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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戰鬥獸族
  洛維有氣無力的趴在湖邊,通過湖水的倒映打量自己此刻的模樣。
  從人類的角度來說,這應該是個很好看的男孩。銀白色的柔軟短髮,暗紫色的眼瞳,還帶著嬰兒肥的圓嘟嘟小臉,粉嫩嫩的小嘴巴,像個軟綿綿一戳就破的糖娃娃——雖然好看,但不過是個脆弱的身體罷了,和原本的鬥獸形態簡直是天壤之別。
  沒錯,鬥獸!
  洛維的本體是一隻鬥獸,被另一個世界的人類從隕石上提取的基因大批量製造出來,以戰鬥為生存本能,供人類取樂的鬥獸。但它們具有強烈的進化本能,從進食的獵物中吸收優秀基因完成進化。到最後,慢慢的從形態各異的怪物進化成人類的模樣。
  其實人類的模樣根本不適合戰鬥,身體小力量弱,但王族都變成人類了,做為一隻沒什麼頭腦的鬥獸,洛維也就懵懵懂懂的跟著往人形方向進化。
  比較倒霉的是,他不像其他同族一樣進化成強壯的人類,而是變成了一個軟綿綿的小孩。而且在他剛完成進化的當天,同族和人類爆發了戰爭,他被炮彈打中,就掉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不知道是進化時出了問題,還是被那一炮轟出的問題,他並不像其他同族人形也擁有強大的力量,還能在人形和獸形之間隨意轉換。他現在不僅變不回獸形,也失去了力量。
  更糟糕的是,他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還被這裡的軍官抓住,把他和其他小孩一起送進田里幹活。
  洛維聽不懂他們說的「瑪利亞之壁破壞,失去土地,食物匱乏」之類的話,做為一個腦袋裡只有戰鬥和進食的低等鬥獸,洛維根本不知道種田是什麼,而且好不容易自由,也不想再被人類抓住。
  所以洛維逃跑了。
  然後因為變不回本體,躍不過50米高的牆壁,洛維在躲藏三天後,餓暈在一個湖邊。
  醒來時再次被人類抓住,送到一個牧場工作。這次洛維不敢再逃了,他的本體幾個月不進食都不會餓,沒想到變成人後,才三天不進食就餓暈了。變成人後應該吃什麼洛維還沒搞清楚,也就老老實實呆下來。
  人類的食物是一種硬硬的,被稱為黑麵包的東西,還有用植物泡水煮成的湯,量很少,但能基本供應身體的需求,只是對基因進化沒什麼幫助,畢竟是植物。吃了飯就要工作,牧場裡分別養殖著奶牛,綿羊和豬,洛維的工作就是每天清理這些動物的欄圈。
  工作幾天後,洛維終於忍不住疑問:「喬治大叔,我們養這些動物幹什麼?它們很弱。」
  洛維以為人類養殖動物就是為了看它們戰鬥,但這些動物連尖銳的牙齒都沒有,別說戰鬥,它們能跳出這欄圈就算厲害了。
  「當然是吃的啊。」喬治大叔為這蠢問題拍了他一下:「你沒見每天都有幾隻豬被送去屠宰場嗎?」
  喬治大叔這一拍直接把洛維拍到地上,腳都軟了,聲音在發抖:「那那那……我們每天吃的都是這些?」
  天啊,太可怕了!他竟然吃下了豬這種動物的肉,人類的身體感應遲鈍,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吸收豬的基因,會不會變回本體時發現自己已經進化成一隻哼哼叫的豬了?
  「你想得倒美。」喬治大叔把他揪起來:「現在食物那麼緊缺,只有貴族和軍隊還供應得上肉,你要是不好好工作,連麵包都沒有,快幹活!」
  洛維拍著胸口,大大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有吃到肉,這裡的動物不管豬肉,羊肉,牛肉,他都不想吃,一點都不想吸收這些動物的基因。
  可喜的是,食物持續短缺中,牧場的食譜裡一直沒有肉類,偶爾有一次大家也會高興的嚷嚷出來,讓洛維不至於吃錯。有肉的時候,牧場的大叔們會喝上一些酒,然後醉後破口大罵巨人,大罵沒有打敗巨人收回土地的調查兵團,洛維才知道原來50米高牆外有一種叫做巨人的強大生物,就是它們把人類逼得關進牆裡——要知道連他們戰鬥獸都沒做到,他們才是被圈在鬥獸場的動物,這些巨人太厲害了!
  洛維滿臉興奮,口水都流出來了。和強大的對手戰鬥,然後吃掉對方的屍體,這就是戰鬥獸的生存方式。「吶吶,喬治大叔,巨人是什麼樣,靠觸手還是爪子,牙齒戰鬥?」
  喬治大叔摸摸下巴:「我們也沒見過,聽說和人類長得差不多,但很巨大,最大的有十幾米,比樓房還高。」
  跟他本體差不多高,屬於勢均力敵的對手!洛維眼睛都要發光了:「喬治大叔,城牆那麼高,人類……我是說我們平常怎麼和巨人較量?」
  「哈哈哈,說什麼較量,別開玩笑了。」旁邊的德魯克大笑:「調查兵團平常說得多麼厲害,還不是被巨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人類哪裡是巨人的對手……」說到這裡,德魯克的聲音低下來,露出沉鬱的臉色:「說不定什麼時候,露絲之壁也會被巨人打進來。」
  整個餐廳瞬間被絕望環繞,洛維毫無所覺,對他來說打贏了就吃掉對方,輸了就被對方吃掉,這是自然而公平的生存方式,根本不會有害怕和怨恨的心情。
  「和巨人戰鬥的是調查兵團嗎?」洛維抓住重要信息:「那我要加入調查兵團!」                      


☆、第2章 訓練兵團

  第二章訓練兵團
  沒想到人類參加戰鬥竟然有年齡限制,要12歲才能進入軍隊,洛維的身體年齡據說只有10歲,所以又生生等了兩年。
  人形的身體還好說,每天有不多的麵包和菜湯供應,但來自靈魂深處的本體卻因為兩年沒有進食而開始出現強烈的飢餓感。洛維偷吃了好幾次麵包都不頂用,飢餓一直纏繞著身體,弄得他走路都沒力氣,以至牧場管理員發現他偷吃都不忍心下手揍。
  兩年後,洛維歡天喜地的告別牧場大叔們,坐上運送新兵的馬車中。喬治大叔看著骨瘦如柴,風一吹就倒似的洛維,不忍的說:「小鬼,受不了就回來,牧場這還養得起你。」
  洛維不明所以,興高采烈的坐在馬車邊緣招手:「謝謝,大叔再見。」
  馬車上還有另外幾個少年,都是12歲左右。看到瘦瘦小小的洛維爬上馬車,大家都露出驚訝的模樣。其中一個銀白頭髮的少年說:「喂,真的假的,你這樣的小鬼也來參加訓練兵團?」
  年齡上是12歲,但因為本體的飢餓,洛維這兩年基本沒長,看著仍只有10歲左右,難怪大家驚訝。
  「我不參加訓練兵團。」洛維搖頭:「我要加入的是調查兵團。」
  人類的兵團據說分為三種,守護城市治安和維修城牆的駐紮兵團,壁外調查和對抗巨人的調查兵團,護衛王都和國王的憲兵團,現在又聽到一個訓練兵團。洛維鬥獸的腦容量不夠用,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反正他只要記住自己要加入的是調查兵團就夠了。
  「哈,世上還有這種送死的笨蛋啊?」那名銀白髮少年的嘴巴很惡劣,又得意的拍著自己胸口,滿臉自信的說:「我要加入憲兵團,到內地去過好生活!」
  「別吹大話了,憲兵團可是很難進的。」旁邊的一名少年不屑道:「只有前十名才有資格進入憲兵團,你以為想加入就加入嗎? 」
  「哦,你是想跟我試試看嗎?」銀白髮少年捏拳,擺出一副準備打架的架式。
  「好了好了,大家以後都是戰友,不要吵架啊。」另一名臉上有雀斑的憨厚少年上前阻止:「好好認識一下吧,我是馬爾科·波特,來自南區的吉那厄市。」
  「讓·基爾希斯坦。」那名銀髮少年抬了抬下巴:「來自特羅斯特區。」
  馬爾科是個老好人,在他的周旋下,眾少年之間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畢竟都只是12歲少年,大家對將要進入的訓練兵團充滿好奇。洛維安靜的坐在一旁,他對幾個兵團都只知道個大概,牧場裡的大叔們很少提及,此時聽大家的談話,才明白原來所有新兵都必須先在訓練兵團經過三年訓練,前十名可以加入憲兵團,到王都生活。其他訓練兵只有加入調查兵團或駐紮兵團兩個選擇。
  洛維摀住胃,他來時已經飽餐過一頓,人類的身體並不飢餓,但本體仍舊時時向他傳達著飢餓感——好餓,需要強大的食物。
  原本的計劃是馬上加入調查兵團,混到牆外去吃巨人。但現在竟然還要三年,洛維懷疑自己撐不撐得下去。
  經過1天修整後,所有訓練兵們在訓練場集合。教官基斯是個接近四十歲,身形高大健壯,留著光頭,神色陰沉的人。
  對新兵們的訓話也極為凶暴,輕則辱罵,重則動手。
  讓被問到加入訓練兵團是為什麼,回答:為了加入憲兵團,去內地生活。
  這個回答似乎讓基斯教官很不滿,給了他一個重重頭錘。
  馬爾科吸取教訓,回答:我是為了加入憲兵團,把自己的身體獻給國王。
  這個回答總算過關,不過馬爾科也被嚇得冷汗直冒。
  又恐嚇了幾個訓練兵後,基斯教官來到洛維跟前,粗暴的喝問:「你是誰!」
  洛維早就做好準備,行禮回答:「露絲之壁南區,凡那提爾村,洛維。」
  「你來這裡是為什麼?」基斯教官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繼續喝問。
  「為了加入調查兵團!」
  他的回答引得前邊隊列的一名黑髮少年猛回頭,用熱烈的眼神看著他。
  「很好。」基斯教官顯然不看好洛維,仍舊喝罵:「你這種小身板剛好給巨人塞牙縫!」
  洛維想了想,如果打不過巨人,按照對方十幾米高的身形,自己確實只夠塞牙縫。於是坦誠回答:「是的,如果打不過就給巨人塞牙縫。」
  「……」基斯教官沉默,估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大聲命令:「向左轉,第四列。」
  洛維聽令走向第四列,正好站在讓身邊。讓小聲問:「喂,你那算什麼回答。」
  「實話啊!」打不過就死,戰鬥獸族從不為此抱怨。
  「笨蛋,還是放棄調查兵團吧,那只是送死而已。」
  看得出讓確實是為他考慮,洛維點頭:「謝謝。」
  基斯教官繼續恐嚇訓練兵,突然發現有一名女訓練兵正在吃白薯,陰沉著臉上前詢問。
  那名叫薩莎的訓練兵不只坦言白薯是自己偷來的,還不捨的分給教官一半,於是被罰跑圈並免去當天晚餐。
  訓話結束是三個小時後的事,眾人回宿舍休整換衣,再到食堂等著開飯,已經有5個小時。而薩莎也已經跑了5個小時,體力好得驚人。
  相比起來,身為一隻戰鬥獸的洛維就丟臉多了。因為本體缺乏食物,所以總會覺得很餓。5個小時下來,他已經全身無力的靠在柵欄上。
  「洛維,你沒事吧?」馬爾科擔心的問。
  「好餓……」洛維順勢坐到地上。
  「你還真是沒用。」讓一臉嫌棄,還是和馬爾科一起守在洛維身邊:「再等等吧,馬上到晚餐時間了。」
  旁邊的幾個少年踩在柵欄上,驚訝的看著仍在跑圈的薩莎:「喂喂,那個白薯女已經跑了5個小時了。」 
  不知道誰給她取了個白薯女的外號。
  「真厲害啊!」
  「不過,她聽到不許吃飯的時候,比聽到要跑到半死才准停時表情更悲壯啊。」
  眾人觀看薩莎跑步時,也同樣看到她身側的山路上,一輛馬車載著數名少年離開,才知道竟然有人剛加入第一天就退出。
  洛維對這些話題沒興趣,他捂著胃,把頭靠在膝蓋上,專注的等吃飯:「好餓,什麼時候開飯。」
  「你好!」旁邊突然傳來一名少年的聲音,洛維抬頭,就看到一名黑髮綠眼,目光灼熱的少年。見洛維看向他,少年伸出手:「你好,我是艾倫·耶格爾。」
  「哦。」洛維回握:「我是洛維。」
  「我聽到你說要加入調查兵團。」大概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艾倫神情振奮,用力拉起洛維:「我也是,我也要加入調查兵……喂?!」
  洛維猝不及防,突然被拉起,直接倒在艾倫身上,把他嚇一跳:「洛維,你沒事吧?」
  「嗯……餓死了……」
  「哈!」讓的嘴巴從沒說過好話:「就你們這樣,專門加入調查兵團送死嗎?                    
    
  讓·基爾希斯坦
  成年後身高175cm。
  是個毒舌,彆扭的少年。但很有責任感,具有優秀的領導能力。


☆、第3章 訓練兵團第一晚

  第3章訓練兵團第一晚
  訓練兵團的食物比起牧場來好得太多,不再是發硬的黑麵包和幾乎失去水份的蔬菜。每人有兩個新鮮的蕎麥麵包,一盤白薯和美味的蘑菇濃湯,還有一片略厚的火腿肉——自從瑪利亞之壁被巨人打破後,大家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樣的美味了。
  洛維對植物類食物沒什麼感覺,能填飽肚子就行。當即拿起麵包就啃,一邊啃一邊把自己那小碟裝的火腿推到讓和馬爾科中間:「給你們,快吃了它。」
  他抗拒人類的肉食,怕自己不小心進化成那種叫做「豬」的生物,但不代肉類對他沒吸引力。戰鬥獸本來就是肉食動物,現在這塊火腿正對他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洛維的口水已經控制不住了,只能更加大口吞嚥麵包。
  「哎?」馬爾科驚訝:「為什麼?」
  「我不吃肉。」洛維擺擺手,示意他們誰趕緊吃掉,不要再誘惑自己了。
  「你是素食主義者,不會是那個壁教的吧?」讓皺眉:「不對,壁教好像也不規定素食。明天還有訓練,如果不想跟不上就別挑食。」
  「總之快把它吃了。」洛維大口啃完兩個麵包,開始啃白薯。人類的身體其實吃得不多,到現在已經有飽的感覺,飢餓感是來自深處的本體。但偏偏又只傳達飢餓感,仍舊不能變換身形。不然他直接變回原形翻越城牆,何必在這裡對著火腿肉痛苦的流口水。
  最後兩人在洛維的堅持下分食了他的火腿肉,雖然只是一片肉,但也讓剛剛認識的三人關係更親近了一些。
  這邊三人剛吃完飯,旁邊的少年們就圍住艾倫,向他詢問巨人的事。這群少年都來自安全的露絲之壁內,對巨人都只聽過傳言,根本不知道它是什麼模樣,也無法理解受害者的悲痛,反而興致勃勃的把巨人當成故事中的怪物。
  也只有艾倫能忍得下他們,一一回答了他們的問題。少年們問完打破牆壁的50米高巨人的事後,又興奮的詢問普通巨人是什麼模樣。艾倫一愣,湯勺掉到碗裡。
  洛維咬著白薯,疑惑的轉向艾倫。他聽到了艾倫絮亂的心跳聲,帶著恐懼和憤怒。
  洛維對艾倫印象不錯,見那群少年還在追問,直接走過去拉起艾倫:「艾倫,走吧!」
  他不太理解人類的情緒,但知道此時的艾倫正在害怕。
  「哎?」艾倫一愣,已經被洛維拉走。
  「我想問你調查兵團的事。」這話一出,艾倫立即熱切的跟上他:「對,你的目標也是加入調查兵團,對吧?」
  「嗯,可以跟我說說調查兵團的事嗎?」牧場裡的大叔們對調查兵團一無所知,只說調查兵團是一幫瘋子、笨蛋的集中營,不呆在安全的牆內,反而自己往牆外跑,每次除了增加死亡人數外,什麼成果也沒有。
  要不是洛維被飢餓折磨,本身也不懼怕死亡,換個普通人聽他們這麼對調查兵團的說辭,根本不會選擇調查兵團。
  「當然!」洛維是艾倫除自己外,唯一說要加入調查兵團的人,直率的艾倫早把他當成自己的同伴。
  兩人正說著話,就發現一名有著黑色長髮和黑色眼瞳的女孩跟了上來。洛維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黑髮黑眼的人。艾倫顯然認識她,臉上顯出不耐煩的神情,但對她的態度很親呢:「三笠,你不要老跟著我。」
  「嗯。」三笠面無表情的看了洛維一眼,問:「艾倫不回去嗎?」
  「等一會,我和洛維有話要說,你先走吧!」
  「那我等你。」三笠仍舊面無表情,又默默的看了洛維一眼。
  「隨便你。」艾倫無可奈何的聳肩:「說起來你的頭髮不覺得太長了嗎,立體機動訓練時可能會出事故哦,還是去剪了吧!」
  三笠點頭:「我知道了,剪掉吧!」
  此時三人還站在餐廳的台階下,洛維抬頭,正看到站在台階上的讓。雖然讓並不是開朗愛笑的類型,但洛維第一次看到他的臉色那麼陰鬱。不過洛維對人類多變的情緒不理解,見他緊緊盯著艾倫的背影,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艾倫,可以走了嗎?」
  「嗯,走吧,邊走邊說,你想瞭解什麼?」
  艾倫自己說要加入調查兵團,其實對調查兵團也不瞭解,只知道調查兵團是整個國家唯一和巨人對抗的軍隊,而現在瑪利亞之壁被破壞,驅逐巨人,奪回失去的領土,也只有依靠調查兵團。艾倫加入調查兵團的初衷,就是為了驅逐巨人。
  其他的,提到最多的就是一個叫利威爾兵長的人。
  據說他是人類最強士兵,一個人的戰鬥力抵得過一個旅團,是調查兵團所向披靡的一把利劍。
  除了加入調查兵團外,艾倫的另一個願望就是可以追隨在這位利威爾兵長麾下驅除巨人。
  「唔,人類最強嗎?」洛維摀住胃,飢餓感又來了:「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可惜被困在獸圈裡時,見膩了那些醜惡骯髒的人類,他的食譜拒絕人類,不然真想嘗嘗,也許那位「人類最強」不會影響他的進化。
  當然,這些都得等他變回本體再說,他現在的身體可是連艾倫都打不過。
  
☆、第4章 吊車尾訓練兵

  訓練兵團,除了主動退出的弱者,也不是你想留下就能留下的地方。要成為訓練兵,除了擁有強健的體格外,還必須有優秀的平衡能力。因為需要使用立體機動裝置與巨人戰鬥,沒有平衡力,無法掌控立體機動裝置,身體再強壯也免談。
  洛維目前的身體強度只比普通人好一點,平衡力嘛,比艾倫好一點。
  艾倫一上立體機動訓練架立即秒倒,洛維稍微撐了半分鐘。
  不能怪他平衡力差,人類的身體他雖然努力鍛煉,但也只知道跑和跳而已,從沒試過把自己掛在半空中。
  因為有艾倫在前邊頂著,所以洛維沒怎麼被關注,基斯教官警告了幾句不合格就滾之類的話,專門去盯艾倫去了。
  但是第二天,基斯教官就發現原來艾倫的固定皮帶有問題,和他本人沒關係,艾倫有出色的平衡力。
  基斯教官踢掉了所有不合格的訓練兵,洛維對身體掌控很快,稍微進步了一些,堪堪落在被踢的門邊。基斯教官在他名字上點了點,最終留了下來。
  訓練兵團除了日常的體力訓練,立體機動訓練外,還有文化課程。主要介紹人類的歷史,戰鬥注意事項,軍事要點,行動策略,巨人的弱點等等。
  洛維對文化課程全部有聽沒懂,文字還是在這兩年裡和牧場大叔們學的,兩年當然沒學全,很多單詞不認識,對人類的行為也無法認同。比如為什麼碰到巨人會逃跑,甚至把自己關進「籠子」裡一百多年。戰鬥獸族只會高高興興的衝出去戰鬥,直至全部戰死。
  還有為什麼巨人只有削掉後頸才會死,明明所有生物都是咬斷喉嚨。可惜他到現在還不明白巨人長什麼模樣,基斯教官在黑板上畫一個圈做腦袋,一個八字表示後頸部位,對洛維來說實在太抽像了。
  聽艾倫說是巨大的人類,洛維有點猶豫,他的食譜裡沒有人類。
  因為聽不懂文化課程,洛維文化課從沒及格過,為此盯上了文化課成績第一的阿爾敏。
  阿爾敏是個金髮碧眼,身形嬌小,長相雌雄莫辯的漂亮男生。雖然文化課成績第一,但體力很差,訓練中基本落在最後。
  又一次雨中負重急行軍,洛維跟在掉隊的阿爾敏身旁,搶過他的負重:「阿爾敏,我幫你背。」
  他比阿爾敏還嬌小一些,但體力很好。要不是不適應人類的戰鬥方式,訓練成績應該能排中上。
  「不行,被發現的話你會被扣分的!」
  「嗯,是這樣!」洛維點頭,目光盯著阿爾敏:「做為交換,你幫我寫文化課的作業。」
  「……你的目的是這個嗎?」阿爾敏露出頭痛的表情:「作業自己寫啊!而且我才不要總是依靠別人!我要憑自己的力量追上去!」說完搶過負重追上大部隊。
  洛維伸手想攔:「等等,我的作業……!」 
  雖然最後阿爾敏也沒答應幫洛維寫作業,而且洛維的幫助居心不良,但他承洛維的情,從此也把洛維當成自己的朋友。
  洛維在訓練兵團的朋友不多,除了老好人馬爾科,還有讓和艾倫,現在又加上阿爾敏。
  讓是個自傲的人,目標直指訓練兵團前十名,王都憲兵團,所以對其他訓練生都抱著愛理不理的態度。對洛維也只是態度稍微好一點點,還一度因為他跟艾倫交好而疏遠。直到一次野外生存訓練。
  當時是訓練第四個月,時間進入冬季,基斯教官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天氣裡進行野外生存訓練。每兩人一組,只有負重和一把匕首,一張地圖,徒步穿越山林到達地圖所標示的位置。
  洛維和讓一組,出發時讓還一臉嫌棄的說:「喂,你別拖我後腿。」但走到第三天時,因為缺少食物,讓已經疲憊的支撐不住,洛維還沒什麼感覺——自從參加訓練後,他的體力越來越好。
  兩人在一棵背風的大樹後休息,洛維看了看尤在喘息的讓,逕自去找食物。
  他對人類的食物不瞭解,所幸野外生存訓練課上講解過能進食的植物根莖,洛維沒記住名字,但記住了它們的味道。通過靈敏的嗅覺挖出植物根莖,還抓到一隻藏在洞裡的兔子。
  洛維不吃肉,把兔子丟給讓,自己烤植物根莖。
  「喂,你……」讓神色複雜:「這種時候,你不會還想說自己不吃肉吧?」
  「嗯,不吃。」洛維舉起串在匕首上的東西:「我有這個。」
  「那東西根本不夠一個人吃!」
  「夠了。」洛維吃得很少。
  「可惡!」兔子很小,剛夠一個人進食,兩個人只有都飢餓的份。讓咬咬牙:「明天的食物我來找。還有,不管怎麼樣,我絕不會丟下你!」
  在洛維完全不理解的情況下,兩人成了好朋友。雖然看到艾倫過來,讓還是會冷哼著轉身,說話還是不改冷嘲熱諷,但他對洛維確實很照顧,私下教了他很多戰鬥技巧,使洛維沒有因為成績太爛被踢出訓練兵團。
  第104期訓練兵中,身形最嬌小的三個人分別是赫麗斯塔,洛維,阿爾敏。赫麗斯塔是名金髮碧眼的溫柔女生,阿爾敏是名金髮碧眼的溫柔男生。
  雖然屬性相仿,但訓練成績上,赫麗斯塔總成績中上,遠遠甩阿爾敏和洛維一條街。阿爾敏體力訓練不行,但文化課程第一,遠遠甩洛維半條街。
  而洛維,仍舊不懂人類的平衡力是什麼東西,立體機動訓練成績倒數,文化課程完全有聽沒懂,半年一次的考核中,全軍團總成績倒數第一,是個名符其實的吊車尾。
  成績出來後,洛維難免遭到冷嘲熱諷。但洛維根本聽不懂譏諷的話是什麼意思,就算對方當面罵他,他也無法理解這種行為的意義——完全沒有傷害性嘛!
  所以被欺負時,洛維總是眨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疑惑又無辜的仰頭看著對方,模樣可憐極了。
  大概因為排隊總站在一起,無形中三個小矮子有了密切的友情。溫柔的赫麗斯塔看不得最小的洛維被欺負:「太過分了,怎麼能欺負洛維!」
  她的好友尤彌爾:「喂,你敢瞪赫麗斯塔?」
  阿爾敏:「居然攻擊自己的戰友,我很懷疑集體戰鬥時能否把後背交給你這種人。」
  艾倫:「喂,你想對我的朋友做什麼?快道歉!」
  嘴巴很惡劣的讓:「弱小無能的傢伙只有通過欺負更弱小的人來獲得滿足感,有本事跟我比比?不然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的無能!」
  洛維瞇起眼,嘴角翹起。他雖然不理解這種行為,也不覺得自己被欺負了,但很喜歡被同伴守護的感覺。
  戰鬥獸是一個統稱,沒有種族概念,食物和對手就是自己的同類。別提守護,基本一見面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有碰到其他強大種族才會目標一致。  
  因為喜歡,加上不理解「成績」對人類的意義,所以洛維包圓了所有科目的最後一名。每次公佈成績後,都好高興的被欺負,然後被朋友們維護。

☆、第5章 人類的戰鬥方式

    洛維的目標是進入調查兵團,混到牆外進食。但一來他捨不得訓練兵團的朋友們,二來他無法變回本體,如果必須以人類的姿態戰鬥的話,也離不開訓練兵團的訓練,所以雖然本體一直叫囂飢餓,仍舊這麼呆了下來。
  除了日常的行軍訓練外,訓練兵團還有最讓洛維喜歡的格鬥訓練。人類沒有尖銳的爪子和牙齒,洛維一直疑惑人類如何戰鬥,也擔憂無法變回本體的自己要怎麼獵食。格鬥訓練使洛維能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身體,而且他發現戰鬥中身體的力量越來越強。畢竟是戰鬥獸族,即使是人類的身體也能最快適應戰鬥節奏。雖然包圓了所有的倒數第一,但洛維的戰鬥能力一直在進步,對人類身體的掌控也越來越強。
  「可惡,你這傢伙!」洛維的對手康尼再次被打翻在地:「平常的吊車尾都是裝的嗎?只是訓練而已你下手也太重了!」
  可惜他的抱怨被視為偷懶,洛維行軍訓練是末排,文化課成績從沒合格,立體機動訓練經常撞樹,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緩慢進步中,基斯教官早就把他踢了。沒人相信這個吊車尾真的打敗了康尼,康尼雖然性格不靠譜,但成績是訓練兵中的前列。
  「喂,康尼!」比如認真的艾倫就很不滿:「你也認真一點,故意輸給洛維他會什麼都學不到的!」
  「我才不是……」
  「我說艾倫,你也管得太寬了。」總是在找艾倫麻煩的讓接話:「不是每個人都要加入調查兵團,別把你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
  「這和你沒關係吧,膽小鬼讓。」
  「你這小子說什麼!」
  兩個又吵起來,康尼的解釋根本沒有人聽:「我才不是故意輸的。」
  洛維的表情可愛又無害:「康尼,再來。」
  「等等……哇!」
  在訓練兵團中將近一年,洛維已經完全適應人類的戰鬥方式。其他不提,為了食物,洛維狠下苦心訓練立體機動,經常撞得滿身青腫,但戰鬥獸的本能使他在掌握空中的平衡力後,在空中和在平地已經沒什麼差別。
  當然,他還是習慣性的包圓了所有倒數第一。
  因為本體的飢餓感越來越強,反應在身體上的就是怎麼也吃不飽。
  洛維人類的身體很幼小,每餐能進食的量很少,但卻容易飢餓,幾乎飯後一小時內就會飢腸漉漉。訓練兵團每餐可以吃到飽,但沒有宵夜零食這種東西,洛維會在餓得受不了時潛到倉庫去偷吃。
  他進食很少,也不是每天去,最重要的是他行動靈敏,完美避開了巡邏士兵,從沒被抓到過。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
  「薩莎,今天的麵包數目不對,是不是你偷吃的?」
  「沒有,我今天吃的是白薯,沒偷麵包!」某方面很誠實的薩莎。
  「你這傢伙……果然是你吧……!」
  每次薩莎被罰過後,洛維出於歉疚,都會停止一段時間,雖然完全無法避免薩莎自己偷食被抓。
  這天晚上,洛維再次因為飢渴潛入倉庫。順利的避開巡邏兵,打開儲食箱,突然聽到窗外的叫聲:「什麼人!」
  緊跟著一道人影慌不擇路的衝進來,良好的夜間視力使洛維一眼看清她:「薩莎?」
  「哎……啊!洛維!」薩莎驚叫,四周燈火亮起。
  偷食物時被現場抓包,洛維雖然不害怕,但覺得冤枉極了,他明明已經躲過所有巡邏兵了,沒想到被誤打誤撞抓到。
  「你們兩個……」基斯教官揉著額頭,青筋在太陽穴一跳一跳。
  薩莎姑且不說,第一天就敢偷食物的傢伙,抓到她不意外。但是,洛維是怎麼回事?!
  雖然洛維成績倒數,但認真聽話,不打架不鬧事,在這群性格各異的學生中絕對屬於省心的類型。雖然無法成為一個優秀士兵,但加入駐紮兵團的話,也是一個聽話的好士兵。
  但是,誰能想到這個聽話乖巧的士兵居然被抓到偷食物的現場!
  「洛維,以前少的麵包是不是你偷吃的?」
  「是。」洛維承認得很乾脆。
  「啊,是你!」薩莎憤怒的大叫:「難怪每次被抓到的數量都不對!可惡,為什麼不叫上我!」
  「……!」正準備阻止士兵相殘的基斯教官歪倒。
  「因為你太遲鈍了。」洛維嫌棄:「巡邏兵都避不開,和你一起很容易被抓到。」
  「可惡!」薩莎不甘心:「那這樣,我幫你放風,被發現時引開巡邏兵,偷到的食物分我一半!」
  洛維托著下巴考慮:「這樣倒不錯……」
  「你們兩個……!」基斯教官的怒氣值飆升到最高:「給我跑到天亮!」
  第二天的訓練,讓和艾倫看到重重黑眼圈的洛維。因為皮膚太嫩,黑眼圈在他臉上特別明顯。
  「洛維,你昨晚幹什麼了?」艾倫問。
  「昨晚去倉庫偷食物被抓到了。」洛維打了個哈欠。
  「哈?!」
  「等等,你什麼時候去偷食物,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讓不可置信,洛維的床就在他旁邊,他什麼動靜也沒聽到過,早上還以為洛維起得早。
  「昨晚,和薩莎一起被抓的。」洛維揉揉眼角的淚水,昨晚被抓到時已經三點多,跑步到天亮才三個小時,沒怎麼覺得累。薩莎也一樣,打著哈欠走過來拍拍洛維的肩:「按昨晚的約定,以後你要叫我一起哦!」
  「嗯。」洛維點頭。
  「怎麼回事,薩莎?」讓把洛維拖到身後:「你帶他一起偷食物?」
  「啊,你別帶壞洛維,薩莎!」艾倫訓斥。
  「我才沒有……」
  「集合!」基斯教官站在高台上,目光狠狠瞪了毫無悔過心的薩莎和洛維一眼,說:「今天第一課格鬥訓練,艾倫,康尼一組,尤彌爾,薩莎一組……」
  基斯教官分組結束,洛維打著哈欠走進訓練場,他雖然不累,但一晚不睡也會犯困,根本沒聽基斯教官說什麼。
  「嗯……我的對手是誰?」
  「是我。」回答他的是一名面色冷淡的女生,金髮整齊的束在耳後,眼神冰冷,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模樣。
  「你是……嗯,亞妮?」洛維不太能分辨人類的臉,除了瞳色髮色不一樣,其他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差別。所以除了相熟的朋友,他從不特意去記別人的臉,只以氣味分辨。
  「開始訓練吧!」亞妮語氣冷淡,攻向洛維。
  「唔!」洛維太睏了,意識迷糊不清,只憑本能的打翻亞妮,然後坐到地上,直接睡過去。
  倒在地上的亞妮怔愣:「你……竟然……」 
  「哇哇,洛維被亞妮打昏了!」一旁的康尼大叫。
  「洛維!」艾倫擔憂的跑過來:「你沒事吧?」
  讓也停下訓練,皺眉:「喂,亞妮,你下手也太重了。」
  「閉嘴!」亞妮面無表情的起身離開,握住自己的手臂。
  怎麼可能,面對那個吊車尾,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第6章 解散式之夜

