氣、執念等等凝聚成型,會影響生前怨恨之人,或者繼續殘害人命。」

  黃金榮嘴角的肌肉「啵啵」跳動,肥胖的身體經過兩天的折磨已經消瘦不少皮膚掛下來,現在更是抖得厲害,看上去像條癩皮狗似地可笑。

  「有什麼辦法……救?」黃金榮嚇得不輕。

  馮家雙恍然大悟:「難道您的乾女兒是懷著怨念死的,那你府上的肯定不是淨骨了。」

  黃金榮大吼:「我問你有什麼辦法救我,你耳朵聾了嗎?!」氣急敗壞。

  馮家雙心裡大罵,臉上卻依然鎮定:「您究竟是得了什麼病,難道醫生不能救你嗎?」

  黃金榮陰沉著臉說:「肝硬化……不過我已經找到了肝源,計劃後天手術換肝,腦積水是肝硬化引起的,只要治好了肝就好辦了。現在最麻煩的是骨癌,醫生說是股骨癌變,要我截肢……」

  「既然都有了治療方案……」

  「我怎麼可以癱在床上!我不會截肢的,絕不會。」黃金榮開始歇斯底里,抱著自己的右腿渾身顫抖。

  報應!馮家雙心底狠狠咒罵,臉上依然表現得很擔憂:「既然是醫生說的,恐怕……」

  「馮老闆救我!」拉住馮家雙的手,黃金榮哭求的老臉令人作嘔:「馮老闆既然知道我是被陰骨禍害了,就一定有辦法救我。」

  馮家雙想抽出手卻發現他的力道大得嚇人,只能克制住反胃的感覺勸說:「黃董,陰骨的確會害人,但是畢竟功力不夠,只能對人造成一次性傷害。現在既然您已經深受其害就應該配合醫生治療,否則即使陰骨不作祟,您也好不了啊。」

  瞧黃金榮臉色發青,馮家雙訕訕低聲道:「有病就要治嘛,這是常識。」

  「黃董,我看你還是別為難馮老闆了,就聽醫生的手術吧。」程歡突然推開房門進來,馮家雙回頭望著他的眼神跟看著小情人似的火熱。

  「程少爺,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撒氣地拍著自己的腿,大罵:「這群混蛋,他們要鋸掉我的腿,想讓我一輩子坐輪椅,幹他娘的!」

  程歡笑瞇瞇看著黃金榮,一邊勾住馮家雙的肩膀,不經意間用身體擋在他身前。老陳也堵到門口,把著腰裡的槍柄警惕地與房外的保鏢互瞪。

  黃金榮突然陰森森地笑起來:「程少爺別這麼緊張,馮老闆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不會對他怎麼樣,倒是你,不請自來是不是太不把我黃某人放在眼裡。」眼睛在程歡和老陳中間游移,聽外頭寂靜無聲的,心裡清楚自己的保鏢恐怕已經都被控制住了,但輸人不輸陣,他陰森地瞪著程歡跟把刀子似的。

  程歡可不吃這套,依舊笑瞇瞇好哥們地勾著馮家雙,對黃金榮說:「黃董,今個我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來接兄弟回家,您看他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就算了,您好好休息,我們不叨擾你了。」

  「幫不上什麼忙?怎麼會呢……」黃金榮看向馮家雙,陰笑道:「我聽說剔骨匠不只做死人的生意,也可以替活人換骨不是嗎?」

  馮家雙立馬變臉:「你聽誰說的?」心想這黃金榮還真有些本事,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草包加強姦犯。居然將自己地底細查得清澈透亮。

  「既然馮老闆都說了陰骨只能禍害一次,那只要馮老闆答應幫我換骨,我這條腿就保得住。馮老闆,我也不會虧待你,等你幫我換骨成功,我給你公司股權的10%怎麼樣?」

  馮家雙猛嚥口水,差點當場被一大筆錢震昏過去:「可是~~~沒有合適您的骨源~~~」很沒底氣地拒絕。

  「張興旺,進來!」黃金榮大喝一聲,老陳在程歡的示意下放人進來。

  一記震天槍響……與黃金榮身高相仿的年輕人應聲到地……黃金榮居然在枕頭下放了把槍,在人進來的瞬間不由分說將他打死,精準的槍法。

  馮家雙猛地站起來:「你……」喪心病狂!被程歡拉住。

  「他!你把他的骨頭換給我!」黃金榮用槍指著馮家雙,大吼。

  程歡臉色很難看:「黃董,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下屬?!」

  「只要能救我的命,他們算個屁!」瞅著程歡陰笑:「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程少爺,你們程家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不也是用下頭人的命換來的。」

  程歡搖頭:「我跟你沒話可說。」

  「哼。」黃金榮又把槍指向馮家雙:「我已經給他做過檢查,他的股骨跟我的最匹配,你就用他的骨頭換給我,聽到沒有!」

  程歡看著馮家雙,目光詢問是否可行。

  馮家雙暗罵,我能說不行嗎,要說不行,今天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瞥向門口被鮮血浸透的人體,點頭:「好,你把他送到我家裡,我要做點準備工作。」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黃金榮雙眼放光,神色間儘是瘋狂。

  馮家雙低頭凝思:「後天就可以給你換骨,麻煩程少爺幫我準備一間消毒好的房間。」

  「不行!你必須在這家醫院給我換骨,要讓我的人在旁邊看著,協助你手術。」

  王八蛋!你倒是小心。馮家雙只得點頭答應。

  馮家雙和程歡沉默地坐著車裡。

  程歡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家雙,你真的會換骨?」

  馮家雙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綠色,反問:「我連死人都能復活,這點小事算什麼,幹嘛這麼驚訝?」

  程歡尷尬地笑笑:「可能是思維定勢吧,很難想像你有當醫生的潛質,甚至能夠填補醫學空白。」

  馮家雙疲憊地揉揉太陽穴,歎氣:「現在所謂的醫學是從國外傳進來的,外國醫學才多少年的積累?!現在人都忘記了,中國自己傳承的醫術有多麼悠久,多麼神奇,更別提我們這種旁門左道了。」

  突然想起什麼,馮家雙轉頭對程歡說:「對了,你要幫我去查下黃金榮怎麼知道我這些事情,他的消息這麼靈通,我懷疑他和我的本行其他分支有聯繫。」

  「還有其他分支?」程歡更驚奇。

  馮家雙耐心解釋:「剔骨匠古來就有兩個派別,我師傅是屬於文剔,還有派別俗稱武剔。幾百年了,由於傳承困難,兩個派系之間已經沒有聯繫了,想做點技術交流都困難。」

  「哦,文剔和武剔?有意思。」程歡調整了坐姿好奇心大起:「說給我聽聽,有什麼不一樣?」

  馮家雙翻白眼,甩甩手:「年輕人不要太好奇,好奇心殺死貓。」

  「不行,你不說我就不放你下車。」 程歡打定主意挖掘內幕消息。

  「你真要聽?」

  「你說。」

  「文剔就是像我這樣做骨床,換骨頭往治病救人方向發展的,武剔嘛……」摸摸鬍渣,馮家雙冷颼颼說:「喜歡把人活生生剔乾淨血肉,剔出完整骨架,在古代是專幹邢囚的。」

  「邢囚?」

  馮家雙補充:「聽說他們發揮到極致時剔出一副骨架只要5分鐘,不沾一絲血肉,在最後剔出顱骨內的大腦前還能看見自己全身的骨頭長啥樣。」

  程歡臉色發青,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馮家雙得意地笑,突然覺得心情大好,被黃金榮威脅的憋屈一掃而盡。

  到家後,程歡將裝屍體的蛇皮袋搬進屋子,擔心地問:「你確定沒問題嗎?需要我幫什麼忙?」

  馮家雙抱拳道:「多謝你今天挺身相救,有事我一定拉你墊背。」

  「那還是算了。」程歡哭笑不得地告辭。

  阿華終於等到馮家雙安然無恙回來,大鬆一口氣,從馮家雙口中得知事情的經過,阿華犯難:「真要給他治嗎?冤骨那裡怎麼交代。」

  馮家雙向阿華挑挑眉,說:「我已經有了主意,保證得了錢財又能消災。」拖出那名叫張興旺的年輕人屍體,馮家雙歎息:「可憐,黃金榮連畜牲都不如。朋友,地下室有個同樣被他害死的可憐人,你們去做個伴吧……」

  兩天後,馮家雙如約給黃金榮進行了手術,當他收拾了自帶的工具從手術室出來,一同手術的醫生全部張大了嘴滿臉不敢相信,彷彿做了一場無法想像的黃梁大夢。

  馮家雙唱著歌回家,等著黃金榮承諾兌現。

  當天晚上,黃金榮麻醉中醒來,知道自己手術成功,抱著自己還不能動彈的右腿痛哭流涕。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65170-1-5.html
 
 
☆、第1章 第二代人造人

  攸乖靜靜坐在地上,純黑的眸子定定看著眼前高大的垃圾山,半響,偏了偏頭。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執行任務回來發現基地被毀了,有人向他求救,沒有理。後來三代和四代回來,殺了存活的人,修復大型重離子物理對撞機,打開了黑洞空間。
  攸乖聽話的坐在一邊看著,從頭到尾沒聽懂他們說什麽。控制晶片被安置在……無法取出,從黑洞形成的異空間離開,切斷控制……成活率50.8%……然後攸乖就被四代摸摸頭,說:今後要靠你獨自生存下去,一定要活著。
  攸乖就點點頭,不明所以的被四代扔進黑洞。同時接到最後一條指令:絕對不要與比自己強的人為敵!
  經過一陣空間擠壓後,終於落到實地上,暈眩退去,睜開眼,是高高的,遍佈滿眼的垃圾山,以及腐臭味下濃重的血腥氣。感覺上比攸乖曾經呆過的一些戰地更混亂的地方。
  不過攸乖對自己身處何處,將面臨什麽危險完全不在意。他是為戰爭而製造的人造人,除了聽從命令,不具備任何思考能力,更不可能懂得什麽是危險。
  因此當攸乖抬起頭,看到垃圾山上圍攏過來的不懷好意的大人,也只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沒有接到任何指令,所以沒有主動攻擊,靜靜的仰頭看著幾個人撲上來。判別為惡意攻擊,攸乖右手前伸,一道長長的銀芒從他手中劃向撲來的人,停下時,攸乖手上是一把比他身高兩倍的長劍,同時攻擊他的人脖子俱湧出一道血痕,倒地死亡。
  剩下的人幾乎在瞬間逃離,攸乖沒有追,呆站在原地,外人看到的話只會覺得他眼裡正詭異的光茫閃動,卻是在發送信號。但沒有接到回應。
  攸乖停下信號,抬起頭,又呆了片刻,收起劍,才抬腳走向正前方的垃圾山。也不會轉彎,幾步跳上垃圾山,直走。
  攸乖是第二代人造人,是同批一百個生化實驗體中唯一存活下來的,身體年齡只有五歲。比第一代人造人,身體年齡七歲的攸瓷更糟糕。整個實驗室都失望透頂,連主負責人加塞爾都對他完全不抱任何期待,名字很順應的起了個乖字,其實也是準備把他當呆小孩養了。
  誰知道攸乖的身體素質出乎意料的好,雖然沒有任何智慧,但百分百忠於命令。實驗室相應的對他身體進行了改造,加入生物機械強化,使他最終成為半生化半生物機械的完美人造人。五歲的幼童身體更是暗殺的利器,即使與成功的三代、四代人造人相比,攸乖也是絕對出色的戰鬥型生化人。
  呆呆的不知道直走了多久,一直發送信號,始終沒有任何回應,攸乖漸漸變得茫然。他是第一次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獨自行動,雖然沒有不知所措這種情緒,但確實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麽。不小心腳構到一個突起物,攸乖摔倒在地。因為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所以也沒有爬起來。想起四代的話:今後要靠你獨自生存下去……眨了眨眼。四代的意思是說以後只有他一個人了?獨自,生存?不懂。
  “哎呀,好可憐的孩子。”
  突然聽到有人這麽說,語言陌生,怪異,搜索,是一個聯邦偏遠星球上少數民族的語言,口音不一樣,有點聽不懂。
  攸乖仍舊趴在地上,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向他走來,臉上帶著系統判別為“溫柔”的笑容:“可憐的孩子,到我這裡來。”
  攸乖偏偏頭,站起來,走向女人。女人掏出手帕為他擦了擦臉,悲憫的說:“真可憐,碰到壞人了嗎?”
  似乎是剛才殺人時被濺到了血。攸乖不會解釋,點點頭,於是被女人抱住。耳邊聽到女人很奇怪,判別為“溫柔”的語調說:“以後就跟著我吧,只要乖乖聽話!”
  這對不知道什麽叫“獨自生存”的攸乖來說很方便,所以很乾脆的點頭,被抱走。
  女人用對攸乖而言很慢的速度賓士,躍過一座座垃圾山,最後來到一片建築區,進入其中一棟相對完整的大樓。
  大樓裡有十二個人,門口兩個,樓上三個,大廳五個,地下室兩個,攸乖瞬間感應人的位置,但因為沒接到命令,沒有攻擊。
  進入大廳,突然被毫不溫柔的扔到地上。因為不會痛,也沒有特別要站起來的必要,所以沒有動,順勢坐到地上,從外人的角度看起來像被嚇呆的小孩。
  端著紅酒坐在正中皮椅上的中年男人打量攸乖一眼,笑著說:“找到不錯的獵物了嘛,莉莎。”
  感覺到很明顯的惡意,攸乖抬起頭掃過男人以及他身前身後的保鏢,瞬間判定最佳刺殺位置。同時感覺到另一股視線,攸乖低下頭,看到一個藍色頭髮的小孩倒在男人腳下,彎折的手臂上還緊握一把殘缺的匕首,金色的眼瞳泛著狠厲的冷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是,第二代人造人的故事~~~~~~~~第一代人造人是《奇怪的運動》


☆、第2章 合作

  因為惡意不是沖著他,所以攸乖只是眨了眨眼,不理他。
  “把這小鬼帶下去!”男人一腳踢開藍發小孩,對叫莉莎的女人伸出手:“新獵物給我。”
  “是。”
  攸乖被莉莎提起後領走向男人,眼角瞥見一個保鏢拿走藍發小孩的匕首,相當粗暴的把他拖出去。男孩的手臂骨折扭曲,一聲不哼,攸乖垂下眼,他知道那個保鏢死定了,男孩手指縫裡藏了一根鐵釘。不過不關他的事,不理。
  攸乖被帶到男人跟前,下巴被用力捏住,抬起,男人手指猥褻的撫過攸乖臉頰,舔了舔唇:“很新鮮,相當不錯的獵物。”
  “當然。”莉莎嬌笑:“我特意在垃圾投放附近找的,這可是外來的乾淨孩子呢!”
  “幹得好,莉莎。”
  莉莎眼睛一亮:“那麽上次答應要將我推薦給九區區長的事……”
  “這件事回頭再說。”男人擺擺手,迫不及待的撕扯攸乖衣服:“我先試試新貨的滋味。”
  根本不在意被人觀看,當著保鏢和莉莎的面就壓倒了攸乖。莉莎不滿的低哼一聲,轉身走人。
  行刺時經常碰到這樣的事,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不過攸乖已經很習慣了,而且這時候的刺殺物件最好解決。雖然這個人不是他的刺殺對象,但三代和四代都說過,強行脫他衣服的人都要殺掉,所以攸乖也不猶豫,手掌一伸,直直從男人胸腹穿過。
  兩名保鏢像往常一樣j□j著看老大j□j幼童,等著事後輪到他們,突然之間老大停止不動,一隻小小的手掌從他的後背穿出。手掌很小,很白,水嫩嫩的,是很可愛的讓人想握住的小手掌──如果忽視它是從人的背部穿出的話。
  那樣可愛的手,卻生生穿透一個成年人的背部,圓嫩白皙的手指上沾著絲絲血痕,強烈的反差讓兩名保鏢一時反應不過來。
  “啊……!”
  門口傳來一聲慘呼,兩名保鏢轉頭,看到門口的莉莎痛若的捂著臉,似乎被誰用力一踢,仰面倒下,露出了左眼上幾乎入根的鐵釘。
  此時攸乖也已經從中年男人身下起來,不等兩個保鏢反應,長劍從手臂間穿出,銀光一閃,已經砍下兩人腦袋。門外的藍發少年沖進來,匕首紮進其中一個保鏢腹部時,保鏢的腦袋正好掉落,血濺了他一臉,要不是閃得快,倒下的身體就剛好壓他個正著。
  藍發小孩其實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進來的,因為知道受傷的身體逃不了,所以打算臨死前也要給那個垃圾一刀,誰知道那垃圾已經被一個比他還小的小鬼幹掉了。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覺得不甘心,憑什麽那麽小的小鬼比他還厲害?明明他已經那麽拼命了。
  狹長的鳳眼掃過小鬼的長劍,握緊手中剛搶來的匕首,冷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人。並沒有防備這小鬼,因為感覺不到惡意,在流星街,這點識別的能力是最基本的。
  身後突然傳來風聲,男孩一驚,轉身,白色的人影已從身邊掠過,木門被打破,門外兩個正準備沖進來的手下脖間出現一道血痕,瞪著眼倒地。
  藍發少年瞪著擋在身前的小小身影,不甘的咬了咬牙,卻不得不承認,要不是這個小鬼,他可能就沒命了。
  樓上的三個,地下室兩人也都察覺到不對趕過來,堵住了走廊的道路。
  攸乖舉起長劍,藍發男孩似乎之前傷得不輕,卻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邊,握緊匕首,擺出攻擊的姿勢。
  攸乖看他一眼,躍起。和別人合作攸乖已經很習慣了,因為大部分突擊隊的速度,力量都跟不上他,通常攸乖都很配合放慢自己的速度。所以這次除了一開始殺掉最有威脅的一個人,其他時候攸乖都放慢了配合藍發男孩,算是通力合作,除掉了剩下的四人。
  戰鬥結束之後的兩個小孩並不像故事中的從此成為好朋友,好夥伴生死之交什麽的。
  殺了人之後,攸乖收劍,拍拍衣服,第一次主動說話:“衣服髒了。”
  被教養得非常好的小孩是很愛乾淨的,殺人都儘量不見血,不然也會避免衣服被血弄髒。但他這次的合作對象太血腥了,血漫天飛,躲都躲不過,衣服被弄髒了。再加上剛才被中年男人撕扯,衣服也壞了,沒有任何生活經驗的小孩只能跟他要衣服。
  “白癡。”
  藍發小孩冷哼一聲,覺得他莫名其妙,衣服髒有什麽稀奇的?逕自搜索屍體,找到幾件不錯的武器,又跑進房子裡翻找食物或者一些可以帶走交換的物品,看也不看攸乖。
  攸乖就站在那裡等,見藍發小孩背著個大包出來,骨折的手臂似乎已經接好,固定在胸前。看到攸乖,藍發小孩又用鼻子哼了一聲,從窗口翻了出去。
  沒有給他衣服,攸乖低頭看著沾上血跡的白衣,不會動,他甚至不知道可以去房間裡找。因為不知道要去哪裡,所以也沒走,繼續呆站。
  一直到晚上,感應到有人謹慎的靠近這裡,攸乖才從視窗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第3章 飛坦

  攸乖的身體並不怎麽需要食物,基本上10天不吃對他也沒什麽影響,所以雖然還是不懂四代說的“獨自生存”要做什麽,攸乖還是毫無困擾的獨自生存了下來。
  在角落裡呆呆坐了三天以後,攸乖終於從來往的對話知道這裡叫流星街,當然這個名字沒什麽意義,只不過流星街的生活攸乖很適應。
  想要就搶過來!
  這對沒思考能力的攸乖來說實在太好了,根本不用考慮生存問題,想吃東西了就去搶回來,順手解決掉攻擊的人,比出任務還方便。因為任務時會要求暗殺,救援或者偷取資料之類的,很麻煩,攸乖很多時候都弄不明白,還要靠四代帶著他,不像現在敵人只要殺掉就好。
  攸乖在流星街生活第10天,已經不會有人再把他當外來的小孩,因為很髒。除了流星街到處都是垃圾,附近的幾個居住區都是集裝箱堆積成的,沒有水,不能洗澡也不能換衣服,攸乖的衣服經過多次的殺戮染血,已經髒汙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模樣又只是五歲的小孩,大大的純黑眼眸,呆呆的表情,加上覆蓋臉頰,長至肩的柔軟黑髮,讓這模樣的攸乖看起來無比脆弱可憐。
  所以這天攸乖明明是坐在垃圾堆上發呆,不遠處有一群人在搶一袋發黴的麵包,攸乖不覺得餓,所以沒有去搶,撐著下巴呆呆的看。
  突然有個人走到他旁邊,拿出個麵包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居高臨下的說:“小子,想要食物就跟我走。”
  攸乖雖然不急著要食物,但他不知道做什麽,難得有人叫他,就跟著走了。
  其實流星街有不少帶建築的房屋居住地,但想居住在那裡就必須有一定實力,攸乖雖然有實力,卻從不在意這種東西,也不知道要去搶,所以才會一直住在垃圾堆裡。
  跟著那個男人來到一個獨棟房屋前,被很粗魯的推進去。裡面有不少小孩,都是很漂亮可愛的類型。站在門口的大漢捏起攸乖下巴看了看,點頭:“不錯,很漂亮的貨。”把一箱大概是食物扔給帶攸乖來的男人,男人高興的哈著腰走了。
  攸乖被推到那群小孩裡,眨了眨眼,學著他們一樣坐在地上。大漢對攸乖的乖巧很滿意,扔給他一個麵包:“老老實實呆著,以後給你找個好主人。”
  攸乖就接過麵包開始吃。感覺到一道視線盯著他,轉頭,看到一個藍發金眸的小孩。攸乖偏頭想了想,才想起是那天一起殺人的小孩,又轉回來繼續吃麵包。打招呼什麽的,攸乖是不懂的。
  天黑後所有小孩都被趕進一間封閉的房間裡,攸乖發現那個藍發小孩走路一瘸一拐,好象又受傷了。
  到深夜開始有不少人進出房間,挑選自己中意的小孩。有一個鷹鉤鼻的男人猥瑣的捏攸乖的臉,叫他出來,路上還說表現得好就給他吃肉。攸乖跟著鷹鉤鼻進了房間,乖乖的站在床前,偏頭看男人把自己脫光,又來脫他的衣服。攸乖就像平常一樣把他殺了。
  出房間,聽到一群人跑動的聲還有大叫:“快,抓住那小鬼……啊……!”
  攸乖站在那裡,看到藍發小孩握著匕首在前面踉踉蹌蹌的跑,後面追了一群人。藍發小孩經過攸乖身側,看到了他身後房間的屍體,眼睛一亮,停下來,問:“一起幹掉這群垃圾?”
  攸乖無所謂,點頭,和藍發小孩一起殺了那群人。大部分都是攸乖殺的,藍發小孩也很拼,把人殺完後他也一身是傷,幾乎站都站不起來。最後還是咬牙硬撐著站起,看了攸乖一眼,腳步不穩的離開。攸乖也從窗口翻了出去。
  攸乖一個人獨自在流星街生存了好幾個月,大部分時間坐在垃圾山上發呆,餓了就去搶食物。因為每次都滅口,加上速度很快,沒人發現第十區突然多了個厲害的小鬼。所以長得漂亮看起來又很乖巧的攸乖被誘拐了無數次。
  攸乖聽到過這些人說要他做玩偶,玩具這類的,不過他不懂玩偶和玩具是什麽,再加上很乖又沒什麽思考能力,有人來找他都跟著走。其中有幾次都碰上藍發小孩,藍發小孩每次都是受傷被抓來的。藍發小孩一開始見到攸乖很驚訝,後來就淡定了,第三次碰到的時候還跟攸乖說:“晚上見。”
  然後晚上因為被人脫衣服,攸乖又把他們殺了,和藍發小孩一起。
  這次藍發小孩沒有在殺完人後自行離開,而是眯著眼低頭打量攸乖,用很傲慢的聲音說:“我叫飛坦,你的名字?”
  在流星街,交換名字意味著成為夥伴!
  作者有話要說:  