  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年,第三年的最終考核關係到訓練兵們的未來,主要競爭目標是前十名,因為只有前十名才有資格進入王都憲兵團,十名後的成績不是太重要,駐紮兵團和調查兵團並無限制,可以任選。
  洛維的好友們,除了阿爾敏以外,全部都是前十名。三笠第1名,艾倫第5名,讓第6名,馬爾科第7名,薩莎第9名,赫麗斯塔第10名。而洛維自己,仍舊是最後一名。
  他現在已經知道「成績」對人類的意義,但本身沒有競爭的意識,反正不影響他進調查兵團,排名多少無所謂。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已經動不了。
  三年的訓練兵生涯,除了完全掌握人類的作戰方式外,另一個好處就是他已經重新掌控本體的力量。雖然身體還是人類,但所使出的力量已經和本體沒有差別,唯一遺憾的是仍舊不能變回原身。
  但是最近,洛維已經能感覺到本體的蠢-蠢-欲-動,隨時都可能轉換。洛維不怕被發現,他有自信能逃離出城,但不想和朋友們兵戈相見,所以每天都努力壓制。如此反應在身體外的,就是一副低垂著眼瞼,睡眠不足,有氣無力的模樣。
  在公佈了排名成績後,訓練兵團舉辦了最後一晚的宴會。讓對於自己的排名在艾倫之下耿耿於懷,在誰的後面都可以,他就是不願排在艾倫之後。
  「為什麼我會排在艾倫後面啊,可惡!」明明如願進入前十名,卻因為這個原因悶悶不樂,讓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喝悶酒。
  「這不是很好嗎,終於可以進入憲兵團了。」馬爾科端著酒來勸他。
  「嗯。」洛維趴在桌子另一端,眼睛半睜著,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自從掌控本體的力量後,飢餓感已經不那麼強烈,人類的身體吃飽了,本體也能消停一段時間。現在的主要問題是還無法掌控兩者之間的轉換,他不知道怎麼變回本體,也不知道怎麼再變回人類。為了不在睡夢中突然轉換,傷害到身邊的朋友,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了。
  不遠處,艾倫正在與朋友們聊天。和毒舌的讓不同,艾倫在訓練兵團中的人緣很好,很多人都願意聚集在他身邊,此時也是,一大群人圍繞著他,聽到他仍舊堅持要加入調查兵團,都發出善意的勸阻。
  「無法戰勝就放棄嗎?」艾倫憤怒道:「人類確實一直在失敗,可那是因為對巨人一無所知。對巨人採用消耗戰一點意義都沒有,雖然失敗了,但是戰鬥中收集的情報,一定能為今後的勝利帶來希望,我們要放棄犧牲了數十萬人換來的戰術情報,乖乖成為巨人的點心嗎?開什麼玩笑,我要一隻不剩的把巨人驅逐出去,走出這憋屈的巨壁!這就是我的夢想,人類還沒有真正失敗!」
  他憤怒而堅定的話語令全場怔愣,洛維抬起頭看著目光堅毅的好友。和他單純想要進食不同,艾倫的理想是純粹為了人類,因為沒有種-族概念,洛維無法理解這種情緒。但如果驅逐巨人是好友的目標,他不介意幫一把忙。
  「隨你的便,巨壁外也好哪也好誰管你,我絕對要進憲兵團。」讓冷哼,轉向洛維:「喂,洛維,你成績那麼差,乖乖去駐紮兵團。」他朋友很少,至交好友只有馬爾科和洛維,並不希望這小子遭遇危險。
  「不,我要加入調查兵團。」洛維搖搖頭,最初的原因是為了進食,現在則加上一條,幫助好友艾倫完成目標。
  「別開玩笑了,你可是倒數第一,絕對一出牆馬上就成為巨人點心!」讓用力拍桌:「給我乖乖去駐紮兵團!」
  「不,我要去調查兵團。」
  「給我去駐紮兵團!」
  讓單方面發火,洛維仍舊是一副眼睛沒睜開的模樣,說話有氣無力,卻絕不改口:「我要加入調查兵團。」
  「好了好了,訓練兵團的最後一晚,不要為了這種事情吵架。」馬爾科勸阻:「洛維有自己的想法,讓也別太激動,雖然我也希望洛維加入駐紮兵團,但我相信他的選擇!」
  「嗯。」洛維點頭,注視兩位好友:「我確定我要加入調查兵團。」
  「嘖,隨便你!」讓憤怒的轉身離開。
  讓對洛維堅定要進調查兵團的事情很生氣,到第二天也不願和洛維說一句話。洛維對此毫無所覺,他早上一起床,就被艾倫拉到大門外看調查兵團去了。
  今天又是調查兵團出牆調查的時間,經過五年的和平生活,人類重新對打敗巨人充滿了希望。這希望無疑全部凝聚在調查兵團,尤其是擁有「最強人類」之稱的利威爾兵長身上。
  艾倫興奮的指著調查兵團中一名皺著眉頭的青年對洛維說:「看,那就是利威爾兵長!」
  利威爾二十多歲的模樣,身形並不高壯,卻擁有極強的存在感。尤其令人心悸的是他凌厲的眼神,猶如一把利劍般,洛維只是從旁邊遠遠看了一眼,都覺得無法直視他的目光。
  所謂的人類最強,光從遠遠感受的氣勢來說,果然很可怕!
  看完熱鬧後,眾人趕回訓練兵團。這是訓練兵的最後一份工作,清理維護城牆上的固定炮,做完這份工作後,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
  洛維所在的是固定炮整備第7班,隊長就是讓。此時他已經整理好自己的立體機動裝置,看到洛維跟在艾倫身後跑進來,冷哼著扭過頭。直到上了城牆工作,讓仍舊不肯和洛維說一句話。
  洛維根本沒有精力搭理這件小事,他正咬著牙,難受的強壓下-身體的蠢-動。
  如果把人類也加入食譜的話,那位利威爾兵長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獵物。不知道是否因為這個原因,本體在湧動,恐怕今天就要破體而出了。
  工作中的手都在發抖,馬爾科關心的問:「洛維,你沒事吧?」
  「沒……」洛維剛答話,突聽轟的一聲巨響,眾人驚恐的循聲望去,只看到另一頭的城牆上一片濃烈的煙霧。
  駐紮兵團的士兵們向濃煙處聚集,很快有人傳來驚恐的叫聲:「不好,露絲之壁被打破了!」                    
 

☆、第7章 巨人的真實模樣

  第7章巨人的真實模樣
  五年前,瑪利亞之壁被打破,巨人入侵,使人類失去了二成人口和三分之一的土地。今天,災難再次重演。
  駐紮兵團的長官沉著臉進行匆忙的戰前訓話,由於調查兵團的主力部隊剛離開,不得不由剛剛畢業的訓練兵團匆忙頂上。兵力安排由駐紮兵團擔任前衛,訓練兵團擔任中衛,後衛是駐紮兵團精英部隊,主要防禦可能出現的鎧之巨人。在居民們全部撤入內門之前,所有士兵只允許戰死,不允許後退。
  駐紮兵團的老兵們還好,一解散立即行動起來,訓練兵團的士兵們就糟糕透了,所有人都面色恐懼,甚至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上。他們畢竟只是一群15、16歲的少年,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正式的軍事作戰,就要面對可怕的巨人。
  「可惡,為什麼偏偏是今天,明天我就能到內地去了!」讓捂著臉低罵,一滴冷汗從他臉頰流下。他知道人類不是巨人的對手,所以從沒妄想過要打倒巨人,只想躲到安全的內地,誰知道就差最後一天,還是沒躲過!
  「嘔……嘔……」他旁邊的一個士兵嚇得趴在地上直嘔,讓咬了咬牙,起身離開。一路走過的地方,都有嚇得癱軟在地的士兵。
  洛維一言不發的跟在讓的身後,見他滿臉焦躁,上前拉住他的手:「別怕,我會保護你。」本體在碰到利威爾兵長時,就激動的難以控制,等見到更強大的巨人,只怕會立即破體而出。被發現的話,肯定無法再和朋友們一起生活,在離開前,他會盡全力保護他們,幫他們解決掉巨人。
  「你這傢伙……」讓看著身體瘦小卻說要保護他的洛維,強笑一聲,用力揉亂他的頭髮:「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雖然臉上的神色仍舊很糟糕,但總算鎮定了點。洛維那麼弱小,遇到巨人時處境比他還危險,他必須冷靜下來,爭取活過今天,順便帶著洛維一起活下去。
  讓和洛維,馬爾科一同分在第三十六班,艾倫和阿爾敏在第三十四班,局勢太亂,其他人不知道被分到哪裡,眾人都只匆匆道了聲保重,就各奔東西。
  雖然局勢很嚴峻,這麼高興不好,但洛維確實心中雀躍著。等了五年,期待了五年,終於,終於可以和強大的巨人盡情戰鬥,然後吃掉對方了!
  眾人一同登上房頂,看著遠處泛起的煙柱,那是巨人被消滅時化成的濃煙。讓沉著臉靜靜看了片刻,說:「所有人檢查好自己的裝備,做好戰鬥準備。」
  「是。」
  隨後讓看了看身後的洛維,小聲說:「洛維,戰鬥時盡量跟著我,碰到巨人就逃。」洛維是訓練兵團萬年的倒數第一,讓不指望他能殺掉巨人,能躲過去就算萬幸了。
  「是啊,洛維,你盡量跟在我們身後就好。」馬爾科也說。
  「嗯!」洛維點頭,摀住胸口,嘴角已經控制不住的上翹。
  本體也在歡喜著,終於,終於可以進食了。可以恢復原本的模樣,用爪牙戰鬥,用四肢盡情奔跑了!只要看到巨人,在強大的對手刺激下,一定能恢復本體!
  「三十六班前進!對前衛進行支援!」前方的駐紮兵團傳來命令,讓咬了咬牙,發動立體機動裝置:「三十六班,前進!」
  洛維靈活的在房頂上跳躍飛行著,看到了,看到了,前方高大的身影,強大的巨人,美味的獵物……那是什麼?!
  丑隔赤-裸的身體,扭曲詭異的臉,外形和人類相似,但雙眼無神,咧著嘴,像沒有意識的生物一般遊蕩。要形容的話,它們所表現出來的形象,比牧場中的豬都不如,豬都顯得比它們靈敏智商高。
  自己心心唸唸期待了五年的強大的對手,食物,就是這樣的東西?
  洛維連飛行都忘了,直接從空中掉下去。
  「洛維!」讓在屋頂停下,看著摔到地上的洛維,大聲道:「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站起來!」
  「……可惡!」洛維按住胸口,原本一直蠢-蠢-欲-動的本體,在他看到巨人時,消失了!可能是覺得太噁心,可能是過於失望,好不容易準備轉換的本體,竟然給嚇退了!!!
  「可惡!」
  都是巨人的錯!
  「去死啊!」洛維啟動立體機動裝置,橫刀向巨人衝上去。五年的忍饑挨餓,五年的期待,在一瞬間全部化為烏有。洛維毫不猶豫把所有失望轉化為戰鬥力。
  「洛維!」讓緊跟而上:「笨蛋,停止……」想要阻止他亂來,卻驚愕的看到,訓練兵團成績最差的洛維,輕鬆的斬殺了一隻巨人,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繞過另一隻巨人的手掌,再次斬殺。
  「這是……洛維?!」  


☆、第8章 斬殺巨人

    第8章斬殺巨人
  幼小的身影在空中飛舞,完全脫離了重力般,以靈活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避過巨人的攻擊,在讓等人還在怔愣的時候,已經輕鬆斬殺了三個巨人。
  洛維在空中一個旋身,單腳落在房頂的尖塔上,暗紫色的瞳孔冷冷看著不遠處的巨人,啟動立體機動裝置,向巨人飛去。
  「洛維!」讓回過神來的時候,洛維已經飛到了巨人聚集的地方。「到底怎麼回事……」讓咬了咬牙,揮手:「所有人一起上,盡全力輔助洛維。」
  眾人在空中飛躍的時候,又看到洛維斬殺了兩個巨人。馬爾科滿臉不可思議的問:「讓,洛維……是怎麼回事……他有那麼強嗎?」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又清理了幾頭噁心的巨人,四周到處瀰漫灼熱的濃煙,洛維旋身在屋頂落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真討厭……」
  一個十米高的巨人不聲不響的從他身後出現,大掌突然拍下來,巨人身後飛過一道人影,已經被斬殺倒地。讓在空中一個旋身,落在洛維身邊:「洛維,你到底是……」
  本來想問他怎麼會突然那麼強,卻看到洛維抬起臉,漂亮的眼睛裡含著水霧,小嘴緊抿著,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讓……」連聲音都透著滿滿的委屈,凌亂的髮絲拂在他幼嫩的臉頰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讓一驚:「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不對不對!」怎麼看,都是洛維欺負了巨人才是。不過做為好友,讓還是摸摸洛維的頭,放柔了聲音:「哪裡受傷了嗎?」
  洛維搖頭,哽咽了一聲,委委屈屈的說:「我餓……」
  如果所謂的巨人都是這樣的生物,那他對這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指望了。
  「真是的……」讓無奈的垂下肩膀,用力拍了拍洛維:「先忍一忍,回去以後我請你吃飯,想吃什麼都可以。現在……」讓轉向一旁,已經有幾個巨人向這邊聚集:「先解決掉這些東西。」
  讓和馬爾科都是訓練兵中的前十名,能力自不用說,再加上更強的洛維,三十六班除了一個士兵倒霉碰到奇形種外,其他人都安然無恙,順利清理掉周圍的巨人。但他們也只是因為有三個強大的士兵才倖免於難罷了,前衛駐紮兵團全軍覆沒,訓練兵團死傷過半,各班全部被打亂,倖存的士兵也不過苟延殘喘罷了。撤退的信號還沒出現,勉強活下來的訓練兵們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哇啊……!」半空中的康尼被一個巨人抓住,慘聲大叫,太陽的反光中,就看到一個人影閃過,抓著自己的大手已經被切斷,人影在空中一個旋轉,繞到巨人身後,巨人便被斬殺倒地,此時康尼也剛剛掉到地上。
  「好險好險……」從巨人化成煙霧的手掌中逃出,康尼拍著胸口,看向落在他身前的救命恩人:「謝謝啊,洛維……哎?洛維?!」
  「康尼,你還在發什麼呆!」讓在屋頂上大叫:「還不快上來!」
  倖存的訓練兵們不知不覺開始聚集,互相支援的同時,也引來了越來越多的巨人。薩莎正被一個巨人追趕,匆忙在房屋間逃竄時,就聽刷的一聲,身後的巨人已經倒地。薩莎在房頂上停下,揚手大叫:「哈哈,洛維,你還活著啊,太好了!」
  「嗯。」洛維點點頭,指向一個方向:「讓他們在那邊,你過去吧!」隨後發射固定器,繞過高塔飛向遠處的巨人。
  一開始只是因為失望和討厭才斬殺巨人,現在卻是為了救人。死在巨人口中的訓練兵們,即使叫不出名字,也認識那張面孔。那是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同伴,洛維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讓等人在彙集後,也逐漸向洛維的方向靠攏。這裡面有一半的人被洛維救過,其他人也同樣抱著救助同伴,互相支援的想法跟在洛維身後。
  只是,看著在空中飛速跳躍斬殺巨人的洛維,所有人的臉上仍舊有如夢幻般不可置信。
  「喂,那真的是洛維嗎?」
  「是那個洛維吧?」
  「那個洛維……」
  那個洛維,當然就是那個萬年倒數第一,單詞都認不全,每年考核都以為會被踢出訓練兵團,結果都勉勉強強過及格線的洛維!就是這個洛維,在面對巨人時,竟然那麼強!真正的和巨人戰鬥過,所有人都知道巨人有多可怕,即使第一名的三笠,表現也不會比此時的洛維更好了吧?
  「那傢伙……到底怎麼回事?」萊納看著又一次斬殺巨人的幼小身影,問讓:「讓,洛維怎麼突然那麼強?」
  「我哪知道!」讓向前疾飛,看到洛維被幾個巨人圍攻,他氣得咬牙。就算這小子很強,這麼亂來也很危險:「所有人加快速度!」
  又清理掉一批巨人,看到了坐在屋頂上的阿爾敏。他像是失去意識一般,頭埋在雙臂間,一動也不動。讓先看了看洛維,確認他沒事,轉去叫阿爾敏:「喂,喂,阿爾敏,你沒事吧,受傷了嗎?」
  阿爾敏抬起頭,雙眼沒有焦聚,只是無意識的搖了搖頭。洛維走過來,摸摸他額頭,又摸摸自己的,說:「沒有發燒。」又問:「阿爾敏,艾倫呢?」
  他的朋友都在這裡了,平安無事,就差了艾倫。
  「艾倫……艾倫他……」阿爾敏眼中泛起淚水:「他為了救我,被巨人……」
  讓臉色微變:「連艾倫也……」
  「哪只?哪只巨人?」洛維小臉緊繃,轉向遠處。這附近的巨人已經全部被清理乾淨,只有遠處還有巨人在遊蕩:「是哪只巨人?」
  「什麼?」阿爾敏愣住。
  「剖開肚子,也許還能救出艾倫。」洛維說。
  「不可能的。」讓搖頭:「被巨人吃掉後不可能存活。而且,你的瓦斯應該不夠了吧?」
  不只是洛維,所有士兵的瓦斯都已經不夠了。照理說,這時候後勤部隊應該給前方戰鬥的士兵們補充上新的瓦斯罐,但眾人在屋頂上,遠遠的看到被巨人包圍的總部,已經沒有人能給他們補充瓦斯罐。
    


☆、第9章 絕望

  第9章絕望
  之前一直忙著和巨人戰鬥,根本顧不上其他。如今戰鬥暫時停止,眾人才恍然發現,後勤部隊已經很久沒出現,所有人瓦斯罐內的氣體已經不足以提供他們逃離這個被巨人侵-戰的城鎮。
  「應……應該會來的吧……這裡還有那麼多人……」
  眾人抱著希望站在屋簷上向總部張望,那裡的地下室是瓦斯補充室,後勤部隊將從那裡向他們運送瓦斯。為了節省剩下的瓦斯,所有人都停止了戰鬥和行動,靜靜等在原地。所幸這附近的巨人已經被他們全部清除了,沒什麼危險。
  「唔……」洛維突然抱著肚子蹲下,發出一聲低哼。
  讓緊張的扶住他:「喂,洛維,怎麼了?」
  「嗚……」洛維抿緊唇,臉上又出現了很委屈的神情:「讓,我肚子餓!」
  「真是……」讓露出無奈的神情,在屋簷坐下,把洛維的腦袋按在他腿上:「先休息吧,等聽到撤退的信號,我們就能回去了!」
  「嗯……」洛維側身躺在讓的腿上,閉上眼。今天的戰鬥用盡他全力,加上不能吃肉的強烈失落感,他現在已經全身無力。
  「讓,洛維他……」康尼走過來想道謝,讓在嘴上比了個手勢:「噓!」
  「啊!」康尼愣了愣,笑起來:「洛維還是老樣子呢,真看不出來……」竟然那麼強。
  「喂,讓,洛維怎麼了?」萊納也擔心的過來問,只是他嗓門太大了,洛維皺起眉。
  「噓,只是累得睡著而已!」
  於是眾人便不自覺放輕了聲音。今天那麼多人能活下來,最大的功勞要歸於洛維,要不是他強大的戰鬥力和身先士卒,救下不少人,倖存的士兵至少還要少掉幾成。
  安靜過後,時間感覺過得特別快,眾人望向總部的目光由希望轉為驚恐。
  「喂,為什麼那麼久了,後勤部隊還沒來!」
  「還沒有完全被巨人包圍吧,可以衝出來的吧?」
  「我的瓦斯已經不夠了,怎麼辦?!」
  安靜的氛圍中,漸漸瀰漫起恐慌,在城牆內撤退的鐘聲響起時,轉化為絕望。沒有足夠的瓦斯,立體機動裝置就只是一堆廢鐵。巨人沒有痛感,被砍掉的肢體會立即再生,除非削掉後頸肉才能殺了他們。失去立體裝置的機動性,人類還怎麼斬殺巨人?
  無論人類躲在哪裡,巨人總能找到,即使躲在地底,也可能被挖出來,人類在巨人面前,沒有可以……逃生的方法!
  「喂,讓,怎麼辦啊!」康尼也失去了鎮定。
  「還能怎麼辦!」讓咬牙低罵:「好不容易等到撤退的命令,卻因為用光了瓦斯登不上巨壁,然後就只能等死了,可惡!所有人,就因為那些孬種!」
  「補給班的人嗎?他們在搞什麼啊,全軍覆沒了嗎?」
  「說是失去戰鬥意志了。」讓在之前已經跟所有倖存下來的士兵打探過,此時見後勤那幫傢伙真的放著那麼多在外戰鬥的士兵置之不理,咬著牙冷笑:「我不是不能理解,可也不能放棄給我們補給的任務,把自己關在總部裡吧!現在巨人圍住總部,想自己去補充瓦斯也不可能!」
  「那只能放手一搏,幹掉包圍總部的人了!」康尼激動的大叫:「我們在這發愁也沒用啊,巨人也會包圍這裡的!沒頭蒼蠅一樣亂逃也只會浪費掉僅存的瓦斯,沒有了機動能力,就真的完蛋了!」
  「嗯?」洛維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他的成長很緩慢,看著絕對沒有15歲,不過13、14歲的模樣,髮絲柔軟,肌膚白嫩,剛醒來的時候眼角還泛著淚水。即使在不久前剛剛表現了強大的戰鬥力,仍舊讓人覺得他是弱小的生物。
  「喂,洛維!」康尼頓了頓,遲疑的問:「我們放手一搏,衝進總部去補充瓦斯怎麼樣?」
  「嗯?」洛維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水珠,問:「讓?」有什麼不懂的問讓就好。
  讓揉了揉他的頭髮,面色陰沉:「別衝動,你覺得現在我們的兵力能做到嗎?我們這些訓練兵裡,有哪個能挑起指揮這種搏命作戰的重擔?而且,就算拚命衝進總部也未必有用……」讓收回手,握了握拳:「現在瓦斯補充室裡肯定已經有很多三四米級的巨人了,在這種情況下想補充瓦斯是不可能的……」
  在室內無法使用立體機動裝置,光憑人類的肉體根本無法和三四米級的巨人抗衡。正是因為看得透徹,所以讓才如此絕望。
  康尼臉色慘白:「難道就這樣等死嗎?不是還有洛維嗎?喂,洛維,你說句話啊!」
  「啊?」如此複雜的對話,洛維根本沒聽懂前因後果,疑惑的偏頭。
  「你覺得,他可能嗎?」讓問。
  洛維的戰鬥力出乎意料,但有一點讓可以肯定——洛維的智商絕對沒跟上他的力量!
  「嗯?」似乎被讓當面嫌棄了什麼,洛維眨了眨眼,反正他就是沒有人類聰明,無所謂啦:「怎麼了?」
  「啊……算了……」康尼垂下肩。
  除了洛維以外,所有人都在努力想辦法,薩莎一個一個的勸說士兵們一起戰爭,做為一個女孩,甚至提出由自己打前鋒。可惜都被已經絕望的士兵們拒絕了。
  亞妮,萊納,貝特霍爾德,馬爾科四人站在屋簷旁,觀望著遠處的總部,商量如何解決困鏡。馬爾科第一次露出了沮喪的神情:「不行了,完全沒辦法。其實我不怕死,只是……到底為什麼而死啊,可惡!」
  在寂靜無聲的氛圍中,竟然還有一道人影飛過來。固定器在高塔上劃出一道弧度,落在眾人中間。有人驚叫:「三笠,你不是後衛嗎?怎麼會在這裡?」
  三笠無視眾人,直直走向熟識的朋友們:「亞妮,情況我基本明白了,我知道在戰場上不該顧私情,不過你們有看到艾倫的班嗎?」
  亞妮搖頭:「我沒看到,聽說有些班已經撤退到巨壁上了。」
  萊納指向一旁:「說起來,阿爾敏就在那哦!」
  三笠跑向阿爾敏:「阿爾敏,沒受傷吧,不要緊吧?」
  阿爾敏仍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只是微不可察的點了點。
  「太好了。」三笠站起身,左右張望,目露期盼:「艾倫在哪?」
    


☆、第10章 衝進總部

  第10章衝進總部
  「我等……訓練兵三十四班……托馬斯·瓦格納,納克·蒂亞斯,米烏斯·塞爾姆斯基,米娜·卡羅萊納……嗚……艾倫·耶格爾……以上五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壯烈犧牲!」阿爾敏哭著跪倒在地:「對不起,三笠……艾倫是為了救我……」
  「……」三笠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表情,聽著阿爾敏的哭泣,拍拍他的肩:「阿爾敏,冷靜點,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雖然這麼說,眼睛卻沒有任何焦聚,猶如死灰一般,心中已經悲哀到了極致。
  隨後她轉向倖存的訓練兵們,要大家一起去清除圍攻總部的巨人。她的話遭到馬爾科質疑,巨人那麼多,即使多了一個三笠作用也不大。
  「能行!」三笠冷漠的眼神令馬爾科一驚:「我很強,比你們強,而且強得多,所以我能消滅那裡的巨人,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你們不光沒本事,還是一群沒種的窩囊廢,你們就在這袖手旁觀好了,我會消滅巨人!」
  「喂,三笠……!」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三笠已經啟動立體機動裝置離開。洛維拉拉讓的袖子,疑惑的指著自己問:「讓,我被罵了?」
  就算不太懂人類的語言,但窩囊廢這個詞他還是知道的。
  「不包括你。」讓拍拍他的腦袋,轉向身後的訓練兵們,揚起長刀:「喂,我們學到的就是讓同伴一個人去戰鬥嗎?那樣的話你們可就真成窩囊廢了啊!」說完,已經轉身跟上三笠的方向,洛維一向跟著讓,讓去哪裡他就去哪裡。
  康尼,薩莎,阿爾敏,萊納,馬爾科等人也都一一跟了上來。其他的訓練兵們猶猶豫豫,但見那麼多人離開,也咬咬牙跟上。
  「快,跟上三笠,總之要速戰速決,在瓦斯用完前衝進總部!」讓盡力想跟上三笠,即使是調查兵團也難一個人對付巨人,通常需要旁人輔助引開巨人的注意力。但三笠實在太快了,將瓦斯氣開到最大,遠遠的拋下了眾人。
  「有味道!」半空中的洛維突然停止前進,腳尖踏在一個尖塔上,仰頭在風中嗅了嗅:「香香的味道。」像是很好吃的肉味。
  「喂,洛維!」已經飛到前方的讓轉回來,在洛維身旁落下,滿臉緊張:「怎麼了?瓦斯不夠了嗎?」
  洛維看看他,又看看遠處,遺憾的搖了搖頭。他想去尋找香味的來源,但不能丟下讓。「沒有,走吧!」
  三笠的瓦斯用完,從半空中摔下,阿爾敏和康尼前去找她,讓遲疑的帶領大家繼續前進。他性格彆扭,孤僻,毒舌,整個訓練兵團能容忍他的也只有馬爾科和洛維,而他也從沒想過要成為什麼領導者。尤其是在這種危急的狀況下,他很懷疑自己能否成為合格的領導者,帶領大家活下去。
  越往前,巨人越多,洛維仍舊遊刃有餘,救下不少被巨人抓住的訓練兵。但靠近總部的時候,街道上充滿了巨人,連洛維也不得不全力應戰,訓練兵們的傷亡開始加劇。眾人陸續在屋頂上停下,看著不遠處的總部和滿街道的巨人,一時不知所措,已經沒有辦法再往前了。
  「喂,洛維,怎麼辦呀?」因為他戰鬥力的強大,不少訓練兵將他當成主心骨。
  「哎?」很疑惑為什麼會問他,洛維撓撓臉,問讓:「讓,怎麼辦?」
  他向來習慣把自己的問題丟給讓。
  讓沉默不語,看著街道上滿滿的巨人,臉頰冒出冷汗。他很懷疑,自己有資格承擔起那麼多戰友的生命嗎?
  「讓?」洛維拉了拉讓的袖子。
  讓拍拍他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街道上的巨人。剛才有幾個訓練兵被殺,屍體撒落在街道上,巨人們轉了方向,圍攏在那幾具屍體旁。
  「就是現在!」讓大叫:「快趁現在衝進總部!」
  他不確定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但這是戰士本能對時機的把握,洛維毫不遲疑的跟在他身後。眾人猶豫了一會,也紛紛跟上他們。
  「只有趁現在了……反正氣體一旦用完我們就完蛋了。」反正怎麼樣都會死,讓決定全力一搏,但看到身後的戰友被巨人抓住而慘叫時,讓仍舊露出了不忍和遲疑的神色。
  是否有人因為他的決定而死亡?他是不是在無意間害死了自己的戰友?
  「讓,謝謝,多虧你我們才死裡逃生。」馬爾科落在讓的身旁,與他並駕齊驅,同時說道:「我之前不是也說過嗎,讓你比較適合當一名指揮官,對吧,洛維?」
  「嗯?」洛維仍舊緊緊跟在讓的一步之後,疑惑的問:「指揮官是什麼?」他只聽過團長,兵長,教官之類的,怎麼又出了個指揮官,人類的單詞實在太多了,他根本記不住。
  「哈,你問錯人了。」讓低笑一聲,神色輕鬆了一些:「這些話,活下去再說吧!」
  終究還是免不了犧牲,一些訓練兵被抓住後,吸引了巨人的目光,也使得大部分訓練兵順利衝進總部。洛維想去救人,但瓦斯已經不夠,他在半空中差點掉下去,讓眼急手快的抓住他,把他攬在懷裡加強瓦斯衝進總部。
  兩人踢破窗戶,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洛維身體瘦小,完全被讓裹在懷裡,一點事也沒有。讓的手臂被碎玻璃劃了幾道傷痕,也完全不在意,站起身看向戰友們,場面混亂,也不知道究竟多少人逃了進來,但人數顯然比最初少了很多。
  讓咬咬牙,撲向躲藏在桌子下的後勤兵們就是一頓狠揍。有多少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士兵因為這幫孬種而不明不白死在巨人口中!
  一旁的牆壁突然發出爆響,牆壁被轟塌,露出了一張巨人的臉。因為聚集在這裡的人太多,引來了巨人的攻擊,結實的牆壁直接被巨人砸出了一個大洞。
  士兵們驚慌的向後門跑去,擠成一團。
  「冷靜點,不要擠在一起,這樣誰也出不去!」馬爾科大叫。
  「三笠呢,她在哪裡?」
  「她的瓦斯早就用光,被巨人吃掉啦!」
  「洛維,洛維!」雖然訓練兵中最強的三笠不在,但還有個更強的洛維,士兵們看到還站在原地,臉上毫無懼色的小小身影,心中安定了一些,不再那麼驚恐。
  「喂,洛維,快去解決巨人啊!」
  這簡直是毫無理智,慌不擇路的要求。即使是洛維,也沒法在失去機動的情況下消滅巨人!
  「哦!」但是洛維根本不會拒絕,他的朋友們都在這裡,他是必定要救他們的。
  「別衝動!」讓拉住洛維:「我們先想辦法進入瓦斯補充室,走吧……洛維?」
  想拉著洛維逃離,卻見洛維停止不動。讓轉頭,就看到牆壁的破洞上,兩個巨大的巨人腦袋正緊緊盯著他們。讓一瞬間只感到絕望,來不及逃了,要死在這裡了嗎?
  「洛維……快……快逃……」
  「有香味。」洛維根本無視眼前的兩個醜陋巨人,疑惑的抬頭嗅了嗅:「香香的味道,過來了。」                    