☆、第4章 殺戮

  事實上飛坦無數次後悔過自己選擇夥伴的輕率。雖然他這個夥伴確實很強,而且很好掌控,他絕對不需要擔心來自夥伴的背判,但真的很累……
  要不是他做不來背判夥伴的行為,他都想把那小鬼一腳踹死。
  進入聚居區,才十來歲模樣的飛坦就引起不少人覬覦。一是聚居區很少有孩子敢靠近,二是飛坦長相確實不錯。狹長的金色鳳眼,深藍發色,精緻的五官和略顯蒼白的皮膚。在沒有道德束縛的流星街,畸型的欲望被無限放大,飛坦這種相貌漂亮的小孩更是某些上位者最喜愛的玩具。無怪乎飛坦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抓捕,畢竟流星街漂亮小孩也不多。
  感覺眾多不善的目光,飛坦只是冷冷一哼,握緊了腰上的短刀。和攸乖搭檔這幾個月,他的實力進步飛速。倒不是攸乖幫了什麽忙,那小鬼又呆又蠢,完全沒有迥避危險的本能,搭夥這幾個月進行的戰鬥是他日常的幾倍,想不變強都不行。
  來到一棟黑灰色半倒塌的小樓前,飛坦眯起眼冷冷看著不遠處的守門人,哼了一聲。雖然很喜歡戰鬥沒錯,但什麽事重複做久了他也很煩的。雖然不耐煩,還是沖上去解決了守門人,一腳將他的屍體踹進門裡。四散的木片中,露出了縮在角落裡的幾個孩子。
  “什麽人?”
  裡邊的人大吼著拿起武器,飛坦斜倚在門邊,不耐煩的低罵:“攸乖,給我出來!”
  “哦。”角落裡就有個黑髮黑眼,穿著及膝白袍的漂亮小孩站了起來,隔著十多米,一下就跳到飛坦跟前,叫:“飛坦。”
  飛坦恨恨的在他腦袋上一拍:“你這個白癡!”
  “小鬼,好大的膽子!”有個大漢揮舞著狼牙棒惡狠狠上前:“竟敢到我們這裡來撒野,你今天別想……!”
  “等等!”還沒說出威脅的話語,就被人攔住。大漢才發現幾個同伴臉色蒼白,臉上顯出驚慌的神色。
  “黑髮黑眼……藍發金瞳……”幾人的臉上都冒出冷汗,語氣微顫:“是那兩個小鬼!”
  飛坦撇撇嘴,因為攸乖多次被拐,害他老是跑去領人,當然那群抓捕小孩的傢伙不會老實把攸乖交出來,甚至會再來抓捕他。所以每次都變成和攸乖一起滅掉那些組織,當然大部分是攸乖滅的,這小鬼蠢是蠢,戰鬥力真的超強。不過他也因為頻繁的戰鬥變強就是了。
  因為這樣的事做多了,現在第十區開始流傳有一個黑髮黑眼和一個藍發金瞳的小鬼專門狙殺獵捕組織。對於這種消息飛坦只能聳聳肩,他只是喜歡戰鬥,倒沒有特定的攻擊目標,誰叫攸乖太容易被誘拐,所以才變成專殺獵捕組織。
  攸乖在大漢提著狼牙棒走來時,已經遵循戰鬥本能抽出長劍,問飛坦:“要殺嗎?”
  飛坦冷眼掃過防備的眾人,勾起嘴角,點頭,率先沖了上去。
  又滅掉一個組織,對攸乖來說很平常,被滿身血污的飛坦敲著頭說:“白癡,別總給我添麻煩。”
  “嗯。”點頭,不懂人類的情緒,飛坦說話好象在生氣,可是臉上分明是很興奮的模樣。看了看自己同樣沾滿血的白袍,說:“衣服髒了。”又被飛坦罵白癡,率先走了,攸乖跟上他。要回去換衣服,沒有飛坦帶,他找不到路,雖然他們已經在那住了幾個月了,可是路線經常因為垃圾的傾倒產生變動,攸乖弄不清自己到底住哪裡。
  飛坦現在的速度越來越快,攸乖已經不需要怎麽遷就他,所以按著過去戰鬥時的行進速度前行,和飛坦之間相隔十多米。攸乖並不覺得自己速度有多快,這對他來說是很平常的速度,飛坦緊追攸乖,恨恨的眯起眼,他絕對不允許自己連個5歲小鬼都追不上,絕對絕對要超過這小鬼。
  已經習慣這種疾馳速度的兩個小孩,完全沒注意過自己的速度在空曠的垃圾山上行進時有多麽駭人。垃圾山後有人探頭,見兩道人影遠遠像飛過一般,微帶恐懼的竊竊私語:“就是這兩個小鬼吧?聽說他們剛滅了菲利的狩人組織?”
  “那算什麽,野鬼的殺人團不是更厲害,獨佔第三街,還不是被他們全滅?”
  兩人當然不會注意這種流言,同樣也沒注意到有一個紅發少年一直遠遠綴著他們,因為速度跟不上,距離慢慢拉開。直到看不到他們身影,紅發少年才停下,狹長的丹鳳眼佈滿興奮和戰意,語音怪異的上挑:“呵呵呵呵……好強~好強~真是可愛的果實~~!”
  作者有話要說:  


☆、第5章 夥伴的生活

  在遇見攸乖之前,飛坦唯一的人生目標就是不斷的變強變強,不要被抓去送給變態當玩物,至於食物,居住環境什麽的,餓幾天都是很平常的,根本無所謂,睡覺更是隨便找個安全的角落就可以了,他只需要變強。至於每天洗澡每天換衣服這種奢侈又多餘的事,他從來沒想過。
  誰知和攸乖成為夥伴後,臭小鬼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換衣服和洗澡。第一次結交夥伴就碰到這樣的傢伙,飛坦差點氣死,怒氣衝衝的把攸乖揪到一棟完好的建築物前,冷笑:“這裡就是第三街設施最完善的房屋,聽說配備有自來水,殺了那裡的人,房子就是你的了,隨便你洗澡換衣服。”
  他就不信這小鬼敢為了洗澡這種無意義的小事挑釁野鬼團,這可是橫行第十區多年的恐怖團夥,就算離著上百米距離,躲在垃圾山後的飛坦仍能感覺到聚集在房子周圍那群人所散發的恐怖氣息。據說這些傢伙是第十區區長養的狗,專門為他處理某些不聽話的刺頭,第十區厭惡他們的人多不勝數,但從來沒人能真正滅掉他們。這小鬼最好趕快認清現實,在流星街滿身血污是理所當然的,乾淨整潔有什麽用?到底哪個白癡教的他這些?
  攸乖當然聽不出飛坦的反話,還很有禮貌的跟飛坦說:“謝謝。”無視一瞬間呆滯的飛坦,手腕一轉,長劍出現在手中,攸乖躍起,撲向守衛。
  “……那個……該死的白癡!”
  飛坦怔了很久,才說得出話。雖然很不滿,但攸乖是他自己選的夥伴,就算很後悔,飛坦的驕傲也不容許他臨陣脫逃,所以飛坦也只能咬著牙沖了上去。
  還以為死定了,確實野鬼團的人很強,他受了不小的傷,心裡一邊罵自己死蠢,一邊詛咒白癡的攸乖,飛坦還是沖進了主屋。如果他要死,在那之前一定先幹掉攸乖這混蛋小鬼。
  誰知沖進來後,看到的只有滿地死屍。攸乖靜靜站立在一地屍體中,細長的劍身泛著冷厲的銀光,白衣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一點一點的血滴從衣角滴落在地。
  “飛坦。”攸乖的聲音是不符合場景的稚氣,聽起來還有些糯糯的,抬起頭,白淨的小臉上幾滴血痕,表情卻是流星街小孩從來沒有的乖乖的模樣,問:“衣服在哪裡?”
  “……!!”飛坦一瞬間說不出話。
  身後傳來驚呼聲,飛坦轉頭,看到幾個野鬼團的傢伙正呆站在門邊,一臉驚駭。攸乖也看到那幾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偏了偏頭,問飛坦:“要殺掉嗎?”
  飛坦怔了怔,他沒想到攸乖會問他,那幾人似乎也感覺到危險,驚恐的逃走。攸乖又問飛坦:“要殺掉嗎?”
  “……!!”飛坦很驚訝這個超強的小鬼竟然會徵詢他的意見,他也很想試試看這小鬼會不會真的聽他的話,於是說:“除了那個藍衣服的,其他人都幹掉。”
  攸乖點頭,也不問,追了上去。飛坦站在視窗,看著攸乖迅捷幹掉逃跑的人,唯獨放過藍衣服的傢伙,忍不住勾起嘴角。
  和攸乖成為夥伴,實在是太好了!
  在那一瞬間,確實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隨之而來的,就是長久的,深深的後悔。
  因為……
  “飛坦,穿衣服!”
  身後傳來糯糯的,可愛的聲音。飛坦額角青筋暴跳,轉身,瞪向抱著衣服的攸乖:“白癡,教過多少次了,你不會自己穿啊!”
  攸乖眨了眨眼,又叫:“飛坦,穿衣服。”
  飛坦走過去,氣呼呼搶過攸乖的衣服用力往他腦袋上套:“往頭上套不就行了,你怎麽那麽笨,左手給我!”抓著攸乖的手幫他把袖子套好,整理下擺的飛坦滿臉怒火。
  該死的什麽夥伴,他整個就是個保姆。這小鬼只會殺人,基本生活能力為零,人還挑剔,每天都要洗澡換衣服,偏他又蠢得不會用浴室,連衣服都不會穿,每次都要飛坦幫他穿衣服。對了這小鬼還跟飛坦說要講禮貌,早上要說早安,晚上睡覺要說晚安,出門要說我出去了回來要說我回來了,要不是打不過,飛坦都想掐死他。不過也沒鳥他就是了,所幸攸乖也沒計較,不然飛坦真的暴跳到拆夥不可。
  總之,目前第十區第三街至第五街的空曠處,寬闊的垃圾場上唯一的三層獨棟洋房,現在是攸乖和飛坦的住所。第十區正流傳黑髮黑眼,藍發金瞳小孩的危險流言,沒人敢靠近這裡。
  “啊~原來是在第三街至第五街的交界處啊!真是太感謝了~~!”
  第十區某個垃圾山旁,像往常一樣又發生了戰鬥。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站在正中的紅發少年扭斷最後一人的脖子,舔舔手腕上的傷口,愉悅的眯起眼。
  “呵呵~呵呵~~找到了呢,我的~可愛的小蘋果~!”
  同時,在流星街十一區,相同的剛進行完一場戰鬥。地上零落的躺著十幾具屍體,正中是搖搖欲墜的三個少男少女,都是滿身帶傷。
  包圍他們的還有十幾人,以三人目前的情況,根本無法逃脫。那十幾人卻一反常態的後退,一些人眼中還滿含驚慌。
  “頭領,馬上就能抓住這三個小鬼了,我們為什麽要撤?”
  一個三角眼的矮個男人不甘心的問剛趕到就要他們撤退的頭領。
  “你這白癡!”
  那個頭領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什麽人都敢隨便抓,也不看看他們是誰?”
  “這……頭領,他們是誰?”三角眼被打懵了,疑惑不解的問。
  “難道你沒聽說過第十區的“血童”嗎?”
  “這……我聽說血童是黑髮黑眼……”
  三角眼猶豫的看向當先那名黑髮黑眼的少年,少年五官精緻,是他見過最俊美的人,雖然滿身是傷又面臨危機,神態卻很從容。突然對上少年的眼睛,三角眼悚然一驚。那是一雙有如地獄深淵般純黑的眼眸,泛著幽暗的冰冷,不含一絲感情,看他的目光就好象在看一個死人。
  三角眼從來沒碰到過那麽恐怖的感覺,被少年注視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頭、頭領,這小鬼……”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瞬間殺人的血童?實在太可怕了!
  頭領自認正確的點頭:“據說血童是個黑髮黑眼,長得相當漂亮的小鬼,他還有一個藍發金眸的搭檔。肯定就是他們了……沒想到竟然來了十一區。”
  “…但是我聽說血童是4、5歲小孩的樣子,而且他的搭檔是藍頭髮,也不是女的……”三角眼猶疑,不太想放棄這三人,畢竟少有那麽好看的貨品。
  話沒說完又被掃了一巴掌:“白癡,4、5歲小鬼能幹掉野鬼團?藍頭發紫頭髮……流言傳到這邊有點差別算什麽,流星街有幾個是金色眼瞳的?又剛好和黑髮黑眼的小鬼在一起,不是血童還能是誰?”
  “就、就算是血童,可是那麽好的機會……”三角眼還是不甘。
  此時眾人在頭領命令下已經撤出一段距離,頭領看向始終一動不動防備的三名少男少女,以及散佈他們腳下的屍體,突然打了個寒噤。
  “聽說血童經常故意被獵捕組織抓住,然後再殺掉組織裡的所有人。不管他們是不是,我都不想冒這個險。”
  不敢相信這群人竟然就這麽撤退了,金髮少女看向黑髮少年:“庫洛洛?”
  “派克,不用擔心,他們確實走了。”
  黑髮少年拭去嘴角的血漬,輕輕笑起來,臉上帶著流星街人絕對不會有的純淨無害的笑容:“呵呵,似乎聽到了有趣的資訊。派克,瑪奇,我們去第十區!”
  作者有話要說:  


☆、第6章 麻煩來臨

  攸乖收起長劍,看向自己衣擺下的血跡,蹲下來用手擦擦,擦不掉,臉上顯出微微困擾的表情。
  衣服被弄髒了,要換。但是攸乖是不會洗衣服的,飛坦更加不會,髒掉的衣服攸乖才不穿。流星街這種地方哪裡撐得住他那麼奢侈的換乾淨衣服,當然攸乖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困擾的。以前沒有飛坦,他就不換,現在有飛坦了,他就跟飛坦要,雖然飛坦會生氣。
  攸乖不能理解生氣這種情緒,但飛坦有說過再弄髒衣服就不給他換衣服了,所以攸乖是很注意衛生了的。只是……
  攸乖偏頭看向倒在腳邊的幾具屍體。
  明明他沒有去搶食物,不明白為什麼一直有人襲擊他,而且都很強,所以殺人時也顧不上衣服了。轉向另一邊,攸乖眨了眨眼。距他所在1公里處,有三個很強的人一直在看著他。最近接連的襲擊發生時,這三個人都在,也是保持了很遠距離觀察他。
  但攸乖完全沒有思維能力,根本聯想不到這之間的關係。他沒感覺到這三人的惡意,雖然他們一直盯著他,不過沒有人命令,攸乖就不殺他們。只是向他們的藏身處看了看,幾下跳躍,消失在垃圾山后。
  而在攸乖離開以後,三個人才從藏身的斷牆下走出來。居中是一名五十多歲模樣,光頭滿臉大鬍子,身形壯實的老頭。另外兩個相對年輕些,四十來歲,臉上都橫著幾條猙獰傷疤,緊繃的西裝下顯出虯實的肌肉線條,看站立的防護位置,應該是老頭的手下。
  “區長。”其中一個中年人說:“那小鬼好象發現我們了。”
  “要把他抓來嗎?”另一個問。
  區長搖搖頭:“不,我想再觀察幾天。”沉吟一會,又問:“另一個小鬼怎麼樣?”
  “資質很強,雖然比不過這小鬼,但也屬於天才級別,進步神速,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小鬼。”
  “嗯,不錯。”區長滿意的點頭,眯起眼:“找個洽當的時間,派人幹掉他們。”
  兩名手下略微驚訝,然後才想明白,嘴角勾起冷笑。這確實是最好的收服方式。
  攸乖回到住處的時候,聞到了血腥味。進門,見飛坦正丟掉帶血的衣服,肩背上幾道傷痕。
  “飛坦。”攸乖偏了偏頭,說:“衣服髒了。”關心什麼的,攸乖是不懂的。
  飛坦當然也不稀罕,頭也不回,不耐煩的說:“櫃子裡有衣服,自己去換。”
  攸乖點頭,上樓去拿衣服。穿的話,還是要找飛坦的。
  “等等。”飛坦突然叫住他,皺著眉問:“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被人攻擊?”
  飛坦沒耐心照顧小鬼,反正以攸乖的強悍,絕對死不了。教攸乖認清回來的路以後,飛坦就把他一扔,到處找人麻煩去了。只是近段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莫名遭到來歷不明的人物攻擊,這令飛坦有了相當不好的感覺。流星街人嗜血,卻很少做無意義的死鬥,畢竟生存才是戰鬥的主要目的。
  攸乖點頭,跑回房間拿衣服給飛坦換。被飛坦捏臉罵:“你這白癡!”給他套上新衣服。
  “你明天開始和我一起行動。”
  攸乖正笨拙的整理過長的衣袖,看飛坦一眼,乖乖點頭。
  飛坦的本意是想讓攸乖解決那些傢伙,他好拿下幾個人審問。畢竟對手太強,他只能幹掉他們保命,哪有時間顧得上留活口。但老這樣被人襲擊,脾氣不好的飛坦同樣火大得很,一定要問清楚背後的主使者。
  第二天帶攸乖出門時,兩人都分明感覺到隱藏在住處附近的人。飛坦冷冷勾起嘴角,帶著攸乖以對兩人而言相當慢的速度奔跑。但在監視的人看來,卻是逃跑的模樣,所以來不及請示,急忙追上去。
  感覺有四個人追上來,飛坦愉悅的眯起眼,眼中泛著嗜血,對攸乖說:“解決兩個人,剩下的交給我。”
  “嗯。”攸乖點頭,兩人猛然轉身停下。攸乖手一甩,長劍出現在掌心,飛坦也拔出了他的短刀。雖然比不過攸乖的長劍,但也是流星街少有的好武器。
  正準備沖上去,突然傳來一道破空聲。白色的紙片割破一個人的喉嚨,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被兩支纖長白皙的手指夾住。飛坦才看清那是張撲克牌。
  拿著撲克牌的是一個笑得極妖嬈的少年,一頭淩亂張揚的紅發,狹長的單鳳眼,五官俊秀,嘴角的笑容讓人莫名生起寒意。少年舔舔撲克牌上的血跡,鳳眼微眯,突然向剩下的三人撲去。  
  手指翻轉,靈活的用撲克牌劃斷兩個人喉嚨,同時掐斷另一個人脖子。
  踩在屍體上,少年一臉得意,語調詭異而張揚:“嗯哼~~真討厭,好不容易找到的小果實,竟然有人敢來採摘~~搶我的東西~可是會死的喲~~~!”說著轉向飛坦和攸乖。飛坦警戒的握緊短刀,攸乖一動不動。
  就見紅發少年舔舔唇,語調曖昧的說:“你們是我的喲~小果實~~現在~嗯~就讓我西索來採摘你吧~~!”
  西索指向攸乖,攸乖偏偏頭,沒聽懂。飛坦殺氣狂飆。                    
  作者有話要說:  


☆、第7章 誘人的對手

  雖然不懂眼前這個人要幹什麼,但飛坦的殺意那麼強烈,做為搭檔的攸乖當然配合的沖向這個叫西索的人。
  “喲~~!”
  攸乖最擅長暗殺,真正殺人時速度快到只剩殘影,飛坦同樣撲向西索,但還沒靠近,西索已經疾速退開,臉頰被攸乖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西索怔愕,突然笑起來,眼裡充滿了狂熱和興奮。
  攸乖腳尖在地上一頓,轉瞬又是道殘影撲向西索。
  “攸乖,回來!”
  飛坦低喝,攸乖的劍尖停頓,離西索喉嚨堪堪只有一釐米,極快的退回。西索手腕翻轉,撲克在攸乖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攸乖毫無感覺,也不生氣,回到飛坦身邊,叫:“飛坦。”
  飛坦盯著他臂上的血痕,咬了咬牙,瞪向西索:“讓開,那傢伙是我的獵物。”
  西索的名字他聽說過,第十區有名的戰鬥瘋子,據說似乎有什麼特別的能力,相當不好對付。他知道以攸乖的能力幹掉西索沒問題,但以西索的瘋狂,說不定會很高興被強大的對手幹掉。但他飛坦,非常非常不爽!
  以為他們是什麼東西嗎,想讓他們怎樣就怎樣?
  他就偏不讓攸乖和西索打,看他能怎麼辦!
  而且他自己也需要一個耐打的沙包,這傢伙出現的剛好。
  攸乖聽話的收起長劍,飛坦滿意的看到西索皺起眉,愉悅的眯著眼,補充:“攸乖,以後見到這傢伙就繞開,不准和他打。”
  “哦。”
  攸乖點頭,看到一張撲克射向飛坦喉嚨,飛坦舉刀擋開,撲向西索。攸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對手被搶,拍拍袍角的灰塵,在一邊石頭上坐下。雙手放在膝前,有禮貌又乖乖的樣子,偶爾偏頭躲過幾滴飛濺的血液。
  等到那兩個人精疲力盡打完,攸乖從石頭上跳下來,說:“飛坦,我餓了。”模樣就好象剛剛看完動畫片的小孩,而不是剛看完一場血腥的戰鬥。
  飛坦全身是傷,只能勉強站立,已經沒力氣再罵攸乖,只能恨恨的說:“滾!”
  攸乖就點頭,說:“再見。”拋下重傷的夥伴,找食物去了。
  西索同樣滿身是傷,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突然大笑起來:“呵呵呵呵~~真有意思~不愧是我選中的果實~呵呵~~呵呵哈~~!”
  飛坦不明白他在高興什麼,厭惡的皺起眉。他很想幹掉這個討厭的傢伙,光明正大的憑實力幹掉,所以只是啐了一口,吐出血沫,轉身離開,沒有趁勢攻擊。
  西索到飛坦走遠了,才緩緩收了笑,手指翻轉,一張撲克牌魔術般憑空出現在指間。舔著撲克,西索眯起眼又笑起來:“呵呵~這也是不錯的果實呢~不過~~另一個更加~~更加完美~~成熟的果實~哈哈哈~~!”
  攸乖晚上找到食物回去時,飛坦已經包紮好傷口。把食物給飛坦,不知道為什麼被他很生氣的瞪,然後被掐著臉警告:“記住,西索是我的獵物,你不准跟他打!”
  攸乖點頭,上樓洗澡,叫飛坦來穿衣服。
  第二天天沒亮西索就來到他們門前守著,順手還幫幹掉了幾個來查看的人,把屍體扔在門口時一臉得意洋洋。
  飛坦哼了一聲:“多管閒事。”傷還沒好,懶得跟這瘋子鬥,回去睡大覺。
  西索轉向攸乖,攸乖頭一次被人這樣狂熱的盯著,不知道怎麼反應,呆了一下,才記起四代教導的禮儀,說:“早安,我叫攸乖。”
  “嗯哼~我叫西索,來吧~讓我們來一場無悔的戰鬥~~!”
  攸乖搖頭,說:“飛坦不准我和你打……!”
  偏頭躲過射來的撲克,呆呆的保持禮貌鞠躬:“再見。”關上門,回去睡覺。
  留下呆愕的西索,風吹過,臉皺成小包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8章 庫洛洛

    天還沒亮攸乖就醒了,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又小小打了個哈欠,跳下床,拖著被單下樓,看到坐在客廳的飛坦,攸乖就走過去叫:“飛坦,我餓了。”
  飛坦頭也不回:“滾!”
  攸乖眨眨眼,也不生氣。前幾天飛坦打架回來帶回一個叫遊戲機的東西,之後就再沒移動過。看一眼遊戲裡打來打去的兩個小人,攸乖不懂飛坦為什麼喜歡玩,比真人打架厲害嗎?不懂,轉身出門。
  打開門,伸手,接住飛射來的撲克,偏頭,叫:“早安,西索。”
  多虧西索每天來報導,攸乖現在已經可以很順利打招呼了。
  西索不知在哪裡戰鬥過,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眼裡佈滿通紅血絲,興奮狂熱的盯著攸乖:“呦哦~小果實~來戰鬥吧~!”
  攸乖躍起,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經插滿撲克,他也不在意。西索對他充滿了戰意,但沒有殺意,所以他沒有命令的話,不會主動殺西索的。不然就算飛坦不准,他也會遵循本能幹掉西索。畢竟他們從加塞爾博士接受的第一指令,就是以保護自己為第一要務。
  隨手打飛迎面的撲克,攸乖還是沒有生氣,語氣乖乖的說:“飛坦說不可以和你……”
  話沒說完就聽到身後的破風聲,人影掠過,瞬間和西索打作一團。攸乖偏偏頭,看到飛坦滿臉不爽的神情,扭頭就見身後的遊戲機上正顯示Game over。攸乖不懂,不過遊戲機每次顯示Game over飛坦就很生氣,所以也不管他,偏頭閃過飛坦的刀和西索的撲克,毫不停滯的找食物去。
  在流星街食物本身就不好找,攸乖又是個笨的,也不知道去聚居區耀武揚威,只會在空曠的垃圾場找。幸虧他速度夠快,沒有浪費太多時間,終於看到幾個人在搶奪一袋發黴的麵包。
  以攸乖的能力,其實根本不需要搶奪這種低等食物,不過他自己不懂,所以攸乖還是很認真的躍到爭奪的眾人跟前,拔出長劍。
  正在打鬥的幾人在攸乖突然出現時就停止了爭搶,看到突然出現在攸乖手中的長劍,眼角一抽,不等攸乖動,已經拋下食物跑了。
  “血童”之名不是叫著好玩的。至少目前除了戰鬥狂西索,還沒聽說有誰在他劍下存活過。
  攸乖撿起食物,突然轉頭看向左邊,入目只有望不到頭的垃圾山,四周沒有一個人。攸乖卻對著某個方向呆呆看了幾分鐘,才轉身離開。
  身影才從原地消失,攸乖之前盯著的垃圾堆後便走出三名少男少女。當先的少年13、4歲模樣,有著少見的黑髮黑眼,一身乾淨的黑袍,五官俊美,身上沒有一點流星街人的暴戾氣息,看起來更像一個高校優等生。
  他身後分別站著兩名少女,一名紫發金眸,容貌精緻如洋娃娃,透著冰冷的氣息。另一個是金髮碧眼,相貌普通的少女。
  “庫洛洛,那就是血童嗎?”金髮少女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他、他那麼小……”這個四、五歲模樣的小鬼,竟然是第十區有名的危險人物?怎麼可能。
  “他很強!”紫發少女冷冷說。
  “啊,確實。”被稱為庫洛洛的少年淡然一笑:“比想像中更強呢!”
  紫發少女看向他:“你想怎麼做,庫洛洛?”
  “唔……說實話我還沒想好!畢竟是要得罪一個區長呢。”庫洛洛輕笑:“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想辦法把西索支開吧!被糾纏就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9章 庫洛洛‧魯西魯