☆、第11章 美味的巨人

  第11章美味的巨人
  隨著洛維的話落,一隻巨大的拳頭出現在眼前,將堵在牆壁破口處的兩個巨人一同打飛。讓驚愕的瞪大眼,看到一個巨人出現在牆壁外。但他對牆壁內的人類毫無興趣般,對著其他巨人發出威脅的怒吼。
  「啊,就是他!」洛維驚喜的跑到牆壁的破洞旁,看著15米高,滿身肌肉的巨人,舔了舔嘴唇。和其他巨人腐爛一般的惡臭不同,他從這個巨人身上聞到了香甜的味道。這才是他一直在期待的,美味的對手和食物。
  「喂,洛維,回來!」讓拉回洛維,看到那個巨人竟然在攻擊其他巨人,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那是……什麼東西……」
  旁邊的窗戶被打破,三笠,康尼,阿爾敏相繼衝進來。康尼敲了敲立體機動裝置,滿臉冷汗:「好險,已經空了,不過總算成功了,我們平安到達。」
  「三笠。」讓緊緊抓著洛維,將他拉離牆壁:「你們還活著啊!」
  「嗯,作戰成功了,多虧阿爾敏!」康尼笑著站起來,大聲對驚慌的訓練兵們說道:「各位,那個巨人是只會不斷去獵殺巨人的奇行種,而且對我們沒有任何興趣,只要能巧妙的利用它,我們就能從這裡逃出去了。」
  「利用巨人?」
  「你說讓巨人來救我們?」
  眾人根本不相信,但現實的狀況由不得他們不信。這個奇行種巨人對人類毫無興趣,反而不停的攻擊其他巨人,在他的怒吼下,巨人們逐漸向他圍攏,再也沒去管人類,大家就這樣不可思議的逃離了死亡。
  洛維又對生活充滿了希望,聞著香香的肉味,他恨不得立即去和這個強大的巨人戰鬥,然後打敗對方,吃掉對方。但他現在只有人類的身體,不補充瓦斯氣也無法戰鬥。只能遺憾的看著牆外的巨人,舔了舔唇,跟著讓走向地下室。
  瓦斯補充室確認已經被3、4米的巨人入-侵,在牆外的混亂結束前,必須趕緊解決掉這些巨人補充瓦斯,否則根本逃不出去。
  在大家做準備工作時,萊納不住追問康尼:「對那個巨人,你們瞭解多少?」亞妮聞言也看向康尼。
  「只要我們得救不就行了嗎,這種事無所謂吧!」康尼不在意的回答。
  「說的也是,我們首先得先得救才行!」萊納露出一絲微笑。
  讓領著幾個訓練兵從倉庫裡翻出槍枝,這玩意對付巨人根本沒用,但這是他們此刻唯一能自保的武器。
  在阿爾敏的指揮下,由幾個士兵持槍從升降梯落下,把巨人吸引過來後,用槍打瞎他們的眼睛,同時洛維,三笠,讓等戰鬥力較強的人藏在屋簷上,趁機跳下削掉巨人的後頸。薩莎和康尼攻擊失敗,都沒能殺死巨人,反而遭到巨人攻擊,洛維和三笠分別衝上去補刀,救下兩人。
  「啊……」康尼坐在地上,鬆了口氣:「得救了,第二次,洛維你又救了我。」
  「嗯。」洛維點點頭,不太在意。他只想快點補充好瓦斯去找那個美味的巨人。
  匆忙補充瓦斯時,洛維抬頭看到旁邊的薩莎眼中含淚的模樣,疑惑的問:「薩莎怎麼了?受傷了?」
  「我竟然……我竟然向巨人屈服了……」薩莎抽嚥了一聲,抱住頭:「啊啊,我沒臉見大家啦!」剛才被巨人攻擊,薩莎嚇得向巨人求饒,此時想起只覺得羞愧難當。
  「哦……」洛維不理解她的情緒,點點頭繼續補充瓦斯。
  「洛維……洛維……」沒有從好友那裡得到安慰,薩莎激動的抓住他:「難道你也這麼認為?」
  「什麼?」
  康尼湊過來罵:「喂,別妨礙洛維,之後我會盡情鄙視你,總之現在先開溜吧!」
  補充完瓦斯氣之後,訓練兵們一齊衝出了總部,登上牆壁與主力部隊匯合。洛維的目標和大家不一樣,半途直接繞道,去找那個美味的巨人。
  「喂,洛維?!」讓怔了怔,也轉變方向,和洛維一起落在房頂上:「幹什麼?快離開……!」
  「啊,好吃的巨人!」洛維大叫,他看到自己的獵物被那些難聞的巨人圍攻,那個美味巨人的身體已經被啃食了大半。「不可以……」
  洛維想衝上去搶救自己的食物,被讓一把揪住:「別胡鬧,快走!」
  「我也想去救那個巨人。」三笠在洛維身邊落下:「只要能想辦法解開那個巨人的謎題的話,我想說不定能成為打破這個絕望現狀的楔機。」
  「嗯嗯。」洛維對三笠的打算無所謂,只要目標一致就行:「我要去救巨人。」但他衣領被讓緊緊揪著,身高的差距使他直接被提在空中,只能用力蹬著雙腳:「讓,放開我。」
  「我不同意!」一個是好友,一個是心上人,讓怎麼可能讓他們去送死:「好不容易逃出來,你給我老實回去!」不敢罵三笠,只能教訓洛維。
  「不要,我肚子餓!」
  「所以趕緊跟我回去,想吃什麼隨便你!」
  「我要那個巨人!」洛維指向美味的巨人,在讓手下掙扎:「讓,快放開我!」
  「你發什麼傻,跟我回去!」讓提著洛維轉身,突然聽到一聲巨吼,那名被啃食了一半的巨人竟然撲向街道上正走來的一個奇形種。他身上還趴著幾個巨人,他也不管不顧,拖著他們向前,兩隻手臂都被扯斷,以一種極其壯烈的方式咬掉了那只奇形種的後頸。
  「那個巨人……」阿爾敏認出了那個被攻擊的奇形種:「是吃掉托馬斯的那個奇形種。」
  「讓……」洛維愣愣的看著美味的巨人倒在地上,冒出濃烈的白煙,眼中泛起淚花,抽嚥了一聲:「我要那個巨人!」香味在消失,美味的巨人死掉了,他的食物沒有了!
  「別胡鬧了,看夠了就跟我回去!」讓把洛維提到另一邊,不准他再看巨人:「喂,三笠,阿爾敏,該走了!」見眾人還在發愣,不滿的問:「你們都在幹什麼啊……?」
  濃煙中,巨人的後頸處顯出了一道人類的身影,那人影無意識的坐起,和巨人的血肉分開。那是……艾倫!
  三笠瞪大眼,毫不猶豫的跳下去,阿爾敏緊跟在她身後。趁著讓失神的空檔,洛維也從他手上掙脫跳下去。和三笠,阿爾敏的目標不同,洛維直接撲向巨人的身體。但是巨人蒸發實在太快了,洛維跳到巨人身上時,只踩到一片漆黑的焦炭。


☆、第12章 巨人是艾倫

  第12章巨人是艾倫
  洛維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艾倫出現的時候,他正被讓提到一邊,之後的注意力也只顧著哀悼自己的美食沒有了。當然,看到艾倫還活著他是很高興的,他不明白人類的思維,被駐紮兵團隔離起來時,還以為艾倫被送到醫療部去了。
  活著的艾倫當然沒有死掉的美味巨人重要,洛維靠在椅背上,眼睫上還沾著水珠,軟綿綿的,一哽一哽的說:「讓,那個巨人死掉了!」
  「巨人死了你哭什麼!」讓煩躁的搓亂他頭髮。艾倫變成巨人的事,他們被駐紮兵團的長官嚴厲禁言,不知道艾倫會被怎樣對待,也不知道他們這些知情者會遭遇什麼事。洛維什麼都不知道實在太好了。「可惡,為什麼艾倫會……」
  「艾倫怎麼了?」洛維擦掉眼睫上的淚水,稍微分神關心了一下朋友。
  「沒什麼。」
  「哦。」洛維揉揉肚子,站起來:「讓,我餓了,去吃飯。」他完全沒有自己已經被監禁起來的意識。
  「因為一些原因,我們暫時不能走出這個院子。」讓無奈的撫額:「你剛才沒聽到長官的話嗎,先等等。」
  「唔……」洛維抿了抿唇,躺到讓的腿上繼續哀悼他的美味巨人。從斬殺那麼多巨人才碰上一頭來看,他覺得自己可能很難再碰到美味的巨人了。
  出乎讓的意料,只過了半個多小時他們就被解除監禁,隨著駐紮兵團的前輩們一同到廣場集合,驚訝的聽到駐紮兵團的最高長官,皮克西斯司令說艾倫是軍隊研究出來的秘密武器。而現在,他們要靠這個會變身巨人的秘密武器搬運巨石前去堵上露絲之壁的缺口,需要駐紮兵團再次回到那個已經被巨人侵-占的城鎮清除巨人。
  洛維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他肚子還餓,但命令下來了,讓都參加了,他也只有跟著。反正美味巨人已經沒有了,他對其它食物也不期待,沒有很大的進食慾-望。
  這次作戰的目的不是戰鬥,而是為了堵住露絲之壁的缺口。洛維跟在讓身後,疑惑的問:「艾倫能變成巨人?」
  「誰知道怎麼回事!」即使親眼看到,讓仍舊無法置信:「別想多餘的事,好好應戰,別死了。」
  他們的工作是把自己吊到牆壁的半空中當誘餌,盡可能的吸引巨人聚集過來,給進入城鎮的精英小隊打開一條通路。為了引來巨人,與巨人的距離只能保持在幾米,有士兵不幸掉下去,也有士兵被奇行種抓到。等到精英小隊全部順利進入城鎮時,做為誘餌的士兵也損失了近兩成。
  頭頂上傳來結束的命令時,洛維聞到了香味,和那個美味巨人的一樣。「有香味!」洛維此時正被牆頭上的士兵往上拉,忍不住晃動起來。
  「哇啊,洛維你別動,小心繩子!」旁邊的阿爾敏驚叫。
  「有巨人的香味。」洛維拉住繩子,雙腳蹬在牆壁上,開始快速往上攀爬。
  「你在說什麼啊?」
  拽著繩子自己爬上牆頭,不等牆頭上的士兵伸手,腳下一蹬在半空中躍起,翻身落到士兵身後,快步向城牆另一處跑去,那裡是香味傳來的地方。
  找到位置的時候,看到幾十個駐紮兵團的長官正站在牆頭上,齊齊看向遠處天空中的紅煙信號,面色凝重:「確認到精英小隊發出紅色信號,封門作戰似乎出現了重大問題。」
  「出什麼事了……失敗了嗎?」
  洛維不管他們,跳到護牆上仰頭嗅了嗅。旁邊的一位長官不滿的問:「喂,士兵,你在幹什麼?」
  洛維拔出雙刀,確認美味巨人的方向,跳下牆壁:「巨人,我來啦!」
  「喂,士兵?!」牆上的長官發出驚叫,眾位長官愣愣看著洛維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城鎮中:「他想幹什麼?送死嗎?」
  將瓦斯氣開到最大,洛維以最快速度呈直線飛行。屋頂上的精英小隊剛剛發現一個巨人,正準備作戰,就感覺一道人影飛過,巨人倒地。
  「剛才……有人過去了嗎?」
  「好像有……」
  找到巨人了,樣子和之前死掉的美味巨人一模一樣,而且正在攻擊三笠。洛維興奮的大叫:「三笠,我來幫你!」
  將固定器發射到巨人手臂上,順著拉力衝過去,旋身揮刀,巨人的一隻胳膊直接斬斷。洛維在空中轉頭看了看,果然,斬斷的手臂已經化成焦炭,死掉的巨人不能吃。
  「洛維?!」三笠驚叫。
  巨人用另一隻手打向洛維,洛維在空中旋身,揮刀。不管怎麼樣,先斬斷他四肢再考慮進食的事吧!
  當——!!
  砍向巨人的刀被擋住了,三笠架在洛維和巨人之間,臉頰冒出冷汗:「洛維,這是艾倫!」
  「啊?」
  巨人顯然並不感激三笠的維護,用僅剩的拳頭打向半空相峙的兩人。洛維拉著三笠跳到旁邊的屋頂上,巨人則因為用力過猛,打在自己腦袋上,爆出一片濃煙,摔倒在地。
  「艾倫!」三笠擔憂的叫起來。
  「他是艾倫?騙人吧?」洛維才不想相信,再餓他也不會去吃好朋友的,如果艾倫是美味巨人,那他的食物怎麼辦?
  旁邊的幾個駐紮兵團精英小隊失望的搖了搖頭:「不行,這傢伙看起來和那些無腦巨人沒什麼兩樣。」
  此時旁邊傳來驚叫:「伊安隊長,前方有兩隻巨人接近,是10米級和6米級!」
  「後方也來了一隻,是12米級,正向這邊走來。」
  12米級的那只巨人已經可以清楚看到身形,用不了幾分鐘就會到達這邊,伊安隊長臉上露出冷汗。他旁邊的士兵叫道:「伊安,我們撤退吧,如今那小鬼的樣子還談什麼堵門。」
  「啊,雖然很不情願,但只能把他丟下了。」另一名士兵點了點頭。
  三笠聞言憤恨的瞪向他們。
  「我去。」洛維搞不懂為什麼美味巨人是艾倫,但三笠的表現不像做假,艾倫如今雙手斷了,腦袋也被他自己打傷,正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他不能讓艾倫被吃掉——當然,如果這個巨人不是艾倫就更好了,他可以留著自己吃。
  「什麼?」三個駐紮兵團的精英還沒決定是否撤退,就看到這名幼小瘦弱的訓練兵飛向已經靠近的12米級巨人。
  「危險,快回來……」
  他的瓦斯氣開得很大,速度快得話音還沒結束,已經飛到巨人身側,毫無阻礙般旋身砍斷巨人揮來的手臂,在空中一個跳躍落到後頸處,巨人倒地。
  「好……好快……」
  他們身為駐紮兵團的精英小隊,自認實力不弱,也不得不被洛維斬殺巨人的速度驚歎。
  洛維扔掉斷刃,落在三笠身邊,臉上沒有一點得意或高興的神情,反而像是要哭的模樣。他看了看還在冒煙的巨人,又看看三笠,不捨的問:「三笠,他真的是艾倫嗎?」 


☆、第13章 作戰成功

  第13章作戰成功
  從三笠的口中再次得到確認,洛維吸了吸鼻子,坐在屋頂上。他是被美味的巨人吸引來的,既然不能吃,他也就懶得再動了。
  「你……你是誰……?」他身後的伊安隊長問:「你叫什麼名字?」
  為了獲得優秀兵源,各個兵團一直在留意訓練兵團的士兵,手中更握有優秀士兵的資料。前十位是他們主要關注的對象,尤其三笠被稱為難得一見的天才,駐紮兵團的精英們也早有耳聞。
  但是,這個有著柔軟的銀白短髮,深紫色漂亮眼瞳,纖細瘦弱卻攻擊強大的少年是誰?為什麼從沒聽說過他?
  洛維看他一眼,沒有興趣回答,轉頭繼續盯著冒煙的巨人,咬了咬手指。好香的味道,為什麼他是艾倫?
  「算了,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伊安隊長揉揉太陽穴,因為洛維已經斬殺了12米級巨人,也讓他下定決心留下來。艾倫是人類目前唯一出現的新希望,不能把他丟在這裡。
  三位駐紮兵團的精英率領手下的小隊各自開始行動,洛維和三笠被留下來。洛維知道現在艾倫的情況似乎不太妙,但他不會用腦,想不出什麼主意,而且他真的沒什麼力氣了。
  「三笠,要怎麼辦?」不懂的問題就交給別人,洛維向來不為難自己。
  「先想辦法喚醒艾倫吧,等他修復好……」三笠看向艾倫,才發現他頭上和雙手雖然一直在冒煙,卻完全沒有修復的跡像,不知是否因為之前被巨人啃食留下的後遺症。三笠抽出雙刀,面色凝重:「在那之前,先保護好艾倫吧!」
  前方的精英小隊沒有傳回任何消息,牆城上只能依計劃執行,在稍微修整過後,再次展開誘餌工作。訓練兵們被放到了城鎮裡,按命令三人一組,各必將巨人引誘到指定的角落裡。
  說是不用戰鬥,但在地面引誘巨人又何償不是危險的工作。讓抱怨了一聲,領著同組的康尼和亞妮開始行動。
  「說起來,你們看到洛維了嗎?」
  「沒有。」亞妮搖頭。
  「那個……我好像看到他跳下來了,在第一次休整的時候。」康尼遲疑的說:「不知道去了哪裡?」
  「什麼?」讓驚叫:「那傢伙想幹什麼!」
  越來越多的巨人被艾倫吸引過來,駐紮兵團的精英小隊疲於應付。洛維和三笠一左一右守在艾倫身旁,斬殺靠近的巨人。阿爾敏從另一邊跳上來,大聲問:「三笠,艾倫怎麼了……洛維?!」
  「阿爾敏,那個身體裡沒有艾倫的意識。」三笠道:「我們正在保護艾倫,但再這樣下去,就要全軍覆沒了」
  阿爾敏皺眉,跳到艾倫後頸處:「我來喚醒艾倫,三笠,洛維,巨人交給你們了。」
  洛維和三笠與精英小隊們一起解決附近的巨人,因為兩個強大戰力的加入,精英小隊們終於減少了死傷。再一次解決巨人後,伊安隊長看著落在身邊的瘦小少年,忍不住再次問:「你叫什麼名字?要不要加入駐紮兵團?」
  「我叫洛維。」洛維的聲音有氣無力,和斬殺巨人時的氣勢完全不像同一個人:「不要,我要加入調查兵團。」
  遠處的地面突然傳來沉重的震動聲,洛維轉頭看到,只見一顆巨大的石頭在街道上移動。幾下跳躍到那邊,看到了正艱辛的搬運石頭的巨人。
  阿爾敏在他身邊落下,笑著說:「三笠,洛維,艾倫贏了,他正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門口又進來5個10米級巨人,精英小隊們冒死跳下屋頂,從地面上引開巨人。這是極度危險的事,雖然成功引開巨人,瞬間就有幾個士兵被抓住或者踩死。洛維看看他們,又看看艾倫:「我去解決那些巨人,阿爾敏,三笠保護艾倫。」
  在洛維的輔助下,成功斬殺了三頭巨人,艾倫也終於將巨石搬到大門口,咆哮著奮力堵住了破洞。雖然堵住了破洞,但牆壁內的巨人還沒解決。此時又有幾個10米級的巨人走過來,而艾倫已經力竭暈迷,阿爾敏正切開他的後頸想將他拉出。但艾倫和巨人的血肉粘在一起,無法分開。
  「快退到城牆上,阿爾敏!」三笠大叫。
  「我沒辦法,艾倫和巨人分不開!」
  「我來……咦?」正繞到半空中準備斬殺巨人的洛維突然停止了前衝的身形,摔到地上。因為瓦斯氣開得太大,他的瓦斯已經用完了。
  「洛維!」阿爾敏驚叫,洛維正好掉在兩個巨人的腳下。
  「啊……」洛維爬起來,敲了敲空蕩蕩的瓦斯罐:「用完了。」
  頭頂上一片巨大的陰影,巨人的大腳正對著洛維踩下來。洛維當然不可能被巨人踩到,但在他躲開之前,天空中一道人影閃過,猶如流光一般,轉瞬兩個巨人已經倒地。
  人影落在倒地的巨人身上,煙霧中,墨綠色的自由之翼披風在空中飛揚,隨後,他轉過頭,眼神冷冷掃過洛維:「喂,小鬼,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
  巨人蒸發的煙霧太大,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冰冷的目光如利刃一般穿透而來。洛維腳下一軟坐到地上,動也不能動。
  好可怕……
  「喂,洛維!」讓從一旁衝過來,揪起洛維大罵:「混蛋,太亂來了,你差點就沒命了……」
  「讓……」洛維抱住讓,頭埋進他懷裡:「我要回去……」
  「怎麼了?喂,洛維……?!」
  又累又餓,尤其受到陌生來人的驚嚇,洛維在讓的懷裡暈了過去。                    
 

☆、第14章 有王族氣息的人類

    第14章有王族氣息的人類
  戰鬥獸沒有種族的意識,食物和對手就是自己的同類。戰鬥獸中的王族,也沒有確切的分類,但王族出現時,所有戰鬥獸都能將他分辨出來。
  那是完全無法違抗的強大氣息,以戰鬥獸的好戰,碰上王族也會立即匍匐在地,任憑王族處置。
  洛維曾經看到過王族進食,統治那一區的強大戰鬥獸毫無反抗之力被咬死,洛維和其他戰鬥獸只能趴在王的爪下,任憑他挑選。
  洛維不怕死,但對王族的恐懼是來自基因最初的等級威壓,他無法阻止自己對王族的害怕。
  如今,他在這世界竟然發現了王族氣息,驚嚇加上又累又餓,所以洛維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房間很陌生,不是在訓練兵團裡。
  洛維穿上衣服走出房間,看到來往的士兵們身上是駐紮兵團的徽章,看來他被帶到了駐紮兵團。
  「啊,洛維,你醒了!」伊安隊長看到洛維,高興的走上來拍拍他:「身體怎麼樣?你已經暈睡兩天了!」
  洛維眨眨眼,疑惑的問:「你是誰?」
  伊安隊長身體一歪,苦笑著說:「我是伊安,駐紮兵團精英小隊的隊長,前天的封門作戰時,你救了我。」不只他,精英小隊能活下那麼多人,至少有一半是洛維的功勞。
  「哦。」當時場面太混亂了,洛維根本認不出誰是誰,摸摸肚子:「我餓了。」
  「跟我來。」伊安隊長熱情的給洛維安排了滿桌美食,珍貴鮮美的魚肉佔了大半。
  洛維看著散發香味的肉食,忍不住咬住勺子。美味的巨人是艾倫,不能吃,他是否要考慮換一下食譜?
  但是,想到這些食物原本的模樣,就覺得無法下嚥。即使不會對他的基因有影響,他也討厭弱小的食物。
  伊安隊長沒發現洛維的糾結,熱情的問:「洛維,要不要加入駐紮兵團?」
  「嗯?」
  「你的強大我們已經充分瞭解,只要你加入駐紮兵團,馬上就是精英小隊的重要成員。這裡不少人被你救過,大家很感激你,一定可以相處愉快。」伊安隊長熱切的看著洛維:「怎麼樣?加入駐紮兵團吧!」
  洛維搖搖頭,他仍舊沒有碰一點桌上的肉食,也許牆外還有美味的巨人,他對此多少還抱有期待。「我要加入調查兵團!」
  和失望的伊安隊長告別,洛維離開駐紮兵團。在決定好加入的兵團前,訓練兵們還是住在訓練兵團的集體宿舍裡,以往熱門喧囂的訓練兵團,如今只有無聲的沉寂,訓練兵們曾經年青張揚的臉上,如今只有沉寂和悲哀。每個人都在這場戰爭裡失去了自己重要的人。
  洛維推開門,怔了怔,不知是否該進去。
  「洛維,你回來了!」薩莎首先發現洛維,激動的撲上來抱住他:「太好了,你沒事,我還擔心讓騙我!」
  「嗯?」洛維對她的激動不解。
  「死的人太多了。」康尼上前解釋:「薩莎一直擔心你也死了,說實話我也擔心,當時那麼危險……總之,歡迎回來,洛維。」
  「哦!」洛維點點頭,發現讓,馬爾科,艾倫幾位好友都不在:「讓呢,艾倫呢?」
  「艾倫在當時就被憲兵團帶走了,讓有工作,大概中午回來。」
  正說著,讓已經推門進來。他看起來似乎很累,渾身透著陰鬱的氣息。看到洛維,讓露出一絲微笑:「洛維,你沒事了嗎?我正打算去接你,調查兵團的長官傳喚我們。」
  被傳喚的除了讓和洛維,還有那天發現巨人艾倫時,在場的亞妮,萊納,貝特霍爾德等人。洛維跟在讓身邊,疑惑的問:「讓,馬爾科呢?」通常他們三人總在一起的。
  讓停下腳步,垂著頭,雙拳緊握,陰影下看不清神情。
  「讓?」
  「馬爾科……馬爾科死了……無聲的死在角落裡……」讓握住顫抖的手臂,臉上充滿憤恨:「可惡,我不會放過巨人!」
  「嗯!」洛維沉著臉認真點頭:「我也不會。」
  他不懂仇恨和悲傷的心情,但如果之前斬殺巨人是為了尋找食物,現在則是為了消滅巨人。他不想自己的好友再被巨人殺害!
  洛維以前對調查兵團一直抱有好感,雖然好感僅來源於「加入後可以出牆吃巨人」。現在知道了巨人的真實模樣,對食物的期待值降低的同時,對調查兵團的好感度也同樣降低了。
  而且他沒忘記前天嚇暈他的那個人類,身上的是自由之冀披風。
  現在回想,那個人的氣息確實是人類沒錯,只是太強了,讓洛維恍惚以為看到人型的王族,生生給嚇暈了。被嚇暈不丟臉,因為王族真的很可怕。那個人類有著王族一般的氣息,本身也一定是可怕的人,或許他就是人類的王族?
  想到加入調查兵團後,每天要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洛維對調查兵團的好感度直接呈負值——雖然這不能改變他加入調查兵團的決定。
  「讓,那天那個人是誰?」
  「什麼?」
  「就是前天把我嚇暈的那個調查兵團的人,是誰?」記住名字,以後碰到他要躲開。生物的本能告訴他最好離這個危險的人遠遠的。
  「你說利威爾兵長……等等你是嚇暈的?!」
  在洛維和讓談論利威爾兵長時,調查兵團的幾位長官也在談論今年的訓練兵。
  「喂喂,團長,利威爾,我得到一個好情報哦!」韓吉滿臉神秘:「這屆的畢業兵中,有一個很強大的訓練兵!」
  「嗤!」利威爾翹著腿靠在椅背上,連眼皮都懶得抬,對韓吉的話嗤之以鼻。
  埃爾文團長點點頭:「我知道,是三笠·阿克曼吧!有天才之名的優秀訓練兵!」
  「不是,這名訓練兵你們絕對想不到。」韓吉八卦的把一份資料遞給埃爾文團長。
  「哦,這是……」埃爾文露出驚愕的神情。
  「怎麼?很強?」利威爾起了點興趣,伸手接過資料。「嗯?最後一名?韓吉你在開玩笑嗎?」
  「我也很驚訝,但我的情報不會錯!」韓吉擺手,滿臉興奮:「駐紮兵團的精英小隊一半是他從巨人口中救下的,伊安一直想把他拉入精英小隊,但據說他的目標是調查兵團。」說到這裡,韓吉推推眼鏡:「對了,聽說他還是艾倫·耶格爾的好朋友,這次也在傳喚當中。」
  埃爾文團長和利威爾眼中同時閃過精光:「是否優秀,等看到再判定吧,現在重要的是艾倫·耶格爾!」


☆、第15章 怯生生的小動物

  第15章怯生生的小動物
  調查兵團之所以傳喚洛維等人,除了詢問最初發現巨人艾倫時的詳情,最重要的是瞭解艾倫.耶格爾是怎樣的人,他對巨人抱持何種態度——這才是決定他們下一步行動的關鍵。
  雖然從阿爾敏和三笠那裡已經得到答案,艾倫的鑰匙也已經弄到手,但他們和艾倫是好友,為免他們撒謊,還是傳喚其他訓練兵。
  結果和阿爾敏所說差不多,艾倫對巨人抱著極大的仇恨,目標是加入調查兵團,驅逐巨人。
  輪流詢問過幾個訓練兵後,得到肯定答案,埃爾文團長起身:「既然如此,不必再浪費時間了,利威爾,我們去憲兵團……」
  「等等等等!」韓吉匆忙阻止,比出一個手指:「再叫一個人,就一個!」
  利威爾挑眉:「洛維?」
  再厲害的訓練兵在他眼裡也只是菜鳥,完全沒興趣。
  「沒錯沒錯!」韓吉期待的看向埃爾文:「團長!」
  「好吧。」埃爾文坐下。
  傳令兵出去後,很快傳來敲門聲,隨後是一聲報告:「報告,我是洛維。」
  聲音稚嫩柔軟,完全沒有一點士兵的氣勢。
  三位長官互視一眼,韓吉遲疑的答:「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房間裡只有三個人,洛維一眼就看到氣勢最強的利威爾,對上他銳利的眼神,咻的一聲退回去。門彭的關上前,三人聽到他嫩嫩的叫聲:「讓!」
  「……」埃爾文和利威爾不約而同看向韓吉:「最強的訓練兵?嗯?」
  即使只有一眼,兩人也看清了洛維的長相。13、14歲的模樣,皮膚白嫩得像從沒受過風吹雨打,眼中充滿天真和稚氣,沒有任何黑暗,只是對上利威爾審視的目光就嚇跑了。說是訓練兵,倒更像某個貴族家中受寵的小少爺,更別提訓練兵最強!
  「韓吉,看來你的情報也有失誤的時候。」埃爾文有些遺憾,他其實很期待有強大的新血加入。
  「嗤!」利威爾斜倚著椅背,手撐下巴,再次對韓吉嗤之以鼻。
  韓吉疑惑:「奇怪,不應該啊,和得到的情報完全不一樣。」
  門外,洛維剛推開門就突然退回來,可憐兮兮的向讓求助,把讓嚇一跳:「怎麼了,洛維?」
  「他瞪我!」
  「誰?利威爾兵長?」
  「嗯!」
  「……應該沒關係吧?」讓還沒受到傳喚,沒見過利威爾兵長:「他又不會吃了你。」
  「利威爾兵長是有點嚇人。」阿爾敏和洛維深有同感:「說實話,剛才被詢問時,我都沒敢抬頭看他。」
  一旁的貝特霍爾德點頭:「確實,眼神很可怕。」
  眾人對利威爾兵長眼神很可怕這件事深有感觸,連旁邊的傳令兵都不由自主點頭,隨後在訓練兵們的眼神下猛咳:「咳咳咳……訓練兵洛維,不要耽誤時間,快進去!」
  「拜託了洛維。」阿爾敏拉住洛維的手:「只有調查兵團能救艾倫!」
  洛維對人類的政—治結構不理解,為什麼艾倫救了這些人類還被關起來,為什麼只有調查兵團能救他。有必要的話,他也可以救艾倫,但阿爾敏這麼說,為了朋友,他也就冒險去面對很危險的利威爾兵長。
  再次推開門,洛維頭也不抬的行禮:「訓練兵洛維報到。」
  「洛維,坐吧。」回答的是個女人,聲音有氣無力。
  「是!」洛維走向中間那張椅子,靠得近了,不小心又對上利威爾兵長銳利的審視目光,嚇得肩膀一縮——好可怕,真的好像王族!
  在另外三位長官眼裡,只看到這名瘦小單薄的訓練兵連頭都不敢抬,一臉怯生生的走進來,不小心對上利威爾的視線,立即縮成一團,像只飽受驚嚇的小兔子。隨後他抿了抿唇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乖乖的放在膝上,一副我很害怕但努力不害怕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如果是做為平民的話。
  身為未來的士兵,洛維此時的表現完全不合格!尤其剛剛韓吉還在猛誇他,本人做為對比更是讓人失望,最後一名絕對不冤。
  既然洛維本人沒什麼看頭,三位長官也就直接把問題轉到艾倫身上。
  「聽說你和艾倫·耶格爾是好友,他平常對巨人有什麼看法?」
  除了一些日常問題,艾倫變身巨人的事,洛維是所有人中知道得最少的,回答幾個問題後就被放走了。當天晚上就聽說調查兵團想接收艾倫,但被憲兵團阻撓,認為艾倫太危險,應該銷毀。因為兩大軍團的對奕,議會決定對進行審判。
  審判當天,出席的除了調查兵團,還有艾倫同期的訓練兵們。另一邊是憲兵團,議會貴族和壁教首腦,這些人對艾倫大多抱持恐懼的心理。
  洛維對人類的爭論不感興趣,雖然當了5年人類,但仍不理解人類的思維。
  聽到對面憲兵團糾纏於艾倫變身巨人後失去理智的事情不放,洛維疑惑的說:「讓艾倫多練幾次不就好了,有什麼可怕的?」
  旁邊的利威爾兵長看過來,洛維一縮,躲到讓的身後。
  之後艾倫做了非常囂張的發言,利威爾兵長衝上去對著他就是一腳,牙齒都被踢飛,接著對著艾倫一頓狂揍。
  洛維縮著肩膀,利威爾兵長每踩艾倫一腳,他就往讓的身後縮一點。在場眾人都被利威爾兵長的狂暴嚇呆了,連原本覺得利威爾兵長沒那麼可怕的讓也滿臉蒼白。
  在總統先生把艾倫判給調查兵團後,讓握住洛維的肩膀:「洛維,你做得對,以後離這位兵長越遠越好。」
  某方面來說,洛維比艾倫更能找麻煩,看看基斯教官經常的咆哮和罰跑圈就知道了,他的小身板可經不起兵長的幾下暴揍,還是躲遠點好。 