  西索突然消失,已經有三天沒出現。攸乖和飛坦當然一點擔憂的情緒都沒有,飛坦巴不得西索被人幹掉,攸乖……西索要是再久一點不出現,攸乖就能忘掉他了。
  飛坦當然不會只顧著玩遊戲,趁西索不在,終於活抓了暗處監視的傢伙。之前西索搞破壞連續幹掉他的俘虜,害他到現在還沒查出究竟是誰在找他們麻煩。好不容易西索滾蛋,那群監視的人又有膽回來,飛坦當然不會放過。幹掉兩人,獰笑著拖著唯一存活的傢伙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原本就是刑訊室,牆上掛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到處都是乾涸的血漬,刑具上更是積滿厚厚一層血痂。飛坦雖然個子小,力氣卻很大,揪著那人脖子往牆上一甩同時拽過兩條索鏈,索鏈上的掛鉤瞬間穿透那人手臂,將他吊在空中。聽著耳邊傳來的慘叫,飛坦臉上露出嗜血的笑。
  “說,是誰派你來的?”一邊問,一邊削掉那人的手指。看著那人壓抑的哼吟,飛坦勾起嘴角,這類倔強的人玩起來才有意思。又削下一指,飛坦冷笑著轉動匕首,決定漫慢玩。刀尖插入指縫,轉動,那人全身劇烈顫抖,慘痛的j□j。飛坦愉悅的眯起眼,眼中泛著狂熱。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令他興奮。
  很快那人的雙手就被飛坦玩弄得血肉模糊,舔著唇,飛坦將沾滿血的匕首移到那人臉上,輕輕滑過眼角,劃出一道血痕。
  “說,是誰指使你們?”
  刀尖貼著眼球,隨時會剜下他的眼睛。那人臉上佈滿疼痛的汗水,聲音顫顫的乞求:“別、別殺我……我說……是……”
  話沒說完,一把長劍無聲無息的從飛坦身後刺來,速度快得只有一道光影。等飛坦反應過來要阻止,那人的頭顱己經在地上滾了一圈。
  飛坦把人拖進地下室時,攸乖也跟下來了。呆呆站在角落裡,偏著頭奇怪的看飛坦慢吞吞拔出那人的指甲,削掉他的手指。
  攸乖倒不覺得飛坦殘忍,當然他也不知道殘忍是什麼,只是隨著那人手指被切除,飛坦的殺意也越來越高漲,臉因為過度興奮幾乎扭曲。
  做為好搭擋,攸乖當然要幫飛坦的,飛坦殺意那麼明顯,攸乖就毫不猶豫揮出長劍把人幹掉。
  至於那人正準備說什麼……這個攸乖是不理的。
  被飛坦氣呼呼的提出地下室,攸乖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也不在意,從飛坦手上跳下來,說:“我餓了。”也不管飛坦什麼反應,從窗囗躍出,找食物去了。
  飛坦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誰叫他打不過攸乖,想教訓臭小鬼一頓都沒辦法。
  憋著一囗氣去玩遊戲,玩了十多分鐘,有人敲門。流星街當然沒有鎖房門這樣的行為,敲門時來人已經進到屋內。
  那人是一名13、4歲左右少年,有著流星街少見的黑髮黑眼,身後跟著兩名少女。少年同樣一身乾淨合體的黑衣,臉上是文質彬彬的微笑:“你好,我叫庫洛洛‧魯西魯,冒昧打擾。”
  那是一種全身上下都不屬於流星街的純淨,同樣不符合流星街人的整潔有禮,這讓飛坦想到了乾淨得不像話,同樣有禮貌每天都會叫早安,晚安的臭小鬼,所以飛坦瞬間殺意飆升,身影一閃,已經沖到少年跟前,匕首直指他喉嚨。
  “庫洛洛!”金髮少女驚呼。
  庫洛洛微側頭讓過飛坦襲來的匕首,同時手肘側擊,打向飛坦肋部。雖然不知道飛坦為什麼突然要殺他,但庫洛洛也不在意先打一架,反正最危險的攸乖已經離開了。
  庫洛洛的實力出乎飛坦意料,以飛坦如今的能力,全速竟然都殺不了他,自己反而還受傷,簡直不可思議。畢竟庫洛洛頂多與他同齡,而在這個年紀到他這個實力的人,真的不多。所以最後一次刺殺僅在庫洛洛臉頰劃出一道傷痕,自己手臂也同時被劃傷,飛坦順勢後退,停了下來。
  看著仍舊氣定神閑的庫洛洛,飛坦勾起嘴角:“我叫飛坦。”                    
  作者有話要說:  


☆、第10章 新夥伴

  庫洛洛對攸乖的評價是:安全,危險。
  他自認隱藏技術不錯,但每次都被攸乖發現。發現是發現,令人驚訝的是攸乖對他這種視為挑釁的偷窺行為,卻毫無反應。基本上除了搶奪食物時,庫洛洛從沒發現攸乖有過任何主動攻擊的行為,這令庫洛洛無法推斷出他的攻擊模式。
  也就是說,無法防範。他不主動攻擊,但你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想幹掉你。最重要的是,以攸乖的速度和實力,庫洛洛也沒把握在他攻擊時逃過。
  所以在打算接近這兩人時,庫洛洛一開始就放棄了攸乖。相對來說,脾氣不好的飛坦似乎更容易掌控。看著飛坦抓住第十區長的人,庫洛洛估算他問出答案的時間,又見最危險的攸乖已經離開,才帶著派克和瑪奇去找飛坦。
  做為第十區的一個普通居民,尤其還是一個孩子,哪怕再厲害,突然聽到來自最高權力的區長可能對自己不利,任何人都會有一瞬間的失措吧。庫洛洛相信靠自己的智慧和口才,這時候的接近一定能獲得飛坦信任。
  誰知道一進門就被攻擊,庫洛洛只能當飛坦是壓力過大,展現自己實力之後,庫洛洛問飛坦:“區長的事,你打算怎麼做?”
  飛坦沒有想像中怒意或者恐懼,而是挑挑眉疑惑的問:“什麼區長?”
  “……最近偷襲和監視你們的人,據我所知是第十區長,你不知道嗎?”庫洛洛很驚愕外加隱隱失望。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會刑訊,但這傢伙不會那麼差吧?人都抓到了竟然還審問不出來?
  “……”飛坦顯然也看出他眼裡的意思,額角青筋跳了跳,沉著臉問:“那是我們的問題,你來有什麼目的?”
  庫洛洛笑著搖搖頭:“不,不是你們的問題,而是你的啊。就我觀察,你的夥伴似乎有相當大的性格缺限呢……”見飛坦警惕的眯起眼,庫洛洛勾起嘴角:“如果我是第十區長,相比收服你們兩人,我會選擇幹掉你,就能得到一個完全聽從的部下。你認為呢?”
  “……!!”
  雖然不願承認,但確實要得到攸乖,只要幹掉自己就行。攸乖的性格一目了然,任何人稍微觀察就能瞭解,銷售武器的老闆不只一次充滿嫉妒的說過,自己運氣好竟然撿到個那麼強的夥伴。
  要拐騙攸乖又超級簡單,不然也不會在他們成為夥伴後攸乖還被獵捕組織誘拐那麼多次。只不過攸乖對於夥伴有著極深的認定,飛坦是第一個視他為夥伴的人,所以攸乖才只聽飛坦的話並一直留在他身邊。
  第十區長想得到攸乖,只要幹掉飛坦就OK,到時候殺人兇手可以交給攸乖復仇,而第十區長,只需要事後出來誘哄幾句,攸乖一定會乖乖跟他走。
  想到這裡,飛坦恨恨咬牙,握緊了拳,看向庫洛洛:“你有什麼目的?”
  庫洛洛微笑:“希望你們成為我的夥伴。”
  飛坦眯起眼:“你有什麼把握區長不會連你們一起幹掉?”
  庫洛洛微微勾嘴唇角,純黑的眸子裡充滿陰鷙:“誰也別想從我手上奪走任何東西。”
  飛坦冷笑:“那就試試看吧,如果你到時候還能活著,我就承認你。”
  “那麼,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庫洛洛‧魯西魯。”
  “我是飛坦。”
  “派克。”
  “瑪奇。”
  攸乖回到家時,發現家裡多了幾個人。攸乖也不理,抱著麵包坐到玩遊戲的飛坦旁邊,說:“飛坦,衣服髒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好幾批人攻擊他,還帶著鐵絲網似乎想抓他的樣子。攸乖就把他們都幹掉了,但衣服也弄髒了。不過這種事攸乖也不知道跟飛坦說,只記得要換衣服。
  飛坦瞪向攸乖,用力捏他的臉:“白癡,自己不會換衣服啊!”
  經常被這臭小鬼氣得要死,還要每天幫他穿衣服照顧他,更因為這小鬼,自己可能會被第十區長幹掉。但從始至終,飛坦從沒想過放棄攸乖。
  流星街人趨利避害,如果是其他人,一定會勸說飛坦:沒有必要,放棄他,你可以尋找新的夥伴。
  但是……飛坦眯起眼。
  誰也別想從我手上奪走任何東西!
  這是飛坦接受庫洛洛的主要原因。就算會死,也絕不把攸乖交給那些傢伙。
  又被飛坦罵了,攸乖不在意的眨眨眼,把麵包推給飛坦,說:“我去洗澡。”站起身,轉頭,看到一直坐在旁邊,一臉興趣盯著他的人。
  “你好,我叫庫洛洛‧魯西魯。”
  “你好,我叫攸乖。”攸乖就很有禮貌的打招呼,說完就跳上二樓,洗澡去了,也沒想過叫庫洛洛一起吃麵包。待客之道什麼的,攸乖現在會打招呼已經很了不起了。
  洗完澡,抱著衣服下來給飛坦穿,又被他一邊罵笨蛋一邊套上衣服。麵包飛坦已經吃了兩個,還留幾個給攸乖。攸乖就在他身邊坐下準備吃東西。
  剛咬了一口,突然聞到香味。攸乖轉頭,看到一個金髮少女端著鍋子走出來,說:“庫洛洛,做好了……”
  攸乖身影一閃,伴隨著長長的銀光砍向少女脖子。一把匕首險險的卡在少女脖子前,擋住他的長劍。庫洛洛臉上還帶著汗珠,看了看才反應過來,滿臉驚恐的派克,謹慎的轉向攸乖:“你想幹什麼?”
  攸乖偏偏頭,說:“我餓了。”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44169-1-3.html
 
 
1、第一章

  蔣夢麟的身體抱著母親被砸成兩半的靈位縮在地上,雙眼裏的血絲清晰可見,就好像冤魂索命般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浮在半空,看了看那個縮在地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有些虛晃——
  
  就這樣死了?
  
  劉力揚嚇得大叫,一轉身撲到他母親的懷裏,嘴裏嚷嚷著:“媽!!媽!怎麽辦!我們殺人了!”
  
  劉雅腳一軟,手上沾血的水果刀“哐啷”一聲掉落在地,人也跌倒在地上,眼中含淚無助的擡起頭盯著站在身邊的男人……
  
  蔣夢麟看到男人的表情,心中冷笑。
  
  蔣方舟……自己的親生父親……
  
  蔣夢麟覺得自己真的變成厲鬼了,因為心底一瞬間湧出說不出的怨恨——
  
  他怨!他恨!他不甘心!
  
  母親勞苦半生,憑什麽就被劉雅這賤人逼宮退位!?劉力揚又是什麽東西,竟敢狂妄地砸爛母親的靈位!
  
  他最怨恨的,就是那個直到現在還在沈默的男人。
  
  蔣方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靜靜地低著頭盯著自己剛剛死去還留有余溫的親生兒子的屍體,緩緩開口:“報警。”
  
  “方舟!!”劉雅嚇得大叫,“力揚會被抓進牢裏的!警察會槍斃他的!方舟你救救他,方舟我求你了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方舟……”
  
  劉力揚是劉雅上一段婚姻的成果,劉雅從那以後,失去了生育能力,這是她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孩子,無論如何,劉雅不能讓他出事。
  
  劉雅巴掌大的小臉上挂滿了晶瑩的淚珠,淚珠滾落到蔣方舟的鞋面上,肆意流淌開來。
  
  蔣方舟心軟了,這個他愛了半生的女人,現在這樣無助地在哭泣。
  
  他永遠也無法拒絕劉雅的眼淚……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不外如此。
  
  蔣方舟歎口氣,彎下身扶起劉雅,卻對地上的屍體沒有多看一眼:“你放心吧,劉局那裏我會打好招呼,力揚這孩子實在是太莽撞了,得讓他吃吃苦頭,不過最多一個月,我把他撈出來,好不好?”
  
  蔣方舟哄著美人歡心,卻全然不知,剛剛枉死的那個孩子,就眉目猙獰地漂浮在他頭頂。
  
  蔣夢麟目呲欲裂,他知道蔣方舟對他沒有對劉力揚那麽重視,可他萬沒想到,竟然能到了這個地步!!
  
  一個是親生兒子,一個是繼室的孩子,為什麽要那麽不公平?!
  
  父子之情!父子之情!是個屁!
  
  媽!你看到了吧?
  
  蔣夢麟眼神倏地冷靜下來,靜靜地看著那具屍體懷裏的木牌,木牌上,刻著已經斷裂的一行大字:生母李月玲位
  
  蔣夢麟發現自己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他窩囊的大半輩子,母親一直教導他忍耐,教導他吃虧是福,教導他為人著想。
  
  可到了如今,他一事無成,被低賤的第三者踩在腳下肆意侮辱!
  
  蔣夢麟忽然憶起,自己幼時親手掐死的那只狼犬。
  
  那只想要攻擊自己,反倒死于非命的惡犬。
  
  修橋鋪路無壽終,殺人放火倚高堂。
  
  蔣夢麟終于明悟了。
  
  他冷冷一笑,用盡全身力氣,將怨氣化作一股毒囊,分作兩份倏然發力塞入劉雅和蔣方舟的後心——
  
  你們這狗男女,我若有來世,必不念父子之情,要你們不得好死!
  
  “你這小娃兒的脾氣倒是討我老頭子的歡心……”
  
  蔣夢麟忽然睜開雙眼,靈體輕飄飄的,不用力氣也輕易坐了起來。
  
  蔣夢麟看向聲源,原來是翻滾在面前的一團烏黑的濃霧,蔣夢麟皺起眉,做出捏鼻子的動作,卻仍然聞到那股腥臊惡臭的怨氣萦繞在鼻尖。
  
  黑屋似乎不高興了:“你捂鼻子做什麽,捂了不是一樣白費力氣?”
  
  蔣夢麟冷冷道:“你是誰?”
  
  黑屋往前翻滾了兩步,蔣夢麟往後一縮躲開他的親近,卻又聽他說道:“我在這裏呆了一千年,你知道一千年是什麽滋味兒嗎?”
  
  蔣夢麟搖搖頭,並不好奇地撇開頭。
  
  黑霧忽然笑了,笑聲尖利刺耳有說不出的難聽:“好!你這性子討我喜歡!”他頓了頓,很快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都知道,你來這之前那句誓言,千裏之外的我都聽見了,才特意趕來接你呢!”
  
  蔣夢麟眼神猛然銳利起來,警惕的盯著他。
  
  黑霧絲毫不在意,繼續說:“我不會圖謀你什麽東西,你也該知道,你一個魂體,一窮二白的,還有什麽可圖謀的呢?”
  
  “只不過……我能讓你實現你的願望,你信嗎?”
  
  蔣夢麟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久,才掀開嘴皮:“信。”
  
  啧!什麽態度?
  
  黑霧不滿地啧了一聲,這才繼續說:“我能看出來,你是個聰明人,我只需要你回去後,替我找到一樣東西,那樣東西,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但我希望賭一把,賭你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蔣夢麟低著頭,一語不發。
  
  黑霧有些著急,又解釋道:“我之前尋找了很多人,但他們的品性,我都信不過,你是我第一個看上眼的,如果你願意幫助我,我可以……給你我盡可能的幫助。”
  
  蔣夢澤擡起頭看他,沒有說話,眼神卻明明白白。
  
  黑霧歎口氣:“我也不知道賭對了沒有。”他翻滾兩下,從黑霧中飛出一枚圓形的指環出來,飛入蔣夢麟的懷裏。
  
  蔣夢麟從身體裏摳出那枚指環,托在掌上細細的看,指環從內而外全然是銀白一片,上面繁密地刻畫了規律的各種文字圖案,指環內側,有一個凹進去的三角形槽。
  
  “這是時空交錯器。”黑霧解釋道,“我法力不足,無法完全使用它,但最基本的用場還是能派上的,你到時候選定三個永久性連接空間,就可以任意和別的世界聯系溝通,但我也只能保證有三個,希望你能夠謹慎使用。”
  
  蔣夢麟木然的臉上終于有了點變化,他嘴角淺淺勾起,似乎很高興的模樣,但眼裏卻連一點高興的神色也找不出。
  
  “你說吧,要我幫你找什麽。”
  
  黑影聞言卻沈默了,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變成了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玄妙味道:“我在這裏呆了一千年……或許更久。我已經忘記了,我為什麽會滯留在這裏,但我還記得,凡間有我放不下的東西。”
  
  蔣夢麟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也許那是一個人,也許是一件東西,我能感應到它的存在,卻無法出去找尋它。我等了那麽多年,它卻沒有來找我……”
  
  黑霧淡淡地笑意傳來:“我累了,你找到那個東西,化了我的怨氣,讓我投胎去吧。”
  
  蔣夢麟軍緊捏著那枚指環,眼睛一如往常平靜如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裏,究竟翻湧起了怎樣複雜莫測的激慨。
  
  蔣夢麟緩緩開口:“我答應你。”
  


2、第二章

  屋裏不是一般的吵鬧,女人尖利的罵聲哭聲,男人的勸架聲,碗碟碎裂的乒乓聲,吵得蔣夢麟眉頭皺的死緊。
  
  陽光透過窄小的窗棂照入黴點斑駁的牆壁,牆上挂著卷了角的挂曆。
  
  蔣夢麟睜開眼睛,眼神裏透出隱隱的死寂。
  
  此時醒過來的,不過是那無辜枉死的一抹冤魂,現在是什麽日子,發生了什麽事,這抹冤魂卻比原主記得的更加清晰。
  
  1997年八月七日,劉雅上門逼宮的日子。
  
  外頭正在吵鬧的,除了那兩女一男,還會有誰?
  
  額頭一陣刺痛,蔣夢麟皺了皺眉,擡手拂過放在眼前,一手的腥紅鮮血,散發出鐵鏽味兒,給了蔣夢麟一種無比清晰的,他已經重生了的感覺。
  
  20世紀的w市,經貿發展迅速,在這一段投機倒把繁盛的年代,W市出了無數的一夜暴富的暴發戶,蔣夢麟的父親蔣方舟正是其中佼佼。
  
  但與普通暴發戶不同的是,蔣方舟讀過書,他比別人多了個心眼兒,在市場浪潮逐漸高漲的時候,他急流勇退離開市場,注冊了一家房地産公司,離開了倒買倒賣的小行當,他的路子反而越來越寬,他很快在W市有了占腳的一席之地,比之從前的一夜暴富,風頭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年代實在太容易塑造人才,膽大、心細,決計很少不成功。蔣父脫離了三代貧農,靠著帶出家鄉的50元錢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成為了人人稱道的地産公司老總,然而城市的燈紅酒綠,帶給他的卻遠遠不止這些虛無缥缈的名望。
  
  蔣母李月玲,比蔣方舟大三歲,十九歲就和蔣方舟結婚,蔣家三代貧農,蔣母嫁了人後,下地幹活一把好手,家裏家外管理的妥妥當當。女大三、抱金磚,這話也許確實有據可依,蔣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蔣母溫柔賢惠,從結婚以來,一心一意操持家業,硬生生將只知下地幹活的蔣方舟熬成個體老板。她學曆很低,鬥大的字識不了一籮筐,人也如同大多數農村婦女那樣,死板的不得了,看見穿喇叭褲的時尚青年是必定要唾棄一番的,這樣的妻子,讓一飛衝天頃刻間擁有了千般傲氣的蔣方舟,覺得無比羞恥。
  
  而這個時候,劉雅適時出現了。她是W市二把手的千金,年輕漂亮,身段也好,一身柔軟緊致的肌膚散發著珍珠般的光澤,不同于獨立爽朗的蔣母,她就像最典型的水鄉小女人,說話輕柔婉轉,她熟讀張恨水,愛張愛玲,就如同亦舒那樣憂郁朦胧,那樣好的家世,那樣好的女子……
  
  哼,表裏不一的賤人!
  
  蔣夢麟合了眼,遮住眼裏幾乎漫溢出來的怨恨,他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劉雅!
  
  她蓄意破壞了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而他的兒子,在多年之後,又將自己攪得不得安甯!
  
  蔣夢麟清清楚楚地記得,上一世的母親咬緊了牙關死也不願意離婚後,背著蔣方舟時,劉雅是如何洋洋得意的——
  
  “這個男人,他的心,他的肉體,現在全是我的。你是過去式,是一段他想要抛棄的垃圾,你的作用,不過是廚房裏的瑣碎油煙。”
  
  她還帶著在蔣方舟面前僞裝出的憂郁與委屈,可每一句出口的話,卻直戳人心髒,讓人疼痛不堪。
  
  這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女人,就是用了諸多手段,活生生逼迫蔣母從二十八樓一躍而下!
  
  同一天,又帶著她的親生兒子劉力揚,截下想要將母親靈位放進族中祠堂的蔣夢麟,一言不合,劉力揚竟然砸爛了蔣母的靈位!
  
  後心的那把水果刀,是劉雅親手插進來的。緊貼皮肉那種冰涼刺骨的疼痛,猶如跗骨之蛆,從腳心爬上了頭頂,蔣夢麟分明記得,無意中的回眸,劉雅臉上傲人的笑。
  
  眉眼彎彎的,溫柔的,水鄉女人的笑。
  
  劉力揚認下了罪名,也不過關了一個多月,他們還是幸福地生活,而那些阻礙了他們奔往幸福道路的絆腳石,已經完全不複存在了。
  
  蔣夢麟回想起有如昨日發生的往事,擡手捂住臉,低低的笑了起來。
  
  那笑聲恍如從地獄深淵而出,帶著陰冷和慘烈——
  
  我重獲一世,就是來看你們不得好死。
  
  “啪!”巴掌聲傳來。
  
  蔣夢麟一下子睜開眼睛,耳邊聽到母親的哭聲。
  
  他掀開被子迅速地下地打開門,母親捂著臉頰臥在地上哭罵:“蔣方舟你不是人!你這個畜生!劉雅你這只雞!”
  
  劉雅捂著臉嗚嗚的哭著,身形搖搖欲墜,很可憐的模樣。
  
  蔣方舟嘴唇哆嗦著,一手指著蔣母:“你給我閉嘴!今天的事情不怪小雅,你不要殃及無辜……”
  
  “李姐!李姐……”劉雅放下捂住臉的手,年輕的她全身都散發著無限的活力,她眼淚淌了滿臉,“我和方舟是真心相愛的,我真的愛他,他和我說過,只有從遇上我那天,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人生的快樂!從前的那些日子,都是貧瘠的無法回味的,可我,我是他生活的必需品,他也是我生活的調味料,我不能離開他!李姐,李姐,你成全我們吧!你離開他,還有小麟陪在你身邊,我只有他!只有他啊!”
  
  蔣母被氣的臉色發青渾身顫抖……
  
  可下一秒,情況突生巨變——
  
  劉雅被衝上來的蔣夢麟一巴掌甩到地上。十五歲的少年,正是熱愛運動的年紀,一巴掌的力量不可謂不大,劉雅當即無力地趴倒在地上。
  
  趁著衆人都在驚詫中沒回過神,蔣夢麟眼神瘋狂地擡起放置在一邊的折疊椅,使勁了渾身的力氣——一下,兩下,邊邊角角,最堅硬的地方,撿著腦袋砸。
  
  前一世的劉雅,滿口真愛,滿口成全,卻刻意不去提及,她和蔣方舟的真愛傷害了多少人的心。
  
  而這一世卻不同了,你們想要真愛,那我倒是好奇,沒有了皮相,可還真愛的起來?
  
  “我操你媽的真愛!”蔣夢麟撲到桌邊撿起果籃裏的水果刀,一擡腳將被砸得滿頭是血的劉雅踢翻過身來,一揮手——
  
  血紅色的刀口從臉頰蔓延到下巴,刀口深刻,留疤是一定的了。
  
  蔣夢麟一松手,將刀子丟在蔣母的腳邊,看著血泊中的劉雅冷冷一笑。
  
  第一天就完成了自己長久以來的小心願,實在是太過順利,蔣夢麟的心情一瞬間變得很好。
  
  他自然控制了力道,那幾下折凳,絕對砸不死人,那一刀,也撿了臉上最顯眼的地方劃,留多大的疤多深的口,全在掌握之中。
  
  前一世的自己刀口舔血那麽多年,如果連這點兒經驗也出錯了,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蔣方舟似乎才反應過來般,男人的尖叫同樣讓人無法忍受,心愛的人被親生兒子打得頭破血流,對後世的蔣方舟來說孰輕孰重一目了然,但對現在的蔣方舟來說,絕對是無法接受的。
  
  蔣夢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劉力揚這個時候還沒有掏到他的全部歡心,而他對劉雅的感情,也真是最熾熱的時候,一個是深愛的愛人,一個是寄予厚望的兒子。
  
  現場一瞬間從家庭糾紛變成刑事案件,蔣方舟只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蔣夢麟對他說不出的厭惡,地上劉雅的鮮血已經淌了大片,猩紅冷豔,很合蔣夢麟的口味——
  
  “媽,收拾行李。”蔣夢麟回頭對著母親開口,“去鄉下奶奶家。”
  
  李月玲的恐慌之時一瞬間,這一輩子第一次見血,對方卻是自己一生最恨的人,李月玲並沒有太多的恐懼心,她只是擔心自己的兒子,會不會因為這次的事情被牽連。
  
  李月玲的普通話裏還帶著鄉音,蔣方舟叫救護車去了,她就蹭蹭地爬到蔣夢麟面前摸他的臉,一邊摸一邊哭:“娘害了你,害了我兒,我兒不要坐牢,是娘拿的刀,是娘殺的人……”
  
  蔣夢麟輕聲笑笑,經曆了太多大波折,此刻就算蔣母死在面前,想來他也不會又很大的情緒波動了,更何況是一直耿耿于懷的劉雅?
  
  他拍拍自己母親的肩膀:“聽我的,去收拾東西到奶奶家。”他笑的胸有成竹,“我自然有辦法不坐牢,你放心吧。”
  
  不留後路的事情,蔣夢麟是不會去幹的。李月玲怔怔的看著自己兒子,母親獨有的敏銳心告訴她,這個孩子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了。
  
  但借屍還魂這種事,又有幾個人會真正聯想到自己身上呢?
  