☆、第16章 加入調查兵團

  第16章加入調查兵團
  加入調查兵團不難,埃爾文團長沒有任何條件限定,只說了一番恐嚇的話,沒有被嚇跑的就是調查兵團的新兵了——洛維是這麼理解的。
  值得一提的是,加入調查兵團前夜,調查兵團抓到的兩個活體巨人被人暗中殺死,為此士兵們遭到調查。
  洛維發現阿爾敏一直偷偷盯著亞妮看,奇怪的問:「亞妮怎麼了?」
  「沒有,沒什麼!」阿爾敏用力搖頭:「應該是錯覺……吧!」
  104期畢業兵除了亞妮加入憲兵團,其餘人都選擇了調查兵團。之前的那些戰鬥雖然增加了他們對巨人的恐懼,但也激發了戰意和勇氣。
  出乎新兵們的意料,進入調查兵團的第二天,長官立即進行行動路線圖的佈置,不是大家以為的戰鬥訓練,也沒有壁外調查的情報分析,一整個月,完全以填鴨式的硬性規定,讓新兵們牢記出牆行動的戰略路線和自己的位置。
  這對其他人來說不算什麼,對洛維而言卻是大問題。他連這時代的地圖都看不懂,更別提現在的戰略佈署只是粗略的行軍路線圖,士兵們要牢記自己所處的位置和整個長距離索敵陣型,以保證在轉換路線時,不會分散和破壞陣型。
  幾百人的陣型圖,洛維根本記不住,雖然他記住了自己的位置,但那只是地圖上的,放到現實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往哪站。至於長官說的什麼碰到巨人後,該如何傳送敵情,如何改變方位,如何與其他小組互相支援什麼的,洛維轉著紋香眼決定不再為難自己的腦子。
  「讓,行軍時我跟著你。」在訓練兵團時,洛維一直這麼幹的。有讓在就跟著讓走,有別人在就跟著別人走,從不自己亂跑,很乖很聽話——這也是他能從訓練兵團混到畢業的原因。
  「給我好好記住陣型!」讓用力按下他腦袋:「這可不是以前的訓練,是真正要出牆面對巨人……而且我們不在一起,我也沒辦法帶你。」
  「洛維還是老樣子啊。」阿爾敏苦笑,看著自己的筆記:「真糟糕,洛維是在右翼第二列,和我們都不在一起,如果你在誰的身後還好說,只要跟著就行。但你現在在前列……」
  兩人都發愁的看著洛維。以洛維對陣型圖的零理解力,說不定會跑著跑著就離開大部隊了——如果沒人帶的話,絕對會發生。
  「哦。」洛維偏頭:「我跟著讓不可以嗎?」
  「不可能吧,這是陣型安排。」
  「嘖!」讓起身:「我去問問尼斯班長。」
  雖然這樣很任性,但他的朋友現在只剩洛維了,無論如何,讓不想洛維再出事。
  不出意料,被罵回來了,讓凝重的拍拍洛維的肩:「既然長官那裡通不過,洛維,你就給我好好記住陣型圖,不要跑丟了,那裡可是牆外,迷路就完蛋了!」
  「好吧……」洛維苦著臉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月,除了日常訓練和作戰學習外,洛維每天下課後還要被阿爾敏和讓強押著補課,務求讓他記住自己的位置和整個陣型。
  「看好了,讓在右翼第5列,我在第3列,就是你的身後,薩莎在這裡,康尼在這裡,赫麗斯塔在這個位置。」阿爾敏點著陣型圖,一個一個指出眾人所在位置給洛維:「你在第2列,如果覺得偏離了隊伍就停下來等我,或者去找讓,我們距離不遠。如果找不到我們,別管其他,左轉,直接向中路走。」阿爾敏的筆點到陣型圖的中路:「中路是重要的物資和糧草,以馬車為主,行動會比較緩慢,陣列也比較集中,應該容易找到。」
  「嗯,我記住了。」洛維用力點頭,牢記迷路後該怎麼辦,至於保持陣型——所有人都不指望他。
  康尼擔心的問:「喂,擅自離開自己的位置,會被長官罵的吧?」
  讓拍拍洛維腦袋:「就算被處罰,也總比在牆外迷路的好。」
  「說的也是。」
  「艾倫呢?艾倫在哪裡?」三笠問阿爾敏。
  「我也不清楚。」阿爾敏疑惑的搖搖頭:「奇怪,明明如此周密的陣型圖,唯獨沒有關於艾倫的明確佈署。」
  一個月的作戰學習後,也到了快出發的時間。所有新兵們被尼斯班長帶到調查兵團總部集合。眾人剛剛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欣喜的叫聲音:「三笠,阿爾敏!」
  「艾倫?」
  「艾倫!」三笠一見到艾倫,立即撲上去緊張的查看:「艾倫,有沒有被做什麼很過份的事情,身體有沒有被一尺一寸的詳細調查過,或者對你進行了精神摧殘之類的?」
  艾倫流汗:「沒有,怎麼會有那種事嘛!」
  「嘖,那個一米六太囂張了!」三笠陰沉著臉:「總有一天,我會讓他遭受應有的報應的!」
  「難道你說的是……利威爾兵長嗎?」
  「艾倫!」洛維也跑過來和艾倫打招呼,眼角看到從馬圈裡走出的人,嚇得立即躲到阿爾敏身後。
  「嗯?」利威爾牽著馬從馬圈出來,看到艾倫和同期訓練兵歡快的重逢,本來沒打算理會,沒想到那個膽小的訓練兵眼神那麼好,立即注意到他。不過嚇到躲起來是怎麼回事,膽子也太小了吧!
  「洛維怎麼了?」艾倫疑問。
  「那個……利威爾兵長……」洛維的聲音怯生生的,他對這個有王族氣息的人本來就很害怕,何況還見過他虐打艾倫的場景。戰鬥獸的王族也只是吃掉他而已,不會這樣狂踩,人類的王族好可怕。
  「哎?利威爾兵長……」艾倫轉頭,只看到利威爾兵長離開的身影,安慰洛維:「沒關係啦洛維,利威爾兵長不可怕的,他只是嚴厲了點。」
  「騙人。」洛維才不信:「艾倫,他有沒有每天打你,或者吃你的肉?」
  「怎麼可能……」艾倫撫額:「洛維你怎麼比三笠想得還恐怖!」

☆、第17章 艾倫的味道

  第17章 艾倫的味道
  這是自巨人進攻後,104期訓練兵們首次相聚,也是訓練兵們與曾經的好友,現在的「巨人」艾倫首次單獨相處。
  「吶,艾倫,你變身為巨人的時候,似乎有將三笠殺死的趨勢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讓可沒有和艾倫敘舊的心情,當面直接問。
  三笠辯解:「不是,艾倫當時只是想拍死一隻蒼蠅而……」
  「我不是在問你。」讓打斷她:「三笠,你臉上的傷痕還沒消吧?」
  「唔……」
  艾倫歉疚的垂下頭:「似乎是真的,變身巨人後的我,似乎有過想殺死三笠的舉動。」
  「那麼。」讓目光嚴厲的瞪著艾倫:「也就是說,你沒辦法操控你身體中的巨人之力,對吧?」
  「……是的。」
  「嘖!」讓皺眉轉向身後的戰友們:「你們也聽見了吧,這就是目前所謂的現狀哦!我們全人類的存亡就賭在這樣一個傢伙身上,說不定我們會像馬爾科一樣,在艾倫不明所以的時候就死掉了。」
  讓的話說得有些過份了,原本大家對艾倫變成巨人這事就有些恐慌,而且連艾倫的青梅竹馬三笠都遭到攻擊,如今艾倫又當面承認自己無法控制巨人之力,大家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艾倫還是他們的戰友嗎?當危險發生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像過去一樣把後背交給艾倫嗎?
  讓和三笠發生了爭吵,艾倫低下頭,無法直視朋友們的目光。不久前他剛剛進行過變身巨人的實驗,被韓吉分隊長下放到井裡,但變身失敗。在隨後的午餐時,無意中撿起一個小勺子的動作,卻突然變身巨人,差點遭到擊殺。
  當時他才明白,原來一直待他很親切的佩特拉前輩,喜歡教訓他的奧盧歐前輩,還有穩重的埃爾德前輩,袞達前輩,其實都暗中恐懼,戒備著他。
  他已經……不是人類了。
  洛維也聽到了朋友們不安的心跳聲,他不明白他們在害怕什麼,也不明白讓和三笠是為什麼吵架。艾倫變成巨人會失控這件事在他看來沒什麼,只要切掉後頸不就可以挖出艾倫了嗎?像他,變不回去才比較可怕呢!
  想到艾倫變成的美味巨人,洛維湊到艾倫身邊嗅嗅,唔,人類的味道,沒有美味巨人的香味了。
  「呃,洛維?」艾倫不明所以:「怎麼?」
  「艾倫。」洛維眨眨眼,抱住艾倫。之前聽到艾倫的死訊時,洛維還想著要剖開巨人肚子。他沒有豐富的感情,但心中無疑是難過的。「我喜歡你活著。」
  「……洛維。」艾倫怔了怔,眼中溫和下來,摸摸洛維柔軟的銀髮:「謝謝。」
  「艾倫。」洛維抬起頭,雙眼水潤水潤,巴巴的看著艾倫:「我可以咬你一口嗎?」
  「什麼……哇啊?!」
  艾倫還在疑問,洛維直接抓住放在腦袋上的手就是一咬。艾倫的慘叫終於把讓和三笠的注意力引過來,兩人看到洛維咬住艾倫的手不放,立即衝過來扯開他們。
  兩人動作一致的給「受害者」檢查,不過一個看的是艾倫,一個看的是洛維。艾倫的手被咬破了,三笠心疼的抽出手帕幫他包紮;洛維嘴角上還有血,讓擔憂的掏出手帕幫他擦乾淨。嘴上的訓話也差不多。
  三笠:「洛維你在幹什麼?艾倫,傷得怎麼樣?」
  讓:「洛維你在幹什麼?被艾倫傳染怎麼辦?」
  「傳染……」艾倫無奈:「讓你當我是什麼啊?」
  「唔……」洛維舔舔嘴唇,小臉皺起:「艾倫的血不好吃。」
  「哈?」讓瞪眼。
  洛維臉上露出很明顯的失望:「就是普通人類的味道,不好吃。」
  變成巨人的艾倫沒有理智,沒法商量分一點肉給他,洛維還想著也許人類的艾倫味道也不錯,咬幾口艾倫應該不介意。沒想到變成人類的艾倫就是完完全全的人類,一點不好吃。
  「……洛維!」阿爾敏擔心的查看艾倫傷口,看到血跡擦乾後,艾倫手上一道深深的牙印,露出頭疼的表情:「你就算想確認,也別咬艾倫啊!」
  讓握了握拳,終於還是忍不住往洛維腦袋上敲:「你這笨蛋。」
  「可是……」洛維抱住腦袋,露出委屈的神情。艾倫被可怕的利威爾兵長看管,不趁著利威爾兵長不在咬一口,就沒機會了。
  「那個,我沒關係啦……」雖然是受害者,但洛維的小臉看著實在太可憐了,艾倫有些不忍的擺擺手:「傷口很快就復原了。」
  「艾倫就是太好說話了。」康尼走過來:「還是找醫務兵包紮一下好,洛維,好好道歉啊你!」
  「哈哈,洛維是笨蛋。」薩莎不客氣的嘲笑洛維。
  「洛維真是的……」赫麗斯塔從包裡拿出一瓶藥:「我身上有帶藥,給你。」
  「……啊,謝謝。」
  看著圍繞在身邊關心他的朋友,艾倫看向低著頭正被讓教訓,小臉上滿是委屈的洛維,目光閃動。「謝謝……」
  很高興,仍舊被承認為人類,也很高興,昔日的朋友們還在他身邊。
  晚上新兵們也同樣住在這座空曠的城堡裡,洛維還想趁著利威爾兵長不在和艾倫商量事情,自告奮勇要送艾倫回去。大家以為他要向艾倫道歉,也就留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艾倫,傷口還痛嗎?」因為有求於人,所以洛維很乖巧的先問候傷口。
  「已經沒事了。」艾倫拆開包紮的手絹,被洛維咬出來的牙印已經完好如初。因為擔心給朋友們太大衝擊,所以艾倫才假裝傷口沒好,但洛維應該沒關係。
  「哦。」洛維果然一點沒露出其他神色,還是如往常一般呆。「那艾倫,變成巨人時,我可以咬你嗎?」
  「啊?」
  洛維拉住艾倫的手,仰頭看著他,滿臉乞求:「我想嘗巨人的味道,可以嗎?咬幾口就好了。」
  「呃……」完全沒有辦法拒絕好友渴求的目光,艾倫無奈的撓頭:「巨人皮膚很燙哦,而且我變成巨人時沒辦法控制理智。」
  「沒關係,我會自己去吃的。」洛維高興的跳起來抱住艾倫:「艾倫答應就行。」
  「自己去吃……」掛在脖子上的洛維實在太嬌小了,艾倫連腰都沒彎,只是無奈的揉揉洛維頭髮,歎了口氣:「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貪吃……」
  居然連巨人的味道都想嘗嘗。
  「喂,你們在幹什麼?」冷漠的聲音響起,利威爾出現在走廊轉角。
  「利威爾兵長……」
  「哇!」艾倫剛想敬禮,洛維已經從他身上跳下去一溜煙跑了。
  「呃,洛維?」艾倫不解。
  利威爾瞇起眼看著已經沒有人影的走廊,剛才那小鬼的動作好快。「喂,艾倫,那小鬼是你女朋友?」
  「怎怎怎麼可能。」艾倫驚得急忙擺手:「而且洛維是男的。」
  「是嗎。」利威爾的聲音沒有起伏:「剛才你們的對話是什麼意思?」
  「呃……」艾倫臉頰流汗,他其實也不明白洛維的意思,為什麼想吃巨人,不過他相信洛維不會害他,而且也不想洛維被利威爾兵長誤會:「洛維他比較貪吃,以前在訓練兵團就經常偷食物……」好像說錯方向了,艾倫臉上又冒出幾滴汗:「不對不對,洛維就是單純想知道巨人是什麼味道,他平常很乖巧,有點孩子氣,所以好奇而已,真的!」
  是錯覺嗎,利威爾兵長的眼中似乎閃過一道冷光,艾倫緊張的語無倫次:「洛維雖然個子很小,但其實吃得很多,所以總是吃不飽,半夜常常跑到倉庫偷食物,被基斯教官怎麼處罰也不肯改……」
  啊啊,我到底在說什麼啊?明明是想幫洛維說好話的,為什麼越說越糟糕了?
  利威爾兵長垂下眼眸,聲音毫無起伏:「是嗎。」


☆、第18章 新的美味巨人

  第18章新的美味巨人
  幾天後,調查兵團開始壁外調查。所有人在大門前整齊的列隊集合,等待援護班清理完出口處的巨人。新兵們處在受保護的中間位置,緊緊拽著韁繩等待出發的命令。
  讓擔憂的看著洛維,小聲說:「洛維,記住帶領你的長官了嗎?緊跟著他們就行。」
  「嗯。」洛維點頭:「我記住氣味了。」
  畢竟是初次參加壁外調查,每個新兵身旁會有兩名長官帶領,洛維也有,但他根本分不出人類的臉,不過氣味記住了,此時對方就在他右前方。
  「氣味?算了,你記得跟緊長官就行。」
  在讓叮囑洛維注意事項的時候,最前方的幾位兵團首領也在悄聲討論。
  「怎麼樣,米克?」利威爾不動聲色的往後看了看,問:「聞到什麼嗎?」
  「沒有。」米克動了動鼻子:「只有人類的味道。」
  「是嗎。」利威爾低下眼:「和艾倫一樣?」
  「確定嗎,利威爾?」埃爾文團長問,同樣沒回頭。
  「不知道,只是他的言行太奇怪,有懷疑的必要。」
  「喂喂,你們在說什麼啊?」韓吉湊過來問。
  利威爾無視她:「他的長官是艾德,我已經讓他暗中盯著了。」
  「什麼什麼?到底在說什麼?」韓吉揪住利威爾的衣領:「混蛋,告訴我啊!」
  前方傳來門口的巨人已經清理乾淨的消息,一位長官大聲向新兵們叫道:「別退縮,接下來人類將會再次向前邁進一步,讓我們看看你們的訓練成果吧!」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大門打開,調查兵團在埃爾文團長「前進」的號令下,策馬狂奔。
  牆外就是人類居住的城市,被巨人攻佔後才不得不拋棄,原本整齊漂亮的房屋此時佈滿了青苔,街道上殘桓斷壁,到處是被巨人打破的痕跡,依稀能感受到當年人類失去家園時的倉惶。
  左前方有一隻10米級的巨人接近,援護班的工作就是負責清理城鎮內的巨人,看到巨人立即衝了上去。但是削淺了,巨人沒死,用力揮出的手掌將房頂打破,碎片四散,薩莎嚇得驚叫起來。
  離開城市後,進入一片廣茂的平原。前方傳來埃爾文團長的大聲命令:「展開長距離索敵陣型!」
  原本整齊並排的隊列立即四散,阿爾敏和讓調轉馬頭,發現洛維還在直線前進,急忙叫道:「洛維,展開陣型!」
  洛維茫然的看著他們:「我往哪走?」
  他雖然記得要跟著那位叫艾德的長官,但突然分散,他找不到自己的長官在哪裡了。
  「洛維,你在幹什麼?」還好他的長官記得他,在前方大叫:「跟上來,保持陣型!」
  看著洛維追上艾德長官,讓和阿爾敏都鬆了口氣,讓忍不住撫額:「我真擔心他……應該沒問題吧?」
  說是長官帶領,其實也只是保持視線能互相看到的距離行進而已,洛維仍舊要單獨行動。不過有個參照目標就夠了,兩位長官都在他的右手邊,洛維只需要跟著他們的方向策馬就行,倒不需要擔心迷路。
  外圍偶爾有紅色煙柱飛起,這是發現巨人的信煙彈,看到信煙彈的人,要同樣發出紅色信煙彈,以傳給其他方位的人。立體機動裝置在沒有障礙物的平原上等同擺設,無法與巨人作戰,壁外調查的目的也不是和巨人作戰,埃爾文團長在看到紅煙的信號後,會用綠色信煙彈指示陣型整體的朝向。
  行進一段時間,也轉換了幾次方位避開巨人,洛維經過一間破敗的小農場時,突然從農場後竄出一個5米級巨人撲向他。
  「咦?」洛維策馬避開他的撲咬,巨人爬起來緊緊追著他。在平原上無法使用立體機動裝置,不過這對洛維來說不是什麼難題。在馬上靈活的轉身倒坐,發射固定器嵌入巨人的腿,順著拉力飛向巨人。巨人的手掌抓過來,洛維在空中旋身,砍斷巨人手臂,再次發射固定器,射入巨人眼睛,順著拉力跳上肩膀,旋身,揮刀。
  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大叫「洛維,到這邊來」,洛維收起刀,踩在巨人身上,在它倒地之後才跳到地上,看向旁邊,見到呆愣的艾德和史密斯,疑惑的歪頭問:「艾德長官,有什麼事?」
  「……不,沒什麼,繼續前進。」
  「哦。」
  外側的陣型似乎出現了混亂,一開始是紅色煙柱,之後代表奇形種的黑色煙柱越來越多。艾德和史密斯擔憂的望著煙柱的方向,又不時警惕的盯著洛維。
  洛維毫無感覺,雖然知道似乎出現了很多奇形種,但他沒什麼自主思考的能力,沒人下命令的話,他會乖乖跟著長官走。
  「有香味!」洛維突然拉住韁繩,轉向身後。
  他聞到了甜甜的香味!
  「洛維,你在幹什麼?」艾德長官叫道:「繼續前進!」
  「……哦。」洛維乖巧的答應,只是一邊策馬,一邊不時轉頭向後望。
  他確實聞到了香甜的味道,是艾倫變身巨人了嗎?
  側方的黑色信煙彈越來越多,香味也越來越清晰,洛維已經可以明確分辨,這不是艾倫的味道,是陌生的美味巨人!
  洛維拉住韁繩,調轉馬頭奔向後方。
  「洛維,你想幹什麼?」艾德長官跟在他身後大叫:「回來!」
  洛維衝向美味巨人的方向,路上不時看到被幾個奇形種攻擊的前輩,雖然很想早點找到美味巨人,但不能放著他們不管,洛維策馬衝上去幫忙。
  「新兵,快逃!」有個士兵看到他衝過來,急忙叫道,一隻大手猛地從他身後出現,抓住了他。洛維跳上去,用力一砍,把巨人手腕砍斷,順著巨人起身的動作跳到空中,發射固定器,旋身,揮刀。
  在這個巨人倒下前,踏著他的身體跳到另一個巨人身上。其實十幾米高度,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已經可以直接跳躍。但為了不嚇到人類,還是踏著巨人的身體在空中跳躍。巨人之間相隔不過幾米,又有立體機動裝置輔助,對洛維來說還是挺簡單的。
  「這是……」以為洛維要來做什麼壞事的艾德長官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13、14歲的少年士兵在幾個10米級的巨人之間跳躍縱橫,彷彿毫無重力般,輕鬆的從一個巨人身上跳到另一個巨人身上,救下被抓住的士兵,順便削掉巨人後頸。
  在奇形種的圍攻下,雖然無法避免死傷,但士兵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加上洛維超強的戰鬥力,還是救下了大部份人。只是大都身上帶傷,行動不便。洛維斬殺掉最後一個巨人,從空中躍下,跑向自己的馬。
  他聞到美味巨人的香味走遠了,似乎換了個方向,要趕緊追上去才行。
  「洛維,你到底……喂!」艾德長官神色複雜的迎上洛維,再準備詢問他,洛維已經策馬與他擦身而過。
  阿爾敏說過,擅自脫離陣型可能會遭到處罰,但和美味的食物比起來,處罰也就不算什麼了。而且不管是關禁閉或者跑到最後一口氣,洛維在訓練兵團時就已經被罰習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米克,人類第二強,第一是利威爾。鼻子能從很遠嗅到巨人的氣味,他還有個翻譯名……三毛……所以還是叫米克吧。


☆、第19章 美味的女巨人

  第19章美味的女巨人
  追向美味巨人的路途時,聞到了讓的味道,還有阿爾敏,萊納,赫麗斯塔,空氣中有些不明顯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誰受傷了。洛維急得在原地轉圈圈,他擔心朋友們,又好想去追美味巨人。牆外世界那麼大,下次想碰到美味巨人就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美味巨人似乎跑遠了,香味開始變淡,洛維咬咬牙,追了上去。
  沿途看到了很多士兵的屍體,都是阻攔美味巨人時被殺的。洛維沉下臉,雖然因此他和巨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但他絲毫無法高興。
  終於看到了巨人的身影,是個15米級的金髮巨人。不像那些畸形的巨人,這個巨人身體肌理分明,充滿了力感,身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完美的人類,除了沒有外皮。
  「喂!」洛維大叫著追上巨人,在馬背上站起,發射固定器刺入巨人的小腿,洛維順著拉力衝上去想砍斷巨人腳腕。就在準備砍到時,巨人突然一個後踢。實在太近了,換了一般人,只能生生被踢死。洛維一個旋身就躲了過去,同時已經跳到巨人另一隻腳上,用刀刺入他的肌肉掛在那裡。巨人對著腳上用力一拍,洛維再次旋身跳開,發射固定器射入巨人肩膀,跳到他肩上,旋身,揮刀。
  砍向巨人後頸的刀斷裂,巨人的後頸上突然覆蓋了一層像是水晶一般的東西。而在洛維的雙刀砍斷時,巨人的大掌狠狠拍向毫無防備的他。
  「哇——!!」
  真的被拍到了,不過雖然洛維身體幼小,本身的力量卻很強,抵住了巨人的手掌,從他身上跳下去。
  「好險好險!」落在巨人身前的地上,也看清了巨人的模樣。雖然沒有外皮,但從身形看,是個女人的身材。「原來你是女人啊,你是誰,我認識嗎?先聲明,我不吃朋友的。」
  洛維脫下自己的鞋子,做了個伸展的姿勢,手指和腳趾長出白色的爪子,這是他目前能進行的最大本體轉換。女巨人身上會覆蓋水晶,用刀砍不了,但爪子可以。
  看到洛維不似人形的手腳,女巨人露出了明顯驚異的神情。洛維四腳著地,以獸形的恣態彈跳,人已經躍上半空,落在女巨人身上。落到的地方馬上結了一層水晶硬塊,洛維用力抓牢,爪子穿透水晶。
  女巨人的動作很快,洛維還沒站牢,她的手掌就拍了過來。洛維旋空跳過,腳上一劃,爪子割斷了女巨人的一根手指。洛維趴在女巨人身上,再次彈跳,女巨人傾身,張嘴就咬。
  「哇!」差點被咬到,半空中的洛維取出長刀用力一切,把女巨人的嘴巴切開——他雖然有爪子,但雙刀也用得很順的。「你忘了我有武器嗎,笨蛋!」
  洛維和女巨人的身形相差太多了,洛維現在就好像女巨人身上的跳蚤,在女巨人身上靈活的跳來跳去。但他拿女巨人沒辦法,因為不管攻擊哪裡,女巨人都能覆上一層水晶壁。當然女巨人也拿他沒辦法,洛維速度太靈巧,女巨人的攻擊追不上他。
  洛維在空中跳躍,剛好落在女巨人臉頰旁邊,女巨人的嘴此時已經恢復,再次咬向他。同時手臂從他背後拍過來,就算洛維再切開她的嘴,也逃不過抓握。
  不過洛維這次的目標是她的眼睛,女巨人已經習慣他的爪子和跳躍,但他身上還有立體機動裝置和雙刀呢,啟動瓦斯氣向上一飛,躲過女巨人的嘴,雙刀刺入她眼睛,跳躍,躲過她抓來的手。落到肩膀上,扔掉砍斷的雙刀,爪子撲向女巨人後頸。
  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女巨人已經感覺到洛維要做什麼,以更快速度擋住後頸,同時手背都覆上一層堅硬的水晶。
  「好痛!」水晶實在很堅硬,硬切的結果就是把自己的爪子弄痛了。此時女巨人另一隻手掌再次趁機拍下來,洛維跳到她頭頂上。
  這樣不行,女巨人能在身體上覆蓋堅硬的水晶,很難切開。而其他的傷口,除了剛剛戳瞎的眼睛,其他傷口都已經恢復。要吃到這個女巨人的話,果然還是要先切斷她的四腳再進食。
  考慮的時間其實只有一瞬,因為在洛維跳到女巨人頭頂時,再次遭到攻擊。女巨人的反應快得不像話,不僅沒有巨人的遲鈍,甚至比很多人類都靈敏。
  洛維旋身跳到半空,瞅著女巨人一隻手還護著後頸,另一隻手剛拍在自己腦袋的空檔,發射固定器,將瓦斯氣開到最大,衝向女巨人。在女巨人手臂處旋轉著用力揮舞爪子,被水晶硬壁擋住,洛維咬牙繼續切割,切開了水晶壁,接下來是血肉。洛維四肢並用,揮舞著爪子,很快切斷了女巨人的手臂。
  女巨人臉上露出明顯驚恐的神情,洛維的速度太快了,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右臂已經落在地上。
  「這次是……」左邊。洛維都打算好了,如果女巨人鬆開手,他就攻擊後頸,不鬆開手,他就切掉左臂,總之先把女巨人的攻擊力卸掉再說。
  但是女巨人的反應出乎意料,她沒有做任何反擊,只是摀住自己後頸,在洛維躍到半空的一個間隙,跑了。
  「哇啊啊啊……」腳下突然踩空,洛維從十幾米的半空中落到地上。「好痛!」因為太突然了,沒有做好規避動作就摔到地上,洛維立即跳起來防備攻擊,誰知看到的卻是女巨人奔跑的背影。
  「咦?哎?」洛維愣在原地:「不打了?跑了?」
  一陣風吹過,平原上一片寂靜,洛維的披風隨風揚起,顯出一種無言的蕭瑟感。洛維茫然的看向四周,他的馬已經在和女巨人打架時嚇跑了,用人類的雙腿去追女巨人,跑到斷氣都未必能追上。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這裡是,哪裡?
  在洛維可憐兮兮的迷路的時候,調查兵團也已經來到了巨樹之森。埃爾文團長面無表情的看著沒有草木的地面:「似乎有巨人來往的痕跡啊,地面上沒有草木。」即使如此,他的速度也沒有減慢半分。「向後衛傳令,從現在起,只有中列的運貨馬車護衛班進入森林。」
  「是!」
  中列進入森林,左右兩翼被要求留在外圍的樹上擺出迎擊姿態,阻止巨人進入森林。沒有任何解釋和說明,新兵們全部被留在外圍的樹上,一些老兵帶領他們,還有一些老兵進入森林裡。
  「怎麼想都不正常。」讓站在高大的樹枝上,冷冷看著被他們吸引而圍在樹下抓撓的巨人:「那個女巨人快要追來了,這時候應該盡可能繞開或者想辦法迎擊,放棄籌劃已久的作戰計劃,在這種地方,夾起尾巴傻等。」讓瞪向不遠處的長官:「那傢伙……居然下了這麼荒唐的命令。」
  「讓,他會聽見的。」阿爾敏小聲提醒。
  「哼。」讓冷哼一聲:「說起來,阿爾敏,你看到洛維了嗎?」
  「沒有……」阿爾敏搖搖頭:「我剛才留意過了,右翼沒有。」
  讓露出擔心的神色:「那傢伙,沒事吧?希望只是迷路……」
  巨樹之森中,艾倫和利威爾班已經策馬進入森林。發現整個隊伍都被巨樹之森分割開來,艾倫露出擔心的神色。「兵長,這裡可是森林啊,假如只有中列進入森林,那即使巨人接近了,我們也無法察覺!而且右翼還有些騷動,這樣一來我們如何才能避開巨人,保護貨運馬車班啊?」
  「明擺著的事,就別給我唧唧歪歪了。」利威爾兵長冷聲教訓:「好好看看你的周圍,艾倫。這些沒用的高大爛樹,對於發揮立體機動裝置的性能來說,是再好不過的環境。然後再用你那平庸的腦袋好好想想,不想死的話,就自己琢磨。」
  「是!」原以為利威爾兵長什麼都不說,是為了讓自己這個新兵學會獨立思考,但看向旁邊的幾位前輩時,艾倫才發現大家都露出擔憂和不明所以的神色。顯然都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原本定好的陣型變得七零八落,長官們也非要進入巨樹之森。
  身後的森林中突然傳出黑色信煙彈,利威爾用眼角看了看:「是右翼的那傢伙嗎?」隨後下令:「你們把劍拔出,假如那傢伙出現在你們眼前,就是秒殺。」
  艾倫和利威爾班的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劍,滿臉凝重。他們不知道利威爾兵長說的巨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奇形種,但從對方破壞了整個右翼來看,顯然是個可怕的傢伙。
  現實比想像更可怕,巨人一瞬間衝出來,阻擋的士兵還被反應就被拍死。巨人大步奔跑著,以前所未見的速度追了過來,利威爾立即下令:「全速前進。」
  巨人速度實在太快了,好幾次都差點追上艾倫,幸好四周的樹上都藏有士兵對她進行阻攔。而且巨人右手臂斷了,對右邊的攻擊會有些反應不及,才使阻攔的士兵把她拖住。
  利威爾轉頭看著巨人長到一半,仍舊在冒煙的右手臂,瞳孔微縮:「是誰砍斷了她的右臂?」 


☆、第20章 誰砍斷的右臂?

  第20章誰砍斷的右臂?
  即使失去了一條手臂,這個女巨人也強得可怕,阻攔的士兵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被擊殺。艾倫和利威爾班的士兵們都拚命請求利威爾允許他們參戰,但被利威爾冷酷的要求他們自己做決定。最後艾倫遵從利威爾兵長,咬牙放棄了回救其他士兵的想法。在奔逃中經過一片樹林時,身後突然發出轟鳴巨響,艾倫轉身,只見一片巨大的煙塵瀰漫。
  利威爾頭也不回,下令:「再往前一點,把馬繫好後轉入立體機動,我要暫時單獨行動,班交給埃爾德指揮。」說著,利威爾轉身:「保持適當距離,別讓艾倫被那個巨人發現,馬交給你們了。」啟動立體機動從樹上離開。
  「啊……不會吧……難道是打算……」艾倫看向後方,此時煙塵散去,艾倫看到了被密密麻麻的鋼索釘在原地的女巨人。「活捉那個巨人?」
  重新回到那片森林裡,利威爾在埃爾文身邊落下,銳利的視線冷冷掃向被釘在原地的女巨人:「那傢伙應該動不了了。」
  「還不能大意。」埃爾文也緊緊盯著尤在掙扎的女巨人:「不過,你們竟然真能把她引誘到這來。」
  利威爾垂下眼:「多虧後衛的士兵豁出性命跟她纏鬥,拖住了時間,沒有他們就不可能成功。」
  「這樣啊……」
  「是的。」利威爾抬頭,看向女巨人的目光充滿殺意:「多虧了他們,我們才有機會抓到這傢伙後頸裡的傢伙。希望那傢伙不要嚇得在裡面小便失禁。」
  原以為抓到巨人就能切出她體內的傢伙,誰想到這個女巨人居然有皮膚硬化的能力。在被捉到的時候,她已經聰明的用雙臂護住後頸,利威爾和米克數次想斬斷她的手臂,原本毫無防護的手臂會在一瞬間凝結出水晶似的結晶體,使他們無法成功。
  又一次斬殺,刀被斬斷,米克落在樹上,舉著斷裂的刀刃對埃爾文搖了搖頭。埃爾文看向巨人。能夠以堅硬皮膚覆蓋一部份身體的能力,似乎具有與傳聞中鎧之巨人相同的性質。持續立體裝置攻擊它的話,會有作用嗎?不過,沒有實驗的時間了……
  「利威爾,你說她之前的右臂被人斬斷過?」
  利威爾點點頭:「對,不知道是誰,真想見一見,希望還活著。」
  之前看到巨人斷臂感觸還不深,但經過他和米克兩人聯手也不能斬斷巨人後,利威爾已經深刻明白,那個能斬斷巨人一隻手臂的人有多強。沒想到調查兵團裡還藏有這樣的強者,但願那傢伙別死了。
  「是嗎,我也如此希望。」埃爾文招手,喚來部下:「準備爆破,轟飛目標的雙手。」
  「是。」部下遲疑道:「可是,我們所裝備的威力有可能連裡面的傢伙也炸掉。」
  「那就設置為切斷手腕的程度,看到信號的瞬間就一起引爆。」
  「是。」
  因為迷路了,找不到大部隊,洛維只能順著美味巨人的氣味走。走了很久才撿到一匹失去主人的馬,洛維跟著美味巨人的氣味進入巨樹森林。因為巨人是從另一個方向進入,洛維沒碰到守在森林入口的讓和阿爾敏等人。
  剛進入巨樹森林不久,就聽到一陣巨吼聲,跟著看到一大群巨人從身後蜂擁而來。洛維把馬趕進旁邊的樹林裡,自己跳到樹枝上。在斬殺了兩個巨人後,發現巨人並不理會自己,只是一個勁的向前衝。
  前面有美味巨人的味道,洛維放棄這群巨人,啟動立體機動裝置從樹上趕過去。趕到美味巨人的地方,正看到她被巨人們撕扯著吞吃入腹的場影,洛維發出一聲慘叫:「嗚,我的巨人……」
  不對!
  洛維眨眨眼,眨掉眼中泛起的水霧。他剛才感覺到美味巨人中多了一道人類的氣味。雖然因為巨人蒸發的濃烈煙霧,看不到人影,但他不會認錯氣味。可以變成美味巨人的人類,隱藏在煙霧中逃走了。
  洛維跟著那道感覺熟悉的氣味向森林深處飛躍,偶爾碰上幾個士兵,但大家都忙著撤退,也沒人管他。追到一半,又聞到了美味巨人的味道,顯然她又變成了巨人。洛維欣喜的加快速度,追上了,正看到有三個調查兵團的士兵在和巨人戰鬥,而艾倫滿臉焦急的站在旁邊的樹枝上。
  「啊,那是我的巨人!」眼見一男一女兩個金髮的士兵合力切斷女巨人手腳的筋肉,把她打倒在地,準備進行最後一擊,洛維趕緊衝上去。被他們殺掉的話,就不能吃了。
  突然衝出來的洛維令佩特拉和埃爾德警惕的停下攻擊,洛維才不管他們,趁機去搶巨人。遵照原先計劃,先砍斷四肢,其他方面慢慢考慮。
  衝到巨人跟前,巨人突然一歪頭,對著洛維就咬。洛維早就習慣她的突襲了,旋身一刀,雖然沒能如願割破她的嘴巴,但也狠狠切了一刀,而洛維此時也藉著衝力跳離她的攻擊,落在草地上。
  「啊,她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好快!」佩特拉驚叫,額上流下一滴冷汗。如果剛才衝過去,死的肯定是毫無防備的他們。
  「不,只恢復了一隻視力,應該是為了能盡早看見。」埃爾德感歎:「沒想到巨人竟然能控制身體的恢復,差點……。」
  此時女巨人早就把他們撇到一邊,爬起來對著地上的洛維就是一腳。洛維輕鬆躲過,跳到樹上,對巨人拍下來的手掌旋身,揮刀!
  以最快速度切割著巨人手臂上的筋肉,但只是單純的武器根本無法整個砍掉她的手臂,又一次攻擊後,雙刀不出所料斷裂。洛維換刀,再次攻擊。他的腳上沒有穿鞋,旁邊有人在,手不能變,只在腳上變出了爪子,因為速度太快,旁邊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攻擊,只見一道殘影靈活的攻擊著巨人。
  而洛維手上的雙刀作勢攻擊,其實靠的主要是腳上的爪子,繞著巨人的手臂旋砍,腳下暗中攻擊,最後一擊,雙刀用力揮砍,碎裂的刀片飛舞,巨人的右臂落在地上。
  「好……好強……」奧路歐,佩特拉,埃爾德三人呆站在樹枝上,看著一道小小的人影和15米的女巨人戰鬥。並非他們不想幫忙,而是這樣的戰鬥,不是他們能插手的。明明身形是如此巨大的差距,為什麼會覺得那道小小的身影更強大,甚至能感覺到巨人對他的畏懼。「那個人是誰?」
  「洛維……」洛維在空中行動的速度太快,根本沒法看清他的臉,只有道道殘影,但艾倫聽出了他的聲音。
  雙刀斷了,這是最後一把,洛維跳到艾倫身邊:「刀借我。」
  「啊!」佩特拉驚叫,趁著洛維離開的時候,女巨人竟然轉身逃了。
  「攔住她!」奧路歐和埃爾德衝向女巨人,想砍斷她的腳腕。洛維發射固定器,從空中飛下來,擋住兩人的刀。「不准動,她是我的獵物!」
  「喂,你在幹什麼啊?」奧路歐不解的大罵。
  「那是我的獵物,不准過來!」洛維發射固定器飛到樹上,揮刀劈砍,樹枝紛紛從空中墜落,利威爾班的幾人不得不後退避開,再抬頭時,洛維已經失去蹤影。
  「那傢伙是什麼人?難道是巨人的同伴嗎?」埃爾德面色凝重。
  「不是的!」艾倫從樹上跳下:「他是我的朋友洛維,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總之,我們先追上去吧!」  


☆、第21章 巨人的味道

  第21章巨人的味道
  洛維才不想讓別人破壞他吃掉美味巨人的計劃。故意放跑女巨人,又阻攔其他人,洛維終於心滿意足的和美味巨人單獨相處。女巨人顯然不打算和他纏鬥,只是埋頭大步奔跑。洛維把瓦斯氣開到最大,很快追上。
  收起雙刀,雙手在空中已經變成爪子,在瓦斯氣的巨大衝力下飛向巨人。剛靠近就遭到女巨人轉身突襲,左臂對著衝來的洛維用力捶打。
  「哇哦!」洛維手腳一伸,牢牢的釘在她手臂上:「手臂留下來吧!」
  很清楚艾倫肯定會追上來,洛維不想在他們面前暴露,爪子繞著女巨人的手臂旋轉切割,割出一片片血肉。女巨人用力揮舞手臂想甩飛他,但洛維的爪子牢牢抓著她不放,無法甩開。最後一次旋轉切割,血肉飛舞中,女巨人的左臂落到地上。
  雖然斷臂能重新生長,但需要一定的時間,而洛維絕對不會給她這時間。見女巨人轉身又打算逃,洛維飛向她雙腿。果然又被偷襲,女巨人的腳甚至踢斷不少巨樹。個子小也有小的好處,洛維的體型對女巨人來說就好像跳蚤一般,在他靈活的閃避下,女巨人根本踢不到他。
  感覺到艾倫和幾個人的氣息靠近了,洛維垂下眼,瞳孔變成野獸般的豎瞳:「要快點了。」
  捕捉女巨人的行動失敗了,沒想到女巨人擁有召喚巨人的能力。在她的大吼後,森林外的巨人蜂擁而來,撒扯著吃掉了女巨人。到處是瀰漫的煙霧,即使知道女巨人可能趁機逃走,也沒辦法在茂密的巨樹之森找出她。
  「行動失敗了。」埃爾文面無表情:「叫大家撤退吧!」
  「嘖!」利威爾皺眉:「我去找艾倫。」
  尋找部下們的途中,看到了袞塔倒掛在樹上的屍體,利威爾臉色凝重,抽出雙刀。看來那個女巨人找到艾倫了,希望還來得及。加大瓦斯氣以最快速度向前,很快發現了利威爾班的身影。出乎意料,並沒有出現利威爾以為的不幸場景,也沒有在和女巨人生死之戰,利威爾班的幾人和艾倫都平安無事,正在樹林間飛躍。
  「佩特拉,埃爾德!」利威爾叫住部下。
  幾人看到利威爾,露出驚喜的神色,紛紛在樹枝上停下敬禮:「利威爾兵長!」
  利威爾看了看艾倫,確定他無事,轉向佩特拉:「怎麼回事,沒看到撤退的信號嗎?你們要去哪裡?」
  「那個,兵長,不好了!」佩特拉著急的說:「女巨人跑了!」
  「嗯,我知道。」利威爾點頭:「作戰失敗了……」
  「不是,女巨人逃跑了!」
  「什麼?」
  「報告利威爾兵長!」艾倫再次敬禮,想搶在佩特拉之前幫洛維說好話:「是洛維打敗了女巨人,女巨人逃走,洛維已經追了過去,我們也正打算跟上去。」
  「什麼?!」這次利威爾是真的震驚了。
  利威爾當然還記得洛維,被韓吉說成104期最強畢業兵的新兵,原本多少對他抱有期待,沒想到只是個膽小的小鬼。而且每次碰到自己都躲到別人身後,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加上那張臉,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但是,現在,卻從艾倫和部下們的言語中得知那個膽小的小鬼,居然一個人打敗的女巨人?還把女巨人嚇得逃跑?!
  佩特拉說話的時候,幾人正在樹林中飛躍著,利威爾聽到她所說的內容差點失控摔下半空。
  「喂,艾倫。」
  「是,利威爾兵長!」
  「那小鬼是你的朋友吧?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那個……」艾倫左思右想,同樣也不明白。在之前的巨人攻擊時,艾倫一早就被巨人吞了,後來就完全失去了意識。之後再和洛維接觸,是搬運巨石堵住大門時,但當時他已經被巨石壓得抬不起頭,也只知道洛維在前邊斬殺巨人,看不到是什麼情況。再然後,他就被憲兵團和利威爾兵長輪流看管。
  說實話,洛維在他眼裡就是個單純笨拙,成績糟糕,經常被別人欺負的弟弟。什麼時候變成了那麼強的人,艾倫完全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訓練兵團時,成績確實很糟糕,但是。」艾倫看著利威爾兵長,堅定的說:「洛維不是間諜,我相信他!」
  「是嗎。」利威爾看向前方,四周到處是斷落的樹木,看來已經接近戰場:「他屬於哪一邊,找到後再做確認吧。」
  感覺到艾倫的氣息靠近,洛維加快了攻擊的速度。艾倫和其他幾個人還沒什麼,讓洛維感覺害怕的是,他又感覺到利威爾兵長的氣息了!
  雖然真正戰鬥的話,他未必會輸給這個人類,但對方的氣息太強大,根本完全沒有和他對抗的膽量!
  但是,無論如何,準備到手的美味巨人都不能讓給他們!
  利爪加快攻擊女巨人,雖然斬破她的水晶壁,但因為太過急切,手腳都崩出了血。洛維不管,繼續攻擊,在斬斷一條腿的時候,旁邊的樹枝上落下幾道身影——利威爾已經趕到。
  不能在人類面前暴露自己,至少在利威爾面前沒這個膽。洛維收起利爪,重新用雙刀攻擊。此時的女巨人已經被洛維打得筋疲力盡,而且斷了一條腿,要摔倒時被洛維從後頭用力一踢,以匍伏姿勢倒在地上。
  眼看著那位可怕的利威爾兵長準備跳下來了,洛維著急的砍向女巨人後勁。女巨人雙手和單腳都在復原中,冒出濃烈的白煙。剛才的攻擊砍破了女巨人的臉和肩膀,現在女巨人完全籠罩在煙霧中。
  砍向後頸的雙刀果然又被水晶壁崩斷,洛維趴在她後頸處,藉著濃煙用爪子挖破水晶壁,扒開她後頸的外皮。對著後頸處鮮紅的嫩肉埋頭就是一大口,入口的味道卻讓洛維難吃得吐出來。
  明明散發著甜甜的香味,但吃進嘴裡卻是腐肉的味道。洛維呸的吐出來,不敢相信的更深入的趴開巨人後頸,用力又咬了一口,仍舊是腐肉的味道。不相信的吃了第三口後,咀嚼著難吃的肉塊,洛維突然哇的哭了起來。
  之前在追蹤女巨人時,聞到了讓和阿爾敏的氣味,以及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洛維知道他們中肯定有人受傷了,但為了追到美味巨人,他放棄尋找朋友。一路上看到的屍體讓洛維膽顫心驚,他不知道朋友們傷得怎麼樣,現在在哪裡,有沒有危險,只是已經來不及回頭去找他們。
  而現在,他更發現自己不惜拋棄朋友也要吃到的,只是一個腐肉般的東西,這成為壓倒洛維心中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讓他自責的哭起來。
  「嗚……讓……阿爾敏……嗚嗚……」  
  利威爾率領部下趕到的時候,正看到洛維斬斷女巨人一隻腳的場景。小小的身影在空中旋轉,銀髮劃出一道流光。利威爾眼裡閃過驚艷,看到這樣的戰鬥,已經可以確認洛維不是間諜。
  因為女巨人很狡猾,見洛維再次揮刀斬向女巨人後頸,利威爾擔心的衝上去。他離洛維還有一段距離,趕到時,正聽見洛維悲痛的哭聲。利威爾心中一跳,那小鬼出事了?
  落在女巨人背上,看到的是趴在女巨人後頸,正哭得淒慘的少年。雙手和雙腳都佈滿了血跡,顯示著他和女巨人的戰鬥是多麼激烈和危險。
  「怎麼回事?」女巨人已經完全沒有反應,不明白他在哭什麼。走近了,卻聽到少年悲傷的叫喚著名字:「嗚……讓……阿爾敏……嗚嗚……」
  利威爾眼眸中泛起一絲溫度,是在為逝去的夥伴報仇嗎?
  上前將他抱起,語氣難得溫和:「別哭了,堅強點。」
  洛維搖頭,蜷縮在利威爾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讓……阿爾敏……對不起……嗚……」
  利威爾收緊手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佩特拉,把它切開。」
  女巨人的後頸被洛維扒開了一條縫,沒有再復原,顯然她已經放棄抵抗。利威爾抱著洛維站起,命令部下將她挖出來。
  艾倫也落到女巨人背上,擔心的跑向洛維:「洛維,怎麼樣?受傷了?」
  跑近了,正聽到洛維傷心的哭著叫「讓……阿爾敏……」,艾倫臉色蒼白,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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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穿越

    “唉……”除了嘆氣還能干什麼,看著周圍夢幻般的場景,他無奈的想起了小妹的話,3年前我們寫出來的文,主角穿越後都是興奮和尖叫,那是承載著我們對幻想世界的憧憬。.三年後,我們寫出來的穿越文,主角的都是無奈,痛苦和彷徨。無非是長大了的我們了解了生活是什麼……

    “嘆什麼氣,你本來就是死期到了的人,能重生不是很好嗎?”一個長相英俊標準黑無常打扮的人給了諾亞一個白眼。

    “其實死人要喝孟婆湯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不去說那些上輩子的恩怨,單單是如果帶著記憶的話,總是一輩子一輩子活也是蠻累人的。”諾亞笑著說,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短命3o歲不到就陽壽已盡,現在說來他一直沒有找到女友似乎也是好事,妹妹和妹婿應該會好好的照顧父母,靈魂狀態的他剛剛放下心,準備迎接下一個輪回。自己就出現在這個除了沒長舌頭其他看起來都像是黑無常的人面前,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死亡程序。實事也正如他猜測。

    這個黑無常告訴自己,自己上上輩子曾經無意中幫過他,如果不償還恩情,他將有心結無法升官。

    “一定要重生嗎?不能把我下輩子運程弄好點?比如壽命,錢財之類的?”重生有好處也有壞處,既然都是再活一世,他倒是不在意喝不喝孟婆湯,喝得話還可以不用牽掛現在的親人。

    “那是福祿壽三星定的,不歸地府管,還有不是重生,是穿越,你必須到別的世界去,不然生死簿一亂,那可是要殺頭的罪名,幸好現在穿越系統完善了不少,喂喂,你什麼表情。”穿越系統的完善,讓他們這些搞地府工作的人輕松了不少,一些錯誤的冤魂給了他們彌補,一不用擔心世界大亂二不用擔心冤魂上述,還可以把他們精彩的穿越經歷節選下,給上頭那些喜歡看戲的領導樂和一下,加點工資。這次償還恩情,他和白無常商量了很久,才決定動用一下公物。

    “不不,別誤會,能有更多活著的世間我當然高興,雖然再長大一次有點累,只是我雖然不是什麼老人家,但是好歹也是快過而立之年的人了,這個……是不是太刺激了點?”諾亞指著周圍一個個方塊,那是讓他選擇,你看看,死神,獵人,火影忍者,聖斗士,無限恐怖,哈利波特,魔戒,黑執事……

    “這些……”這些是什麼東西。

    “都是當紅的漫畫和小說,有問題嗎?就算是制造平行空間也是很累人,通常有這些小說做基礎就只要搭個架子,它自己就慢慢形成了,真是方便很多。”他記得當初平行空間計劃差點讓空間之神殞落,後來是智慧女神出的這個主意,才解決了問題。

    “我只是覺得……現在的孩子都太危險了。”不說這名字,你看看這個封面就知道有夠血腥的。

    “沒有溫和點的嗎?”諾亞想了想,“比如機器貓之類。你別生氣,我不是挑三揀四的,只是看漫畫是一回事,活在那里是另一回事情,還是溫和點好。要不,什麼灰羊羊和喜太郎?我記得這還是國產的。”

    “沒有,安全系數高的都被我的搭檔白無常選走了,他的恩人這輩子可是一個得了白血病五歲就死了的女孩子。”黑無常看著諾亞,你好意思跟一五歲的女孩子爭?

    “合著你們兩個還一起欠人情……”

    “黑白無常是不分開的,上上輩子那個女孩子是你懷里的寵物,你幫我們的時候,天道把恩情算成了兩份。”

    “……”得,這回連訴苦的都沒了。誰能比天還大。

    “快選擇啊,有時間限制的,你以為這麼些空間開著好玩啊。”

    “大多數連名字都沒听過,你幫我選擇一個吧,最好別太玄幻了,比如這個魔戒,啥種類的生物都有,算了,我要正常點的世界。額……接近正常的世界。”

    “哈利波特怎麼樣?一個救世主打敗魔王的故事,還算陽光向上。”黑無常手一揮,其他的方塊都消失了,只剩一個哈利波特的方塊,上面一個蛇臉紅眼的光頭正在對著諾亞邪笑。

    “我沒看過……”倒是听說過,外面廣告很多。

    “這是原著!”黑無常刷的拿出七本書,直接砸進諾亞的腦子里面,諾亞瞬間覺得自己的腦子亂轟轟的都是字,地府果然很前,學起東西來好快。

    “死人那麼多?”連主角都死,這真的是童話故事?

    黑無常眼見諾亞又要反悔了,立馬開口,開玩笑,其他空間他都還回去了,“我可以適當的幫你點小忙,再說了,你都知道劇情了,要避免死亡還不容易。”

    “也對,那你能不能給我點能力?”是這麼說的吧,他記得妹妹總是這麼嚷嚷的。

    “你要什麼?”畢竟他是在報恩,讓恩人滿意他才能功德圓滿,升官財。

    “我想要……秒殺伏地魔的能力!”瞧,這要求多簡單。

    黑無常額頭亮起好多個十字,早知道這小子這麼麻煩他直接賄賂下三星,讓他下輩子好過點得了!

    “可以……”咬牙切齒陰森森的,黑無常把自己的臉湊到諾亞面前,“還有嗎?”

    “能不能別從嬰兒開始長?你知道那個有點……唉呦!”又被砸了這次不知道是什麼書。

    “這是附贈的同人,我挑了不少經典的,一路走好!”說著就把還抱著腦袋整理信息的諾亞,一腳揣進哈利波特的世界。

    “呼……搞定了。”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白,你回來了?”黑無常高興的看著白無常,白無常長得幾乎和黑無常一模一樣就是衣服不同,還有氣質不同。

    “是啊,看來你也搞定了,真好。”白無常高興的撲進黑無常懷里。

    “我這邊的這個男的,麻煩死了,還真沒見過這樣的,3o歲的人了竟然要去機器貓的世界。”

    “我這邊也不好過……”白無常似乎有苦難言,“我只能說……現在的孩子,太可怕了。”

    “唉呦!好暈!”不知道是還沒消化的知識造成的還是穿越時候造成的。

    “九歲的身體啊,還是小了點,不過比嬰兒好多了,只不過怎麼這麼瘦?”諾亞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整理留在身體里面的記憶,要不是黑無常臨走塞進來的同人,他也不會這麼混亂。

    好小的房間,就他一個人,又冷又潮,一個類似是箱子的櫃子,一張類似是舢板的床,一條類似是桌布的被子,身上是類似破布的衣服。“怎麼條件這麼差……天啊!”整理過後,諾亞終于想起來自己現在是誰了。

    “難怪他說絕對可以秒殺伏地魔……”知道所有劇情的諾亞苦笑,內心淚流滿面,如果不是環境不對,他真想仰天大喊!這算是什麼事情!!

    這時候,房間的門被粗暴的打開,一個陰沉的老女人怒氣沖沖的走進來,後面還跟著一串小蘿卜頭,他們看諾亞的眼神都是憤怒,怨恨,幸災樂禍,還有……恐懼。

    “湯姆‧里德爾!”老女人憤怒的一個簡單的稱呼說明了之前諾亞苦笑的原因,他的確算是秒殺了伏地魔了,代價就是現在他就是伏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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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難和盲腸手術

    厲晨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輕輕吸了一下鼻子,聞到了淡淡的消毒藥水的味道。

    這是醫院特有的味道,厲晨試探性挪動著自己兩側的胳膊,左側胳膊能夠照常移動,右邊的胳膊卻沒有知覺了。

    他心底一沉,掀動兩下眼皮,在發現眼珠都能正常轉動後,微微松了一口氣。碰上飛機失事竟然還能夠活下來,不論身體其他機能損傷如何,光是能夠撿回一條命,也算是很讓人滿意了。

    不知道他此時是落到國際刑警的手中,還是在失事地點被當地員警搜尋到。厲晨默默在心中盤算著,飛機碰上亂流顛簸時正經過墨西哥索諾拉州中部向北飛行,約十三分鐘後墜落。

    雖然索諾拉已經可以算是墨西哥最北部地方,不過十三分鐘根本不夠飛機越過墨西哥邊境,換句話說,飛機應該落在墨西哥境內。

    厲晨再次撩起眼皮看了看自己的頭頂,從一片雪雪白的天花板中根本無法推斷出自己究竟是落到誰的手中。

    雖然國際刑警盯了他已經有十五年了,但是那幫飯桶不會有本事查出來證據指控他,上了三次海牙國際法庭,他的個人檔案仍然清清白白的。

    厲晨眯了一下眼睛,國際刑警和墨西哥員警都不會為難他,唯一麻煩的就是不要被當地毒梟撿到,跟那群沒有人性的東西是談不了條件的。

    不過想想也是,大毒梟是不會好心營救墜機落難者的,自己此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可能還是國際刑警把他打撈起來的。

    他還在心中盤算著,冷不丁聽到旁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有人輕手輕腳走了過來。厲晨隱約聽到推車底輪在地上摩擦轉動的聲音,鼻翼間嗅到淺淺的香水味。

    來的是個推著重量不超過二十公斤的小推車的年輕女人,還噴著不知道什麼牌子的香水。他脖頸無法動彈,只是輕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動眼珠,停頓了三四秒,視線範圍中才出現一個穿著淺綠色護士服、戴著消毒口罩的女人。

    來人的形象跟他預想中的幾個常打交道的員警很不同,厲晨在腦海中迅速把國際刑警的人事檔案搜尋了一遍,沒有找到符合的華裔女人。

    ——他記憶中夠資格第一時間審問自己的唯一女性——高科技犯罪調查科現任科長是個金黃色頭髮的英國人,而且從來不用香水。

    來人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神色,並沒有立刻跟厲晨問話,反而摁響了床頭的響鈴,而後才開口道:“哎呀,你竟然已經醒過來了——難道是麻醉藥的藥力不夠用?”

    是漢語。厲晨眨了眨眼睛,越發覺得此情此景中透露著說不出來的古怪,張張嘴巴發出細微的聲響,確定自己的聲帶正常後,便重新閉上眼睛。

    護士來時的方向傳來有人快步走動的衣褲摩擦聲,厲晨聽出來這次來的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前面那個體重較重,後面那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則比較輕。再根據兩人呼吸時喉間發出的震動聲音判斷,前面那個是男性,後面那個是女性。

    墜機可能也損傷了他的腦部,總感覺聽力大不如以前了。厲晨輕輕皺了一下眉頭,聽到來人一路跑到自己身邊,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病人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最開始進來的穿護士裝的女人回答道:“李醫生,我也不知道,我是進來檢查傷口的時候就看到病人睜開了眼睛。”

    李醫生環視了一圈周遭,見病房中空蕩蕩的,沉聲問道:“這個小男孩兒的家屬去了哪裡?病人剛做完手術,雖然是割盲腸的小手術,可是手術結束還沒有多久,也需要有人在旁邊看著才是,人都到哪裡去了?”

    小男孩兒,割盲腸?厲晨眼睫輕輕一顫。

    護士見醫生臉色不是很好看,連忙辯解道:“我已經把注意事項都跟陳家人囑咐過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看到他們……”

    跟著李醫生一道快步走進來的那名護士倒是恍惚想到了什麼,出聲道:“李醫生,我十分鐘前去開水房接熱水的時候,好像看到陳家那幾個小男孩兒都在3號病房門口擠著呢,不是說他們家今天有兩個孩子住院了嗎,好像另一個就是安置在3號病房的!”

    “哦,是有這麼回事兒……”李醫生想了想才記起來確實如此,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是不是就是那個紮著兩個小辮兒的小女孩兒?”

    他說完後見護士點頭,皺眉問道:“我記得她不是受驚過度昏過去了嗎,這麼長時間還沒醒過來?”

    “好像是醒過來了,不過受了驚嚇,陳先生說希望女兒在醫院裡多住幾天,留院觀察的手續也辦好了。”護士說完,掃了一眼躺床上裝死的厲晨,補充道,“倒是這孩子的住院手續還沒有弄完呢,也沒個人過問,我去催催他們。”

    厲晨聽到這裡,再次睜開眼睛,雖然挺不可思議的,但是他大致已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墜機已經是幾十萬分之一的概率了,好死不死還重生到別人的身體上,想想今天一天過得真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他一聲不吭任由那名李醫生為他檢查完身體,看樣子原主是做了盲腸手術,他的身體沒法動彈沒有知覺也是因為麻醉藥的效力還沒有退。

    借別人的身體還魂雖然匪夷所思,但是比他先前設想的半邊身體癱瘓在病床上躺一輩子要好很多,厲晨注視著李醫生離開,悄無聲息地吐了一口氣。

    最先進來的那名護士幫他打了針,收拾好膠布等物後見小男孩兒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了看門口還不見他的家人來,便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額頭:“小弟弟,傷口還疼不疼?”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蠢,麻醉藥的效力還沒有退呢。厲晨定定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對方從言語動作中傳達過來的善意,咧咧左側嘴角做了一個半成品的微笑。

    護士跟著笑了起來,和善地對他點點頭,寬慰道:“沒關係,盲腸本來也不重要,割掉了也不礙事兒,你好好休息,我去把你爸爸媽媽叫來陪你。”

    瞧這個說話的口氣,看來這具身體的年齡是真的挺小的,綜合剛剛醫生和護士的話來看,原主的爸媽都在,還有三個以上的兄弟姐妹,這家人姓“陳”。

    手頭可用的資訊還太少,厲晨卻已經能夠感覺到些許不同尋常,誰家孩子生了病割了盲腸,麻醉藥效力還沒過呢,可見是剛剛從手術室推出來幾個小時的,這麼多親人卻沒有一個來陪床,聽護士話音都從3號病房陪那個小女孩兒呢,這家庭關係也很微妙了。

    厲晨兩歲之前一直生活在美國加州一所孤兒院,兩歲時因為對外界刺激有特殊反應,被一對華裔科學家夫婦收養。

    十六歲時他的養父出車禍死了,養母在他二十三歲死於一場實驗事故。從二十三歲到將近四十歲遇上空難,他已經十多年沒有體會過跟家人打交道的感覺了。

    厲晨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有人進來,倒是走廊上隱隱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側耳聽了一會兒,可惜這具身體沒有經過特殊訓練,醫院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很不錯,並沒有聽清楚具體的談話內容。

    他倒是聽出來其中一個聲音是剛剛照顧自己的護士了,跟她說話的應當是一男一女。厲晨微微張開嘴巴打了一個壓抑著的哈欠,感覺精力有些不濟,閉上眼睛打算睡一覺。

    他似乎確實是從麻醉中驟然醒過來的,頭很痛,打定主意要休息後感覺好了一些,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了,冷不丁房門被人很不溫柔地推開了。

    “砰”地一聲響,厲晨感覺這一聲是敲在自己腦仁上一樣,他下意識一個哆嗦,聽到紛亂的腳步聲,禁不住皺了皺眉。

    來了四個人,腳步很緊密,腳掌先於腳跟著地,是一路跑著過來的,體重比兩個護士更輕,是四個小孩子。

    又是一聲更重的“砰”聲,有人把病房的門給摔上了。現在的小屁孩兒真沒有公德心,厲晨厭惡地動了動左胳膊。

    一個變聲期少年的公鴨嗓聲音驟然響起:“轉,合,我都說了讓你們留在這裡看著餘一,誰讓你們偷溜去看桃花的?這下子害得我們幾個被那個護士告狀,我們四個一起被罵!”

    “好了,起哥,我們也沒想到走的時候餘一還睡著,一轉身他就能醒過來啊!”陳家三兒子陳轉無奈地一聳肩膀,“桃花是我們唯一的妹妹,我們也是關心桃花嘛!”

    老四陳合不滿地嘟噥著:“就是說啊,出了事兒就會罵我們,當時爸媽可是讓我們四個一起留下看著餘一的,起哥你自己還不是去看桃花了?”

    “你說什麼?”老大陳起沒有料到自己會被弟弟頂嘴,臉一沉就想發火。

    老二陳承左右看了看,煩躁地揮了揮手:“好了啦,你們不要吵了,桃花嚇得昏了過去,大家擔心,心情都不好,你們都少說一句好不好?”

    四個人比兩千隻鴨子都要吵,厲晨的睡意被這幾嗓子喊得煙消雲散,還在默默盤算著怎麼提醒他們要吵滾球出去吵,就感覺到床頭被人砸了一下:“余一,護士都說你醒了,別裝睡了,別以為你眼球轉動我看不到!”

    人閉著眼卻沒有睡著時,跟真正睡著時的眼皮狀態確實不一樣,不過厲晨本來也沒有裝睡的心思,他是真想睡,本來再有半分鐘不到就能真正睡著的,被四個突然闖進來的人硬生生給吵醒了。

    他本身脾氣不是很好,被這麼一攪和已經有了火氣,睜開眼看過去,從大到小四個男孩兒一溜站在他病床前,剛剛砸他床頭的人排位第三。

    厲晨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四兄弟貌似分別叫起承轉合,還有一個妹妹叫“桃花”,就是3號病床住著的那個。

    這家人姓陳,這四個莫名其妙跑別人病房來吵架的人叫他“餘一”,前國際刑警高科技犯罪調查科頭號嫌犯輕輕轉了轉眼珠。

    ……陳餘一?

第2章 起承轉合大鬧病房

    迎上厲晨暗含打量的目光,陳轉撇了撇嘴角:“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對待你的哥哥嗎?我跟合一走,你就醒過來了,害得我們被罵,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說什麼,麻醉藥效果還沒消呢,也就喉嚨能正常發聲,舌尖還是麻酥酥的,厲晨張張嘴發現自己罵人都罵不出完整句子來。

    “算了,我看餘一也沒這個膽子,轉,你心情不好也不要亂發火。”陳起仔細看了看,發現他難受的模樣不像是裝的,因道,“消停些吧,讓爸爸媽媽聽到了聲音,又是一頓罵。”

    陳合不忿道:“起哥,你怎麼幫著這個小子說話?今天是他沒有看好桃花,害得桃花受驚昏倒了,醫生都說桃花可能一輩子就要落下一個暈血的毛病,要我說,揍他一頓都是輕的!”