  兒子的態度就想給了李月玲一顆定心丸,李月玲摸一把眼淚,起身狠狠踢一腳毫無知覺的賤女人,哼!我兒要是坐牢,我尋個日子吊死在市政大樓門口!
  
  蔣夢麟看著驚慌失措撥打急救車電話的父親,蹲在地上,喉嚨裏發出慘然的怖人的低沈笑聲——
  
  蔣方舟,我看你這一世,可還會兒孫繞梁盡享天倫?若我這修橋鋪路的也學會殺人放火,倒黴的第一個,就是你這畜生!
  
  殺妻弑子,毀我一生。
  
  我該如何,報答你這深情厚誼?
  


3、第三章

  蔣家祖業置辦在W市一個偏僻的小鎮上。
  
  小鎮地處平川,綿延深遠,在W市這樣一個重點工業城市裏,算得上是一片難得的淨土。
  
  巴車在泥路裏顛簸,蔣夢麟朝窗外看去,碧綠的稻田從窗戶外撲進芬芳的沁香,他閉起眼睛,血脈裏奔騰不息的憤怒,漸漸安靜下來。
  
  他在思索如何做,讓自己取得更大的利益。
  
  重活一世,蔣夢麟再也不想被各種各樣的人情世故絆地跌跌撞撞了,就連坐在身邊的母親,蔣夢麟也發現,自己對她沒有前世那麽濃厚的親情了。
  
  蔣夢麟輕輕笑了笑,腦海裏衍生出上一世的那些過去。
  
  蔣母是沒有和蔣父離婚的,用她的話說,就是“拖也要不讓那個狐狸精沒個名分!”。
  
  但是即便是這樣,對蔣方舟又能有什麽影響呢?他在W市買了一棟富麗堂皇的近江別墅,香車美女,一年三百來天,沒有一個小時呆在蔣母身邊。
  
  被她看得如性命般珍貴的名分,在別人眼裏,卻一錢不值。
  
  他自過得逍遙惬意,蔣母卻在等待著變得越見扭曲。
  
  她恨,卻不舍得去恨那個曾經愛過的男人。于是,她開始憎恨那個男人的孩子。
  
  蔣夢麟從小到大,絕少得到她的關懷,曾經為了她的一句誇獎,日以繼夜通宵讀書,最終也只是得到樓底那腦漿迸裂的屍體罷了。
  
  李月玲,從來沒有學習好該如何當一個母親。
  
  可是這一世不一樣了,即便是她還和過去那樣選擇,蔣夢麟也絕不會為了她絆住自己追求幸福的腳步。
  
  蔣夢麟是蔣家的長子嫡孫,在兩個老人心裏,一直有著重要的地位。
  
  不管之後有了多少堂弟堂妹,蔣夢麟始終記得,老人會在年節後偷偷拉自己到房間,一人多塞一包厚厚的壓歲錢。
  
  李月玲臉上還挂著未幹的淚痕,如同驚弓之鳥般惶然失措,蔣夢麟淡淡瞥了她一眼,車到站了。
  
  他今年不過十五,現在的時間也只在1997年,還未能見到後世繁華富麗的鄉鎮,此時的y鎮,還有著最原始磚樓的美貌。
  
  蔣家二老焦急地站在車站等待,他們之前就接到了媳婦兒的電話,電話裏的兒媳哭的斷斷續續,他們也只能聽到,孫孫受傷了?
  
  這可不得了!蔣家的頂梁柱怎麽就傷到了呢?
  
  蔣夢麟看著兩個老人花白的發,眼眶立刻濕潤了。
  
  自己去時,老人還是健在的,不知道自己的離開,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打擊?
  
  “阿奶!”隔了老遠,蔣夢麟帶著哭腔大叫,心裏幾乎滿溢出的感情卻不是僞造。
  
  他頭上的傷口沒有經過任何處理,洗也沒洗,半頭幹涸的血漬一入眼,老人家險些嚇暈過去。
  
  爺爺最先反應過來,駐著拐杖快速跑到身邊就要抱:“娃娃怎麽回事?!”
  
  蔣夢麟不說話,抿著嘴紅了眼眶拼命搖頭,眼淚淌不盡似的,只想多看看這兩個一生一世真心對自己好的長輩。
  
  蔣奶奶卻誤會了,以為自家乖孫兒路上受了委屈,她可是個潑辣人物,蔣爺爺是個老實的務農人,家裏家外全靠精明的老伴兒操持,蔣奶奶一張利嘴打遍天下,鎮上人送诨名蔣一嘴,鎮鎮府的一把手看見她都害怕,蔣奶奶生氣起來,可是敢撩袖子罵大街的!
  
  “我媳兒,你說,娃這是咋?”
  
  李月玲卻不是半做戲,她確實是憋不住了,一看見老人家,捂著嘴就要哭斷氣,一聽他發問,腿一曲就跪在了黃泥地上,嗓子嘶啞帶著哭腔:“他爹打的!他爹帶著野女人回家了!娘!他要離婚啊!娃叫野女人一花瓶砸頭上了,醒了以後氣不過,瘋魔似的劃了女人一刀子,他爹要打死他啊!要送他坐牢房!娘,救命啊!!”
  
  她一邊哭一邊說的上氣不接下氣,但到了(liao)將事情說清楚了。
  
  離婚!野女人!打兒子?!
  
  蔣奶奶當即眼前一黑。
  
  李月玲這個兒媳,她是打心底滿意的,當初讓她進門,就是看中了她的老實巴交,兒子已經足夠精明,該找個懂操持的賢內助了。而李月玲也確實沒讓她失望,幾十年下來,家裏家外全是一把好手,最靈驗的先生也說她旺夫。而蔣奶奶最滿意的,就是兒媳那老實的嘴兒!
  
  要讓她說一句假話,比登天難!
  
  蔣家二老毫無疑慮地相信了兒媳的話,氣的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蔣夢麟添油加醋抹著淚窩奶奶懷裏一五一十全說出來了,擡起頭又淚汪汪:“阿奶,爹說那女人家裏當官,他要抓我去吃牢飯的,我要去吃牢飯了,阿奶我想你,我想阿爺,我來見你們最後一面!”
  
  蔣奶奶一顆心化成了麻糖水,爺爺歪過頭去摸眼眶裏的淚。這大孫孫從小不愛說話,如今能聽他這樣的濡慕,簡直死了也值。
  
  蔣奶奶一咬牙:“坐牢!你爹敢說坐牢,我叫他不得好死!”一伸手,將自己的乖孫孫摟進懷裏一個勁地心疼,“我的孫孫,頭可痛?你那殺千刀的爹……”
  
  蔣夢麟低頭埋進蔣奶奶懷裏,心裏暗暗道歉——
  
  阿奶,對不起,實在不是存心利用你們,我日後一定對你萬般孝敬。
  
  只要有了蔣奶奶這句話,蔣夢麟有十分的信心,自己絕對坐不了牢。不說坐牢,就連動,蔣方舟也是沒膽子動自己一動的。
  
  劉雅如今和他愛的死去活來,蔣方舟發了話,她怎敢輕舉妄動?
  
  在蔣家,蔣奶奶就是天!蔣家人的惡習就是,一輩子將臉面看的比天大。蔣方舟比之祖宗,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要真敢做出忤逆自家老娘的事情,蔣爺爺第一個要鬧得他身敗名裂!
  
  想當年,李月玲揚言要去公司鬧得蔣方舟不得安甯,蔣方舟甚至敢連同劉雅逼死她,更別提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蔣方舟,若要撕他臉皮,不如給他一刀來得痛快。
  
  市裏醫院急診病房。
  
  手術室的燈滅了,蔣方舟一臉憔悴迎上出來的白大褂:“大夫,我……我愛人怎麽樣了?”
  
  白大褂摘下口罩搖搖頭:“手術很成功,腦子也沒出問題,只是肋骨骨折腿骨脫臼軟組織挫傷嚴重些,養個兩個月也可以走動了。”
  
  也不知道是誰下手那麽重……簡直要人命似的,偏偏下手就好像精確丈量了似的,打在身體最折磨人的部位,卻不傷及性命,只是那傷者醒來,連續一兩個月,呼吸都該跟刀紮似的疼。白大褂一邊手術,一邊也在心裏暗暗吃驚。
  
  難不成是專業尋仇的?
  
  他又哪裏知道,前一世的蔣夢麟刀口厮混這麽多年,日日練的手段都用在刑訊上了,要折騰個女人,有什麽難的?簡直信手拈來。
  
  “這……”蔣方舟猶豫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她臉上的傷……”
  
  “……唉!”白大褂歎口氣,複又將口罩捂好,臉色也難看,“那刀位下的毒,日常生活倒是沒什麽大礙,只是那疤……怎麽也得留下了,我給她縫了二十針,醒來以後你記得叮囑她,養傷口的時候會有些癢,但絕對抓不得。”
  
  “……”
  
  蔣方舟呆若木雞地跌回椅子上。
  
  留疤……?那樣美好的女孩,一生都毀了容?!
  
  不行!不行!!
  
  滿心的愛意讓蔣方舟咬牙下了一個決定:一定要娶她!一定要盡自己的一生愛護她!
  
  白大褂見多了這樣的家屬,此刻心如止水留下最後一句話就越過蔣方舟離開了,“麻藥過了她就會醒,大概二十分鍾以後,一會兒會有人把她轉到病房,家屬記得找好護工。”
  
  病房清爽的藍白條紋晃花了劉雅的眼,劉雅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光源處,蔣方舟一臉疲憊地靠在牆上小憩。
  
  這個她愛進了骨子裏的男人啊……
  
  劉雅心底幽幽歎了口氣,又去咬唇,只覺得滿頭都是麻的。
  
  她嚇了一跳,呼吸稍大了些,胸口鑽心刺骨的疼痛立刻席卷而來,就好像要生生剝離她靈魂那樣不堪的疼痛!
  
  “阿舟!阿舟!我疼……”
  
  蔣方舟被愛人的呼痛聲喚醒,立刻撲了上去:“你覺得怎麽樣?!”
  
  劉雅撇著眉,柔柔弱弱的模樣,讓蔣方舟心都要融化了。他和她兩手交握,眼裏只看著對方,劉雅緩緩開口:“李姐姐……她怎麽樣了?”
  
  那個女人,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哦!多麽善良的女孩!
  
  蔣方舟覺得自己愧疚極了,他小心地撫著劉雅暴露在外的半張臉頰,眼裏柔情似水:“你總是那麽善良,別管她了,你只要相信,我那麽愛你,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的!”
  
  劉雅忍不住呻吟:“疼……”然而與此同時,也不由自主地牽扯起微笑的肌肉。
  
  ——她立刻發現,自己的半張臉頰,在麻醉之下,竟有隱隱的溫潤!
  
  劉雅驚恐地瞪大了眼,急促的呼吸讓她的全身像要爆炸那麽疼,她一瞬間,幾乎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僥幸般歪過頭去看她的愛人,眼角的淚慢慢滑落,卻抵不過她戰栗的嗓音:“阿……阿舟,我的臉,我的臉……?”
  
  蔣方舟痛苦地去親吻她流淚的眼睛:“阿雅,阿雅,我娶你,你不要擔心,我會娶你!一定會娶你!”
  
  劉雅茫然地看著這個不停和自己承諾的男人,手也顫抖著,一字一頓地問道:“鏡-子-呢……我要鏡子……”劉雅猛然迸發出尖利的叫嚷,“給我鏡子!!!!”
  

4、第四章

  繃帶上透過醫用棉花滲出來的一條長長的血漬,讓承受不住這樣大打擊的劉雅險些暈過去。
  
  劉雅大受打擊,精神都恍惚了,鏡子的碎片撒了一地,她呆呆地看著頭頂的天花只知道流眼淚。
  
  蔣方舟又心痛又著急,顫抖的手伸到半空,卻不敢觸碰自己的愛人。
  
  饒是劉雅城府再深,自己從來引以為傲的美貌此刻付諸東流,也讓她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
  
  “我這傷……是誰劃的?”劉雅的聲音冷冷的,透著徹骨的恨意,“方舟,我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蔣方舟嚇了一跳,愛人這幅陰冷的樣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可是一個女人,經此大變,神經一下也是正常的,蔣方舟也沒多想。更何況他心裏還有著許多的愧疚,于是低低的回答:“阿雅,小麟他被你弄傷了額頭,那個時候看起來也很不對勁,我也懷疑他是不是被砸成神經病了……阿雅,你不要這樣子,我覺得,挺害怕的……”
  
  劉雅心中一震,趕忙挂上那付駕輕就熟的柔弱表情,不敢置信地搖著頭淚光盈盈問道:“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小麟……”劉雅的眼淚就像不要錢那樣落下來,胸口的疼痛讓她幾近窒息,她卻不想就這樣放過那個賤人的兒子,“方舟!方舟……你知不知道,你曾經說過,你最愛的就是完整無缺的我?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過去那麽完整了,即使是小麟……可是,他為什麽要對我下這樣的毒手!?”
  
  劉雅嗚嗚地哭著,心裏思量著自己這道傷,加上父親的力量,能不能把那母子倆一並抓起來,到了牢裏,還有誰記得起她們?
  
  病房的大門忽然被重力踹開了,外頭傳來護士驚慌的叫聲:“老先生,病人需要靜養,您不能這樣……”
  
  蔣夢麟把她拉到身邊,低低的警告道:“滾開。”他眼神陰冷,加上滿頭幹涸後發黑的血漬,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個剛從深淵爬出來索命的惡魔。
  
  護士一張小臉嚇得煞白,蔣夢麟剛撒手,她就扶著牆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蔣夢麟站在門外,嘴角挂著悠閑的笑容,惬意地看著病房內的鬧劇。
  
  蔣老爺子可不會管什麽靜養不靜養,他只知道,病房裏那個狐狸精不單勾引了自己的兒子做出那種醜事,還不知死活地打傷了自己的親孫子!他這輩子沒像今天這樣生氣過,即便是幾十年前,大隊裏要沒收家裏唯一一頭耕牛,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憋屈。他一生信奉吃虧是福,全村全鎮,那個不誇他胸襟廣闊,蔣老爺子為人清正愛惜羽毛,家裏夫妻生活美滿兒孫繞膝那是衆所周知的!哪知老來老來,卻被這麽個騷狐狸破壞的一幹二淨!
  
  “喲!叫我好好看看”蔣奶奶可沒老伴兒那麽拙舌,幾乎是剛一進屋,她便中氣十足地叫罵開了:“哪家的騷狐狸精沒看住,怎麽專出來勾搭有婦之夫啊?!”
  
  鄉野之人,說話也不講究,嘴裏三字經□一裏哇啦說的不知道多順溜,病房大門就這樣敞開著,路過來來往往的病友們因為好奇,沒兩下全圍上來了。
  
  蔣奶奶罵的實在難聽,劉雅自小家境富裕,父母也有權有勢,哪裏聽過這樣無理的話?她一開始只知道懵,後來反應過來,張口就要以牙還牙,卻忽然想到還有男人在身邊,立刻縮了膽子,咬牙切齒紅了眼睛哆嗦著鑽進被子裏。
  
  她一轉頭,就看見那個滿頭是血的孩子站在大門口朝她冷冷的笑,發現了自己的視線後,伸出手,慢慢的,慢慢在臉頰,用手指劃了一道。
  
  劉雅什麽都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一瞬間,劉雅絕不承認,她心裏第一閃過的,竟然是徹骨的寒意。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毫不猶豫拿著刀就在自己臉上劃出……
  
  驚恐讓她的胸口更痛了,但還沒等她痛呼出聲,腦袋上一陣敲打毫不留情地落下!
  
  蔣奶奶罵的盡興,蔣爺爺氣的抓心惱肺,索性上去揚了拐杖就打!
  
  劉雅驚恐地尖叫起來,卻忽然聽到病房外有人疑惑地談論:“哎?那不是劉主任家的閨女嗎?”
  
  “你開玩笑吧,這老太太可說這是個第三者,擔心劉主任聽到了……”
  
  “我怎麽可能認錯啊!我的天,真沒想到劉主任是這種家教!”
  
  “不會吧!哎呀快快快叫王主任來看熱鬧!”
  
  一時間病房外面全是不絕口的唾罵聲,這個年代,第三者還是很稀有的東西,尋常人家夫妻離婚都要在周圍掀起軒然大波,更別提主動勾引有婦之夫了,那可是掘祖墳臭名聲的勾當!老太太嘴皮子一掀,裏裏外外聽的不要太清楚哦!
  
  這個時候,劉雅哪裏還敢說要人坐牢的話?就是蔣方舟,也只敢跪在地上抱著父親的大腿請罪,劉雅掙紮著爬出來,還想說什麽,卻被蔣老爺子一拐杖擊在胸口,登時鑽心透骨的疼痛讓她在沒堅持住,一腦袋栽倒在地上。
  
  那可是一地滿滿的碎玻璃渣啊……就這樣毫不留情地紮進手心手臂,扣在肉裏,血擦潺流出。
  
  現場安靜了一秒,蔣奶奶叉著腰罵得更大聲了:“裝!你再裝!騷狐狸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擔心你家祖宗上下七八代斷子絕孫!生個兒子沒P眼!生個女兒去做J!我@#¥@……”
  
  她一邊罵著,一邊暗暗出手,把病房的門給關了。
  
  蔣夢麟站在門口,一臉血迹的模樣可是受盡了關愛,看熱鬧的看到這麽一個小孩子站在門外,七嘴八舌地就開始關懷開來——
  
  “喲!娃兒臉咋弄的?哪個殺千刀的下了這樣狠手?”
  
  蔣夢麟低低回答:“我爹,和裏頭那阿姨。”
  
  衆人嘩然,又問:“那阿姨咋回事捏?哪家來的閨女,咋搶人老公哇?”
  
  蔣夢麟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低頭搖頭:“那是大官的閨女,還打我娘咧,大官說不給閨女進門,要抓我和娘吃牢飯去……”
  
  幾個先前還在揣測的人立刻著實了劉雅的身份,一邊詫異,一邊鄙夷,又覺得蔣夢麟母子實在是可憐,恰好蔣奶奶似乎想起了孫孫還在外頭,停了嘴,一拉門把蔣夢麟拉回屋子去了。
  
  原本還顧忌小孩子自尊心不去觸碰的衆人立刻開了鍋,各種惡毒的揣測一個比一個能,劉雅到了衆人的嘴裏,幾乎都快成了一個從小學開始勾引男人的壞女人……
  
  劉雅可不知道她的家庭住址父母工作單位已經全部被曝光了,她此刻幸運地昏迷不醒,而她的奸·夫卻正處于水深火熱當中。
  
  蔣方舟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爹你別打了!你別打她,你要打打我,打我!我不出聲,我隨你出氣!”
  
  老爺子被他沒出息的模樣氣的捂著胸口跌倒在一邊的椅子上。
  
  蔣夢麟利索地跑到老人身邊給他順氣兒,心裏卻在思索——
  
  上一世的自己和母親都是傻子,都被人登堂入室了,卻不敢告訴兩位老人,直至後來生米煮成熟飯,自己卻更要臉面,生怕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
  
  可他現在卻是完全想開了。出了這種事,別人同情還同情不過來呢!要說異樣的眼光,也是對著劉雅和蔣方舟的,自己何苦要替他們遮掩?重獲一世,有些東西,看得確實比從前通透了。
  
  老人松了手,蔣方舟也恍若失了魂魄跪在地上,似乎連喘氣兒的力氣也沒有了。
  
  老太太到底還顧著兒子的臉面,見狀老淚縱橫罵道:“你這是何苦啊!阿玲恁好的一個媳婦兒你不要,跑來城裏找個騷狐狸精,娶回家能當飯吃能當衣穿?這種女人擺在家裏她也不會安心的,綠帽子少不了!我養你恁大,咋腦子越長越不見了哇!”
  
  蔣方舟眼淚順著面頰淌下來了:“娘!我愛她!我從沒想過,生活會那麽快樂。以前只要下班回家,我就覺得沒勁兒,可自從跟她在一起以後,每天要和她見面,我都覺得渾身使不完的勁兒!她家裏條件好,還看上我這麽個粗人,我也和她……好過了,我要對她負責啊!!”
  
  李月玲臉色煞白地站出來:“你要對她負責,就不要對我負責了?我為你勤勤懇懇操持恁多年,你窮時,我幫你種地,你富了,我替你算賬,還生了小麟給你傳宗接代,我對不起蔣家嗎!?”
  
  蔣方舟一聽到那帶著鄉音的普通話心裏就說不出的厭惡,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這個黃臉婆生活了二十多年!這樣醜陋的、沒文化的、見識淺薄的、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女人……自己怎麽會娶她?不! 不是自己自願的!
  
  “你以為我想娶你嗎!要不是娘被媒婆哄騙,你能進蔣家門?!你看你自己哪裏配得上我?我帶你出門,會被人笑死!”蔣方舟心神大亂,竟然一脫口,將心中的怨憤全部罵了出來。
  
  李月玲顫抖如風中落葉,卻堅持著撐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她忽然很想笑,這個她的天,她的頂梁柱,她最愛的男人……原來一直以來是這樣看她的?
  
  一個帶不出手的黃臉婆?
  
  你卻不問問,我這臉,是為誰操勞黃了的?
  
  眼淚毫無知覺地墜落下來,耳邊是婆婆打丈夫的聲音,李月玲卻感覺自己什麽也聽不到了
  
  然後她聽到自己清晰地,最標准的普通話的聲音:“那我們離婚吧。”
  
  蔣夢麟驚詫地擡起頭盯著自己的母親:怎……怎麽?!!
  
  李月玲感覺到兒子的視線,對上兒子複雜的目光,歉意慘然地笑了笑,輕聲說道:“娃兒,對不起,你爹這種畜生,娘不要了。”
  
  蔣夢麟怔了怔,忽然察覺到屋裏人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忙定了定神,開口慘然一笑:“娘,我跟你一起走。”
  
  他心裏從未有過的平靜,曆史已經被改變了,母親就這樣離開了父親,那麽是不是說明,自己的命運,從此以後也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呢?
  
  蔣奶奶哭的聲淚俱下:“阿玲啊!我怎麽生了這麽個畜生!老蔣家對不起你!!!”
  
  她萬想不到,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兒子,竟會如此不是東西!
  
  蔣爺爺恍惚一會兒,伸著手指著自己兒子,嘴唇哆哆嗦嗦,竟是一翻眼皮暈過去了。
  


5、第五章

  蔣方舟順利離婚,如釋重負,沒多久也暈了過去。
  
  蔣爺爺到底老當益壯,沒什麽大礙,不多會兒也醒了過來,蔣夢麟見狀松了口氣,如果老爺子真被今天的事情氣出什麽好歹來,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老爺子從醒來就沒有斷過歎氣,他一生勤懇踏實,老天爺也眷顧,家裏日子越來越好,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可幾百年下來,卻出了蔣方舟這樣一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對于金錢,老兩口是沒什麽概念的,兩口子在鄉下那麽大年紀了少有花銷,一年給他們二百萬他們也沒地兒使,錢這東西,夠用就行。老蔣家在乎的,是門楣的臉面!現在活生生教出這樣一個不負責任抛妻棄子的家夥,蔣老爺子心中一陣灰敗,只覺得縱使下了地,也沒臉去見列祖列宗了。
  
  蔣奶奶婦道人家,看的卻比老爺子清楚,她此刻正在安慰自己精神恍惚的兒媳婦,抓住了空子還想勸一勸,李月玲卻好像打定了主意般堅決地搖頭:“娘,不管這婚離不離,我一輩子也認您二老作爹娘,這個家,我呆不下去了。那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您二老,以後防著些。”
  
  說來奇怪,李月玲經此一變,卻感覺腦子都比往常要清醒了些,從前她嘴笨拙舌,哪裏說得出這些話,可現在,她卻還有余地在走之前,給劉雅下個絆子。
  
  果然,蔣奶奶一聽這話氣得不行,拍著床板就憋不住地罵:“那狗狐狸!狗狐狸還想進蔣家的門?我去她·媽的,她敢跟著近老蔣家一步,我拼了這把老骨頭要拿卸骨刀把她砍出門!”
  
  蔣奶奶說話,言出必行,她對劉雅的感官,該說是前所未有的差。劉雅前世終其一生,就想著要和蔣方舟相依為命,他倆人倒是真心相愛,蔣方舟拼了大力氣想離婚讓劉雅進祖墳,這一世,只怕更加艱難了。
  
  蔣夢麟忍不住的舒心,他原本沒有那麽寬宏大量,即便是蔣方舟和劉雅到了如今這個境地,他還是覺得不太解氣,只不過挫骨揚灰這種事情,急不來一時半刻的,反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要論時間,自己可不怕耗。
  
  李月玲當天帶著暈乎乎的蔣方舟去辦了離婚證,站在民政區裏就開始大刀闊斧地分財産,蔣方舟這個離婚證就跟大風刮來似的讓人不敢置信,財産什麽的,哪裏有真愛重要?!大手一揮,四六分,六成都給了前妻,只一個條件,得把兒子帶走。
  
  蔣夢麟求之不得,只可惜蔣方舟的財産並沒有前世積攢的那麽快,他剛辦公司,銀行裏還有近百萬的負債,只一套帝都的房産值錢些,剩下的一輛桑塔納轎車,醜得讓蔣夢麟不忍目睹,林林總總的現金也沒多少,但至少足夠李月玲母子倆生活。
  
  W市這個傷心地是呆不下去了,當天下午,李月玲就抹著淚帶著大包小包跟兒子踏上了去L市的綠皮火車。
  
  L市是李月玲娘家,李老太太會生,膝下三女三子,李月玲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夾在兄弟姐妹中間,又是木納老實的性子,爹爹不疼娘也不愛的,過年都比人家少一毛壓歲錢,好容易出嫁,夫家的彩禮收進門後,爹媽就更少和她聯系了,乃至于李月玲連家裏的電話也不知道,只能到了地兒去尋門牌。
  
  蔣夢麟倒是對此一行不抱希望,外公外婆那一家人的德行,他前世可是看夠了,不說落井下石已經不錯,巴望他們雪中送炭?呸!
  
  綠皮車搖搖晃晃,得走一個午夜,蔣夢麟躺在最上鋪,眯著眼,放松精神開始聯系那抹幽魂。
  
  幽魂很不高興:“你還記得我啊!”
  
  蔣夢麟這一天下來,心情舒暢,倒積攢下一些人氣兒,聞言反倒笑了笑:“瞧你這話說的,我還能忘了你不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應了你,你怎麽能不相信我的人品?”
  
  幽魂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說來也不奇怪,他從死後就被關在結界裏千把年,雖說年紀已經很大,但像蔣夢麟這樣無恥的人,可當真沒碰到過幾個,一時間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羞愧,不信任夥伴什麽的……
  
  第二次開口,他就顯得有些氣弱了:“我現在就附身在你身邊的次元空間裏,我在身上下了引子,在投胎之前,只能跟著你走,你沒事情也陪我說說話……”
  
  原來是寂寞了?
  
  蔣夢麟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是我疏忽了,今天的事情確實太多。”
  
  幽魂不說話了,今天的鬧劇他也是看在眼裏的,對于這種家事作為古人的他原本就無法理解……男人三妻四妾什麽的,在他看來,倒是正常的了。
  
  他也不發表意見,只說自己的事情:“你如果有空,也可以放自己的精神到我這次元空間來看看,我答應你的三個連接通道已經搞好了,你如果要用,還得讓我幫忙。”
  
  蔣夢麟一想,左右無事,也學來了精神離體的法子,進了空間。在外人看來,他也不過就是睡熟的模樣。
  
  次元空間,顧名思義,與儲物空間同出一脈,只是形體上,要更高級些,沒有實物作為依托,暴露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一入內,先是白茫茫的一片,蔣夢麟擡頭低頭,只看到袅袅霧氣遊離身邊,幽魂在這裏化了個臉色蒼白的人形,拉著他小心地走:“你注意著,腳下有些地方是有蟲洞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蛀了,踏進去以後到了哪裏,我可就不知道了。”
  
  蔣夢麟打量他,幽魂穿了身不知道多古舊的書生袍,下擺處都變黑了,衣裳也單薄得很,破破爛爛的窮酸無比。
  
  幽魂笑:“你別笑話我,我孤家寡人一個,也沒人來祭奠,穿的也是千年前的衣服,破些也是難免。”
  
  蔣夢麟理解地點點頭,心裏卻在想適合他的款式,改些日子拿些來燒給他。到底以後要用到他辦事,也該經常拉攏拉攏人心。
  
  走了沒有多久,幽魂停下腳步,手一揮,虛空裏升起個浩瀚的大圓盤來,看起來頗像是舊時大戶人家用的銅鏡,锃光瓦亮的一絲灰塵也沒有,蔣夢麟還沒反應過來,幽魂就問:“總共也就三個永久對象,我建議你還是謹慎些選擇,用一個少一個。”
  
  蔣夢麟挑眉:“他那邊傷的到我?”
  
  幽魂搖頭:“倒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這關系到你以後的用途……”
  
  “不必說”,蔣夢麟打斷他,原本他也沒想從這裏撈多少好處,自己腦子裏裝了無數的賺錢法子,只要有一筆啓動資金就足夠了,幽魂說的那些倒不是他擔憂的。
  
  他將手按在銅鏡的底座上,眯了眼開始在腦海裏挑選——
  
  上級空間?不要!誰知道是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獸人軍團?不要!拉個獸人來幹什麽?當保镖麽?
  
  魔法……ORZ……會被國安局當做異類抓起來的吧?
  
  挑選半天,蔣夢麟眼角劃過一道閃光,連忙分出精神來抓住!
  
  古代?這倒是可行,古董、錢幣,到了後世,都是大熱的項目。
  
  蔣夢麟按下確定,銅鏡閃過一道流光,沒多久,上面映出個翻著死魚眼的小娃娃來。
  
  蔣夢麟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不過是一個面癱的小孩罷了。
  
  小孩兒開口,聲音綿軟黏糯,卻透著說不出的冷:“中國人?”
  
  蔣夢麟一僵,心裏燃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你也是……?”
  
  小孩兒抿了抿嘴,臉色很難看:“我叫許仙,白蛇傳,那個許仙。”
  
  蔣夢麟僵直兩秒,捂著肚子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爆笑,成功讓許仙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簡直沒想到,竟然有人會比他還倒黴!那是白蛇傳啊白蛇傳啊!白素貞和法海翻天覆地地鬥啊鬥,最大的炮灰就是許相公!
  
  一旦有人比自己更淒慘,蔣夢麟就會對生活燃起不可思議的熱情。
  
  他笑夠了立刻直起腰身:“你有什麽東西交換?”
  
  許仙頓了頓,右手一伸,拿出個碧綠剔透的玩意兒丟到交流通道上,蔣夢麟撿起來一看,立馬目瞪口呆——
  
  成色……上好的翡翠!?
  
  許仙歎口氣:“我也不瞞你,這東西在我這兒也不是特貴重的東西,可在你那兒的價值我心裏也是有數的,只不過我要的東西……對了,你那裏現在是幾幾年?”
  
  蔣夢麟回答:“1997”
  
  許仙更頹喪了:“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以前學外科的,許仙家也是藥房,我要的東西,無非就是那些個抗生素和醫療器具,可是九七年……”
  
  蔣夢麟笑了笑:“你不是還有別的空間嗎?”
  
  許仙很不高興:“你以為撞上一個現實位面那麽容易嗎?”
  
  蔣夢麟摸摸鼻子,開口道:“要不這樣,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先給你捎些藥品,其他的,我再想想辦法。”
  
  許仙白他一眼,但也許是出于對原本星球的眷戀,他並沒有露出很不信任的神態,只是點點頭,開口道:“這東西你先拿去吧,這幾天有空那些治傷……感冒的東西給我,我還有事,不多說了。”
  
  車到站,蔣夢麟倏然睜開眼睛,眼神狂喜中,夾雜難以忽視的鋒利。



6、第六章

  蔣夢麟什麽勸解也沒有,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讓母親好好吃吃苦頭,這其中,前世對她的怨恨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蔣夢麟思考了很久的。
  
  李月玲生性就綿軟懦弱,這種性格,往好了說叫做老好人,往不好了說就叫聖母!他和蔣方舟的感情破裂,未嘗沒有她一心想要補貼娘家的因素在裏面。
  
  蔣夢麟尤記得上一世,蔣方舟將出軌擺在明面上以後,李月玲以淚洗面的同時,在接到舅母的電話時,還是咬著牙將自己的積蓄全部寄了過去,只為舅母才一歲大的兒子未來娶妻買房。
  
  多麽可笑!可李月玲就這樣一種,將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人!可以說她虛榮,也可以說她愚蠢,總之,她是願意與自己的兒子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然後將光鮮外表展現在外的那種人。
  
  蔣夢麟的外家算得上鎮上過的頂好的一戶人家,其中李月玲出力自然不少,可惜的是,李家上下,沒有一個人領她的情,蔣老外婆甚至在上一世蔣夢麟唯一一次來過年的時候,當著他的面搬著小板凳在大門口和老朋友聊天:“我這身衣服全是兒媳送的!他媽那就是個賠錢貨,嫁出去以後絕了良心,一次也沒回來看過!”
  
  這個他,自然指的就是蔣夢麟。
  
  那一對老人簡直是天造地設!
  
  李家大清早正開門,女兒就尋上了門。很顯然,李月玲離婚的消息他們已經知道了,坐在門口的外公對一臉苦相風塵奔波回家的女兒,甚至沒有分出一個多余的眼神,只顧逗弄窩在懷裏的親孫。
  
  他懷裏抱著的是大舅家的長子,如今才一歲大,生的圓滾滾球一般,又白又胖,聰明伶俐,這回嘴裏趴趴趴趴叫著爸爸。
  
  李家老兩口卻對這孫兒寵得不行,尋常人別說罵幾句,就是月子媽抱孩子重了些,也是要被鬧得不得安甯的。
  
  李月玲似乎是沒想到父親的態度會那麽冷淡,到了嘴邊的委屈繞了兩圈,又咽了回去,紅著眼圈開口:“爸……”
  
  老爺子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李外婆抱著一籮筐橘子從裏屋出來,一看到女兒,立馬愣了一下,掉頭進屋,過了好一會兒才空著手出來,臉色也不太好:“你咋回來了?”
  
  李月玲忍不住抹著眼淚兒吸了吸鼻子,低低的叫了聲:“娘……”
  
  李外婆臉一沈:“哭什麽哭!有臉作那見不得人的事兒,現在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告訴你,二娃他媳婦兒才做了月子,你別上趕著給人家找不痛快!給人看到了,還以為家裏辦喪事!”
  
  李月玲怔住了:“……娘?”
  
  裏頭三舅的媳婦兒迎了出來,穿著一件大花的汗衫,手上搖著蒲扇,一瞧見李月玲,嚇了一跳:“喲!姐?你咋回來了?”
  
  “去去去,去洗衣裳。”李外婆沒好氣地趕她,“娃兒的尿布換了?”
  
  三舅的媳婦也是個嬌貴人,聞言一下子就不高興了:“那不是二嫂子的事情嘛?”她一掉頭,又來招呼李月玲,對于這個經常貼補家裏的姐姐,她還是很有好感的,自家丈夫前年在市裏買的新樓,就是這個姐姐貼補的,“姐,你快進屋坐,外頭熱,裏面有風扇呢,二嫂子月前生了個丫頭,一會兒我領你去看!”
  
  李外婆原本是不想讓女兒進門的,離婚的女人,晦氣。可無奈兒媳婦都開口了,外頭鄉裏鄉親了,她也不好再趕,當下瞪了眼小兒媳,不說話擰著眉頭離開了。
  
  李月玲瞧見母親這番做派,原本歸家療傷的心情立刻被冰水破了個透心涼:她自問出嫁以來貼補娘家也算孝心可鑒,爹媽重男輕女她也是一早知道的,可誰料到拿錢的時候還好聲好氣的,如今自己落魄歸來,竟只得到這樣的待遇?自己領著兒子進門從進門開始,老兩口甚至連挂心關心外孫一句也做不到?!
  
  她怔怔的隨著弟媳婦進屋去了,裏屋拿了杯涼茶沒飲兩口,李外婆也抱著竹篾進屋了,她沒好氣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在她對面坐下,開口第一句就問:“你離婚了,姑爺給錢了?”
  
  蔣夢麟一聽這話,就在心底冷哼一聲,他也不作聲,李月玲這回的苦頭是吃定了,也該叫她看看清楚,自己一心貼補的娘家都是個什麽德性!
  
  李月玲傻不愣登地點了點頭:“分了家,給了我三萬。”
  
  她也沒提房子的事兒,李月玲經此大變,雖說還是對家人缺心眼兒,可多少也能感覺到母親的不懷好意。
  
  果然,李外婆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點點頭:“蔣家還不算絕了良心。”她話鋒一轉,兩手一攤朝李月玲道:“那倒正好,你大哥娃兒也見到了,你大嫂如今是家裏的功臣,生了我李家長子嫡孫,該獎勵的。我和你爸合計著,給小寶置辦下將來娶媳婦兒的房産,恰好差個兩萬來塊,三萬也差不多了,余下的一萬,就用做裝修。”
  
  李月玲被母親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嚇了一跳:“娘?我和小麟就這麽多錢,全給大哥買房了,我們吃什麽?”
  
  李外婆一聽這話暴跳如雷,拍桌子大罵:“賠錢貨!賠錢貨!你娘養你這麽大,要你幾個錢還要看臉色?沒羞沒臊的東西,你丟了我李家祖祖輩輩多少人的臉面?!你沒地方吃飯去了,那你幹什麽離婚?!現在姑爺冤上李家,以後你三弟要是生了娃,誰來給錢買房子?!”
  
  李月玲如遭雷擊,一下子僵在原地,連血液也冰冷入骨……
  
  賠錢貨……賠錢貨……這麽個稱呼,從小在她耳邊如同魔咒不停回蕩,可無論如何,她總是不願相信,爹娘對她,會真的沒有一絲感情……
  
  李外婆猶自喋喋不休:“他蔣夢麟是蔣家的人,你拉扯著他幹什麽?你幫外人養兒子……”
  
  李月玲忍不住歇斯底裏地大哭起來:“娘!你絕了良心嗎!他是我親生的!親生的!”
  
  李外婆瞪大了雙眼,萬想不到女兒竟敢出口反駁,當即大怒:“□的賠錢貨!我當年生你時就該一把掐死!你這輩子莫要踏進李家的門!我李家祖宗三代,認不起這種沒爹的外孫!”
  
  蔣夢麟一把將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推到椅子上,眼裏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厭惡。要說母子之情,從上一世李月玲酒後一次次毆打,蔣夢麟就開始漸漸絕望了。李月玲這個人,典型的在外輕聲弱氣,回家猛如餓虎,面對厲害的人,她除了哭和逃避,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方才一路上回家時,蔣夢麟也清楚地看到她眼裏對自己的猶豫和彷徨,很顯然,對于自己這個兒子到底要不要養育,她心裏也是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
  
  你不想養我,我還不稀罕跟你呢!
  
  蔣夢麟可不是那種悶不吭聲受委屈的性子,李家家大人多,若是日後他真的有了什麽資産,這門注定了死皮賴臉的親戚也是個頭疼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現在把臉給撕破,否則日後又拿些自己幻想出來的親戚情分來要挾,蔣夢麟可懶得對付。
  
  他一張口,就把李外婆氣了個半死:“外婆,你摸著自己那把良心給我好好算算,你如今住的這房子價值多少?地基價值多少?後山的老房子承包的果園烏龜塘價值多少?小舅大舅二舅大姨小姨的婚房花了多少?小舅開的那輛桑坦納市價多少?我倒要看看是誰絕了良心,你拿我蔣家吃我蔣家用我蔣家,如今腆著老臉說我這債主是外人?你也好意思!我要是真遞了狀書上法院一筆筆討要,外婆你也別怪我太絕情面,多的我不要,那車那房我當做餵給狗吃,就當算你拿我蔣家三五萬現金,狀書下來,我要叫你砸鍋賣鐵給我湊幹淨了!”
  
  李月玲臉上一陣臊得慌,她原本拿夫家補貼家裏,也會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直沒人和她提出,慢慢的他也當做理所當然了,如今兒子一筆筆算出來竟是這麽筆巨款,一時間就像驚雷炸在耳邊那樣,覺得大白的天都變得烏黑了。
  
  李外婆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拿了蔣家多少錢,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同樣知道外孫這話裏一分一毫沒有作假,李家有文化的人那是一個也沒有,要說法律,也就僅止于殺人償命,許多年前,李外婆甚至還以為若是自己親身血脈,那殺了打了警察也是管不到的,如今蔣夢麟這一番話,把她可嚇得不輕,若是家裏真把這三五萬掏了出去,那一下子估計又要回到赤貧了。
  
  只是她這麽多年來順風順水慣了,那裏經曆過小輩這樣厲害的嘴皮?嚇過之後,心裏又止不住燃起惱怒來——即便是自己拿的再多,也輪不到小孩子來插嘴!
  
  李外婆臉色蒼白地罵道:“你這是什麽家教?你娘就叫你這樣和長輩說話?果然是有娘生沒爹眼的東西,尊老愛幼都沒在學校裏學過嗎?”
  
  蔣夢麟冷笑著一擺手將扇地呼呼作響的電風扇推倒在地一使勁兒將引線拉了下來,在手上繞了兩圈就朝大門跑去。
  
  李家原本就在一個小鎮子上,地方不大,拉出幾個人大多都是沾親帶故的,此時多少有人聞到了風聲說李家閨女回來了,也紛紛過來探望——
  
  李家這閨女可不簡單,嫁人幾十年,娘家修房蓋樓出力甚大,楞生生將一屋子農民搞成了萬元戶,李家腰板挺得也直,鎮上的老太太老爺子哪個不羨慕?門口駐足看了一會兒,老爺子提起閨女臉色卻不好,大家也不奇怪——
  
  李家人重男輕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也知道這事情,閨女往家搬了那麽多,老兩口就沒說過一句好,反倒是那幾個成天撩貓逗狗不學無術的兒子寵的跟個寶似的,真說起來,除了羨慕,多少還是有些人看不慣李家人的做派的。
  
  衆人正駐足著,裏屋忽然一陣丁玲哐啷的響動,還沒等人回過神,卻見到李家閨女那半大的兒子,一臉悲憤地跑出來了。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41237-1-2.html
 看這篇要先注意一下~主角的個性非常之惡劣大開金手指
小攻不定~因本人也只看過兩頁就放棄了~所以無法表達自己的感想
不過看過大家的留言反應兩極~有好有壞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65809-1-1.html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63570-1-1.html
 
 
☆、呦,小包子【改

  為毛從《無限》裡出來就進了《哈利波特》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無限波特」定律?!

  可是其他進過《無限》又進了哈利波特的前輩都是穿成原著裡就有的人物啊,為個毛的毛到他這兒就成了小哈的同胞哥哥?!

  不要啊,那些同人文裡哪個小哈的兄弟過得快活了!大部分還都是反派路線!想他索蘭不說多正派好歹也算是亦正亦邪,想當年一挑眉一微笑不知迷死了多少無知少女啊為個毛的毛現在要躺在這裡裝什麼嬰兒啊口胡!

  躺在搖籃裡看著旁邊對他露出無齒的笑的綠眼睛小包子,索蘭欲哭無淚。

  ——該死的雞蛋主神老子要回家啊啊啊!尼瑪什麼夠五萬分就能回家啊果然是騙人的吧!他明明已經湊夠五萬分了,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麼一個地方!

  ……不過說起來,自從他穿越到這個劇情到現在似乎也已經有……一年了?然後又好像,今天是他和小包子哈利的生日?

  「咿,啊——啊——」

  啊,是了!迷你版索蘭左手握拳砸在右手心,作恍然大悟狀。

  然後……

  「阿瓦達索命!」

  於是一道綠光在眼前閃過,又是一道綠光在眼前閃過,閃過,閃過……閃你妹啊!喂喂,這就到滅門劇情了?!

  瞄了眼懵懵懂懂伸著肉乎乎小手,朝綠光夠啊夠啊夠不到的小小包子哈,一爪子拍在自己臉上,索蘭默。

  「海格,你是說我還有一個哥哥?他在哪兒?」軟嫩嫩的童音裡是明顯的期待和歡喜,穿著不合身的髒兮兮肥大童裝的小男孩兒拽著身邊的混血巨人的衣角,問的小心翼翼。

  巨人黑甲蟲一樣的小眼睛裡眼神閃爍:「不不,你聽錯了!我沒說!」

  「你說了!你說我和哥哥長得一樣!」小孩兒攥緊他的衣角,碧綠的眼睛中是透過鏡片都可以看清的執著。

  「不,我沒有!」巨人的語氣近乎惱羞成怒。

  「你說了,我聽到的!」

  和暴怒的巨人相比,男孩兒顯得可憐巴巴,但他無比堅持,一定要聽到最初聽到的答案。

  「好吧好吧,哪個可憐的孩子,小卡爾……」海格鼾起了鼻涕,「他不見了,就在那個晚上……」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對話?

  索蘭挑眉,看向窗外那一高一矮的畸形組合。拋開那個惹眼的混血,他打量起那個瘦小的男孩兒。

  嗯,亂糟糟的鳥窩頭,被醜醜的小圓眼鏡遮住的漂亮祖母綠眼睛……爸爸的翻版?不,其實那張臉細看像他的媽媽多些。

  只是,太瘦了!

  該死的,怎麼會那麼瘦弱?和海格比起來簡直是個小可憐!哪裡還有當年躺在自己身邊時的包子樣。他的小圓包子呢?還他圓滾滾的小包子來!

  該死的鄧布利多,整不死你少爺他就不姓索蘭!

  【畫外音:……霍格沃茨的校長室裡,某只正在吃糖的老蜜蜂卡住了。】

  一路跟在兩人身後的索蘭終於等到海格離開,於是當他走進摩金夫人的店裡時,正好碰上綠眼小貓和鉑金小龍的第一次會面。

  「梅林啊,你居然不知道魁地奇?!」

  「我——」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地揉著衣角。

  事實上,他到現在都還不敢確定是不是他們弄錯了。自己怎麼可能是一個巫師?如果自己真的是巫師,那麼為什麼自己總是被人欺負?如果真的是弄錯了,自己一定會被嘲笑吧。「丟人的怪物哈利」,這樣的話肯定不會少的。

  哈利低頭咬著唇,苦澀的想著。

  還有,魁地奇到底是什麼?這個人一定非常看不起自己,因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弟弟在麻瓜世界長大,的確不知道魁地奇是什麼。不過,他一定飛的很好。」柔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哈利向後看去,一個氣質很文雅的少年正站在他身後朝他微微地笑。

  一瞬間,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哈利覺得心裡變得暖暖的。原來,除了咒罵,他也能得到誇獎。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誇獎自己是不是可以接受得起。

  可是,他剛才說什麼?弟弟?

  「弟弟?」發問的不止哈利,還有德拉科。

  質地良好剪裁得體的巫師袍,溫和中透出優雅高貴的氣質,順滑的黑色碎發完全不同於救世主的鳥窩頭,怎麼看都不像是救世主的兄弟。而且,他也從來沒聽說救世主有個兄弟!

  「當然,哈利是我的弟弟。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彌諾斯·索蘭。」少年向他微一點頭,這樣的禮節在同齡人間可以稱得上是傲慢的,然而德拉科並沒有生氣,相反,此刻他的心跳的還非常快:梅林啊,索蘭,不就是那個在七年前突然崛起的神秘貴族的姓氏麼?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輕易凌駕於各古老家族之上!而這個家族的家主,似乎也叫彌諾斯!難道他是那個家族的繼承人?(國外一家人用同一個名字很常見~)

  「德拉科·馬爾福。您可以叫我德拉科!請問,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與您共進晚餐?」

  「當然,我可愛的小貴族。」看著對面的小包子擺出一副「我是貴族」的樣子,彌諾斯很想笑,而事實上他本身就一直在笑。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和哈利好好聊聊。至於共進晚餐,我想,我們在霍格沃茨會有足夠的機會不是麼?」

  「當然,我很榮幸。」

  「你是說你是我的哥哥?」一直看著兩人對話的哈利有一種自己完全不該站在這裡的感覺。這兩個人就是貴族吧,自己站在這,真是像一隻渴望地看著白天鵝的癩蛤蟆。不想再這樣下去,哈利忍不住伸手拽拽彌諾斯的袖子,問的小心翼翼。

  彌諾斯輕輕揉了揉哈利的頭髮,笑容寵溺:「當然了。哈利,你和媽媽長得真像。」

  頭頂上掌心的溫暖讓哈利傻笑起來,他現在完全沒有那種討厭的自卑感了,完全沒有!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親近過。原來,他也是有家人的。只屬於他的,會疼愛他的,家人。

  「可是他們都說我和爸爸長得一樣。」

  哈利傻笑。

  「那是因為你的頭髮和爸爸太像了,那麼亂,像鳥窩一樣!」彌諾斯笑著戳了戳哈利的頭,忽然向外看了一眼,聲音仿若歎息,「呀,這麼快。」

  「那麼,哈利,我先走了,不要和別人說你見過我呦。」說完,他忽然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彌諾斯·索蘭,仔細的默念著這個名字,哈利覺得心裡都泛起了甜味。

  彌諾斯·索蘭,哥哥。

  的頭髮,笑容寵溺:「當然了。哈利,你和媽媽長得真像。」

  頭頂上掌心的溫暖讓哈利傻笑起來,他現在完全沒有那種討厭的自卑感了,完全沒有!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親近過。原來,他也是有家人的。只屬於他的,會疼愛他的,家人。

  「可是他們都說我和爸爸長得一樣。」

  哈利傻笑。

  「那是因為你的頭髮和爸爸太像了,那麼亂,像鳥窩一樣!」彌諾斯笑著戳了戳哈利的頭,忽然向外看了一眼,聲音仿若歎息,「呀,這麼快。」

  「那麼,哈利,我先走了,不要和別人說你見過我呦。」說完,他忽然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彌諾斯·索蘭,仔細的默念著這個名字,哈利覺得心裡都泛起了甜味。

  彌諾斯·索蘭,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一下,不過還是滿意不了,除非重寫……大家湊活看吧。

  ☆、哥哥的愛心介紹【改

  所以說為個毛的毛老子看看自己的弟弟都要像人販子拐賣小孩一樣還要偷偷摸摸啊魂淡!

  ——索蘭莊園裡,彌諾斯正在花園裡表演溫柔少年拈花一笑,而事實上在柔和的笑容之下卻是一顆正在吐槽的心——

  我靠,老子想把小包子變回來啊魂淡!

  魂淡!該死的鄧布利多,要不是你老子至於這樣麼!

  魂淡!要不是雞蛋頭主神不讓老子改變劇情開始之前的內容,老子早就把小包子帶走了!還至於讓他被你的安排折騰成這樣啊!

  魂淡!老子等了多少年啊,才等到這一天啊!

  魂淡!該死的海格你就不能多暈會兒嗎魂淡!魂淡!!!老子就連看個弟弟都得記得改了別人關於自己的記憶!還要給自家弟弟下禁制不能讓自家弟弟說出自己來!

  ……所以說彌諾斯你其實是不吐槽會死星人對吧。

  哼,不就是要等到霍格沃茨特快那段劇情嗎,老子十年都等過來了還怕這幾天麼!