    “合,不要這麼說嘛,餘一也受傷了,怎麼還能揍他呢?”陳轉在旁邊幫著出主意,“等爸媽去上班之後,我們再把他關在地下室裡面唄,關上一天,不給他飯吃,也算是消氣了。”

    光聽這兩句話,原主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可想而知了,厲晨眼梢瞄到這四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在擠眉弄眼、互遞眼色,看情形說不吃飯倒是在故意嚇唬他,不過關地下室什麼的,看樣子倒像是常有的事兒了。

    聽他們的話音,似乎那個叫桃花的女孩兒受驚嚇住院還跟原主有關係。“可能會有暈血的毛病”,說明受驚是跟血有關係的。可是同一天原主是割了盲腸住院,急性盲腸炎又不是血崩,也沒有出血的症狀……

    厲晨盤算著這其中的邏輯怎麼都講不通,倒是陳起立刻接話道:“余一,不是哥哥們說你啊,我們都告訴你多少次了,你的責任就是保護我們陳家唯一的妹妹桃花,可是你看看你幹的都是什麼事兒?”

    陳起這個話一說出來,明顯引來了廣泛的認同,其他三個男孩兒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濃濃的憤怒。

    陳承大踏步上前,伸出來的食指都快頂住厲晨的鼻尖了:“就是說啊,我們讓你陪桃花重新讀一次小學一年級,就是為了讓你這個哥哥保護桃花——你明知道桃花心地善良,膽子小,怎麼還能讓她看生物老師解剖青蛙?你知不知道這在桃花心中造成了怎樣的創傷?”

    厲晨本來看他們四個又是j□j臉又是唱白臉、大張旗鼓的陣仗,還在揣摩原主究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情,在一個小女孩兒的心中留下這樣大的陰影,冷不防聽了這話,結結實實愣了一下。

    他上次這麼發愣還是聽說自己的助手順利通過了美國聯邦員警、西班牙衛隊和瑞士皇家衛隊的聯手封鎖,最後倒八輩子血黴乘坐的船隻在亞丁灣被索馬里海盜劫持消息的時候。

    他把沙特親王最看重的名畫《阿爾卡迪的牧人》換成了贗品再連偷三次耍著玩都沒讓國際刑警抓住小尾巴,厲晨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需要負責為生物課解剖青蛙引出來的一樁血案承擔責任。

    不能動不能說的時候,偏偏還要聽四個人在耳邊磨嘴皮子,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頂了,他危險地眯了一下眼睛。

    陳起注意到了這個弟弟神色十分冷淡,眉眼間還流露出淡淡的不耐煩來,心中一動,覺得他的反應十分不同尋常——換了以前的陳餘一,遇上被他們四個聯手責駡的情形,早就該哭哭啼啼連聲道歉了才是。

    想到這裡,陳起眼神一冷,抬高了聲音問道:“餘一,這件事兒本來就是你做得不對,你沒有保護好桃花,你不反省自己的錯誤,難道還怨恨上桃花了嗎?”

    厲晨聽他的話音有些古怪,便抬眼看向他。

    陳起看他的反應,越發覺得自己猜得不錯,大聲斥責道:“陳余一,桃花不過是被血嚇得昏厥的時候不小心把解剖刀插到你肚子上罷了,你竟然就因為這個怨恨自己的妹妹?”

    這句話一說出來,陳承陳轉陳合三個人立刻也火了,陳合吼道:“你說什麼,餘一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原來原主會在陳桃花受驚嚇住院的當天做盲腸手術,是因為盲腸上中了一刀?厲晨面如土色,這個神理由別說智商一百六了,他就算智商過二百,也妥妥不可能想到的。

    原主的身體已經被他這個西貝貨給頂替了,真正的陳餘一怎麼想的,厲晨並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前這四個陳家人秉承的邏輯明顯不太對勁。

    他抬眼掃了一圈,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陳合已經直接捏起了拳頭,越發感覺到頭疼。說句難聽的話,這種貨色他以前一個眼神能死一排,偏偏是墜機之後遇上的,動也沒發動,說也沒法說,況且肚皮上剛開了一刀。

    盲腸手術再小也是手術,剛從手術室推出來真要再挨一頓揍,這具身體年齡又小,估計不死也要留下後遺症。

    幸好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剛剛幫他打針的護士皺著眉頭推門進來,輕聲道:“你們在搞什麼啊,病房裡面不能吵鬧——”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近前,看清楚病床周圍的場景,臉色微微一變,不悅道:“怎麼,難道你還想在醫院打人?”

    護士剛剛去找陳家父母給病人陳余一辦住院手續去了,想著陳家父母守著3號病床那個醒來後一直在哭泣的小女孩兒誰都不想去給兒子辦手續的樣子,她本來已經有點憋火了,再看起承轉合四兄弟的神態,問道:“你們該不會想打病人吧?”

    陳承在察言觀色上一向很有天賦,一眼看出護士神色不對,連忙上前半步,用右手不著痕跡壓下了陳合攥起的拳頭,滿面笑容道:“怎麼會,沒有的事情,餘一是我們弟弟呢,我們怎麼可能會打他?”

    陳家四個兒子一個長得比一個俊俏,端著笑臉的模樣看起來乖極了,護士心中總覺得不對,卻也從他們臉上看出什麼來,想了想終究覺得不保險:“行了,病人剛動了手術需要休養,這個病床是我負責照看,你們出去守著吧。”

    她總感覺這家人對最小的男孩兒的態度不好,還想多說幾句,卻見陳轉應了一聲“好”,已經乾脆萬分地轉頭一溜煙跑走了,看神情對於被趕出去沒有絲毫不滿,反而似乎省了一個大麻煩一樣。

    陳合先是朝著病床方向很不滿地瞪了一眼,收到陳承示意他不要惹事的眼神暗示後,方才有些不甘願地轉身離開了。

    陳起深深看了看厲晨,走之前不忘意味深長地多說了一句:“餘一,想想你做的不對的地方,哥哥們跟你生氣也是有理由的。”

    護士扭頭看向病床,見厲晨閉著眼睛養神壓根也不在乎他四個哥哥去留的模樣,心中揣度著沒准是這家人相互之間關係確實不好。

    這是陳家自己的事情,護士當然也不好多說,檢查了一下厲晨的吊瓶,給他另換了一小袋生理鹽水,輕聲告訴他再有事兒就按響床頭的警示鈴,便去隔壁病房查房了。

    這護士人倒是挺不錯的,只不過著實沒想到原主攤上這麼拎不清的哥哥。厲晨頗感頭疼,照這個趨勢看下來,陳家的基因似乎相當不靠譜,這具身體的智商不知道有多少。

    重生之前是完爆國際刑警連帶各國員警,要是重生之後被如起承轉合這樣的四個人虐,厲晨覺得自己的日子也過得忒悲催了一點。

    通過剛剛的正面接觸,他大致已經摸清楚了陳家古怪的人物關係,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還不知道原主的性格,難保不會被人看出破綻。

    剛剛跑進來大吵大鬧的四個人也就算了,厲晨真正擔心的是見到了正主的親爸親媽那就不好辦了。

    ——不過看自己醒過來之後遇到的事兒,他的擔心程度也有限,陳爸陳媽對這個最小的兒子明顯是不關心的,不然他醒來都這麼長時間了,為人父母的卻一次都沒來看過,可見親情淡薄到何種程度。

    ————————————————————————————————————————

    在見識過起承轉合四兄弟之後,厲晨直到當天晚上九點多才見到傳說中的陳父陳母,這兩個人是來給他送書包的。

    ——厲晨看著護士幫他把書包從陳爸手中接過來,順帶著瞄了一眼陳媽護在懷中的一個粉紅色小書包,心知肚明這兩人是去學校給陳桃花拿書包,順帶著把他的書包給帶來的。

    陳爸看起來已經四十歲出頭了,右手食指和中指有黃色的痕跡,牙齒上有淡淡的煙痕,是個老煙槍。

    陳媽也是四十多的年紀,圓圓胖胖的,見了他笑得很和藹:“餘一,我給你買了便當當晚飯,肚子餓不餓?”

    麻醉藥的效果已經消下去了,這幾個小時感覺到的只有疼痛,剛做完手術的人也沒辦法吃這種食物,厲晨拿捏不准陳餘一應有的反應,只是搖了搖頭。

    陳媽也沒管他究竟是什麼反應,問完話就撇開了視線,在原地饒了一圈,把手中的便當盒子放在床頭:“呐,我放在這裡了,你肚子餓了記得吃,我和你爸爸先去看看桃花了,你妹妹嚇得不輕,現在還在哭呢。”

    她倒是如起承轉合那般沒有責備他啥“你沒有照顧好桃花”之類的話,丟下一句話後,急匆匆和陳爸一起出去了。

    護士打開便當看了一眼,見裡面放著個涼颼颼的漢堡,看模樣放了有一段時間了,想到晚間的時候看到清潔大嬸收拾3號病房的垃圾,知道那個小女孩兒吃的就是漢堡,這份晚飯應該是陳爸陳媽三四個小時之前買了但是忘了送過來了。

    偏心也不是這樣偏的,護士很有點看不上眼,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什麼,把便當收拾起來,扭過頭輕聲道:“我幫你把書包放到牆角吧?”

    厲晨此時已經能夠動動胳膊動動腿了,對著她一笑,輕聲道:“姐姐能幫我把書包拿過來嗎?”

    護士稍稍遲疑了一下,拎著書包走了過來:“你可要躺在床上不能亂動啊。”一邊說一邊幫他拉開拉鍊,“想找什麼,我幫你拿?”

    小學一年生的書包裡面也沒多少東西,三本課本連帶三個演草習題本,不過最下面還放了一個不大的黑皮筆記本。

    厲晨心頭一動,伸手拿了出來,翻開扉頁,見上面歪歪扭扭寫了“日記”兩個字,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第3章 日記和站地址

    厲晨重生之前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威廉姆斯文理學院的特聘教授,專攻社會心理學。他從看到這本日記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要扮好一個大家庭不受重視的么子並不困難。

    陳家二兒子陳承明確提到過,真正的陳餘一為了陪伴或者說是保護陳桃花,讀了兩次一年級,此時也不過是一個一年級的小孩子。

    六七歲的小孩子性格中有極大的變化空間,他只需要在短時間內注意不露出馬腳,日後還是可以做回自己。

    翻開日記的第一頁,第一篇日記標注的日期是“1995年9月1日”,厲晨飛快掃了一眼,繼續往後翻,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是“1996年9月10日”。

    他經歷飛機失事的時間是2014年2月22日,中間有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差。厲晨凝視著最後那篇日記停頓了有三秒鐘,方才再次翻開第一頁,慢慢讀了下去。

    前面的內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小孩子本身也不會記錄太多的東西,不過看得出來,原本的陳余一在小學第一天入學時就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語言技巧,一篇篇日記讀下來,還算是言語通順,少有不會寫的字。

    每篇日記多是三四行,不到百字,流水帳一般,厲晨對著又一篇寫著“今天起哥他們帶著桃花去公園玩,又把我鎖在地下室裡,我明明沒有做錯事,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跟我玩?”的日記,微微歎了一口氣。

    這樣的類似事情在日記中時常都有提及,陳餘一對此的說法也都大同小異,無非是先講一講起承轉合把他關在地下室裡的既定事實,而後又憤懣而無奈地自問一番自己做錯了什麼。

    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倒還不至於,橫豎看了之後心中並不好受。厲晨想想自己一年級去上小學時,也是經常被高年級的大孩子欺負。

    不過他比陳餘一要幸福很多,厲晨的養父養母對他都相當不錯,當成親生兒子來疼愛。他的養母在得知兒子被吊在旗杆上的當天就去學校反映情況,還順帶著為他辦理了休學手續。厲晨在家教的單獨輔導下十二歲考上加州理工學院,十六歲取得了自己的第二個學士學位。

    兩廂一比較,陳餘一的情況就要差了很多,陳氏夫婦別說訓斥四個大兒子為小兒子出頭了,恐怕連原主被四個哥哥關地下室的情況都不瞭解。

    厲晨再往後翻,本來每天一篇的日記在96年9月1號時冷不防地沒有了,中間有幾天都沒有寫,直到四天后的5號,陳餘一才繼續記日記。

    原主前面的日記從頭到尾就沒有缺過,有一次發燒當天沒有寫,也是病好後又特意補上了。厲晨輕輕一皺眉,著重看了看8月31號的那篇日記。

    這篇日記也不算長,原主用還稚嫩的筆跡寫著:

    “今天起哥說他暑假期間給我辦理了留級手續,讓我再陪著桃花重新讀一次一年級。承哥說很擔心桃花被別的男生追走。起哥又說‘你可是桃花的哥哥耶’。為什麼當哥哥的就得這樣,他們幾個也是哥哥啊,為什麼只有我倒楣?”

    最後那句後面的紙張皺皺巴巴的,隱約顯露出一點不明顯的字跡,似乎是原主寫完後又有點後悔,用橡皮把字跡給擦掉了。

    按理說剛學寫字不久的小孩子落筆時都會用很大的力道,仔細看還是能夠看出原本字跡的,但是這一塊地方都被橡皮給搓爛了。

    厲晨把這一頁翻過來,摸了摸下一頁紙相應的位置,摸出來半句“多餘的一個”,眉頭輕輕一跳,在護士的注視下,若無其事地把這本日記本闔上。

    護士從他的神情上確實沒有看出什麼不對來,見他看完了,關切詢問道:“肚子還疼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剛剛疼痛攪和得他連看日記都沒辦法做到集中精力,一本小學生日記竟然也看了這麼長時間。厲晨臉梢發白,卻支撐著搖了搖頭。

    護士摸了摸他汗濕的額頭,拿手帕給他擦了:“已經快要十點了,小弟弟好好休息,睡一覺起來,明天就會好很多了——要是感覺不舒服就摁警示鈴。”

    她說完後又感覺到不保險,改口道:“我拜託值夜班的同事分一個人來這個病房看著,你要是又不舒服的地方,只管跟那個姐姐說。”

    小孩子懂得什麼,要是真半夜出了事兒,誰都擔待不起。看3號病房現在還人滿滿的、各個都捨不得挪腳的架勢,那家人似乎不會分出來一個來看著這個小男孩兒的。

    厲晨輕輕應了一聲,把日記塞在枕頭底下,閉上了眼睛。今天經歷的事情確實不少,也許是跟這具身體還不是很合拍,他做一點小動作都感覺很費勁,頭腦也跟灌了漿糊一樣轉不動。

    ————————————————————————————————————————

    厲晨從重生後到一個星期之後的傷口拆線,基本上都處於無人搭理的狀態。偶爾午飯晚飯還能見見來送飯的陳媽,不過對方也不會在他的病房裡待多久,多是放下飯,叮囑他幾句,便匆匆離去了。

    他此時已經能夠下床活動,不過不能做劇烈運動。厲晨本身也是一個懶人,多是縮在床上安心養傷。

    房門是半開著的,負責照顧他的護士趁著中午飯時間去休息室聊天了,走之前特意為他打開了門和窗戶通風散氣。

    病床對面的鐘錶時針不緊不慢指向了“2”,昨天護士跟他閒聊時有提起過這家醫院來了一個不得了的病患,今天下午兩點鐘有一場全院會診,不少醫護人員都要參加。

    厲晨眯著眼睛聽著走廊中幾個小護士呼喚同伴走快點不要遲到的聲響,等外面漸漸歸於平靜後,從床頭拿過淺藍色的陶瓷水杯,慢吞吞從床上爬了下來,踩上拖鞋走了出去。

    走廊上已經看不到穿淺綠色制服的護士了,只有兩個病人聚在一起說話。他們站的位置跟目的地有點近,其中一個的視線方向也有問題。厲晨眉頭都沒動一下,回身關門時飛快掃了一眼房門口垃圾桶擺放的位置。

    醫院用的還是老式圓柱形垃圾桶,一米左右高低,中上部開了口子讓人扔垃圾,頂部是封上的,還算乾淨。厲晨隨手一放,把手中的陶瓷杯放到垃圾桶桶蓋的邊緣,杯子底部有一小半是懸空狀態。

    他在走廊上慢慢走了幾個來回,在心中默數了一分四十秒,作悠閒散步狀來到走廊的盡頭,最裡面的屋子掛著“主任醫師”的牌子。

    厲晨在房門口站定,一個轉身調轉方向時,陶瓷杯子正好從垃圾桶上掉到了地上,發出“咣當”一聲響。聊天聊得正投入的病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

    這種響動也就能吸引旁人三四秒鐘的注意力,厲晨摸了摸自己的領口,在衣領翻折處抽出一根牙籤來,朝鎖眼裡一插,稍稍一頓,轉動門把,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原本鎖上的房門,閃身鑽了進去,又快速把門關嚴。

    這種老式普通門鎖竟然還花了一秒半,厲晨不是很滿意地搖了搖頭,對著自己胖嘟嘟的手指頭尖皺皺眉。

    主任醫師的房間是這層樓中唯一配備聯網電腦的,厲晨連上電源啟動開關,靜靜等待一會兒,等電腦完全啟動後,打開網頁在網址欄輸入了一個位址。

    早在他看日記的時候就已經明白自己莫名其妙從2014年的墨西哥重生到了十八年前的臺灣,唯一有疑問的一點,就是他並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也就是96年十八歲的厲晨,究竟是不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陳家這群人看樣子是指望不上了,如果以前的自己也切實存在著,那他就能對其驗明正身,儘早離開這個鬼地方。

    厲晨清楚無比地記得自己十八歲時還在美國五角大樓裡打工,過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日子,到二十一歲時才遵從內心的呼喚,轉行當了一個賊。

    他當然不會愚蠢地直接登錄跟五角大樓有牽扯的網站,這部桌上型電腦並不具備反追蹤功能,會診最多只有半個小時時間,也根本不夠他抹掉自己的痕跡。

    厲晨上的是一個小流量私人網站,是美國特工在無法從安全途徑聯絡中情局時的緊急備用網站,他當年黑中情局網路時從資料庫裡順帶著看到的。

    等待了半分鐘左右,提示網址錯誤。厲晨又輸入了三個網址,有兩個同樣顯示網址錯誤,另外一個倒是能夠成功聯接,卻跟他記憶中的並不相同。

    看來這次重生並不僅僅是時間倒流的問題,原本世界中熟悉的人確確實實已經都不在了。想到自己空難時旁邊坐著的同伴,厲晨眸光微沉,手指輕觸鍵盤無意識地敲擊數下,稍稍一猶豫,另外輸入了一串網址。

    這是他的養父母領養他後專門建立來記錄他成長的,在養父母先後去世之後,厲晨不想再承受物是人非的傷感,主動關掉了網站。

    桌上型電腦發出不小的嗡嗡聲,他靜靜等待著,四十三秒後螢幕一閃,網頁被打開了。無比熟悉的頁面排版映入眼簾,厲晨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目光在第一時間落在右上角的網頁時間設定上,2014.2.22,這是他遇上空難重生的日子。厲晨心頭微微一動,把頁面下拉。

    整個網頁上沒有其他的內容,裡面一排排全部是重複的亂碼一樣的阿拉伯數字,厲晨根據他慣用的加密方式,在腦海中把數字分割又重新排列組合,微微勾起唇角。

    有人連續七天在網頁上留言問他,Where are you.

第4章 護士大戰陳起

    作為一個高端霸氣上檔次、酷帥狂拽吊炸天的大BOSS,厲晨當然不可能是光杆司令。他有一個十六人的團隊,最信任的副手叫厲夕——就是倒楣悲催地曾經被索馬里海盜抓去的那個。

    ——此人2月22日跟他一併乘坐同一班飛機,位置就在他的右邊。厲晨查看了網頁的原始程式碼,發現這個網站是八天前才建立的——他重生到陳餘一身上不多不少也有八天了。

    看這樣子厲夕跟他一樣也有一段離奇的經歷。厲晨從留言IP一路追蹤下去,顯示此人的位址是美國費城,不僅如此,厲夕似乎是有意想要讓旁人追蹤到他的位址,並沒有使用代理IP。

    厲晨拉開鍵盤,在留言版面打下一串數位,便關了電腦,掃視一圈房間,確定跟自己來時沒有什麼不同後,側耳聽了聽外面的聲音。

    他來時碰到的兩個病人仍然在聊天,如果按照他進來時的格局,其中一個的視線範圍正好可以看到主任醫師的辦公室門口,現在還不是出去的時候。

    厲晨站立不動,靜靜等待著,過了十多分鐘後,那兩位病人才說過癮了,各自回房了。他把房門輕輕拉開一條縫隙,耳朵靠在門邊上又多等待了三秒,在走廊上沒有聽到其他人走路和呼吸的聲音後,方才閃身出去。

    如他所料的一般,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厲晨微微一笑,把房門關好,走到垃圾箱旁邊把自己的陶瓷杯碎片收拾起來扔到了垃圾桶。

    得知厲夕也重生到了這個世界的消息,他的心情著實不錯,厲晨剛剛在網站上留言表示,自己平安活著,不過此時時機不對,詳情以後再說。

    厲晨很瞭解自己的搭檔,厲夕是一個極有耐性且心思極為縝密的人,有這一句話穩他的心,其餘的事情不用厲晨多交待。

    陳媽昨天中午來送飯時告訴他,今天六點鐘自己忙完後就會把小兒子接走,厲晨的傷口癒合得不錯,只需要在家再靜養一個星期,就能夠回學校上課了。

    護士幫著他一塊整理好書包和私人用品,等到晚上九點鐘了卻仍然不見陳媽的蹤影。護士還在思量著看是不是給病人家屬打個電話,就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初中生推門走了進來。

    來人她也並不陌生,護士記得這個人是陳家的大兒子,名字叫陳起。陳桃花第二天就出院了,這一個星期陳家四兄弟就再也沒來過醫院,算起來也就是陳余一和陳桃花剛住院的當天,護士跟他見過幾面。

    “餘一,今天動物保護組織接了三樁虐貓的投訴,她今天忙了一整天,實在動彈不得了,讓我來接你回去,出院手續等她明天休息過來後再來給你辦。”陳起說話時臉拉得很長,聲音也硬邦邦的——他還在為陳餘一主院那天的態度生氣惱火。

    陳媽是一直忙動物保護組織那邊的事情,到八點回到家,張羅著看陳桃花洗漱完畢上床睡覺之後,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才冷不丁想起來今天似乎是來接小兒子出院的日子。

    不過想想陳餘一都在醫院裡面住了七天了,多住一天也沒有什麼。陳媽自己實在是累得腰酸背痛了,她一整天都在痛心疾首地教育虐貓的公民,說了一天的話,嘴皮子也乏了,

    陳媽本來都打算明天再來了,恰好起承轉合四兄弟正好從外面回來,聽了她的話,陳起主動把來接陳餘一的任務給應承下來了。

    他這幾天怎麼想怎麼覺得心寒齒冷,桃花昏倒又不是故意捅你刀子的,你竟然話裡話外還怨恨上了,一點為人哥哥的氣度都沒有。

    陳起打算著,在醫院裡有護士看著不方便,回到家裡有爸媽看著也不方便,倒不如自己趁著接餘一回家的路上,好好教育教育他什麼是當哥哥的本分。

    厲晨坐在床沿上,眼梢掃到陳起微微閃爍的眼神,心中對他在打什麼主意已經有數了,並不說話,冷眼看著他跟護士周旋。

    護士一聽陳起的話就心裡窩火,她照顧厲晨時間也不短了,多多少少有了點感情,看陳家人的做法著實不太順眼,側眼一瞄見厲晨一點說話的意思都沒有,終於自個兒忍不住道:“餘一從六點等你們到現在,有三個多小時了,就算是工作忙,難道打一個電話過來率先通知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嗎?”

    陳起聽她話中頗有些指責之意,皺起眉頭道:“我們媽媽是動物保護組織在臺灣的負責人,她每天大大小小有多少事情要處理啊,就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罷了,我前面都解釋過了,你這人怎麼還抓著不放?”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厲晨,抬高了聲音道:“餘一,你說是不是?”

    這句話說得帶著點威脅警告的意思,護士一聽就更不樂意了,同樣抬高了聲音:“再忙,難道能連自己的兒子都顧不得了?我也聽說過陳太太是有愛心的人,果然是對貓啊狗啊的真有愛心。”

    ——這真是愛心人士呢,愛貓愛狗卻對自己兒子這樣,難道她兒子在她心中的份量還不如一條狗?再說了,那個小女孩兒住院的時候,陳家父母兩個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怎麼那時候顧不上動物保護了?這話有點難聽,說出來恐怕陳家小兒子會傷心,護士差一點脫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下了。

    陳起結結實實被噎了一下,扭頭瞪了她一眼,動動嘴唇卻不知道如何回話,扭頭看向厲晨,見這小子正面無表情看著自己。

    陳起是四個人中的大哥,一向是陳家下一代的領頭人,弟弟們崇拜著,大人們誇獎過,何時受過這樣的氣?他看著厲晨,總感覺對方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譏諷來,心中一時大怒,吼道:“你看著我幹什麼,還不快點收拾東西,我們回去晚了會讓爸媽擔心的!”

    護士這一個星期以來早就對見天不知道忙些什麼,連兒子都丟醫院不管的陳家父母不滿了,平時顧慮著不好議論別人是非,她也只能裝看不見。好不容易把心裡面嘀咕的話說了,她也沒有止住:“有你這麼做哥哥的嗎,餘一傷還沒好呢,就這麼大吼大叫的?”

    ——哼,要是以前我對自己弟弟當然不至於這樣差的態度,都是因為餘一怨恨上桃花了,我才看他不順眼的。在陳起心中,這部分內容屬於家醜,說出來讓別人知道陳家出了這麼一個沒良心的小兒子,也是給陳家抹黑,所以不能拿出來跟護士解釋。

    他乾脆就全當聽不見護士在說什麼,見厲晨腳邊放著一個小包裹,便知東西早就收拾妥當了,大踏步走上前,不耐煩地催促道:“快走了!”

    陳起說罷,見護士張張嘴巴還想說什麼,又是氣惱又是頭疼,顧不上別的了,丟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便拔腿小跑了出去。

    厲晨彎彎唇角似有若無笑了笑,側眼看向護士,輕聲道:“謝謝姐姐。”這護士人是真的不錯,義憤填膺的模樣倒是真心為他鳴不平,只可惜陳家這麼多人中都沒有出現一個這樣的正常人。

    “你呀,也該硬氣一點,才能不被人欺負呢。學著我剛才的樣子,劈頭蓋臉罵一頓,他們也不敢再那樣對你了。”護士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她是真心覺得這個陳家小兒子比他爸媽和四個哥哥可愛多了。

    劈頭蓋臉指著人鼻子大罵一通那叫撒潑,厲晨自然不會去幹——就算他不幹,這不是也有人幫他幹了嗎?不用自己浪費力氣。

    他再次道謝後,提著小書包走了出去,看見陳起正氣呼呼站在門口等著,便把手中的書包塞給他道:“提著包。”

    陳起一聽,看到遞到眼前的淺藍色書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給你拎包的人嗎,你支使誰呢?”

    這人腦子是真不好用,厲晨面無表情接話道:“你連這種事兒都不辦,那你來幹什麼?我自己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他並不是真正的陳余一,其實確實不知道回家的路,不過不妨礙隨口一說糊弄陳起。

    陳起愣了一下,想想似乎陳餘一說得確實有道理,他被派過來是為了接人出院,最繁瑣的出院手續不用自己操心,要是再不幫病人拿行李,似乎確實白跑了這一趟。

    想是這麼想,他看厲晨說話時的神態卻格外不順眼,張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反駁,默默把書包接了過來掛在右邊肩膀上,一路跟著厲晨走下樓梯,直到從住院部出來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不對,自己來這兒又不是為了給人拎包當傭人的,而是來給這小子做思想工作的!陳起鬱悶至極地抽動一下唇角,怎麼就被人輕飄飄一句話給繞進去了呢?

第5章 陳起的訓弟教育

    陳起花了半分鐘時間來譴責自己剛剛的腦抽,看著厲晨留給他的後腦勺更加鬱悶,頓了頓才打起精神道:“餘一,你先等等,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厲晨的後腦勺壓根就沒有搖晃過,他都懶得回頭看這具身體的大哥一眼:“說唄。”有屁快放。

    “難道你就是用這種姿態來聆聽大哥的教誨?停下來轉過頭來!”陳起心頭又有點躥火,心想著餘一是被桃花捅到了肚子又不是捅到了腦子,怎麼行動說話都跟先前大不一樣了呢?

    還聆聽教誨呢,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厲晨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你在病房跟護士姐姐話都沒有說完就急著走,不是說我們回去晚了爸媽會擔心?”

    陳起又是一愣——其實啥陳家父母會擔心也不過是一句托詞——不過被人拿自己說過的話來堵嘴,尤其厲晨還特意點明這是他跟護士鬥嘴的時候說出來的話,他也不好意思解釋一番這其實是他為了自己落荒而逃時不那麼丟人而找的藉口。

    他琢磨了半天,最終只能退了一步:“那好吧,一邊走著路我一邊跟你說也可以……”

    這句話一說出來,陳起總感覺自己的氣場瞬間下降了好幾個檔次,尤其厲晨正眼也不看他,更顯得自己沒面子了,卻也只能道:“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生桃花的氣了?”

    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醫院大門口,厲晨腳步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他:“沒有。”他停下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往哪邊走了。

    陳起妄圖從他的面癱撲克臉上看出些什麼,努力了半天卻最終失敗了,低低咳嗽一聲,率先抬腿朝著右邊拐去:“嗯,我也相信你不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我心目中的好弟弟可不是這樣推卸責任、心胸狹窄的人。”

    稍稍一停頓,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忍不住又著重強調道:“當哥哥的跟妹妹計較這些有的沒的,真是很可恥的事情。”

    有的沒的。厲晨在心中輕輕歎息一聲,姑且不論陳桃花往人肚子上捅一刀的行為能不能被歸結到“有的沒的”裡面,單說這一刀的後果,原主被他這個西貝貨冒名頂替了,說來也算是連命都沒了。

    至於陳起覺得他“推卸責任、心胸狹窄”云云,厲晨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來的這個結論,卻也懶得問,省得給自己找難受。

    陳起心中仍然不放心,生怕這個最小的弟弟還在暗中氣惱著自己的寶貝妹妹,然而被厲晨輕描淡寫的模樣弄得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不過他也不甘心住嘴,這個話題不好再提,陳起想著自己大老遠跑一趟醫院還被護士冷嘲熱諷了一頓,付出這麼大的犧牲總不能就說兩句話就算了,因而又道:“余一,不是哥哥說你,我和承比你年齡大不少,你自然拍馬也趕不上,不過這也就算了,我們也沒想讓你這麼出息。可是你看看,轉和合也不比你大幾歲,轉是五年級頭一名,合昨天還獲得了遙控車比賽全臺灣季軍——你應該向他們多多學習才是。”

    ……遙控車比賽全臺灣季軍,還真是了不起。厲晨輕輕一撇嘴角,他重生前開過美國佛吉尼亞級核潛艇,如果不算中途奔跑時間,他一個人能完成核潛艇60%以上的操縱。

    至於啥小學五年級第一名,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厲晨的副手厲夕是耶魯大學骷髏會成員,具體成績他沒問過,不過能獲得骷髏會准入資格,最差也是耶魯綜合排名前十五名的學生。

    不過,厲晨記得陳餘一的日記中有明確寫到過,原主本人也是一年級第一名。陳余一當時高興得不輕,那篇日記是所有日記中難得的暖色調,一點都沒有寫平時自怨自艾的話語。

    他抬眼看向陳起,見其說得一包帶勁的,打斷道:“其實我也是一年級第一名的。”

    陳起教訓起他來感覺格外順口,說得正起勁兒呢,冷不防聽到了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確實不記得自己最小的弟弟原來跟三弟一樣都得了年級第一名。

    陳起仔細想了想,隱約記起幾個月前他們一家人在飯桌上吃飯的時候,好像陳餘一確實提到過一句,不過那天正好是陳合得到遙控車比賽總決賽資格的時候,全家人都在為陳合慶祝了,倒沒怎麼注意到陳餘一的好成績。

    嗨,難道能怪我不記得嗎,什麼時候說不好,誰讓你巴巴地非要趕在那一天說?大家都在為合高興呢,誰還顧得上你?陳起念頭一轉,十分自然地把責任推卸出去,還順帶著找了另外一條批評的理由,改口道:“不過就是一次期末考試第一名,你轉哥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你上次期末不是還只考了倒數嗎?”

    其實不是上次期末,只是開學第一次小考,陳餘一確實是倒數,躲起來一個人偷偷哭了好久,寫日記的時候還忍不住掉了眼淚嚎啕大哭,那一頁紙都給淚沾的皺巴了,字跡也花了。

    不過也就這麼一次,從那之後陳餘一每天都學得很刻苦。他腦子不算聰明,但是肯下苦功,成績慢慢得趕了上來。

    這傻孩子上一次期末時就考了年級第二名,為了給家人一個驚喜,硬生生忍著沒有說,到了這次期末終於是拔了頭籌,歡天喜地回來說了,沒想到除了他自己誰都沒有把這個當回事兒。

    厲晨沒有出聲,陳起還當自己說得不錯,趁機教訓道:“不過是一次偶然走運考得好罷了,你可不能驕傲自滿,像小學一年級的簡單題目,是個人都能考滿分。”

    厲晨微微冷笑:“可不是,這樣簡單的內容,偏偏我還得學兩次。”

    陳起心頭一凜,勃然大怒道:“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不怪桃花的嗎,現在讓我抓到馬腳了吧?讓你陪著桃花重新讀一次一年級罷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當時不情不願也就罷了,現在還沒有想通?想不到我竟然有你這樣的弟弟!”

    厲晨心道我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攤上你這樣的哥哥——他之所以會說這句話,是因為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已經來到了一棟房子前,他一眼看到房門上掛著“陳”字,又從陳起的神色中看出來,這棟房子確實是這具身體的家。

    一路走來,他被陳起喋喋不休外加邏輯紊亂的話弄得心煩意亂,先前顧慮著自己惹了此人耳根子更不得清靜,現在都到了家門口了,自然是冷嘲一句瀉火,看陳起氣得面皮都變了顏色的模樣,多少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尤其厲晨還知道陳起肯定要把“陳餘一竟然真的怨恨桃花,真是罪不可赦”的中心思想跟另外三個人彙報,到時候四個人一起氣急敗壞、上躥下跳,就權當是看猴戲解悶了。

    陳起氣得眼睛都快紅了,原來這小子不是不怨恨桃花,先前說啥不在乎根本就是拿話來耍他的。他連拳頭都給捏起來了,卻見厲晨已經翹著腳尖摁響了門鈴,想到陳爸陳媽今天都在家中,只能硬硬把這口氣吞下了。

    何必呢,不當著大人的面都要擄袖子了,現在又生怕大人看到他打人,真真是個徹頭徹底的慫貨,要是真不管不顧撲上來揍他一頓,那好歹還有點血氣。厲晨一撇嘴角,這種外硬內軟的貨色他見多了。

    陳媽沒有親自去接自己兒子出院,她雖然在心中安慰自己說是忙了一天太累了,到底有些愧疚,一聽到門鈴聲,便急忙過來開門,熱切笑道:“餘一回來了?快,快先坐下。”

    厲晨探頭看了看,裡面就只有陳爸還打著哈欠等著他,其餘三個人全都不在,看樣子是他和陳起回來得有點晚了,承轉合沒耐心等了。

    從陳餘一的日記中能夠推斷,他的房間在二樓,隔壁就是陳桃花的房間。厲晨抬眼看了看二樓,只有四個房間中最邊上的那個關了燈,周遭的牆紙顏色還是粉紅色的。

    這麼一看,他已經明瞭了陳餘一房間的位置,跟陳爸陳媽說了一下,也不管還站在玄關處一個勁兒瞪視自己的陳起,自顧自上了二樓,打開了第二個房間的門。

    房間中並沒有配備電腦,想想也是,這個年代電腦還不夠普及,陳家看著雖然經濟條件不錯,但也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不可能每個孩子都配上一台電腦。

    起承轉合四兄弟有電腦的幾率大於陳餘一,而陳桃花有電腦的幾率又大於起承轉合四兄弟,厲晨盤算著明天等這群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之後,先去主臥再去陳桃花房間找找有沒有電腦。

    得快點抽時間給厲夕回話了,總不能就這麼晾著人家。他簡單洗漱後從櫥櫃裡找出陳餘一的睡衣換上,往床上一趟,把臉頰埋在柔軟的枕頭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6章 起承轉合集體聲討

    厲晨舒舒服服睡過去了,但是陳起卻實在做不到安心睡去,他把自己拎了一路的書包往沙發上一放,應和了陳爸陳媽幾句,找了個藉口就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他在去接厲晨出院之前,就已經跟自己的三個弟弟說好了,讓他們三個人在自己房間等著。陳起推門進去時,正好看到陳承陳轉陳合守著自己房間的電腦玩著Doom遊戲。

    陳承聽到響動扭過頭來看向他,看出自己大哥神情不對勁兒,連忙拍拍兩個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們快關了電腦,關切問道:“起哥,怎麼了?”

    陳起憤憤一砸自己的床,咬緊牙關道:“我們猜得沒有錯,餘一他……餘一他對桃花竟然真的有很多不滿!”

    “什麼,竟然有這種事兒?”陳承臉色一沉,“起哥你上次從醫院回來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怎麼會這樣?”

    “我就說嘛,餘一做完手術後看著就不大對頭,但是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想。”陳轉不屑地一撇嘴角,“我真是不明白他是怎麼想的,明明就是他的不對,害桃花受驚暈倒,怎麼還能反過頭來怪上桃花呢?”

    陳家三兒子四兒子是一胎生下來的異卵雙胞胎,陳合脾氣比同胞哥哥更加火爆,已經忍不住把拳頭捏得“嘎嘣”響:“自己不懂得反省,竟然還怪上了桃花,我看他就是欠教訓了!”

    陳起看了三個弟弟的反應,一路下來心中憋著的火氣才算是稍稍減弱了,跟著聲討道:“就是說啊,這件事兒餘一做的真是太不對了,我們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陳合的思維還停留在自己一拳揍上厲晨腦袋的幻想中,一聽陳起的話,不耐煩地一皺眉:“有什麼好說的,這種沒有良心的傢伙,難道我們還要浪費時間跟他講這些三歲小孩兒就應該知道的淺顯道理?”

    陳轉也很沒有興趣,他一想到陳余一那張臉就覺得頭疼:“算了,起哥,合說得不錯,像這種人,我們何必還要管他?”

    陳起一臉沉痛道:“你們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是我們作為哥哥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再這樣錯下去。”

    說罷,他特意觀察了一下陳合和陳轉的神色,見兩個弟弟似乎都有些不樂意,側頭對著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陳承使了一個眼色。

    其實陳承的想法跟陳轉陳合的相同,不過他一向都習慣于聽陳起的話行事,這次也沒有違背他的意思,定了定神附和道:“起哥說得不錯,大家畢竟是兄弟一場,我們努力一下也算是盡了當哥哥的本分,要是餘一還是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上手揍唄,以前又不是沒揍過。”

    “想想餘一剛出生的時候,雖然比不上桃花,但是圓滾滾的看起來也很可愛,想不到這才幾年,竟然就成了這個樣子。”陳起老氣橫秋地端著架子唏噓歎息了一番,連連搖頭,“你們不知道啊,他竟然還在醫院跟陪床的護士抱怨爸媽不重視他呢,真是黑白不分,滿口謊話。”

    他一想起在醫院被一個小護士指著鼻子嘲諷的情形,就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這樣丟臉的事情自然不能說給三個弟弟聽,只能含含糊糊地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

    陳合嗤笑了一聲:“虧他也有臉說,也不先看看自己渾身上下有哪一點配得上當我們陳家人——看不到自己的不足,就會擺出一副全天下人都對不起他的嘴臉來,也真是夠了。”

    陳承和陳轉也十分不悅,摁著陳餘一的名頭好一番聲討,四個人一直說到陳媽敲門催促他們快去睡覺了,才滿帶著氣憤回到各自房間了。

    四兄弟氣得都沒有睡好覺,尤其是陳起還有對小護士的火沒發出來,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就感覺心火一陣陣上湧。

    頂著黑眼圈從床上坐起來就覺得胃部隱隱作痛,捂著肚子洗漱後來到餐桌上,掃視一圈沒見到害自己憋火失眠一晚上的罪魁禍首沒有蹤影,因而問道:“餘一呢?”

    “早上我剛起來的時候,餘一跟我說他身體不大舒服,我給他把早飯端到房間裡了。”陳媽一邊把餐盤往桌子上擺,一邊含笑回答。

    陳起殷勤地上前幫著她端盤子,見自己親媽心情不錯的模樣,試探著開口道:“媽,你也該多多管教餘一了,不就是動了一個盲腸手術嘛,就老覺得自己金貴得不得了,昨天從醫院出來,還得讓我給他拿著書包,今天竟然還敢不下來吃早飯了!”

    陳媽並沒有當回事兒,隨口道:“那又怎麼了,你是哥哥,自然應當多幫幫弟弟,余一還小呢。”

    陳承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聽到了剛剛的那番對話,幫著陳起道:“媽,起哥說的一點都不錯,咱家什麼時候有在房間裡吃早飯的規矩啊?就是因為餘一還小,才更應該嚴加管教!”

    其實陳媽對於幾個兒子的成長和發展都沒有插過手,她在陳桃花出生之前就忙著跟陳爸努力奮鬥,一胎接著一胎地生孩子。

    好不容易生了五個男孩兒後終於迎來了一個女孩兒,陳媽愛若至寶,抱起來都捨不得撒手,一顆心都撲到了女兒身上,對於幾個兒子就更加無視了。

    陳起作為長子,最開始是被陳爸教育著長大的,後來有了幾個弟弟後,陳爸也撒手不管了,陳承陳轉陳合就都是陳起養起來的,四個兄弟天天形影不離,關係好得不得了。

    陳余一是天生運氣不夠好,生下來才一年,走路都走不利索呢,陳家的千金公主陳桃花就出生了,吸引過去了全家人的目光,這下子別說是陳爸陳媽了,連起承轉合四兄弟都沒耐心管他。

    再加上陳餘一本身資質有限,比聰明乖巧不如三哥陳轉,比活潑好動不如四哥陳合,比受寵愛跟小妹妹陳桃花更是天上地下,在大家庭中就是半個透明人,不僅起承轉合熱衷欺負他,連陳媽都沒怎麼看在眼裡。

    陳媽是真不知道怎麼教孩子,尤其還是一個一向不顯眼的小孩子,對著陳起道:“媽媽平時工作忙,我跟你爸爸都為動物保護這方面的事業忙碌著,你看好你幾個弟弟。”

    陳起先前跟她繞圈子就是等的這句話,故意一臉無奈道:“媽,我倒是想管,關鍵是餘一他不聽我的呢。”

    “這是什麼話,餘一他敢不聽你的話,反了他了?”陳媽一瞪眼睛,有點上火。她的脾氣一向不好,以前在家中被幾個兒子偷偷叫做女暴君,及至到了後來,生下了女兒後才大有改善。

    不過再改原本的底子還在呢,她生氣起來也不是蓋的。然而想想小兒子才剛動了刀子,剛從醫院中接回來,這口氣先忍下了,因道:“你放心就是,哥哥教訓弟弟,天經地義,他要是不聽你的,你回頭再跟我說。”

    陳起目的達成,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反過頭來勸道:“媽,您也別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陳媽斜了他一眼,本來想說什麼,恰好聽到廚房中陳爸的呼喚聲,便丟下一句“你看著辦就行了”,邁步走到廚房裡去了。

    陳承對著自己哥哥比了一個大拇指,壓低聲音道:“起哥,你真是厲害。”

    “有了媽媽的話在,我就不信餘一還敢亂耍脾氣。”陳起得意地一挑眉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洗洗手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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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發生的對話,厲晨在樓上房間裡聽得一清二楚,這家人真是很神奇,姑且不說陳媽能被人三兩句就挑撥得生氣起來,單說陳起,在背後告刁狀前竟然也不懂得先把聲音壓低一點。

    他轉動手中的小鏡子,微微一齜牙,盯著映出的影像不甚滿意地皺了一下眉頭。陳餘一的兩顆門牙略有些突出,牙齒咬合情況不太理想,現在的臉型雖然不錯,但是再長幾年,很可能會長歪。

    一個人的牙齒排布情況對臉型五官都會有微妙的影響,上流社會人員從小就有配備專門的牙醫,對齒顎生長情況進行細微的矯正,確保最起碼五官端正,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大腦發育情況姑且不論,最起碼看起承轉合四個人的臉面,陳家基因不算差,陳餘一按理說也不會長得對不起社會。

    小孩子一般六歲後開始換牙,中切牙是六到八歲就會從乳牙換成恒牙。厲晨看著陳餘一這兩顆門牙似乎已經換上了恒牙。

    看陳家父母的態度,真不像是會未雨綢繆帶兒子看牙醫的人,厲晨很明白自己得想辦法弄點錢做齒顎矯正。

    當然,錢不是問題,現在頂著六七歲小孩兒的身體不能幹他常幹的壞事兒,要做一些不太壞的事情,倒也很容易。

    這些都可以往後拖,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跟厲夕順利接頭。厲晨在心中盤算著,聽到樓下傳來一聲清晰的關門聲,等了半天不見還有人說話,看看時間也到了那群人離開家的時候了,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第7章 聯絡費城

    房子裡就剩下了他一個人,厲晨先是每個房間都轉了轉弄清楚了陳家房間分佈的格局,便推開主臥的房門,打開了裡面放置的電腦。

    他熟練地在位址欄中輸入一串網址,對著熟悉的頁面微微一笑,往下拉來到留言區。上次留言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因為跟美國十二三個小時的時差,對方那邊的時間是淩晨,九成九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回復他,厲晨留了言就直接把頁面關了。

    這次再看,他才發現在自己留言後的一分鐘,厲夕就已經寫了回復——厲夕一向沒有熬夜的習慣,每天九點鐘就準時上床睡覺,當時卻能夠在淩晨立刻回復他,恐怕這麼長時間來一直頂著熊貓眼堅持不懈地刷著網頁。

    厲晨歎了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用特殊排列分割方法處理過後,敲擊鍵盤輸入進去,而後輕輕一敲回車鍵。

    網站上沉寂了兩分鐘,就立刻有人發了一個電郵位址給他。

    發郵件比在公共網頁上交談要隱蔽一點,厲晨很快註冊了新的電郵,也把自己的位址發了上去,隔了不到半分鐘就收到郵件。

    他大致掃了一眼,一下子就笑了——郵件裡面的字並不少,密密麻麻一大通,一看就是厲夕早就輸入電腦後隨時準備著,一跟他聯繫上就迫不及待發過來了。

    “【先生,我現在在美國費城,佔據了一個男孩兒史朗的身體。他是一名華裔整容醫生的兒子,今年七歲。父親名叫史雲,母親早亡,家庭關係簡單,日前跟堂姐史雪同住。新佔據的身體四肢健全,五官發育正常,體能出色,修習馬術、冰球和柔道兩年。原主性情溫和,沉默寡言,打冰球時摔傷後被我附身,日前沒有被人看出破綻。】”

    厲夕通過上次厲晨留言時的IP,追蹤到留言的人位於臺灣臺北市財團法人中心診所醫院住院部,而後有黑進該醫院醫療系統中,只可惜這個年代的人還沒有習慣把一切資料輸入電腦,他並沒有得到具體的住院人員資料,也無從推斷厲晨此時的情況。

    不過厲夕只是把自己的情況一一彙報出來,而並沒有詢問厲晨此時的情況。他心中很明白,能說的厲晨會主動告訴他,不能說的自己問了也不管用。

    厲晨看完後一摸下巴,原來厲夕也附身到一個七歲男孩兒身體裡面了,那跟他的情況還真有點相像。

    他很快給了回復:“【我在臺灣臺北市,原主同樣七歲,名字是陳余一,父母俱全,四個哥哥一個妹妹。】”

    厲晨並沒有跟厲夕抱怨自己攤上了一群拎不清的家人,而是直接引入正題:“【你那邊接觸電腦方便嗎?】”

    “【我可以自由出入史雲的私人診所,這邊電腦配置都不錯,也沒有人管。先生,史家上個月才從臺灣移民美國,要想回到臺灣,最多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周旋就能成功。】”畢竟是剛來美國,腳跟還沒站穩,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要回臺灣,恐怕父親史雲那邊不好同意。

    厲晨一下子就笑了,厲夕這是看了他上次說自己不方便回話的回復後腦補了太多,沒准覺得他在住院部重病需要人照料啥啥的,所以才拿話試探他需不需要副手回臺灣幫忙。

    一個思維過於周全的人總是忍不住想太多,遇事難免拖遝沒有果決力,這是厲夕一貫以來的毛病,若是能改正這一點,他也不會只能給厲晨打下手。

    厲晨想了想:“【不用了,那邊行事方便,你還是留在美國,需要你回來時我會再聯絡你。】”

    這封電郵發出去之後,對面半天沒有回信,停頓了好長時間後,厲夕才又發來了一封:“【先生還在住院嗎?】”

    “【已經出來了。】”厲晨不想就這個問題多說,繼續在鍵盤上打字,“【這具身體情況比較特殊,我可能不會經常跟你聯繫,遇到事情不必請示我,你自己拿主意。】”

    老式作業系統不容易把痕跡完全清除乾淨,很容易被人追蹤到,打國際長途聯繫也極容易被人竊聽,厲晨並不想冒險。

    厲夕在電腦另一邊張了張嘴巴,側眼看看旁邊鏡子裡映襯出來的黑眼圈包子臉小正太,苦惱地皺了皺鼻子。

    他正苦惱著要怎麼回話委婉表示自己只有在組織的紅星照耀下才能茁長成長,希望厲晨不要採取放羊式教育手段,想了想眼睛一亮,屁股下面的滑輪椅子從這台電腦旁邊滑到了另外一個開著的電腦旁邊,手指劈裡啪啦敲擊著鍵盤。

    一分半鐘後,厲夕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黑色字體,眼睛微微發亮,寫郵件給厲晨發過去:“【先生,史朗和陳余一是小學同班同學,如果遇上重大事情,我藉口想念家鄉想念同學,飛回去當面向您報告?】”

    厲晨明白他這是又黑進他們讀小學的台大附小資訊系統去了,剛看完這封信,那邊厲夕又發了一封過來:“【先生,我找到了一張去年台大附小一年級A班的全班示範教學照片,畫紅圈的是史朗,我對比了陳餘一在人口資訊檔案中的照片,我們似乎還是同位?】”

    厲晨眯起眼睛看了看,照片上圈紅圈的小男孩兒清秀俊俏,旁邊位置上坐著的果然是陳餘一——不過同位就同位唄,那也是曾經的同位,現在又不是了,再說就算現在倆人是同位又能證明啥?他其實不明白厲夕在興奮什麼。

    這也從側面反應了兩個人的腦回路不太一樣,相互交換名字後,厲晨就完全沒有興趣去探查兩個原主之間有什麼淵源,做這種事兒在他看來完全是無用功浪費精力。

    厲晨沒接這個話茬,另外叮囑了他幾句有的沒的,便催促他抓緊去睡覺。傻小子不知道熬了多久,肯定掛著倆黑眼圈連連打哈欠呢。

    來自美國費城的郵件停止了,厲夕一向都很聽他的話。厲晨把發郵件的介面關掉,把自己的網上殘留痕跡盡數清理掉,花了二十秒用DOS系統編了一個小程式做防追蹤雙保險。

    其實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完全不必要弄得這樣草木皆兵,不過當嫌疑犯的時間久了,厲晨也已經習慣了把一切都做到盡善盡美,不能給旁人留下定點破綻。

    ——在這個年代中哪怕是國際刑警高科技犯罪調查科的人,其電腦水準都壓根不夠看。

    厲晨對著電腦螢幕揚了揚下巴——當然,別說是這個年代,就算回到2014年,那幫蠢貨也壓根不夠他看的,重生前就能耍得他們團團轉,現在更是完全碾壓了。

    ————————————————————————————————————————

    陳家人中午都是各自在外面解決午餐的,厲晨舒舒服服獨自消磨了一整個白天的閒暇時光,等到了四點多時,大門被人打開了。

    同樣都在台大附小讀書的陳轉陳合一左一右牽著一個小女孩兒走了進來,厲晨知道這位一定就是集陳家萬千寵愛為一身的陳桃花了,抬頭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兒紮著兩個小辮兒,兩手空空,書包和水壺分別被陳轉陳合拿著。陳桃花見了他格外開心:“餘一,你怎麼從醫院出來了?”厲晨昨天回來時她已經睡下了,早上時厲晨也沒有下去吃早飯,陳余一在陳家一向透明,也沒人專門告訴她這件事兒。

    陳轉生怕厲晨說出啥難聽的話來傷害自己妹妹幼小純潔的心靈,連忙接話道:“他昨天晚上就出院了。”

    陳桃花微微一愣,柔聲細氣問道:“那你們怎麼都不告訴我啊,早知道這樣,我昨天就不早睡,等著餘一回來了。”

    為了不讓最寶貝的妹妹傷心,起承轉合誰都沒有把“陳余一沒良心”這事兒跟她說,陳桃花渾然並不知情。這句話一說出來,陳轉頗感心酸,自己妹妹這樣善良,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陳合卻聽著心頭火起,礙著陳桃花在身邊不好把話明說,先是對陳桃花輕聲催促道:“乖,你先去洗個澡,回房間做作業了。”

    陳桃花卻並不想走:“合哥,能不能先讓我跟餘一玩一會兒,我都一個多星期沒有見到他了?”

    陳合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拒絕過自己妹妹的請求,一聽她這樣說,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三哥陳轉。

    “等你做完作業,就讓你們玩一會兒,桃花乖,先去做作業。”陳轉輕柔萬分地撫摸著陳桃花的後腦勺,在隱蔽的角度給陳合使了一個眼色,“走,哥哥陪你一塊去。”

    陳轉拉著陳桃花的手走了,陳合按捺著性子笑眯眯注視著他們去了陳桃花的房間並關好了房門,一扭頭看向厲晨,已經全然變了一副神色,近乎猙獰道:“你自己看看,桃花對你多好啊,你怎麼就能恨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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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1981年對麻瓜來說是個平凡的一年,但對於巫師界卻出現了轟動。
  年滿一歲的哈利波特打敗了恐怖的黑魔王!從此黑暗時代結束了,巫師界開始了新的生活。而巫師們則遺忘了哈利波特的父母死於這場戰爭,也遺忘了哈利波特日後應該在哪裡生活。
  
  這年不僅對於哈利波特是個不尋常的一年,對肖恩維安來說也是很不平常的一年。
  肖恩維安是女貞路一家普通家庭的孩子,夫婦兩四十得子,認為肖恩是上帝賜予他們的禮物。
  這時,維安夫人正抱著肖恩在客廳裡教他讀單詞。肖恩深深的皺著眉,還是跟著念了出來。
  肖恩,不,應該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他再次有了生命。
  當薩拉查意識到的時候,不知是感謝梅林的饋贈還是該抱怨梅林開的玩笑。明明他已經死了不是嗎?然而,他的同伴呢,也回來了麼?
  
  肖恩聽到門外有停車的聲音,那就是他這輩子的父親回來了。
  「噢,親愛的,我們的孩子簡直是天才!」維安夫人抱著肖恩走過去,迎接丈夫的回來。
  皮特維安接過肖恩抱在懷裡,「我的小肖恩,一直都是那麼聰明!」
  接著就是一天當中最重要的晚飯,維安夫婦說,晚餐是增進家庭感情也是一天當中最放鬆的時候,肖恩聽了之後有些不屑。
  
  自從薩拉查成為肖恩,發現自己身體裡是有魔力的,不過受到身體的限制,魔力還是很微小的。
  無論是薩拉查或者肖恩,我就是我,誰也別想改變,名字不過是個符號而已。
  
  「肖恩,好好吃飯。」維安夫人打斷了薩拉查的思路。
  「麗薩,親愛的,你知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什麼了嗎,你簡直不敢相信!」皮特誇張的道。「我看到一隻貓,它從早上就坐在德斯禮家門口,剛才還看到它在看地圖!」
  「你需要休息親愛的,也許是他們家抓了它的小貓崽也不一定。」維安夫人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肖恩聽到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阿尼瑪革斯,不過這樣的阿尼瑪革斯真是失敗,居然能被一個普通麻瓜看出來。
  
  肖恩早早的就被母親大人抱上床,而需要睡眠的身體也早早的進入了夢鄉。
  其實現在的麻瓜也不是那麼討厭,他們的有些發明也挺不錯的。
  這是蛇祖大人進入夢鄉的最後一個念頭。
  
  半夜,女貞路上很安靜,似乎連女貞路都進入了沉睡。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突兀的出現在德斯禮家的門前,肖恩醒了過來,魔力波動!
  肖恩想下床去看個究竟,卻奈何不了這小小的身體,誰說斯萊特林沒有好奇心,只是斯萊特林是在有把握的情況下才去滿足好奇心,而不是像魯莽的格蘭芬多。
  又是一股強烈的魔力波動,肖恩感覺好像有隻貓爪子在撓一樣。不對,怎麼會想起貓科動物,應該是像蛇的尾巴瘙在心上一樣。一切貓科動物最討厭了!
  
  第二天傳出德斯禮一家收養了他們的外甥,據德斯禮夫婦說,他的父母死於車禍。
  肖恩撇撇嘴,他要是相信他就不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有喜就有悲,黑魔王的失敗重創許多純血統的家族,比如說,亞克斯力家。
  亞克斯力家族的族長——希伯來亞克斯力,雖然在家族各方面的努力下沒有進阿茲卡班,卻各方面的生意都受到了打擊。
  亞力克斯夫人——米雪兒亞力克斯,抱著他們剛滿一歲的兒子,道:「親愛的,你打算怎麼做。」
  伯來希道,「現在只有等待,等我們的兒子長大。」
  而亞力克斯夫人懷裡的孩子心裡經歷著如何的驚濤巨浪,梅林啊!!我這是生在一個純血統偏執狂的家族了!!!不過,我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又回來了!!!不過生在這種地方不如讓我再死一次好了。
  戈德裡克痛不欲生的聽著他的父母討論黑魔王的事情,不過在比小強還頑強的格蘭芬多的耳中,黑魔王不值一提,現在有誰敢和薩拉查吵架,他格蘭芬多就敢,黑魔王算什麼,切~
  
  如果讓薩拉查知道在戈德裡克心中他們的決裂只是場平常不過的吵架的話,薩拉查估計會直接揍死這頭獅子吧。
  其實如果要擔心格蘭芬多生在純血統論家族的痛苦,不如擔心亞力克斯夫婦以後要面對獅子院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獅子王的艱辛吧!
  
  這邊,我們的蛇祖大人日復一日的圍觀麻瓜們的生活,雖然很多東西不如巫師方便,但是麻瓜最大限度的提高了自己的生活質量。
  不過自從那夜的魔力波動後,薩拉查就常常感受到魔力波動,雖然很微小,不用心的話根本察覺不出來,由此可見蛇祖大人是何等無聊了。
  
  在波莫娜斯普勞特教授的家裡,一個身材發育良好的少女,撥弄著她褐色的長髮,道:「赫爾加,我有種預感,他們回來了。」
  抬著咖啡的波莫娜,手明顯抖了抖,問道:「真的嗎?羅伊納。」
  「啊,感覺而已。」羅伊納揉揉自己的額頭,「不過薩拉查家的那個小鬼真的消失了嗎。」
  
  赫爾加有些跟不上羅伊納的思路,羅伊納思維總是跨越度很大。只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的笑著。
  「赫爾加,你說我畢業申請霍格沃茨的職位怎麼樣,我記得神奇生物課的教授要退休了呢。」羅伊納自然捨不得離開霍格沃茨,畢竟那是他們的心血啊,而羅伊納的另一個目的則是,好想看看小戈德裡克和薩拉查啊!當然這個羅伊納是不會說的。
  「羅伊納,那是再好不過了!到時候同伴們都在一起了,不是嗎?」赫爾加眨眨眼睛,語氣輕快。赫爾加赫奇帕奇是一個溫柔的女子,自從羅伊納認識赫爾加開始,就從來沒有見過赫爾加為什麼事發生不快,這個女子在他們三人中資質最平凡的,卻則是不容被忽視的。
  
  四巨頭最終將在他們的霍格沃茨繼續譜寫他們的傳奇。
  

  ☆、第 2 章

  就算薩拉查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黑巫師之一,卻也不能憑空操縱時間,把時間向前推移。
  肖恩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一隻鋼筆,自成一體的貴族氣質透露出來。這就是貴族,他們的驕傲是鐫刻在骨血裡,無論如何都不能將它磨滅,即使是時間;這就是斯萊特林,他們的信仰是永生的追求,無論遭受背叛或者失敗。
  「肖恩,親愛的有你的信。」聽到母親的聲音,拉回了肖恩的思緒。
  「來了,媽媽。」肖恩放下鋼筆,整理了一下並不亂的衣服,走下了樓梯。
  肖恩接過牛皮紙的信封,首先看到的是獅子,蛇,鷹,獾圍繞而組成的H——霍格沃茨的校徽。
  肖恩早就直到自己十一歲會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但真正拿到的時候,還是難以掩飾的激動,那是他的霍格沃茨,和夥伴們的霍格沃茨啊。時隔千年,霍格沃茨會是什麼樣子呢?
  麗薩見兒子的臉色不好,關心的問道:「肖恩,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我想這是一封錄取通知書。」肖恩揚了揚手中的信封。
  「那真是太好了,快打開看看吧,你爸爸會為你驕傲的。」麗薩眼角有些淚花,肖恩選擇無視了。
  肖恩這才仔細打量這封信,能作為一個學生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對於蛇祖大人還是很新鮮的。
  不過當蛇祖大人看到收信人的地址的時候,眼角不由抽了抽:女貞路124號二樓左邊第三間臥室坐在書桌前的肖恩維安先生收。
  薩拉查不知道這是哪位校長的惡趣味,當時他們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是沒有的,他真的應該好好問候問候這位校長大人啊。
  肖恩抽出信來讀: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國際魔法聯合會會長、巫師協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魔法師)親愛的維安先生: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制服]一年級新生需要:1.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2.一頂日間戴的素面尖頂帽(黑色)3。一雙防護手套(龍皮或同類材料製作)4.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銀扣)請注意:學生全部服裝均須綴有姓名標牌 [課本]全部學生均需準備下列圖書:《標準咒語,初級》,米蘭達戈沙克著《魔法史》,巴希達巴沙特著《魔法理論》,阿德貝沃夫林著《初學變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菲利達斯波爾著《魔法藥劑與藥水》。阿森尼吉格著-40 -《怪獸及其產地》,紐特斯卡曼著《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昆丁特林布著(其他裝備]一支魔杖一隻大鍋(錫鑞制,標準尺寸2號)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藥瓶一架望遠鏡一台黃銅天平學生可攜帶一隻貓頭鷹或一隻貓或一隻蟾蜍在此特別提請家長注意,一年級新生不准自帶飛天掃帚。
  肖恩看完信,對母親道:「媽媽,這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信,我打算去這裡上學。」
  「什麼?親愛的你說什麼學校?霍格沃茨?那是什麼東西?」麗薩接過信看起來,「不,親愛的,你不能去這裡,我們完全沒有聽過!太不安全了。」
  肖恩道:「那我一定要去呢?」
  麗薩驚訝的看著兒子,一直以來他都很聽話,當然聽話的意思是沒有做出特別出格的事情來。
  皮特回來後,發現家裡氣氛不對,便道:「我家的女王怎麼了?」順著繞道麗薩身後,環抱住她的腰,在她的耳邊廝磨。
  麗薩拍開丈夫的手,道:「你去看看桌子上的那封信,我覺得完全是一場可笑的惡作劇!肖恩卻相信了!」說到這裡,麗薩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皮特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慰著。
  肖恩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切,有些頭疼,看來他對自己的母親實在有些無理,不過東方不是有句話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就是把這句話發揮到極致的人吧。
  皮特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兒子,道:「肖恩,來吃飯吧,這個我們慢慢再談。」說著,皮特揚了揚手裡的那一張羊皮紙。
  肖恩無所謂的點點頭,來到餐桌前坐下,在他的記憶裡,霍格沃茨如果收到麻瓜學生,那麼會請霍格沃茨的某個教授來當說客,不過薩拉查從不知道流程而已,不過他記得,很多時候是格蘭芬多來。
  不出所料,就在他們吃完飯不久,霍格沃茨的人來了,打破了這尷尬的一家人。
  來人不苟言笑,一身黑色長袍,油膩膩的頭髮捶在臉頰兩邊,臉色蠟黃,那鷹勾鼻更顯得這人的冷淡,而那黑色的眸子,靜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完美的大腦封閉術!
  肖恩這樣評價著。
  來人用不帶一點感情的道:「斯內普。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斯內普犀利的掃視這一家,目光定格在肖恩身上,「我想,這就是肖恩維安先生。」
  「是的,教授。」肖恩對這魔藥學教授挺感興趣。
  「很好,讓我們談談關於你的入學或者你父母的意見。」依舊是滑膩膩的音調,聽得人實在不舒服。
  「斯內普先生,我想知道你們的那魔法學校是個什麼。」皮特肖恩問道。
  「我想你要有個演示你才有知道所謂的魔法是什麼。」斯內普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熊熊烈火。」隨著一句咒語,在夏天的維安家的壁爐冒起了火。
  在維安夫婦驚訝之際,肖恩道:「我去霍格沃茨讀書。」
  「很好,三天後我帶你去買你需要的東西。」說完變消失在維安家。
  「親愛的,你可想好了,這是……魔法。」麗薩很艱難的吐出了魔法這個詞。
  皮特摟過妻子,道:「既然肖恩選擇了就讓他去吧,我們的肖恩總是不同的不是嗎?」
  麗薩點了點頭,也算是默認了。
  三天後,斯內普準時的來到維安家,肖恩已經全部準備好,斯內普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帶著肖恩來到破斧酒吧,這裡不愧叫破斧,從桌子到酒杯,沒有一個是完整的,也虧得那些人弄得出來。
  肖恩不屑的撇撇嘴,動作正好落入斯內普的目光中。
  對角巷,可以說是巫師的購物天堂。七月末,對角巷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巫師。在記憶裡,薩拉查記得他來過這裡,那時不像現在一般熱鬧,卻也是巫師唯一能購物的地方了。
  他記得當時還是戈德裡克拉著他來,外加羅伊納的「語言攻擊」。
  「我說薩拉查,你整天悶在地窖不會發霉麼,就算蘑菇都要曬曬太陽吧。」
  薩拉查想到這裡,不由勾起了嘴角。
  「我認為,我帶你來這裡不是為了給你發呆時間的維安先生。」
  「抱歉,教授。」
  麗痕書店,裡邊擠滿了學生。肖恩以最快的速度買了所有用品出來了,還有一些東西需要去魔藥店補充。
  最後是奧利凡德的魔杖店,肖恩有些期待,他以前的魔杖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而那根魔杖也是家族遺留下來的,也是時候換一根了。
  奧利凡德的店昏暗破舊,讓肖恩不得不懷疑,魔法界已經窮成這樣了嗎?
  「您好,我尊敬的客人。」奧利凡德從櫃檯後邊走出來。
  「您好,先生。」肖恩禮貌的回禮。
  「您喜歡用哪只手?」
  「右手。」
  「來試試這根,十英吋半,桃木,獨角獸毛。來,揮揮看。」
  肖恩隨意一揮,魔杖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不,試試這根,冬青木,十三英吋,鳳凰羽毛。」
  肖恩揮了揮,沒有一點反應。
  「我們再來試試這跟,柳木,十一英吋,任性極好。」
  肖恩一揮,出現了一片沼澤。肖恩無語了,難道他這個老妖怪買不到魔杖?
  「挑剔的客人,我們再來試試這根。鐵樹木,十四英吋,蛇的神經,兌加了獨角獸角的粉末,來試試吧孩子。」
  肖恩一揮,出現了交織在一起的銀色光芒。
  「很好很好,十七加隆先生。」
  肖恩付了錢,拿著新魔杖,心中不知怎麼的出現了一股暖流,肖恩閉了下眼睛,道:「我好了,教授。」
  斯內普點了點頭,氣壓很低的帶著肖恩出了對角巷。
  是看到什麼人了吧?肖恩這樣想。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 章