  臉上的溫柔微笑有一瞬間的變形,那似乎可以被我們稱為——猙獰。

  ……於是然後日子就在三秋又三秋的過法中過去了。

  ……於是現在我們需要把鏡頭轉移到哈利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這一天。

  如果那天沒有在對角巷見到那個自稱是他哥哥的人,哈利一定會覺得這些天是他長到這麼大過的最好的幾天。

  沒有打罵,自己甚至還有了一個小房間,雖然是用來裝達力的舊玩具的房間,但也要比碗櫥好得多了。而且自己這幾天可以隨意看那些新買來的課本,非常自由。

  可是沒有如果,所以這些天哈利一直在想,為什麼哥哥會在失蹤十一年後突然出現?為什麼這些年來哥哥一直沒有找他?為什麼哥哥和他的姓氏不一樣?為什麼那些人都說他是救世主?為什麼……

  一直想到了今天。

  弗農姨夫居然說要送自己去車站,雖然哈利知道他肯定沒安好心,十有八九是想要笑話自己——畢竟,從來沒誰聽說過有個九又四分之三車站——但是哈利還是很高興,因為這是第一次,他們說要陪自己,而不是以前那樣,因為什麼古怪原因要自己必須跟著他們,去他們要去的地方。

  在反覆找尋和詢問之下,哈利知道了,九又四分之三車站果然是不存在的。

  看著弗農姨夫嘲弄的眼神,哈利沮喪極了。他不得不讓弗農姨夫先走,然後一個人拖著可憐巴巴的行李傻站著——雖然課本和其他一些學具很沉,沉到自己都有些吃不消了,但是真正意義上的行李簡直可以說是沒有!

  哦,上帝啊,誰能幫幫我……

  就在這時,溫柔的聲音傳進耳朵:「哈利,為什麼傻站著?是找不到地方麼?」

  那陌生又熟悉的音色讓哈利迫不及待的轉過身去!

  是彌諾斯!真的是彌諾斯!

  「來哈利,把行李給我。然後拉著我,把眼睛閉上跟著我走。」一隻手輕鬆接過那對於哈利來說過於沉重的行李,彌諾斯牽住哈利的小手向那堵牆徑直走去。

  當哈利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已經是霍格沃茨特快那紅色的車體。

  他發出一聲驚歎,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令人驚喜。然後他跟著微笑等待自己的彌諾斯,一路走進一個光是看就已經讓人覺得舒適的車廂。

  「這是索蘭家族專有的車廂,哈利。那麼現在你需不需要來點兒小點心和一杯奶茶?」抬手在桌上輕輕一點,精緻的茶點就已經出現在哈利面前。

  「哇哦!」小小的驚歎一聲,哈利拿起一塊點心,迫不及待地放進嘴裡。

  ——真奇怪,似乎在彌諾斯面前,自己完全不會想到去顧及形象。

  不大的點心,一口就能放進嘴裡。哈利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點心,簡直是入口即化,那濃濃的奶香味簡直是個奇跡!

  彌諾斯微笑著,遞了一杯奶茶給幸福的瞇起眼睛的哈利:「那麼,現在就來講講我們一家的故事吧。

  「十一年前,有個叫伏地魔的腦殘切片魔王來咱家找麻煩,因為他聽到了一個預言,一個出生於七月末,並且打敗黑魔王兩次的家庭的孩子會殺了他,所以他就來了。他在殺了爸爸和媽媽之後,又想殺你。

  「可是,在媽媽施給我們的魔法的反彈之下,他不僅沒能殺了你,就連自己的身體都沒能保住。」

  「親愛的,當時的情況很混亂,以至於沒有人注意到我失蹤了。但很幸運,我有了一些小小的奇遇,並且擁有了現在的一切。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和你的姓不一樣的原因。

  「嗯,還有——哈利,我們都是巫師,你知道,每個英國小巫師到了十一歲都要去一個名叫霍格沃茨的魔法學校,事實上魔法界並不只這一所英國的魔法學校,還有德姆斯特朗和另一所叫布巴斯頓的學校。

  「霍格沃茨共有四個學院,分別是:斯萊特林、格蘭芬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校徽上的四種動物,蛇、獅、鷹、獾。」

  說到這兒,彌諾斯姿態優雅地輕啜了一口奶茶,彷彿剛才說出「腦殘切片魔王」這個名詞的不是他。

  哈利也喝了一口奶茶,柔滑的滋味讓他再一次瞇起眼睛。在享受了一會兒之後,哈利問出了自己現在最想知道的:「那,霍格沃茨又是怎麼分院的?」

  「斯萊特林優雅,拉文克勞睿智,赫奇帕奇忠誠,格蘭芬多勇敢。哈利,我不希望在你到了霍格沃茨之後,因為一些明顯帶有偏見的流言而用有色眼鏡來看待這四所學院。至於分院麼……那是一些可愛的小秘密不是麼?我親愛的,你更想去哪一所?」看著小孩兒亮閃閃的綠眼睛,彌諾斯被萌到了。

  「我不知道……哥哥,你想去哪所?」

  哥哥!多陌生又多美妙的名詞!哈利幸福的笑了。(所以說我還是文藝了是吧,我果然是文藝了!)

  「我?」彌諾斯怔了一下,輕笑,「大概是斯萊特林吧,也許是拉文克勞?誰知道。畢竟去哪裡不是自己決定的呢。不過如果說希望的話,大概還是斯萊特林。貴族們也很可愛呢。」是呢,彆扭可愛的小蛇~~

  「彌諾斯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哥哥,才不要分開!(某:話說小哈你似乎從來沒找過彌諾斯啊……)

  微微一驚,彌諾斯笑容愈發溫暖。

  ——果然,小孩子什麼的,還是很可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三三:所以說彌諾斯你其實就是個精分啊~

  彌諾斯:哦?我會這樣,難道不是拜您所賜?我親愛的——舒大人。

  三三:……咳咳,好吧,我才是精分……

  ☆、分院進行時【改

  因為被彌諾斯隨手甩下了一個驅逐咒,所以一路上並沒有發生麻種小女巫幫人找寵物然後「鐵三角」初遇的事,自然,什麼韋斯萊家的人哈利也沒有機會去認識了。

  於是一路上就在兩兄弟的歡快交談中度過了……(你確定?)

  ——我是具體過程不說了,直接分院的分界線——

  (喂餵我說這樣就用分界線了真的好嗎!真的好嗎!)

  四人一船來到霍格沃茨城堡,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走向大廳,一路上都在感歎「哇哦,真神奇」的哈利終於僵住了身體,和其他小巫師一樣臉色蒼白並且出著冷汗,看得彌諾斯好笑又心疼,只好伸出一隻手臂環在哈利腰間聊表安慰。(所以說彌諾斯你真的不是在吃自家可愛弟弟豆腐嗎??真的不是嗎???)

  「彌諾斯,真的不能告訴我是怎麼分院的嗎?天哪,我聽到有人說是要和巨怪戰鬥!還有人說要考試!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就連巨怪都是你告訴我的!」抬手抓住彌諾斯的衣袖,哈利緊張極了。

  「當然不可以,不過不用怕,分院儀式很簡單的,簡單到讓你不敢相信。唔,如果實在太緊張,就吃塊糖吧。」一抬手,彌諾斯直接把一塊不知道怎麼變出來的糖遞到哈利眼前。

  看看自家哥哥的溫柔笑容,哈利的冷汗直接流下。

  ——為什麼他的哥哥會是個甜食控啊啊啊!他在車上親眼看到彌諾斯吃掉了三塊奶油比蛋糕厚不知道多少倍的點心啊啊啊!!!

  ……於是小哈,你抓狂了。

  很快,彌諾斯很有先見之明地給自己和哈利施的「閉耳塞聽」就派上了用場。從其他小巫師的表情上看就知道,那簡直是一場災難!彌諾斯注意到,當帽子唱完歌時不止一個教授用魔杖點點自己的耳朵——很顯然,有人和他們一樣不是麼?分院從一個叫漢娜的女孩開始,接著一個個劇情人物如記憶中進行了分院,直到——

  「哈利·波特!」

  一瞬間大廳嘈雜起來,彌諾斯鬆開環在哈利腰間的手臂,給了哈利一個安撫性的笑容,目送男因為被彌諾斯隨手甩下了一個驅逐咒,所以這個車廂完全沒可能進來第三個人。這一路上,自然也就不會發生麻種小女巫幫人找寵物找到這裡來的事,至於什麼韋斯萊家的人,哈利更是沒有機會去認識了。

  因而我們可以說,「鐵三角」初遇的劇情,就這麼被彌諾斯無意之間蝴蝶沒了。

  於是一路上就在兩兄弟的歡快交談中度過了……(你確定?)

  ——我是具體過程不說了,直接分院的分界線——

  (喂餵我說這樣就用分界線了真的好嗎!真的好嗎!)

  四人一船來到霍格沃茨城堡,因為有彌諾斯在,所以哈利完全沒有任何擔心恐懼的情緒。他總有一種感覺,彌諾斯是無所不能的。有這麼厲害的彌諾斯在,他又為什麼要害怕?

  至於海格……對於這個帶領自己進入魔法界的大個子,哈利還是很有好感的,可是哈利也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那天彌諾斯之所以會那麼快離開完全是因為海格回來了!

  在這種感覺的影響之下,哈利只是朝海格笑笑,並沒有很歡快的去和海格打招呼。

  麥格教授是個很嚴肅的人,哈利第一眼看到她時就這麼覺得。哦,看那嚴謹的梳得端端正正的髮髻,看那沒有一絲親切的表切,看那對整潔的嚴苛要求!那麼多小巫師,她居然可以注意到誰的鼻子上有灰,誰的斗篷歪了!

  下意識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有沒有問題,又問了彌諾斯自己臉上有沒有不乾淨的地方,哈利這才放心下來,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走向大廳。

  分院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一路上都在感歎「哇哦,真神奇」的哈利終於僵住了身體,和其他小巫師一樣臉色蒼白並且出著冷汗,看得彌諾斯好笑又心疼。

  彌諾斯只好在揉揉他的腦袋後,伸出一隻手臂環在哈利腰間聊表安慰。(所以說彌諾斯你真的不是在吃自家可愛弟弟豆腐嗎??真的不是嗎???)

  「彌諾斯,真的不能告訴我是怎麼分院的嗎?天哪,我聽到有人說是要和巨怪戰鬥!還有人說要考試!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就連巨怪都是你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抬手抓住彌諾斯的衣袖,哈利幾乎是埋在了彌諾斯胸前,但他真是緊張極了,甚至整個身子都開始微微發抖。

  「當然不可以,不過不用怕,分院儀式很簡單的,簡單到讓你不敢相信。唔,如果實在太緊張,就吃塊糖吧。」一抬手,彌諾斯直接把一塊不知道怎麼變出來的糖遞到哈利眼前。

  看看自家哥哥的溫柔笑容,哈利不抖了,但他的冷汗卻直接流了下來。

  ——為什麼他的哥哥會是個甜食控啊啊啊!他在車上親眼看到彌諾斯吃掉了三塊奶油比蛋糕厚不知道多少倍的點心啊啊啊!!!

  ……於是小哈,你抓狂了。

  很快,彌諾斯很有先見之明地給自己和哈利施的「閉耳塞聽」就派上了用場。

  從其他小巫師的表情上看就知道,那個帽子唱的歌簡直是一場災難!

  彌諾斯注意到,當帽子唱完歌時不止一個教授和高年級用魔杖點點自己的耳朵——很顯然,有人和他們一樣不是麼?

  分院從一個叫漢娜的女孩開始,接著一個個劇情人物如記憶中進行了分院,直到——

  「哈利·波特!」

  一瞬間大廳嘈雜起來,人們紛紛說著「哈利·波特」這類字眼,看向那條通往帽子的路。

  彌諾斯鬆開環在哈利腰間的手臂,給了哈利一個安撫性的笑容,目送男孩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四角凳前戴上帽子。

  男孩兒開始微笑,但過後他又嘟起了嘴,人們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他在和帽子爭辯些什麼。過了好一陣兒,帽子才大聲喊出四個字,那四個字是——

  「斯萊特林!」

  很顯然,這個結果幾乎令所有人錯愕。

  方纔喧鬧的大廳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大小巫師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在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小身影上。

  彌諾斯隱晦的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鄧布利多,那副半月眼鏡的鏡片閃動的厲害。

  鄧布利多……

  「哈利,去斯萊特林的長桌等我。」勾起唇角,彌諾斯笑容依舊溫柔。他小聲說完,朝哈利指了指斯萊特林的方向。

  「彌諾斯·索蘭!」

  垂眸掩下凜冽的寒光,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笑容,彌諾斯整整衣服,走向那頂帽子,戴上。

  「唔,很難,孩子,把大腦封閉術撤掉好嗎,這樣我是無法幫你分院的。」

  「可是我並沒有用呀~」彌諾斯笑瞇瞇地學著西索的腔調, 「什麼大腦封閉術的~人家可是一點都不知道呦~可愛的帽子先生~~」

  「……那麼你想去哪裡呢?」帽子似乎被汗到了。

  「斯萊特林~?」彌諾斯依舊笑瞇瞇,「怎麼樣~~」

  「好、好啊。」被西索的強調shock到,帽子覺得自己的歌聲簡直就是天籟啊,要是讓那些巫師們聽到這個調兒,看誰還會說自己的歌聲難聽?

  「說起來~人家真是很好奇呢~霍格沃茨到底是按什麼順序排的呢~根本就找不到規律啊親愛的帽子先生~」

  眼見這個小巫師有越說越歡的趨勢,帽子當機立斷,大吼一聲:「斯~萊~特~林~」

  ……於是彌諾斯就坐到哈利旁邊了。

  (……所以說這是什麼偷懶的寫法啊魂淡!)

  「彌諾斯,為什麼帽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你們都說了些什麼?」好奇地歪歪小腦袋,哈利看著果然坐到自己身邊的彌諾斯,表情很幸福。

  「嗯?也沒什麼,我不過是和他討論了一點小問題,不過真是可惜,他似乎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哦!彌諾斯你好厲害……」

  問的問題居然連這頂存在了上千年的帽子都不知道,彌諾斯好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自我吐槽很多,不喜歡的親們可以無視~

  ☆、斯萊特林學院【改

  在鄧布利多詭異的致辭後,豐盛的食物出現在餐桌上。

  小蛇們優雅的舉起刀叉享用晚餐,偶爾輕聲交談,哈利注意到他們彼此之間似乎都認識,而且座次似乎也有些講究。

  反正不明白的回頭問哥哥好了!

  放下心中的好奇,將目光投向滿桌的美味,烤牛肉、烤子雞、豬排羊羔排肉、臘腸、煙肉和牛排,還有煮西紅柿、烤蕃薯、薯條、約克夏布丁、雪梨、胡蘿蔔濃肉場,番茄醬,還有薄荷味的硬糖,雖然比不上哥哥在車上給他的那些精緻,但也算得上是他這些年來吃過的最好的東西。

  哈利暗暗學著斯萊特林小巫師們的動作,他不想在這些貴族面前丟臉。

  「怎麼了哈利?不合胃口麼?」彌諾斯已經在盤算,是不是等下親自下廚給哈利做點兒好吃的了。

  「不是,只不過是……」哈利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小心翼翼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裡,開始進行咀嚼運動。(啊喂為毛讓我想到了圓周運動!難道是我中了物理的毒了嗎,可是這樣真的好嗎?!真的好嗎?!我是文科生啊喂!)

  哈利這些年過的果然不是很好呢,哎呀哎呀,他還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呢~

  看哈利這個樣子,是在學貴族的用餐禮儀吧,如果自己早一些去見哈利……

  彌諾斯看著哈利,墨綠的眸子漾起一絲波瀾。

  結束用餐,所有的長桌上忽然就乾淨如初。

  哈利正拿著一份冰淇淋小口小口吃著,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差點把冰淇淋送到臉上。

  彌諾斯好笑的看著哈利,勸哈利還是不要顧及形象,快點把這份量並不大的甜品吃完。

  校歌很快就開始了,並沒有固定的曲調,巫師們不同的歌聲和念詞聲湊到一起,詭異的並沒有令人感到嘈雜。

  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是小聲且快速的念完歌詞,這讓本來也想選個調子唱的哈利有點沮喪。

  雖然彌諾斯察覺到並且告訴自己沒關係,但哈利還是決定念完它。

  詭異的校歌在格蘭芬多的雙胞胎的歌聲中落幕,那首本來應該很沉重肅穆的曲子被他們一唱,居然完全沒有了壓抑感。

  級長們要帶著各個學院的學生回到自己的寢室了。

  就像自己很多年前看過的同人小說寫的那樣——托雞蛋頭主神的福,他的記憶好得很——彌諾斯已經確認校歌並不完全是一個笑話。在他快速低聲唱完校歌的時候,身上的魔力波動似乎與整個霍格沃茨更加契合了一些,魔力的凝聚速度也有所加快。雖然極細微,但並非不可察覺。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在地窖裡,陰暗不見天日,穿過大廳沿著向下的樓梯往下前進,經過長長地樓梯迴廊,繞過一彎又一彎,彌諾斯看到哈利似乎是在苦惱的記著路途,於是下定決心要在雙胞胎下手之前到費爾奇的辦公室把活點地圖拿出來。

  唔,父輩的好東西本來就該給自己的孩子不是麼?

  「這周的口令是血統。」級長看向新生,「我不希望看到被關在門外的蠢貨。」

  隨著口令的發出,面前的石牆無聲無息地變作了一道華麗的大門,新生們隨著級長魚貫而入。

  主要佈置成銀綠色的寬大空間呈圓形,雕塑、壁畫、裝飾品零散的分佈其間,卻不顯的凌亂,反而有一種別樣的雅致。

  天花板上用鏈子拴著泛著幽幽綠光的掛燈,略微有些昏暗的燈火在學生進來後立刻變得明亮起來。

  七月的地窖依舊有些陰冷,角落裡的壁爐雕刻著精美的蛇形花紋,辟辟啪啪的飛舞著火星,將公共休息室內最後一絲寒氣一掃而空。

  地面上是軟軟的純羊毛地毯,四周的座椅上都有華美的靠墊,精巧細緻,看得出不是一般產品。

  老生們已經被級長集中吩咐過了什麼,然後有秩序的離開,新生們則留在這裡,據說每年的新生入學,院長都會前來訓話。

  小蛇們無聊而期待地等待著,他們的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最可怕的教授,斯萊特林學院最年輕的院長,最年輕的魔藥大師,梅林勳章的獲得者,甚至,傳聞中曾經追隨過黑魔王陛下的強大黑巫師。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可不像其他學院那般排斥黑魔法,從某種程度上說,說他們是黑巫師乃至食死徒的預備役並沒有誣陷他們。不可否認的是,早期的黑魔王的確睿智而強大,值得人追隨。

  不同於其他小蛇,哈利可以說是相當緊張的。這是他第一次來到一所魔法學校,和像他一樣的小巫師們一起學習。那種混雜著期待欣喜和緊張畏懼的心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嘩!」風聲掠過,一個黑髮黑眸黑長袍的全黑男子氣勢逼人的走進了休息室,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滾出烏雲一般的波浪,男子倏忽站定,一下由動轉靜,依舊帶著不可忽視的存在感,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危險氣息。蒼白的臉頰,陰鬱的神色,半垂的頭髮遮住了部分面孔,就像黑暗裡的王者,充斥著濃重的死亡氣息。

  小蛇們不由自主微微後退了半步,只有德拉科和被彌諾斯拽著的哈利死撐著站在了原地。

  ——Well,或許不該算上彌諾斯?

  「首先,我要說,歡迎你們進入斯萊特林。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黑髮的斯萊特林雙手抱胸站在人群前,俯視著面前戰戰兢兢的小蛇們。

  「但是,我必須遺憾地告訴你們,在霍格沃茨,斯萊特林並不是一個受歡迎的學院,原因,大家都知道。」男子的目光幽深,語調輕柔,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斯萊特林遵守規則,但不會被規則束縛,可是!不要讓我知道有人做了什麼蠢事卻被抓到,斯萊特林不歡迎那些腦子裡長滿了芨芨草、連自己的事情都都處理不好的傻瓜笨蛋。記住!你們,是斯萊特林!」

  說到這裡,男子銳利的目光忽然轉到哈利身上,那目光,如同隱在暗處的匕首乍出時的光芒,鋒利的令人心驚。

  哈利嚇得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抬手暗暗托住哈利的腰,彌諾斯唇角勾勒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帶著殺氣的眼神麼?可是,那掩在其中的柔和又是怎麼回事?唔,還真是一個不合格卻又典型的斯萊特林呢。

  「當然,如果真的需要幫助,我的辦公室就在那裡,」男子懶洋洋地一揮手,依舊帶著巨大的壓力,指向地窖深處,「但是,如果是些雞毛蒜皮的麻煩,我很樂意讓你們知道後果。」沒有一個字的威脅,卻讓人聽著不寒而慄。

  呵呵,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吶。彌諾斯抱臂,饒有興趣地盯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看了片刻,這才把注意力投注到哈利身上。

  斯內普的眼神是真的把哈利嚇到了,以至於斯內普都離開很久了還依然沒能緩過來,彌諾斯幾乎是半扶半抱著把他帶到寢室去的。

  斯萊特林兩人一寢室,很巧的是彌諾斯和哈利被分到了同一寢室。寢室裡顯然並不像同人文裡描述的那樣符合斯萊特林的優雅華麗,陰冷潮濕,甚至可以說除了面積這一點簡直一無是處。手軟腳軟的哈利冷得直打哆嗦。

  ……所以,他可以理解成這是對學生的考驗麼?抬手隨意的揮揮魔杖,簡陋的宿舍就變成了精緻華貴的舒適房間。壁櫥的火焰燃得很旺,讓寢室迅速的溫暖起來。

  懶懶窩在自己變出的大沙發裡,不經意間注意到了哈利亮閃閃寫滿崇拜的眼睛,彌諾斯心情大好地撈過小孩兒抱在懷裡,蹂躪。

  哈利很輕,本來就看起來就已經同齡人要小上不少,別說十一歲,便說是七八歲都不為過。雖然父母的基因給了他一副好相貌,但這絲毫不能掩飾他的瘦弱。整個人環在懷裡乾乾瘦瘦連點兒肉都沒有,和他記憶裡那個肉乎乎的小包子真的完全不同。

  他記得波特家是個純血貴族吧?就算資產都給了鳳凰社,但詹姆斯和莉莉怎麼也該留下兩個孩子的生活費吧?再加上他的離去,就相當於是有足夠養兩個孩子的錢!

  可是,鄧布利多,你又做了些什麼?

  ……鄧布利多,你真的不該惹到我。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http://ds-hk.net/thread-215649-1-1.html
 
 
第一章

    “生了,生了,是個阿哥,恭喜娘娘!”倫永路只聽了一句,還不及想出個所以然來,便暈暈睡去,卻不知這實實讓一屋子的人又是一番手忙腳亂,人仰馬翻。

    再度醒來,倫永路已經可以依稀看清周圍的人和物,不知道的是他已經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若是再不醒來,怕是可以再投胎去了。

    “醒了,醒了,娘娘,十二阿哥醒了!”

    “快,容嬤嬤,快抱過來,讓我抱抱!”一個焦急卻略顯憔悴的聲音。

    “娘娘別急,太醫說了只要十二阿哥醒來就無事了。”

    “嬤嬤,你別寬我心了,沒事,什麼叫無事,我的孩子以後--”再也說不下去,哽咽著,抱著剛醒來的兒子,眼淚已大滴大滴掉了下去。

    “娘娘,十二阿哥現在醒過來了,應該高興才是,您身子還沒好,可再受不得這樣!”

    “嬤嬤,你說的對,我不哭了,今天就讓十二留在這兒吧,我想好好看看他。”聽著輕柔的聲音在耳邊環繞著,倫永路還沒想到自己的哪不對勁便感到困意又來襲,打了個哈欠,再次睡了過去。

    等倫永路再醒來睜開眼時,環顧著四周清晰的一切,倫永路愣住了,也第一次有了精神琢磨琢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事,倫永路眯著眼,這是他想事情時習慣性地動作,上輩子帶來的,如果可以他還想撐著自己的下巴,左手敲打著,可惜現在做不了。

    好吧,現在讓整個事件倒帶一下吧,首先,上輩子自己絕對是個天才型人物,十六歲便已穩做家主這位,可惜啊,和那麼一大家子人鬥得死去活來時自己都沒掛,卻在一切風聲水起時給翹了,呃,死因,先天性心臟病,本來就活不了多少年的,那你幹嘛還去費哩巴盡地爭那家主之位,好玩唄,就活這麼幾年,不好好玩玩,對得起自己嗎?

    總結完上輩子的屁事,倫永路又想睡了,好吧,我再睡一下下好了,然後再接著思考。

    可是,此時倫永路只願自己永遠不要再醒來,因為現實已把他打擊的直想再掛一次!

    現實是什麼呢?不就是倫永路重新投胎為人了嗎?對了,帶著記憶的投胎,這有什麼嘛!說不得還要恭喜他呢!總算隨了潮流,加入了穿越大軍的隊伍,只是為什麼倫永路同志現在會這副表情呢?

    我們再細看看,小倫的樣子是這樣滴:其實小倫是不想醒的,嬰兒嘛總是睡得很地,既然不是主動醒的,那當然就是被動醒過來的,如何被動呢?這又不得不說小倫的睡相了,可愛的小倫睡著之後,嘴就會微微張著,而就在這個睡的過程中,又到了小倫進食的時間了,所以奶娘同志認真地做著本職工作,解開衣服,往小倫的嘴裏就塞了進去,更杯具的還在後面,我們小倫同學居然也自然地吸吮起來,其實這很好解釋,嬰兒嘛總是餓得快,美食當前,身體當然就出現了本能反應,待半飽之後小倫同學才醒過來,爾後我們就看到了這樣的場面: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正努力吸著,名副其實地使出吃奶的勁啊!可為什麼嬰兒的表情會這麼痛苦呢?唉,為小倫掬上一把同情,你小就忍忍吧,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倫永路也知道這理,可那只適用于真正的嬰兒而不是他這種有著成人思想的“嬰兒”,所以當奶娘再來的時候,清醒的倫永路做出了此生的第一個決定!堅決抵止這樣的進食,只要一想到之前的幾天裏他都是這般,倫永路全身那個抖啊,寧願餓死他也不願再吸一口!

    倫永路大聲的哭著,裏面卻有許多含意,抗拒奶娘的哺乳,自己的小小身板全身無處不在地叫囂著的饑餓,都在折磨著倫永路,可他仍然在堅持著,一旦決定的,對於倫永路來說就意味著決不輕易更改,至少在上世倫永路短暫的人生中,就從沒改過。

    這般下來,小小嬰兒哪經得起如此的亂騰,到了晚上便連哭的聲音都快沒了,這可急壞了做母親的,本來孩子才醒來,算是活過來了,高興勁還沒過,孩子卻又這樣了,太醫來了一批以一批,都是一樣的說法,孩子不吃奶,誰能有辦法。抱著孩子,眼淚急得直下,怎麼辦,怎麼辦,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兒子,難道還是和自己無緣嗎?

    “娘娘,您的身子還沒好,抱著十二阿哥一天了,怎麼著也得吃些東西啊。”

    “容嬤嬤,現在這樣,你讓我如何吃得下去。”

    “娘娘,好歹您也喝碗粥,雞湯什麼的,十二阿哥還指望著您啊!”

    “嬤嬤你說的對,我的十二,好,你端過來,我喝!”孩子永遠是母親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喝下碗中雞粥,低下頭,卻看見懷中的孩子竟直直盯著自己手中的碗,小嘴微張著,眼裏明明是對食物的渴望,心念一動,一個想法跳了出來。

    “容嬤嬤,快,快去用碗盛些奶來,再拿把小湯匙!”

    很快,東西就來了,也不加以她人手,母親就拿起小湯匙小心翼翼地湊到了自己孩子的嘴邊,心裏早已七上八下,劇烈顫抖著,她知道這已成了最後的希望,下一秒,她笑了,因為她的孩子正小口小口地吸吮著湯匙裏的奶汁,還好,還好,她的孩子終是活了!

    此時的倫永路也緩過氣來,也慶倖著,小小的肚子很快就填飽,經歷了這樣的一天,倫永路最終又再次緩緩睡去。

第二章

    從此以後倫永路便改用了湯匙食用人奶,對於人奶,倫永路是不排斥的,畢竟這個階段的嬰兒,人奶是最好的營養品。

    日子一天天走著,在這段日子裏,倫永路也知道了些事情,首先根據觀察這個時代應該是清朝,再來,自己的娘,皇額娘被人尊稱為皇后娘娘,可惜,如此的身份,卻不得寵,因為自己那便宜老爹,皇阿瑪來娘倆所住的坤甯宮這整整一個月裏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何況現在還有了自己的出生,依然一樣,好在現在倫永路還不知道每月初一,十五,他的阿瑪都得到坤甯宮來,要不然他得更嘔。由以上林林種種,倫永路現在依然不能推斷現在是哪個皇帝當家,再看看吧,總之知道只是早晚的事。

    打了個哈欠,又困了,倫永路懊惱著嬰兒身體的嗜睡,卻不知也和他自個身體虛弱有關,晃晃了小腦袋,不行,還不能睡,要想的事還沒完呢。

    再想到自己這世的皇額娘,倫永路也要驚歎一聲,這位皇后娘娘真是美啊,端莊,高貴,溫雅,簡單來說就是透出骨子裏的美啊,想到這,倫永路就覺得便宜老爹的腦子不是進水就是被夾了,這麼美的人也能冷在一旁!於是乎,還沒露臉的乾隆爺就這樣被小倫同學在心裏大大的劃了個叉!

    (一臉憋屈的乾隆爺,搓著龍爪,小聲冒泡:“朕能上訴嗎?不是說不知者無罪嘛。”

    某人斜斜掃過去一眼:可能嗎?

    無視某龍,逕自走開,該幹嘛幹嘛去。)

    看著美人額娘對自己事事親力親為,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於是,倫永路有了第一個在乎的人,在乎她,就會護她,皇額娘,您就等我再長大一點點吧,到時,哼,全都交給我吧!

    其他人嘛,有個人人都稱呼著的老佛爺,是太后吧,怪怪的名號,對自己,還可以,哈--又打了個哈欠,再堅持不下去了,算啦,先睡個飽再說吧。

    “容嬤嬤,吩咐下去,讓大家都給我照亮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娘娘,十二阿哥小小便已如此聰慧,如果萬歲爺知道了不是更好嗎?”

    “嬤嬤,我早已沒了那心,現在有了我兒,更不會求那些,有時我更願我兒平凡一些,罷了,以後他的路讓他自己選擇吧,為娘能做的就是在他還沒有能力前護他周全。”

    “娘娘,老奴知道了,我這就吩咐下去。”

    屋裏只剩下了皇后娘娘,她低下頭,溫柔地看著懷中的嬰兒,眼裏一片慈光,那是屬於母親的目光。許是在母親的注視下,倫永路緩緩睜開了眼,同樣看著抱著自己的額娘,眼裏帶著堅定,帶著決心。

    其實倫永路在自己皇額娘和容嬤嬤說話的時候早已醒來,只是聽到這一番話,他不敢睜開眼,他需要好好理理自己的情緒,上天對他真的很好,兩世都讓他擁有全天下最好的母親,前世的母親是他那一生中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今生,亦然。額娘,等著,兒定幫你實現你想的一切!

    這真是很養眼的場面,如此美好的娘倆兒,卻讓美人皇后的一句話給炸得四分五裂。

    “永璂,我的永璂醒了,是不是餓了?嗯,額娘這就讓人端奶來,永璂吃了奶,可要快快長大哦!”

    而此時的倫永路,壓根就沒在意他是不是餓了,腦中已被一聲永璂給轟了,永璂,乾隆的第十二子,那拉皇后所生嫡子,同其母一樣不受乾隆待見,二十五歲便鬱鬱而終,目光緩緩轉向抱著他的額娘,那拉皇后,被乾隆所廢,於冷宮中同樣鬱鬱而終,一樣命運的母子倆,終於,一切明瞭。

    “永璂,怎麼了,不想吃嗎?那好,我們餓了再吃。”注意到永璂一直注視著自己,對自己拿著的湯匙沒有一絲興趣,那拉皇后把碗遞給了一旁的宮女,再看向懷中,發現孩子仍然在望著她,揮了揮手,讓一旁伺侯著的人退了出去,屋子裏又只剩下了母子倆。

    “兒子,額娘差點忘了,今天起,我們就叫永璂,愛新覺羅•永璂,是皇阿瑪起的哦,喜歡嗎?”

    永璂心中翻了個白眼,我的皇額娘,我們能說不喜歡嗎?

    心思一轉,自己是誰,什麼鬱鬱而終,什麼不待見,都讓它見鬼去吧!想開來,心情便重上雲霄,對著自己的美人娘親又笑顏逐開來。

    “呵呵,永璂也喜歡自己的名字是嗎?呵呵,我的好永璂!”那拉皇后也隨著自己兒子的笑容愉悅起來,抱起永璂,就是一陣狂親。

    只是,那拉想刻意隱瞞自己兒子天資聰彗的事情真得瞞得了嗎?她忘了,這是皇宮,這是紫禁城,無論任何人再有多大本事,也許能瞞得住別人,但都不可能瞞得了這裏的主人。

    此時,養心殿禦書房內,一個五官深邃,氣宇軒昂的男人端坐其中,他正是當今的乾隆爺弘曆,他手上拿的便是探子剛剛遞上的密件,微微皺了皺眉,修長的雙手,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密件,渾身散發著慵懶而高貴的氣息,絕對不容置疑的天子尊威,略微單薄的嘴唇顯示著主人的本質,無情又冷漠。

    抿了抿嘴唇,永璂嗎?密件上把自己這個今天剛起了名的兒子從出生到現在的一舉一動全數記錄了下來,堅決不讓奶娘哺乳,只用小湯匙進食,就像能聽懂旁人所言般,餓時,尿時,便時皆會出聲,如此嬰兒,自己的皇后卻嚴密封鎖著坤甯宮所有的消息,要不是探子報來,自己還真是不知道啊!

    某龍把自己的漠不關心推得一乾二淨,果真是無恥至極!

    一抹似笑非笑,朕的十二應該快要滿月了吧,很期待呢!

    “高無庸,去問問內務府,朕的十二阿哥滿月宴可準備妥了?”

    “喳!”一直當著牆柱的高無庸低著頭退了出去,服伺了這麼多年,明白主子就是個冷心冷情的人,這後宮,根本就是讓爺無聊時拿來看戲的,在自己心中,主子是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爺就是自己的天,爺說的,不用想,不用問,只需要照做就行。

第三章

    不得不說,某龍出馬,一個頂倆,在乾隆的問候下,大清朝嫡子十二阿哥永璂的滿月宴可謂辦得是那個隆重,內務府本就已按著嫡子身份操辦,現更是大張旗鼓,到了永璂滿月那天,滿朝文武,整個後宮佳人,阿哥格格悉數到齊,這一場滿月宴下來,真可算得上這一年中紫禁城排得上號的盛宴了。

    當然如此盛宴,眾人心思也跟著千思百轉。

    乾隆的老媽,老佛爺還道是自個兒子心亮了,終於正眼看待皇後娘倆,重視這個唯一活著的嫡子了。

    皇后倒是淡定得很,經歷了太多次的希望,很是明白越如這般,到最後失望越大,不要想太多,這就是永璂的滿月宴而已。

    文武百官心裏想的便簡單多了,他們只需要時時跟著皇帝爺的步伐走就是了,爺高興大家都開心,爺不樂了大家都得不好過,所以他們將是今天這場宴會中吃得最安心的,現在爺喜歡嫡子,大夥便跟著爺喜歡,總而言之,跟著爺走,光明大道在前頭。

    可以說最多花花腸子的還是後宮的各位女人們,這裏就是不見硝煙的戰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鬥爭,滿月宴還沒開始,這紫禁城裏就途增了多少失眠人,摔碎了多少物什,絞壞了多少帕子,唉,一片慘澹啊。

    還有阿哥,格格們,羡慕,嫉妒都有吧,自己的皇阿瑪從來對誰都沒有過多關注,可子女誰不希望得到家長的關注呢,何況這個家長還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

    最後就是乾隆,永璂父子倆了,一個無所謂,自己是什麼人,什麼場面沒見過,還有必要大驚小怪嗎。另一個則是充滿興趣,自己的兒子,想想都有意思啊!

    在百般心思,萬般期待中,十二阿哥永璂的滿月宴終於開始了。

    早早的,皇后就親自為永璂打扮起來,該有的禮數一絲不落,看著剛滿一月的兒子,永璂,額娘的永璂!一聲呼喚,承載的是母親無盡的愛意與期望。

    “娘娘,時候差不多了,您也應該準備了。”

    “不急,嬤嬤,去端些奶來,讓永璂吃一些。”含笑逗弄著懷中剛醒來的兒子,那拉一邊吩咐著容嬤嬤。

    “老奴這就去端來。”

    “永璂,餓了吧,我們這就喝奶,來--”

    “飽了嗎,永璂?”見永璂不再喝,皇后放下碗,輕輕拍打著永璂的後背,直到小傢伙打了個奶嗝,才把永璂放在床上,命宮女看著,自己才開始準備起來。

    永璂自己便在床上一邊咿咿呀呀,一邊蹬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好不快活,做這些,永璂只是想日後早點講話時,大家不會太詫異,其次,自己隱隱覺察到身體的不對勁,太過虛弱,只能寄希望多多鍛煉能改善一些。

    皇后打扮起來倒是快了很多,不一會兒,便準備妥當,走到床邊,抱起了永璂。

    “娘娘,要不讓奶娘抱著十二阿哥吧。”

    “不用了,容嬤嬤,路也不大遠,再說我想自己抱著孩子,永璂,喜歡額娘抱嗎?”

    “咯咯--”回答皇后的是永璂開心地笑聲還有滴滴口水。

    “娘娘,十二阿哥笑了,定是覺得娘娘今天美極了!”

    “嬤嬤,你也開起我的玩笑了!”皇后微微紅了紅臉,本已美極了的臉龐帶上一絲羞怯,惹人心跳啊。

    不錯,此時的永璂剛被他盛裝打扮好的額娘一抱起便給迷了個暈乎乎,奈何嬰兒口水本就多,一個驚歎,口水便山河氾濫起來,直到皇后連拿著帕子擦了幾次才回過神來。

    幾個恍惚,卻是已然到了御花園,滿月宴便辦在了這裏,碩大的花園該來的人都差不多到齊,隨著皇后的到來,眾人紛紛行禮。

    一番禮數後,皇后抱著永璂隨意地看了看四周,皇上自然還沒來,早上的時候這位爺讓人過來傳話,有事會晚點來,老佛爺也還沒來,差不多也該到了吧,還有就是令妃也還沒到,哼,這賤婢,她還真以為仗著皇上的寵愛就可以爬到本宮頭上了嗎?一個小小的包衣奴才也妄想!

    “老佛爺駕到!”正想著,外面太監已高聲傳報,皇后忙領著眾人向緩緩走來的老佛爺行禮。

    “好了,好了,大家都免了吧,皇后,你也是,抱著永璂,還行什麼禮。”說話的正是一臉笑意的老佛爺,今天是自己唯一嫡孫的滿月宴,她心裏能不高興嗎。

    “回老佛爺,這是媳婦該有的禮數,萬不能忘了。”皇后依然保持著笑容回著話。

    “你啊!快過來,好讓哀家抱抱永璂!”老佛爺笑了,從眼裏到心裏,她就是喜歡這樣的,有規矩,有儀度,這才是皇家人該有的樣子。

    “永璂啊,想不想皇瑪嬤?”

    “咯咯--”回答的是一陣嬰兒開心的笑聲,永璂當然知道得到這個大清國最尊貴女人的喜歡代表著什麼,不笑怎麼樣可能呢,效果是明顯的,一下子就征服了這位太后的心,本已喜歡現在更是真的疼到骨子裏。

    “呵呵,皇后,永璂這麼小就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了,是吧。”

    “額娘,永璂剛滿一個月怎麼樣可能呢,他啊是見您才笑的。”

    “皇后,就你這嘴甜。”

    “皇上駕到!”說笑間,乾隆也到了。

    “兒子給額娘請安!”

    “老佛爺吉祥!”

    “皇上吉祥!”

    一陣人聲後,永璂總算聽明白了,自個兒那便宜老爹到了,果然排場十足。

    “皇額娘,剛兒子聽到一片笑聲,可是額娘遇到高興事了?”乾隆淡笑著,對於自己的親額娘,乾隆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皇帝,快來看看十二阿哥,真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哀家是太喜歡啦!”滿人有抱孫不抱子的規矩,所以太后依然抱著永璂。

    “額娘這麼說,十二必定是了,兒子可得好好看看。”那知乾隆竟走到太后身邊極其自然地就把永璂抱了過去。

    眾人皆一驚,今天這位爺唱的又是哪一出?好吧,隨爺高興吧。再說,太后不是也沒說什麼嗎,還有,皇后,那最重規矩的皇后都不出聲,自己去亂個什麼勁。

    太后想過開口,卻又想著讓皇帝對嫡子多親近些,她是見到那包衣奴才令妃和自己兒子一起來的,所以最終她還是沒有開口。

    而我們的美人皇后不是不出聲,是根本就還沒注意到自個兒子正被皇上抱著,此時皇后正看著隨同皇上一起來的人員,傅恒,想必定是有事,呵,至於這令妃,算啦,今天是自己高興的日子,懶得讓這人入眼。待這時皇后發現皇上正抱著自己的永璂時,已過了開口的時機,自然也說不了啦。

    於是乎,一個御花園的人就這樣無異議地看著乾隆爺抱著十二阿哥。

    乾隆看著自己懷中的這個小嬰兒,好小,真的好小,可是好漂亮,粉嫩白皙的皮膚,小小的五官卻已可以看出長大後定是俊美異常,可這些都還不是最讓人著迷的,讓人一眼就無法忘記的是他的眼睛,一雙和初生嬰兒不相符的眼睛,有著獨特的乾淨,明亮,不同于初生嬰兒的一無所知,更像那已經歷了大風大浪後回歸的平靜,如同在那平靜的湖面上輕輕搖曳的泛舟,一眼,便已在你的心中投下漣漪,烙下永不抹滅的痕跡,看著這樣的眼睛,乾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自己那長久以來遊戲人間的心竟似乎在一瞬間找到了降落的地方,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家的歸屬感。

    永璂也在看著乾隆,這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啊,長得真不賴,那幾次少得可憐的見面,自己還真是沒有注意到,果然帝王多美男。

    “十二,對阿瑪,可還滿意?”莫名的,乾隆看著永璂這樣盯著自己看,他就是知道永璂肯定在欣賞自己的面相,不經意便問了出來。

    “咯咯--”滿意,很滿意!永璂開心笑著,有這麼個老爹,長得好,還是這大清國內最有錢有勢的主,當然滿意!

    “皇上,十二阿哥還小呢,怕是聽不懂皇上這些話,不過,十二阿哥好可愛,什麼時候都是笑著的!”父子倆正互動得開心,冷不防一個聲音硬插了進來,說話的正是隨乾隆一起前來的令妃。

第四章

    這聲音一出,引起民怒啊,你說你個小小的奴才,多什麼嘴,皇上高興不好嗎?你偏生要弄出些事來!

    乾隆也不爽了,我和我兒子正玩呢,有你事嗎?輕瞄了一下身邊的令妃,氣勢就向令妃壓去。

    令妃也感到了這股氣勢,卻不明白主子是生氣了,還暗自高興總算是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邊來了,不枉自己故意在路上“碰巧”遇上了萬歲爺,不看看,自己和爺同來,多少人都眼紅了嗎。

    “皇上,臣妾也是覺得十二阿哥實在惹人喜歡,才--”說了一半,令妃一臉的委曲,更是不再往下說,欲說還休,她最是拿手。

    “令妃,朕的十二,是不容許別人說道的,可明白,嗯?”抱著永璂的懷抱如此溫暖,可是乾隆此時吐出的話語卻是冷漠無情的。

    “臣妾明白,臣妾只是喜歡十二阿哥,才這樣的。”又是更加憐人的表情一波一波望向乾隆。

    要在平日,乾隆興許會有心情陪著這女人演戲,只是現在,乾隆多看一眼都不想,連話都不再給一句,便抱著永璂走向主位。

    令妃,這出聲的就是令妃,永璂感歎,若不是自己身處其中,以旁觀者來看這人,還是有些欣賞她的,一個小小的漢妃,包衣奴才,最後卻成了皇帝的老媽,你不得不對她令眼相看,可惜啊,令妃,如今,你註定就是我的敵人,我斷不可能讓你好過。正想著,自己的小手已讓乾隆給輕輕握在了自個掌中。

    “永璂,你看這就是你的滿月宴哦,喜歡嗎?一會兒,這的所有人都會給你送賀禮呢!”說話的乾隆十分狀似無意地往一眾人身上瞄了瞄,下面的不用朕明說了吧,嗯?

    這龍眼一掃,什麼意思怕是沒人不知了吧,趕快乖乖地依次把準備著的賀禮附加千篇一律的祝詞送上,呼,任務總算完成。

    看著兩旁宮女,太監端著的小山般高的賀禮,乾隆心情很是舒坦,不錯,大家還是很明白事理的。

    “永璂,這下,高興了吧,來,再給皇阿瑪笑一個!”合著大夥就是給你皇上拾柴添火的!

    高興,高興個鳥!還笑一個?你當爺賣笑啊,永璂心裏直抽著,要這些玩意兒有屁用!老子以後又帶不走,不能吃,不能穿,拿去當,還沒人收,純粹就是擺著攢灰,廢哩巴嘰的麻煩。得,這下大家知道了吧,永璂就是個惡趣味的,在他眼裏,只有金燦燦的,白花花的,才叫價值。

    可惜了乾隆如此討好自個兒的兒子,卻把馬屁給拍到馬腳上。結果當然可想而知,永璂放開嗓門地哭著,任乾隆如何哄都不停聲,直到皇后把人抱過來之後,才停了聲,這還不打緊,皇后一抱,永璂不但不哭還笑了出來,我的好額娘啊,你終於來救我了!哼哼,氣死你個臭蟲,我才不怕呢,反正爺肯定能活得到二十五歲!

    嘿嘿,乾隆窘了,大夥傻了,永璂樂了。

    “皇帝,時辰差不多了,傳膳吧!”最後還是疼兒的太后解了圍,也讓所有人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這關又過了。

    “兒子聽額娘的,高無庸,傳吧。”乾隆更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個額娘。

    “皇后,永璂也餓了吧,讓奶娘抱下去餵奶吧,高無庸,你隨奶娘一起去,小心照應著。”乾隆樂了,這下自己總可以扳回一局來了吧,呵呵,今天這菜味道真不錯,回頭爺賞。

    這下換永璂黑臉了,抬眼望去,自己額娘已有了一絲慌亂,他分明是知道了一切,這天下都是他的,他能有什麼不知道的,卻偏要這麼一茬,想稱心嗎?沒那麼容易,讓別人知道又怎樣,我愛新覺羅•永璂會怕?可惜,現在的自己實在太小,不能言,不能行,定定望著自己的額娘,額娘,你能明白兒子的意思嗎?

    本已是準備妥當而來的皇后,在聽到皇上那句讓高無庸一同隨永璂前去的時候還是慌了,高無庸是誰?這皇宮裏沒人不知,永遠只忠於那人,他去了,一切都將大白在皇上的面前,不能慌,千萬要鎮定,皇后暗自定著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感到懷裏的兒子在看著他,也許這短短一個月的朝夕相處,已讓這對母子之間心意相通,看著永璂望著自己的目光,是錯覺嗎,那拉竟覺得兒子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意思,直覺讓自己放心交給他便好,那拉笑了,是啊,不是早知道永璂的不一般了嗎?好,額娘相信你!

    永璂也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給自己的額娘,一切,我們母子明白就好。

    奶娘接過永璂,皇后對高無庸微微一笑:“那就有勞高公公辛苦一趟了。”

    “娘娘說笑了,這是奴才的本分。”高無庸有些惶恐,總覺得皇后娘娘和以前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呢?算啦,這些不是自個兒該操心的事。

    看著皇后那篤定的神情,自若的笑容,乾隆心裏那個憋啊,憑什麼永璂和她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這樣要好了,哼,他不服啊!乾隆爺,這些都是你自找的,再說,人家是母子好不好?

    於是,乾隆爺鬱悶了,大家坐立不安了,皇后亮了。

    父子倆的第一會合,永璂勝出!

第五章

    深夜,養心殿內,高無庸看著自個兒主子不睡覺,卻在那來回踱著,心裏抽了抽,爺啊,你怎麼和一個小嬰兒就鬥上了呢,您應該知道這個嬰兒可是您兒子吧,不過,真不虧是爺啊,做阿瑪也做得與眾不同,一陣腹語,高無庸繼續眼觀鼻,鼻觀心,做著牆柱。

    不得不說高無庸對自已主子有時候是很瞭解的,乾隆的確是在想著永璂,這麼有趣的人,怎能不想呢,想到以後的日子不再無聊,這位爺一掃之前的鬱悶,小十二,你可要快快長大哦,阿瑪都等不及了!不過,這之前,阿瑪可得讓你平安長大才成。

    “朕要十二好好活著。”淡淡一聲,君主的氣勢。

    高無庸沒有反應,這話顯然不是對他,果然,不見人,只有一聲:“喳!”

    坤甯宮裏,皇后也還沒休息,看著床榻間已然睡熟的永璂,腦子裏再底回想起宴會上的事情來,罷了,自己是如何也不可能和皇上鬥的,他們畢竟是父子,再者自己就算不相信那人,對永璂卻是深信不疑的,不自覺地,手已撫上永璂的小臉蛋,兒子,你快點長大吧,到時額娘就把一切都交給你了。

    這一夜失眠的人註定很多,令妃更是其中之一,可以說滿月宴和自己根本就是一點關係也沒有,讓你去僅僅就是為了送禮,用計巧遇皇上同赴宴,惹人憐惜引注意,這些都白做了,皇上這一晚怕是連多看她一眼也沒有,滿眼都是那十二阿哥,一想到這,令妃更是絞緊了手裏的帕子,喜歡孩子嗎?我也可以,眼下自己身邊就只有個小公主,籌碼不夠,阿哥,阿哥,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總有一天,本宮也會有自己親生的阿哥,可是眼前,等不了那麼久了,皇上身邊必須得有一個自己的籌碼,否則,怕是自己還沒生出阿哥,那十二阿哥就上位了。

    找誰呢?令妃腦子裏細細過濾著宮裏的阿哥,一輪下來,選到了五阿哥永琪頭上,生母愉妃前些年就去了,年齡不大也不小,已到上書房學了幾年,再□一番,就是個可造之才,點了點頭,就是你了,至於十二阿哥,這麼孱弱的身子骨,怕也是個夭折的。

    “臘梅,你去打聽打聽五阿哥的事,過幾天,讓福倫家的福晉遞個牌子。”

    “是,娘娘。”

    “都下去吧。”

    臘梅和冬雪一同退了出來,出得門來,冬雪微微抬起的眼裏劃過一絲諷刺的笑意,很快便又消失不見。

    次日,一份密件便到了乾隆手裏,裏面把昨晚在令妃延僖宮裏發生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乾隆托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著,令妃嗎?這個女人也很鬧騰啊,當初哭暈在孝賢的靈堂上,自己好玩便給了她個妃名,她還真抹鼻子上臉了,永琪,沒什麼印象嘛,嗯,也是時候應該多關心關心了,福家,不入眼的奴才,呵呵,那就玩得再大點吧。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永璂,唉,自己還得等上幾年,無趣啊,沒人和自己分享看戲的心得。又是一惡趣味的人!

第六章

    容嬤嬤?令妃?老佛爺?五歲的永璂此時正坐在書桌旁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敲打著桌面,這是他在想事情時的老習慣,這幾人自己總覺得似曾聽過,可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呢,史書嗎?不可能,不說他們,就是這兒也根本就不是認知裏的那個歷史上早已腐朽不堪的清王朝,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清朝不得不說很強大,沒有內憂,更沒有外患,無怪乎自己的那個皇阿瑪會無聊,無聊到拿自己的女人,兒女來玩!

    一想到那人,永璂嘴角抽了抽,見過玩的,卻沒見過這麼玩的,什麼都敢玩,什麼都不在乎,任何感情他都不屑,還真是帝王無情,心裏是佩服他的,當然,要是不和自己扯上關係更好,他玩他的,我過我的,可他偏偏卻硬要拉上自個兒入夥,想到那人一臉興致地問自個兒,要看戲不?永璂就想他個大白眼,虧他說得出口,知道自己幾歲嗎。唉,再低頭看看自己現在這副小身板,鬱悶啊,想不屈服都不行,力量不夠啊!

    “十二弟,你在幹什麼呢?”屋外進來一人,正是十一阿哥永瑆,嘉貴妃所生子,嘉貴妃逝後,由皇后撫養,也因此在所有阿哥格格中,兩人感情是最好的。

    “十一哥,你說我為什麼老不長身體呢?”

    永瑆看了看永璂,笑著說:“誰說不長了,我看十二弟天天都在長個兒,只不過你沒發現罷了。”

    “是這樣嗎?”永璂撲閃著眼睛望著自己的兄長,希望得到更肯定的答案。

    “當然。”

    “那為什麼我沒有嬰兒肥?”呃,永璂,你裝兒童上癮了吧。

    “嬰兒肥,那是什麼?”

    “就是像十一哥那樣臉上有肉肉啦,好多小阿哥格格都有,可我就沒有!”

    永瑆這才明白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真有,想想其他同齡人大多都有吧,再看看永璂,除了自己的這個弟弟,從小就身體孱弱,成天都和湯藥為伍,這樣的身體,能如現在這般就謝天謝地了,又怎麼可能如其他人一樣呢。

    “我還希望我沒有呢,像你一樣。”

    “十一哥,你來找我有事嗎?”永璂也知道自己哥哥是在安慰自己,便也不再說下去。

    “用膳啊,皇額娘本來是讓容嬤嬤來的,我無事便來了。”

    “什麼沒事,你成天在上書房裏不知道多累,下次不要了。”一提到上書房,永璂就發怵,讓自己和小屁孩一堆之乎者也,不是恐怖是什麼,還有那寫字,爺我會拿槍拿刀,殺人,解剖,毀屍,滅跡,就是不會毛筆寫字!一想到自己寫的那幾個字,無力,蒼白,永璂更是嘔了。

    “知道了,我們快走吧,皇額娘該等著了。”永瑆自然是不知道永璂的想法的,拉起十二弟的小手,便出了屋。

    兩人牽著手,一路有說有笑走來,進得屋來,見到乾隆和皇后,永璂皺了皺眉,隨即便恢復了平靜,這一點小小的動作幾乎沒人注意到,除了乾隆,一直把目光放在永璂身上,自然把一切盡收眼底,但他什麼也沒說,現在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兩個兒子正拉在一起的手,乾隆很糾結,為什麼要握在一起呢,為什麼自己心裏非常不舒服呢,為什麼啊!

    “兒臣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

    不過,就在下一刻,乾隆又樂了,因為兩人的行禮,所以那手當然就放開了,呵呵,乾隆第一次這樣前所未有的喜歡這些禮數啊。

    “永瑆,永璂,來,見過你們的姐姐。”

    “姐姐?”二人順著皇后的聲音望去,果然在自己額娘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很是可愛,水靈靈的眼睛同樣望著他們。

    “皇阿瑪和皇額娘把蘭馨姐姐收作義女了,以後她就是你們的蘭馨姐姐,知道了嗎?”不甘被娘仨個涼在一旁的乾隆接過話。

    “知道了。”

    “蘭馨姐姐!”

    “蘭馨,以後他們就是你的十一弟,十二弟了哦。”看出蘭馨有點彆扭,皇后笑了笑。

    “是,額娘。”

    “十一弟,十二弟!”畢竟身上有著滿洲姑奶奶的爽朗勁,片刻過後,蘭馨便不再扭捏了。

    “以後你們三人可要好好相處”乾隆擺了擺家長的譜。

    “皇上,孩子們都餓了吧,傳膳吧。”

    “嗯,傳吧。”

    膳食剛擺上,高無庸從屋外進來。

    “啟稟皇上,延禧宮剛來人了,說令妃不舒服。”

    “不舒服來這幹嘛,傳太醫就是了。”乾隆有絲厭惡地說道,和永璂一同吃個飯,自己正開心著呢,這不是來添堵嗎?

    “傳過了。”

    “傳過還來這幹嘛?”

    “回皇上,太醫看過,令妃有喜了。”高無庸那個汗啊,明明應該是高興的事兒怎麼感覺觸了皇上的眉頭啊。

    “恭喜皇阿瑪!”永璂亮了,等的就是這會兒,嘿嘿,還不快走,爺趕著吃飯呢。

    “皇上,您還是過去瞧瞧吧,畢竟令妃懷了龍種。”接著反應過來的是皇后,想到永璂對自己說過的要順著皇上的毛,便也開口讓皇上挪步了,反正現在自己是有兒有女,還求什麼呢,求皇上的愛嗎,自己都會笑自己了,夢不是這樣做的。

    “永璂這樣高興快有弟弟妹妹了,那就和朕一同去瞧瞧吧。”乾隆自然是看到永璂眼裏的興奮了,就這麼不待見我嗎?不就是拉你同流合污嘛,乾隆是越想越委屈,老臉厚皮地看著永璂,去嘛,和我一起去嘛,我們不是已狼狽為奸了嗎?

    永璂無視某龍的眼神,哼,就算屈服于你,爺我也有反抗的權力!

    “皇上,這不合規矩,一個阿哥怎麼能進妃子的內室呢?”皇后不幹了,你女人有兒了,怎麼還得讓我兒子去祝賀啊。

    乾隆對著這個皇后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啊,張口閉口就是規矩,她不知道嗎?這紫禁城裏自己就是規矩,用得著她來說道嗎。

    “皇阿瑪,兒臣身子向來不好,現在去了怕傳了令妃娘娘病氣。”一見自家額娘炸毛了,永璂趕快打著圓場。

    這句話倒是說到乾隆心裏去了,只不過他擔心的是令妃把病氣傳給了永璂,好吧,那就自己去吧。

    “那永璂可得好好用膳,阿瑪明日再過來。”說著又摸了摸永璂的頭方才離去。

第七章

    乾隆走後,四個人用過了膳,蘭馨便先回了西三所,這一天下來,也夠她累的了。剩下娘仨個,端上一杯茶,聊著。

    “額娘,令妃有了,您可別往心裏去。”永瑆寬著皇后的心,想著依皇后的性子,怕是心裏不好受。

    “永瑆,額娘不會的,如今,額娘有了你,永璂,蘭馨,還有什麼好求的,在這宮裏,想讓自己過得舒坦,就得學會知足。”

    “對了,這蘭馨姐姐?”永瑆很好奇憑空怎麼就多了一個姐姐呢。

    “說起來,這蘭馨也是個可憐人,她原是齊王府的格格,齊王爺不在之後,那福晉也殉了情,這麼一個王府就剩下蘭馨一個人,皇上看著實在可憐,便在朝堂之上把她收了義女,我一聽就把她接來我名下撫養了。”

    “原來是這樣。”永瑆點了點頭。

    “永璂,以後你替額娘多照顧照顧蘭馨,可不能讓她在宮裏給人欺負了。”

    永璂瑉了口茶,笑道:“額娘放心,如今蘭馨姐姐也算是我姐姐了,兒子自是會的,橫豎我的人怎麼能讓人欺負了呢。”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皇后也笑了笑,她也是個護短的,既和自己有了關係,便會一味袒護到底。

    “至於令妃,額娘不用介意,她就是那孫悟空也翻不出五指山不是。”

    “額娘明白,只是這令妃當真是身子骨弱,帶著生的格格也弱,整天不是這個病就是那個暈,永瑆,永璂,你們倆個以後經過延禧宮可得繞著走,別被傳了病氣。”

    永璂輕笑,額娘就是額娘,這麼個事也只有她會明著講出來了。

    永瑆由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在這皇宮裏,就算是六歲的孩童,也早懂得生存之道,察言觀色。此時永瑆心裏相當明白,坐在自己旁邊的十二弟很不簡單,那令妃雖說常以不舒服為由把皇上弄到她的延禧宮裏去,可是大家心裏都亮堂得很,喝杯茶嗆著那也可以說不舒服,可是最近,令妃是真的不舒服了,每天大堆大堆的藥材往延禧宮裏進,那藥味老遠就能聞到,而這一切的變化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永瑆是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皇阿瑪在坤甯宮用的晚膳,他和十二弟也在,剛用完膳,便有人來報令妃暈了,阿瑪便去了延禧宮,皇額娘當時很生氣,十二弟卻只是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這令妃母女幾個最大的興趣是不舒服啊,這個簡單嘛。”當時自己不以為意,卻沒想到轉折就是從那天開始的,之後,延禧宮裏的人就真的不舒服了。

    還有皇阿瑪和十二弟之間也很奇怪,說不上來為什麼,反正就是感覺的他們有自己相處的方式,任何人都介入不了。

    “永瑆,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皇后有些擔心地看著永瑆,上書房的課業太多了嗎?

    “沒有什麼。”

    “學習用功是應該的,可也不能太累著自個兒了,快回去歇著吧。”見十一不說,皇后更是認為這孩子是太用功累著了。

    “額娘,兒子就先回去了。”也好,這些事自己還是少知道一點更好吧。

    永璂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十一哥遠去的背影,他也明白些什麼了吧,至於令妃,永璂眼裏現出一絲冷意,呵呵,不急,我們慢慢玩,你讓額娘早產,讓爺體弱,欠了這麼多,不還,可能嗎?

第八章

    乾隆可是笑眯眯地來到延禧宮,對於這個人來說,多個少個子女,他根本不在乎,誰又有了,這事最大的作用也許便是自個兒那額娘又可以高興一番了吧。既如此,那乾隆為什麼還會到延禧宮呢?前一刻他不是還在氣令妃不長腦嗎?這還得從永璂知道令妃懷孕後的反應說起了,當時永璂巴不得自己早走早清靜的神情乾隆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某龍的腦子高速運轉著,為什麼呢?自己都和永璂狼狽為奸了,為什麼永璂還是這樣不待見自己呢?再看看後來皇后護犢的那個樣,乾隆一口就認定都是皇后時時粘著永璂才造成這樣的局面的,不得不說,對於這種自己永遠不會錯,都是別人錯的譜,乾隆早已習慣成自然了,就別指望他有反省的一天。

    知道了原因,乾隆當然得想辦法了,如何把永璂從皇后身邊搶過來呢?嗯,首先得讓永璂從坤甯宮搬出來,想到這,乾隆又開始怨念皇后了,居然不聲不響就把永璂霸佔了五年,哼,還不因為自己是皇后就搞特權,這宮裏的阿哥那個不是滿月就得搬去阿哥所,偏偏皇后就不放永璂,越想乾隆越覺得自己想得太對了,自己真是太聰明啦!咳咳,言歸正傳,要怎麼讓永璂搬出來呢?我們要承認某龍腦還是很好用的,一下子就給他想出了法子,雖然這法子不見得多妙。

    是什麼法子呢?這就和令妃又有一點點關係了,因為乾隆正是聽到令妃的消息後才有的靈感一現,嘿嘿,如果皇后也懷上了,她還有時間照顧永璂嗎?自己都是需要別人照顧的了,哪還有時間?這是不是很妙,乾隆心裏暗爽不已啊,什麼,懷孕了也可以照顧?你看看人家令妃,才幾天的身子就弱成這樣,不行不行。什麼,沒人見到,朕可是親自去延禧宮眼見為實的,皇后啊,你是一國之母啊,比令妃那奴才不知尊貴多少,可得小心又小心啊!於是乎,某龍邁著愉快的龍步就往延禧宮過去了。

    到了延禧宮,乾隆笑容滿面的樣子在令妃看來又是另一層意思了,皇上果然最寵的還是自己,才知道自己有了便興高采烈地過來了,這不是恩寵又不是什麼?呃,這岔錯得離譜大了。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盈盈一施,令妃淡妝輕抹,把楚楚可憐發揮得淋漓盡致,真是我見猶憐,雖不是多美的顏容,可是這神情卻是極致,怕是沒有幾個男人能招架得住,偏偏乾隆還就是這幾個男人中的一個。

    剛才還神情愉快的表情一見到令妃便收了起來,當然自己這笑又不是給他的,幹嘛給她看,還是白看!

    “起來吧。”不鹹不淡地吐出一句,乾隆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以便好好看看這令妃是如何虛弱的,這可是自己來的最大目的,馬虎不得。

    “謝皇上”令妃緩緩站了起來,晃了晃,搖搖欲墜,還是旁邊的宮女扶著才站穩了,那小臉可真是有夠白的,只是為什麼和脖子的顏色相差這麼大呢?

    “令妃現在有了身孕,以後多多注意吧,每天都讓太醫來看看。”輕吟了一口茶,乾隆又說了句無關痛癢的話,既然來了,總得說幾句。

    “奴婢謝皇上恩典!”令妃又是一跪,看來是要把嬌嬌滴滴進行到底了,不過這裏,令妃是還有些多點想法的,口口奴婢喊著,平時不是人前人後都自稱著臣妾嗎?這時候到懂規矩啦?這是不可能的,太陽也沒從西邊起來不是,那又為什麼呢?令妃是如何發家的呢?宮裏的人都知道,一個小小的宮婢,因為在孝賢皇后的靈堂上哭暈了而被皇上大筆一揮就晉了妃,可出身卻在那明擺著,包衣奴才,所以不管你爬多高,再如何風光,但凡是有些身份的依然從心裏看不上她,這是令妃心裏的一要刺啊,要如何改變呢?只有抬旗,可平時不好和皇上說啊,自己一慣在皇上面前都是知足,惜福的小女人,好了,現在機會來了,自己懷孕了,而且已是第二胎了,旁敲側擊一番,皇上應該會給自己抬旗了吧。

    令妃的想法是好的,辦法也是好的,可最大的問題在於乾隆根本就沒注意令妃的話,或者應該說他從來就沒注意過令妃是如何自稱的,而且他現在正忙著把全身的力量轉移到眼睛上,用自己龍的眼睛掃描著令妃全身,那透視的目光堪比?光,力量都跑眼睛上去了,耳朵自然就工作不了,所以令妃的話是白說了,活是白做了。

    掃描完畢,收工,乾隆象徵性地來了個領導結詞:“既然這樣,令妃就好好歇著吧。”說著提起腳就走。快要出門,乾隆動了動鼻子,這時力量回到身體各部位去了,自然該工作的也工作了,當然感官到了那籠罩著延禧宮的藥味,永璂這招夠味,趕快閉氣,走人。

    回了養心殿的乾隆趕快沐了浴,又把力量轉移到龍的鼻子上,聞了聞,確認一點藥味也沒有了,才躺上床榻,開始想著自己的作戰計畫。

    不能不說,乾隆的運氣有時真是好得沒話說,剛想著計畫,這不還沒施實呢,第二日,就在坤甯宮例行的平安脈請安中便傳來消息,皇后也有了,一下子,乾隆一個大大的笑容咧到了嘴角,看吧,老天都在幫我,嘿嘿。

第九章

    下了朝,乾隆便屁顛屁顛地來到了坤甯宮,大老婆懷孕了,當然得快去看看,一腳踏進門,卻被一屋子的人給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在眾人的請安中,乾隆明瞭,原來這是給皇后賀喜來了,嘿嘿,這的確值得慶賀。後宮的女人們見到皇帝來了,臉紅了,人嬌了,心跳了,唉呀,今天真是來對了。趕快踩著花盆底挪著蓮花步盈盈上前,面對坐著的帝后二人緩緩一施禮,吉祥話就如順口溜一般瞬間就填滿了坤甯宮,飄滿了紫禁城,當然順路也到了延禧宮,讓本已虛弱的令妃又實實刺激了一把,結果就是環繞著延禧宮的藥味又更濃了,唉,這下貨真價實地病了。

    待講完賀詞,送完賀禮,也完美展現了自己後,眾人在極度戀戀不捨中被乾隆輕輕一揮手給退了下去。

    “皇后啊,太醫看過怎麼說?”關心是必要的。

    “謝皇上掛心了,太醫說無礙,只要多加注意就是了。”皇帝這樣關心自個兒,皇后還是有些意外的。

    “那就好,不過,我看皇后今天的臉色不太好啊。”

    “是嗎?”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好嗎?記得早上容嬤嬤和永璂還說自己氣色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呢,怎麼到了這會兒,臉色就這麼差了嗎。

    “皇后可得照顧好自個兒。”乾隆語重心長地囑咐著,皇后真的是受寵若驚了,皇上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不感動都不行了。

    “臣妾,臣妾一定會的。”

    “嗯,不過這樣一來,皇后對永璂怕是不能兩頭兼顧照料好了,十二身子骨弱,可馬虎不得,不如--”

    “十二阿哥到!”如意算盤還沒打完,永璂已隨著聲音進屋來。

    “兒臣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皇阿瑪,皇額娘吉祥!”

    “永璂,快起來,朕剛和你額娘說到你呢。”乾隆笑眯眯地看著永璂,看得永璂直發毛。

    “是啊,永璂,你皇阿瑪擔心額娘因為懷著身子而疏忽你呢。”美麗的臉龐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母性的嫵媚。

    “永璂,現在你額娘身子不比往前了,阿瑪想讓你搬到景陽宮去,一來你也有了自己的地方,二來,也好多派些人照料著你的起居,三嘛,也讓你額娘不用多操心,好好養胎,你額娘現在身子也虛弱不少。”

    “皇上,不用了,永璂讓誰照料我都放心不下,再說我也沒什麼。”皇后對於讓永璂搬出去是不同意的,這個孩子一直體弱,她如何能放心。

    “兒臣謝皇阿瑪掛心!可是永璂想和額娘住一起。”永璂又行了一次禮,皇額娘在他心裏是第一位,這個時候他是如何也不能離開坤甯宮。

    “永璂,搬出去不好嗎?”乾隆有些黯然,不管如何,除了自己的小九九以外,卻是有為永璂打算的想法在裏面的,畢竟一個阿哥在皇宮裏有了自己的住所,那能說明很多事情。

    “皇上,永璂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永璂太小了,捨不得臣妾,臣妾也不捨得永璂。”

    “那好吧,不搬就搬吧,隨你高興吧。”乾隆看著母子倆這樣子,心裏又堵了,原來的好心情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氣呼呼地離開了坤甯宮。

    “永璂,你阿瑪這也是為你好,你應該知道搬到了景陽宮意味著什麼。”看著乾隆離開的背影,皇后有些擔心。

    “額娘,我不想要那些,兒子只希望額娘平平安安的就行了。”永璂笑了笑,自己的確不想要,前世,一個家主之位都讓自己煩悶得不行,如果真讓自己坐上那個位子,怕最先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吧,再者現在就出風頭,老話可是擺在那:槍打出頭鳥,自己沒事找事嗎,還有今天皇上看你順眼了,可以容忍你的一切,可能保證他會一直這樣下去嗎,那天嫌你煩了,如何死的都不知道,這裏他是老大,他說了算!

    目前自己只要能保護好在乎的人就行,想到這,永璂眯了眯眼,令妃,你懷的可真不是個時候,如果額娘沒有身孕,自己不介意讓她多鬧騰一下,可是現在額娘有了,自己是斷不能允許出現半點差錯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讓這女人鑽了空子那就後悔的來不及了,所以你就犧牲一下小我吧,在床上躺上幾個月讓額娘平安生產再說,不也可以多養養身子嗎,永璂心裏冷笑了一下。

    這邊,乾隆氣衝衝地回到了養心殿,自己正坐著生悶氣,真是越想越氣,真是吃力不討好,那景陽宮可是自己親自命人精心收拾了的,哼!什麼捨不得,讓你們天涯海角了嗎?不就兩個宮住嗎?有必要這麼誇張嗎?哼!

    “高無庸,景陽宮那邊怎麼樣了?”

    高無庸看著自己主子那快黑透了臉,心中不禁又為十二阿哥抹了把汗,連皇上的龍須都敢捋的人,不佩服行嗎?

    頂著威壓,高無庸小聲開口:“稟萬歲爺,那邊一切都收拾妥當了。”

    “嗯,你去宣個旨,讓五阿哥搬過去吧。”哼,你不去,有的是人搶著去!

    於是乎,宮裏宮外的人就這樣被乾隆一個賭氣之下擺了個大烏龍,五阿哥得寵了!

第十章

    五阿哥搬進景陽宮的消息傳到坤甯宮時,永璂只是對著皇后笑了笑,再無下文。幾日後,延禧宮又傳出消息,令妃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只是大多數人都沒什麼反應,沒了就沒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皇后好好的就行,就令妃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樣,能保住才怪了,到後來,更傳令妃其實就壓根就沒懷孕,總之越傳越歪了,永璂還是笑了笑,都是他做的,還需要說什麼。

    這邊永璂小日子過得很舒坦,可在幹清宮裏的乾隆卻鬱悶得很,別誤會,令妃的肚子裏有沒有東西,他從來就沒在乎過,之所以會這樣都是來自於永璂對自己的態度,簡單來說就是乾隆發現自己對永璂很熱情可是永璂對自己卻總是冷冷淡淡,愛理不理,投入與收成不符,乾隆不平衡,極度的不平衡,所以他鬱悶了。

    不是沒有想過從此以後都不再搭理永璂,可是這個念頭一閃過,馬上就被否決了,乾隆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前期投入那麼多,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大丈夫當有所為,呃,可自己好憋屈,要不算了,反正朕是皇帝,做什麼都是對的!於是,乾隆就這樣反反覆覆地想來想去,決定又否定,否定又決定,幾日裏,就這樣在幹清宮裏折騰著,一時間,風聲四起,流言飛來飛去,皇帝因為令妃的孩子沒了自個兒正在幹清宮裏傷心著呢,於是乎,某人又想歪了,又亂飄起來了。

    慈甯宮的太后聽了,眼皮都沒多動一下,自己的兒子多少還是瞭解的,自己啊也別沒事找事做,該幹嘛還是幹嘛去吧,話說回來,今年也該去一次五臺山了。這下,太后也因為傷心過度吃齋念佛去了。

    傳聞自然也到了坤甯宮,不過到永璂這裏就讓他掐斷了,娛樂一下大眾就行了,這坤甯宮剛清靜了幾天,沒必要讓額娘知道,而那位爺會傷心?等著母豬上樹吧。

    永璂的無所謂,終於讓自我禁足的乾隆忍不住了,總不能一直這樣賭氣下去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已一回生二回熟,主動下又不會少斤肉,自我安慰完畢,乾隆終於重拾笑容,又信心滿滿地往坤甯宮出發了。

    看到一臉得瑟的乾隆站在自己面前時,要不是因為確信面前的這個人是個男的,永璂真的相信他就和那女人一般每個月都會有那特殊日子外帶情緒騷動症,要不然前陣子的事情從何而來!

    “永璂,最近身子好點沒,阿瑪這陣子忙了點,都沒時間來看看你。”


    永璂抽了抽嘴角,忙?男人騷動症算忙的一類嗎?

    “兒臣謝皇阿瑪掛心。”永璂很滿意自己公式化的回答,沒有一絲差錯。

    “永璂,對皇阿瑪一定要這樣客氣嗎?”乾隆今天不想再和自己兒子耍太極了,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取得些實質性的進展,最起碼要改變現在這種狀況。

    “回皇阿瑪,這是做為兒臣應該的禮數。”永璂不解,自己這位老爹又怎麼了,不會又突然想和自己玩親情了吧。

    “永璂,你不願相信阿瑪一次嗎?”朕的信用度就這麼不可靠嗎?

    “阿瑪一直是兒臣心中最偉大的阿瑪。”老爹,這種玩笑太冷。

    “阿瑪一定會讓永璂知道朕是你值得相信的人!”乾隆清楚自己為何會對永璂這樣說,是因為平生以來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受挫嗎?是因為這樣而產生的征服欲嗎?他不知道,但現在他就是想這樣做,於是他就這樣做了。

    看著乾隆那帶著堅定離去的背影,永璂也糊塗了,第一次覺得自己對這個人瞭解的還不夠,一直以來對他的認知便定位為冷心冷情,可是現在這樣的人卻對你說相信他,他明白相信的意思嗎?永璂很想當作笑話,可腦中卻無意識地回顧著過去的一切,對自己,他是相當縱容的吧,縱容自己抗拒他的命令,縱容自己對令妃做的一切,如果自己願意,怕是讓他再誇道下也不是難事。是什麼時候他們之間有什麼改變了嗎?從單純的一同看戲到了現在想取得對方的信任了呢?他想讓自己信任他,自己呢,有這樣的想法嗎?永璂陷入了沉思。

    不管永璂如何作想,只是從那以後,永璂的桌上會不時出現一封密件,裏面有著永璂感興趣或者想知道的事情。而兩人的關係終是開始一點點改變,比以前多了一點親近,多了一點相信,雖然只是很少的一點點。

    九個月之後,皇后再次產下一位阿哥,大清國的十三阿哥,愛新覺羅•永璟,隨著自己親弟弟的出生,永璂心裏隱約也有了些主意,但不管如何,他首先要做的便是讓永璟活著,不管如何,自己原先的書上可是寫著永璟夭折的事,現在他永璂要自己弟弟活著,他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這樣看來,還得我們的令妃娘娘再好好休養一陣才是,永璂站在自己書桌前冷著眼想著。

    “十二弟,又在想什麼呢?”

    永璂抬起頭望起,正是自己的十一哥正從屋外進來。

雙羽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