  肖恩把他買來的書看完,也差不多到了入學的時間。
  國王十字車站,肖恩的母親抱了抱肖恩,他的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肖恩踏上了去霍格沃茨的路。
  腥紅色的蒸汽火車,薩拉查記得,那會兒他們的學生還是坐馬車去霍格沃茨。走到火車尾部,走進一個單獨的隔間,看著窗外學生嘰嘰喳喳和父母告別,瞬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火車下,亞力克斯夫婦責很是臉黑,他們的這個孩子雖然從小就灌輸與純血統理論,灌輸斯萊特林偉大的思想,這孩子表面雖然接受了,可他們夫婦二人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孩子的不屑。還有,這個孩子太過於活潑了……
  伊文亞力克斯興沖沖的上了火車,他可是第一次坐火車去霍格沃茨啊,第一次總是很重要的。他一路打著招呼,來到火車尾部,走進一間隔間,道:「嗨,這裡我能做麼?」
  肖恩看都沒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叫伊文,伊文亞力克斯!我不想和那些純血貴族坐在一起,他們的言談總是很討厭!」伊文興奮的道。
  「是麼?」不由的,肖恩掛起了冷笑「討厭的純血貴族?」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他們的純血理論是多麼煩人!不過對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稱讚還是不錯的。」
  肖恩這才轉過頭打量眼前這個人,這人腦子沒長好吧,不喜歡那套純血理論卻覺得那些人稱讚自己的話是好的?!
  「喂,你叫什麼名字。」伊文看著對面的少年,少年的黑色的眸子彷彿有魔力一般,讓伊文移不開眼。
  「肖恩維安。」
  「肖恩,你知道嗎?今年我們要和哈利波特一起上學,真想看看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伊文說的顯然有些激動。
  「我想我們還沒有熟到用名字稱呼,亞力克斯先生。」肖恩語氣冷淡,他一直不喜歡和陌生人親近。哈利波特?他家附近的那個小孩子?怪不得他能感覺到魔力波動,還有十年前那次……果然不平靜啊。
  「肖恩,你好冷淡啊。」伊文抱怨著,就像薩拉查一樣,總不肯理人。薩拉查!伊文眼睛一亮,愣愣的看著肖恩,他剛想叫薩拉查,結果想起他剛才說的:純血貴族最討厭了。就一身冷汗。伊文很想打自己幾嘴巴……讓你亂說話!讓你亂說話!嗚嗚……可還是不敢說啊。
  肖恩蹙著眉頭看著對面這個人臉色一直在變,更是下了定論:瘋子。
  這邊的獅子王還不知道這一世被蛇祖大人評為瘋子……
  太可悲了……
  如果羅伊納在,一定會嘲笑戈德裡克活該。
  如果赫爾加在,一定會投給戈德裡克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如果薩拉查知道眼前這人是戈德裡克,一定會給戈德裡克一個完美的魔咒。
  伊文垂頭喪氣的坐在椅子上,薩拉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斯萊特林的。那麼自己怎麼辦啊……格蘭芬多,他倒是不怕自己那一家,他痛苦的是不能常常見到薩拉查了啊。
  不過如果薩拉查知道自己之後,會不會更不理他啊,獅子王抖了抖,還是好好的待在自家窩裡吧。他獅子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蛇祖不理他。
  在獅子王的糾結中,他們的火車到了。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哈利,到這邊來,你好嗎」 
  肖恩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而哈利,應該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了。肖恩可沒那個興趣去看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抬頭望去,巍峨的霍格沃茨坐落在山間,有點點心酸也有些寂寞。這是他的霍格沃茨,是他們的霍格沃茨啊!不知怎的,眼角居然有些濕潤,肖恩不禁感歎:果然是老了啊。
  「都上船了嗎?四個人一條船!」海格大聲的說到。
  「肖恩不上船嗎?」伊文站在肖恩的身後問道。
  肖恩隨意應了一聲,上了最近的一條船。然後黑線的看到了那個叫伊文的人也跟了上來。肖恩選擇性無視。
  一隊小船即刻劃過波平如鏡的湖面向前駛去。大家都沉默無語,凝視著高入雲天的巨大城堡。當他們臨近城堡所在的懸崖時,那城堡彷彿聳立在他們頭頂上空。「低頭!」當第一批小船駛近峭壁時,海格大聲喊道。大家都低下頭來,小船載著他們穿過覆蓋山崖正面的常春籐帳幔,來到隱秘的開闊入口。他們沿著一條漆黑的隧道似乎來到了城堡地下,最後到達了一個類似地下碼頭的地方,然後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鵝卵石的地面。 
  「為什麼我們要坐船?」肖恩抬起頭,是他們的一個同船的女生問的,顯然對這樣的天氣坐船很不滿意。
  「因為四巨頭想讓每一代學生記住霍格沃茨的不易,我們現在走的就是當初四巨頭走的路呢。」伊文解釋道,「書上這麼說的,我只記得大概。」
  伊文說的沒錯,當初他們是想讓學生記住霍格沃茨來的不容易,也是為了讓他們由衷的把霍格沃茨當做家。現在卻成了新生入學儀式,肖恩又感歎了一下時間過得快。
  之後他們在海格提燈的燈光照耀下攀上山巖中的一條隧道,最後終於到達了城堡陰影下的一處平坦潮濕的草地。 大家攀上一段石階,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都到齊了嗎你看看,你的蟾蜍還在吧」海格舉起一隻碩大的拳頭,往城堡大門上敲了三下。
  這個丟蟾蜍的男孩應該會進格蘭芬多或者赫奇帕奇,蛇祖這樣評論著。等肖恩回過神來,已經是個老女巫在講話了。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麥格教授說,「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你們在到餐廳入席之前,首先要你們大家確定一下你們各自進入哪一所學院。分類是一項很重要的儀式,因為你們在校期間,學院就像你們在霍格沃茨的家。你們要與學院裡的其他同學一起上課,一起在學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度過課餘時間。 
  「四所學院的名稱分別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所學院都擁有自己的光榮歷史,都培育出了傑出的男女巫師。你們在霍格沃茨就讀期間,你們的出色表現會使你們所在的學院贏得加分,而任何違規行為則使你們所在的學院減分。年終時,獲最高分的學院可獲得學院杯,這是很高的榮譽。我希望你們不論分到哪所學院都能為學院爭光。  「過幾分鐘,分院儀式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舉行。我建議你們在等候時,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分院?雖然經歷過無數次分院,卻都是坐在教師席上看著下邊的一幫小鬼分院,而作為被分院的倒是第一次,蛇祖還是挺期待的,雖然想都不用想自己回去哪個學院。
  學院其他班級的同學都已圍坐在四張長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萬隻飄蕩在半空的蠟燭照亮餐廳。四張桌上擺著熠熠閃光的金盤和高腳酒杯。餐廳上首的檯子上另擺著一張長桌,那是教師們的席位。麥格教授把一年級新生帶到那邊,讓他們面對全體高班生排成一排,教師們在他們背後。燭光搖曳,幾百張注視著他們的面孔像一盞盞蒼白的燈籠。幽靈們也夾雜在學生們當中閃著朦朧的點點銀光。肖恩抬頭朝上看,只見天鵝絨般漆黑的頂棚上點點星光閃爍。他聽見一個女孩小聲說:「這裡施過法術,看起來跟外邊的天空一樣,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讀到過。」 
  其實這裡下過保護咒,是羅伊納覺得保護咒太難看了,他們才又施了魔法,讓它看起來和外邊的天空一樣。霍格沃茨最終還是四巨頭的。
  麥格教授往一年級新生面前輕輕放了一隻四腳凳,麥格教授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頂尖頂巫師帽。
  肖恩瞬間有崩潰的感覺,這帽子不洗洗麼!難道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都罷工了?連洗一頂帽子的時間都沒有!
  接著,帽子扭動了。帽邊裂開一道寬寬的縫,像一張嘴—— 帽子開始唱起來: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
  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魔帽,
  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眾。
  你們頭腦裡隱藏的任何念頭,
  都躲不過魔帽昀金睛火眼,
  戴上它試一下一巴,
  我會告訴你們,
  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
  那裡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
  那裡的人正直忠誠,
  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不畏懼艱辛的勞動;
  如果你頭腦精明,
  或許會進智慧的老拉文克勞,
  那些睿智博學的人,
  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
  也許你會進斯菜特林,
  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
  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
  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萬不要驚慌失措!
  在我的手裡(儘管我連一隻手也沒有)你絕對安全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
  「那些狡詐陰險之輩?」肖恩輕輕的吐出著一句,但明顯的週身氣溫冷了下來,伊文同情的看了一眼還不知大難臨頭的帽子,輕輕歎了口氣。
  這時麥格教授朝前走了幾步,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  「我現在叫到誰的名字,誰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昕候分院。」她說,「漢娜艾博!」 一個面色紅潤、梳著兩條金色髮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隊列,戴上帽子,帽子剛好遮住她的限睛。她坐了下來。片刻停頓——「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邊一桌的人向漢娜鼓掌歡呼,歡迎她在他們這一桌就坐。哈利看見胖修士幽靈也高興地向她揮手致意。
  肖恩打量著教師席上,一位銀白色頭髮藍色眸子的老人舉起酒杯像肖恩致意。肖恩全權當沒看到,斯內普也在其中,只是目光——肖恩順著斯內普的目光看向哈利波特。果然有問題。
  哈利波特被分到了格蘭芬多,格蘭芬多的人正歡呼著「我們有了波特!」
  人越來越少。
  「肖恩維安。」
  肖恩走了上去,但週身散發出的是王者的氣勢,那種新生不該有的自信。斯萊特林永遠是優雅淡定的,做每一件事都是那麼充滿自信。
  坐在教師席上的新任神奇生物課教師——凱特費斯。眼睛一亮,薩拉查,是你對不對。
  肖恩戴上帽子,輕聲道:狡詐?嗯?
  帽子先生突然有種想吐血的衝動,如果它是人,估計已經吐血了。
  如果讓我再聽到我不想聽的,帽子先生可以試試。
  帽子先生內心已經默默流淚,它再也不敢了……
  哦,對了。關於歌聲?
  斯萊特林閣下!!!我以格蘭芬多閣下的人格保證,明年我一定好好幹活!
  格蘭芬多的人格?不值錢。
  帽子先生噎住了……
  「斯——斯萊特林!!!」帽子先生解放後,完美一吼,震住了在場所有人。可能不包括羅伊納和戈德裡克。
  最後一個人自然是伊文亞力克斯。
  一坐上凳子,伊文就問帽子:喂喂,剛才薩拉查和你說了什麼?
  !!!!!!帽子先生的腦袋突然不夠用了:主人!!!!
  嗯,快說快說!
  說我的歌不好,還有太髒了……
  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用您的人格保證明年會改正!
  戈德裡克興奮了,他怎麼說?
  斯萊特林閣下說,您的人格不值錢……
  戈德裡克:「……」乖,分院吧。
  帽子剛要說格蘭芬多,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主人您確定是格蘭芬多?
  為什麼不?
  「格蘭芬多……」帽子的聲音有氣無力,我還以為您要去斯萊特林和斯萊特林閣下在一起呢。
  伊文亞力克斯昂首挺胸的走向格蘭芬多,台下的人都驚呆了。
  肖恩奇怪,便問旁邊的人:「為什麼他們那麼驚訝?」
  德拉科看了看身邊的少年,回答道:「因為他家歷代都是斯萊特林出生。」
  「那去格蘭芬多很奇怪嗎?」
  「不,維安先生,我們從小的教育就是以斯萊特林的標準來的,如果我去了格蘭芬多估計會被逐出家門。」德拉科這樣解釋。
  肖恩:「……」有那麼嚴重?雖然他一貫討厭那頭獅子。
  不知是誰接了一句:「因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是宿敵。」
  肖恩:「……」他們吵架,關學院之間什麼事,絕對有問題!
  蛇祖大人!!你也認為你和格蘭芬多閣下是吵架嗎!!!
  最後,阿不思鄧布利多站起來。他笑容滿面地看著學生們,向他們伸開雙臂,似乎沒有什麼比看到學生們濟濟一堂使他更高興的了。「歡迎啊!」他說,「歡迎大家來霍格沃茨開始新的學年!在宴會開始前,我想講幾句話。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殘渣!擰!「謝謝大家!」他重新坐下來。大家鼓掌歡呼。
  「老瘋子。」德拉科哼了一聲。
  看來,鄧不利多是遭受到了斯萊特林學生的一致不待見啊。
  滿滿的食物,格蘭芬多吵吵鬧鬧,把東西弄得到處都是。伊文在裡邊鬧的最凶。
  愚蠢的格蘭芬多!肖恩如是評價。
  。最後,布丁也消失了,鄧布利多教授又站了起來。餐廳也復歸肅靜。「哦,現在大家都吃飽了,喝足了,我要再對大家說幾句話。在學期開始的時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幾點注意事項。」「一年級新生注意,校園裡的樹林一律禁止學生進入。我們有些老班的同學也要好好記住這一點。」 鄧布利多閃亮的目光朝韋斯萊孿生兄弟那邊掃了一下。 
  「再有,管理員費爾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課間不要在走廊裡施魔法。  「魁地奇球員的審核工作將在本學期的第二周舉行。凡有志參加學院代表隊的同學請與霍琦夫人聯繫。  「最後,我必須告訴大家,凡不願遭遇意外、痛苦慘死的人,請不要進入四樓靠右邊的走廊。」 
  肖恩皺起眉頭,這不是明擺著要人去看麼?如果不說誰會對一個滿是灰塵雜物的地方感興趣。
  好奇心是每個人都有的,比如正是青春期的孩子們,他們已經和成年人差不多了,欠缺的最多是經驗和知識!
  就像薩拉查自己說的,斯萊特林從來都有好奇心,卻只是在保證已經安全的情況下才去探索。而學生,就連薩拉查本人都不覺得能自制住!
  看來這任校長確實問題不小啊,薩拉查危險的瞇起了眼睛。
  伊文看過來,嘿嘿,薩拉查,我可知道你在想什麼哎。
  聰明如羅伊納,既然看出了薩拉查怎麼會看不出戈德裡克呢?
  「現在,在大家就寢之前,讓我們一起來唱校歌!」鄧布利多大聲說。哈利發現其他老師的笑容似乎都僵住了。 
  肖恩無語了,很好很強大,戈德裡克別讓我找到你!
  「薩拉查,你看霍格沃茨建立起來了,作為一個學校有了校徽,也要有校歌的對吧。」戈德裡克現寶似的把他自己寫的校歌遞給薩拉查看。
  羅伊納在旁邊道:「戈德裡克,難道我和赫爾加不算霍格沃茨的人嗎?」
  戈德裡克摸摸鼻子,道:「等薩拉查看完再給你們看。」
  薩拉查看著歌詞想,這大概是戈德裡克腦海裡最深奧的東西了吧。
  羊皮紙上用華麗的花體寫著: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請教給我們知識,不論我們是謝頂的老人還是跌傷膝蓋的孩子,我們的頭腦可以接納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為現在我們頭腦空空,充滿空氣,死蒼蠅和雞毛蒜皮,教給我們一些有價值的知識,把被我們遺忘的,還給我們,你們只要盡全力,其他的交給我們自己,我們將努力學習,直到化為糞土。 
  「隨便你。」薩拉查最終發話了。
  「好!就這麼定了。」戈德裡克彷彿得到了釋免權,接著道:「那我們就不用調子了,讓學生用自己的調子唱,多自由啊。」
  「其實戈德裡克,你是不會譜曲才這樣說的吧。」羅伊納在一旁潑冷水。
  「羅伊納,不要這樣啊,以後傳出去四巨頭的格蘭芬多會寫詞不會譜曲多沒面子。」戈德裡克做著最後的抗爭。
  之後戈德裡克和羅伊納還說了什麼薩拉查已經記不得了。
  斯萊特林從創辦以來學生就少,所以還是和以前固定的是一人一間。貴族之間總是很在意隱私。
  薩拉查隨便進了一間寢室,還算滿意。
  以後的事再說吧,反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知道,唔,特別是哈利波特,用要等他成長起來,鄧不利多才會用的到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第四章首聚
  霍格沃茨的樓梯總共有一百四十二處之多。它們有的又寬又大;有的又窄又小,而且搖搖晃晃;有的每逢星期五就通到不同的地方;有些上到半截,一個台階會突然消失,你得記住在什麼地方應當跳過去。另外,這裡還有許多門,如果你不客客氣氣地請它們打開,或者確切地捅對地方,它們是不會為你開門的;還有些門根本不是真正的門,只是一堵堵貌似是門的堅固的牆壁。想要記住哪些東西在什麼地方很不容易,因為一切似乎都在不停地移動。畫像上的人也不斷地互訪。
  這當然難不住肖恩,他們的第一節課是和格蘭芬多一起上魔藥課。 
  「肖恩,你好了嗎?一起去魔藥課吧。」德拉科站在肖恩的旁邊問道。 
  「好啊。」肖恩帶著貴族笑,禮貌的道。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順利的來到了魔藥教室,對於皮皮鬼的唯一剋星就在斯萊特林,他們還是很安全的。 
  肖恩目測斯內普教授很討厭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開始就刁難。但是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明顯沒有複習過,這樣的黃金男孩真的是……薩拉查扶額,現在的孩子真是該教訓吶。 
  斯內普看了一眼一臉無所謂的伊文亞歷克斯,道:「亞歷克斯先生,也許你知道,那麼,你來回答。」亞歷克斯這個姓氏是古老的斯萊特林家族,而這代的亞歷克斯卻進了格蘭芬多,又一個「布萊克」,想到布萊克,斯內普的臉更黑了。 
  亞歷克斯站了起來,道:「是的,教授。」 
  那麼那麼很好,「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亞歷克斯道:「一種叫生死水的安眠藥,按比例不同得到的效果不同。」 
  斯內普抬眼看了一下亞歷克斯,一臉得意炫耀的樣子,心裡更是厭惡,「如果我要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到哪裡去找?」 
  「教授,你確定這是問題嗎?牛黃當然是牛的胃裡。」亞歷克斯笑嘻嘻的道。 
  肖恩抬眼看了一下亞歷克斯,輕聲道:「白癡。」 
  「亞歷克斯先生不尊重教授,為此格蘭芬多扣5分。」斯內普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 
  「哈?教授我還回答對問題呢!」亞歷克斯爭辯道。 
  「不尊重教授,再扣5分。」 
  亞歷克斯還想說什麼,被哈利拉了拉袖子,道:「別這樣,斯內普教授會有更多的理由扣格蘭芬多的分的。」 
  亞歷克斯撇了撇嘴,坐了下去。然後看向肖恩做的地方,是冷冷的一眼,亞歷克斯瞬間閹了。 
  接下來的魔藥課更是狀況百出,納威沒有把鍋移開就放了豪豬刺,然後把西莫的火鍋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塊東西,鍋裡的藥水潑到了石板地上,把同學們的鞋都燒出了洞。幾秒鐘內,全班同學都站到了凳子上,鍋被打翻時,納威渾身浸透了藥水,這時他胳膊和腿上到處是紅腫的疥瘡,痛得他哇哇亂叫。
  「白癡!」斯內普咆哮起來,揮起魔杖將潑在地上的藥水一掃而光。
  而斯內普借口給哈利波特扣了分,扣分借口連肖恩都不經扶額了,看了斯內普對哈利波特不是一般的恨啊。 
  不過這節魔藥課讓肖恩想起來,戈德裡克好像是當初很有名的魔藥大師,據戈德裡克說,魔藥變化多端,變化莫測,很迷人啊,就像——就像薩拉查你一樣。肖恩揉揉頭,就當恭維收下吧。 
  魔藥課上的雖然驚心動魄,終於和格蘭芬多莽撞的小鬼們分開了,肖恩很是欣慰,難道這些孩子沒帶腦子來上課嗎?還是要開一門禮儀課來告訴這些孩子們所謂的禮儀?肖恩思考著,確實打算這麼做了,如果他現在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話。 
  「維安先生。」
  肖恩回頭看去,「是的,教授。」不過他敢肯定這個教授不是教他的,不過在分院時有過一面之緣。 
  那個年輕教授走了過來,道:「跟我來。」 
  肖恩優雅的笑著,道:「好的,教授。」 
  出了城堡,向著禁林的方向走去,肖恩道:「禁林禁止學生進入的教授。」 
  「薩拉查還是一樣的謹慎啊,真是不好的習慣。」年輕的教授撥了撥頭髮回答道。 
  肖恩沉默了一會兒,抬頭道:「羅伊納。」 
  「薩拉查你真是太小心了,這裡可是霍格沃茨啊,我們的霍格沃茨。對了,我是新的神奇生物課的教授,現在叫凱特?費斯。」 
  「嗯。」肖恩停頓了一下,道:「赫爾加也回來了吧。」是個肯定句。 
  「是啊,她也是這裡的教授呢,薩拉查你猜猜是誰?」羅伊納問道。 
  「不知道,反正總會知道的,不過羅伊納你帶我來禁林做什麼,我可是學生啊,教授。」 
  羅伊納當作沒聽出話裡的諷刺,道:「當然是看看禁林啊,你還想怎樣薩拉查。」 
  薩拉查勾起一貫的笑,羅伊納直報怨不符合現在的年齡和樣子,一個多好看的學生非要弄的冷冰冰的還帶著一點邪氣,多可惜。
  「你不是說只是來看看?」肖恩有點咬牙切齒了,因為他看到了格蘭芬多的人。 
  「當然是看看,他們只是順便。」羅伊納笑的狡黠。 
  「赫爾加。」薩拉查向那個中年婦女打招呼,「或者說斯普勞特教授。」 
  「啊,薩拉查你終於來啦。」簡單的一句話包含了很長時間的等待,弄得斯普勞特教授的眼角有些濕潤,不過一個小孩子掛著一幅特有的斯萊特林式表情真是不習慣啊。 
  「薩拉查!」獅子已經湊了過來,「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嗯?我是來看赫爾加的。」薩拉查說的風輕雲淡,
  「火車你居然沒有認出我,剛才羅伊納一叫你你就認出她來了,不公平。」有時候神經粗大的獅子吃醋起來也是很厲害的,羅伊納瞬間覺得自己很冤枉,躺著都要中魔咒啊。 
  「如果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認識你。」肖恩淡淡的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即使有了如果這輩子也是不可能了。 
  「啊?」遲鈍的獅子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啊。」戈德裡克這一句說的有點恍惚,這個早就認識可真早啊…… 
  薩拉查的語氣已經冷了下去,羅伊納不得不再頂著魔咒出來,道:「薩拉查,你不覺得我們重生是一個巧合吧。」 
  「羅伊納你想說什麼,或者你在提示什麼。」 
  「據我所知,那個被戈德裡克他們學院打敗的黑魔王是你的後裔。」羅伊納說的有些小心。 
  薩拉查皺起眉頭,道:「你要知道,斯萊特林這個姓雖然很少,卻不是沒有。」 
  「你是說……」你是說這個後裔不是你的,是你以前家族的,對於貴族的手段羅伊納已經很清楚了,但是為什麼已經拒絕家產的薩拉查會捲入這個爭奪戰,而他們三個也被涉及其中?
  「再說吧,現在還早呢。」薩拉查做了最後的表態。 
  這時赫爾加道:「羅伊納你見過奇洛教授了嗎?」 
  「還沒有,怎麼了赫爾加?」羅伊納新上任的教授,雖然她是拉文克勞但是對於和學生的磨合期也是在所難免的,這開學的幾天本應該是清閒的日子,羅伊納卻忙的焦頭爛額。 
  「奇洛的靈魂波動有問題。」但是是什麼問題赫爾加說不上來。 
  「奇洛是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到時候看看就知道了。」薩拉查道。 
  「是啊是啊,有我和薩拉查在沒問題的,赫爾加你就放心好了。」戈德裡克連忙把話接了過去,要不一會兒他又插不進來了。 
  「你自己看你的。」薩拉查有些厭惡的看了戈德裡克一眼。 
  「薩拉查,你忘了嗎,黑魔法防禦術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上啊。」 
  「……」他沒忘,只是不想想起來行不行。 
  「對了戈德裡克。」 
  「說吧羅伊納,說吧。」 
  羅伊納白了戈德裡克一眼,道:「看緊你學院的黃金男孩。」 
  「為什麼要看緊他,他不是有鄧布利多看著呢。」戈德裡克有些委屈,他想看緊薩拉查! 
  「因為我們不相信鄧布利多。」羅伊納一句話把戈德裡克打回原形,帶著命令的口吻又說了一遍,「看好你學院的黃金男孩。」 
  「是是是,我會看緊的。」戈德裡克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是交給他的任務他都能很認真的對待,也許是這一條讓戈德裡克和他們三人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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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肉有愛有鬼怪

公廁地板上四根蠟燭明明滅滅,火光把髒汙牆壁映得格外陰森詭異。 
滿臉血污的女人吃力爬行,伸長了手去撈旁邊的手機,卻始終構不到。手機閃爍著,震動了一下,似乎是有一封簡訊傳來。女人的臉突然變得異常驚恐,接著整個人軟了下去,一動也不動。 
“好了,這是這一關給你們的劇情提示,學弟妹可以好好想一下這跟前面的關卡有什麼關聯。” 
一群大一新生圍在地板上的女人周圍絞盡腦汁思考。 
吳侑學瞄了眼手錶,又提醒他們:“這邊的佈景和手機的簡訊內容也都可以看,不過我們時間有限,再兩分鐘就要出發去下一關,大家要儘快。” 
這是夜教遊戲的關卡之一。 
按照學校傳統,每年的學年初各系都會分別舉辦兩天一夜的營隊,讓新班級裡的同學彼此認識。營期裡包含各式各樣團康遊戲,其中最不可少的就是深夜進行的夜教活動。 
這次夜教融合假案推理,主題是連環殺人事件,參加活動的小隊員要走遍各關卡,看過現場佈置及演員表演出的片段提示之後,討論出完整作案過程找出兇手。 
除了錯綜複雜的劇情之外,活動精髓當然就是深夜在野外四處勘查“命案現場”的緊張氣氛。 
為了營造出這種氣氛,每個環節必須一氣呵成,吳侑學已經不知道跟同學在這個場地演練過多少遍。身為隊輔,他的職責是帶領小隊員按照事先計畫的路線順利跑完各關卡,還要掌控好時間避免延誤到其他小隊的行程。 
這在白天或許不是什麼難事,但要在只有手電筒照明的深夜辨認方向,就需要下不少功夫。 
眼看時間差不多,吳侑學對其他三個小隊輔使個眼色,打開了公廁大門鎖。 
“該看的部分應該都看完了。學弟妹接下來也要跟緊我,我們接著出發去下一關。” 
小隊員隨他魚貫而出,三位小隊輔殿后。場務組在公廁裡做了佈景還不夠,外面的洗手台也擺了一個真人大小,披頭散髮的假女屍。 
夜色中突然傳來一陣淒厲至極的尖叫聲。 
身後的學妹驚恐大喊,反射性往旁邊跳了一步,正好撞在一位學弟懷裡。 
吳侑學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尖叫聲戛然而止。 
“學妹要小心腳步喔,旁邊的學弟紳士一點,如果看到人家沒踩穩就去扶一下,不要那麼害羞。”其中一位隊輔白雅築一臉嚴肅地開口,回頭竊笑著對吳侑學說:“你的手機鈴聲也太應景了吧,用來撮合他們班班對?” 
吳侑學沒回應,在一旁聽著手機,臉色凝重起來。 
“我知道了。” 
他掛掉通話,附在白雅築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帶隊的工作暫時由另外兩個隊輔負責,他們倆人則趁小隊員不注意悄悄往相反方向走去。 
電話是總召打來的,口氣相當急促,顯見事態緊急。 
原來是某一關的關主等了二十分鐘沒等到該來的第五小隊,反而是排在五小之後的第三小隊先出現。打手機五小隊輔打不通,打給上一關關主,上一關關主說五小在半小時前就離開了。那個打電話的關主一下就慌了,只好聯絡總召,總召把隊輔隊員的號碼打遍,居然全都收不到訊號,只得從各小隊隊輔當中撥人手去找人。 
吳侑學跟白雅築一人一把手電筒,沿著夜教路線掃蕩。 
深夜走在窄小的泥石小徑上,能見度實在有限。晚風刷過夾道的林木發出窸窣聲響,加上不知名的蟲鳥鳴叫,令人毛骨悚然。 
“喂,這裡那麼陰森,會不會鬧鬼啊?”白雅築聲音發抖,本來想說這種詭譎的氣氛下講些話可以活絡氣氛,才不會那麼恐怖,誰知道這句話一說出來,連吳侑學都開始發毛。 
“不要亂說,到時候人家就跟著你不走。” 
白雅築不敢言聲了。 
又走了一段,吳侑學覺得自己說得過火,畢竟對方是女孩子,這樣嚇人不太好,於是拍拍對方肩膀,“欸,我跟你講個笑話……” 
一邊說,手下意識地握緊胸前的墜子,自己也慢慢定下心來。 
他脖子上有一塊玉飾,紅絲線串著,記憶中從沒拿下來過。 
據外婆說,他小時候時常夜半被“不乾淨的東西”侵擾,哇哇大哭睡不好覺,經過多方打聽,被大老遠帶去鄰縣最負盛名的一間寺觀去厄解運。 
紅頭仔一聽生辰皺起眉,再看面相就歎氣,說小孩子八字太輕,命中犯五鬼,容易沖到兇神惡煞,不過囝仔關、破五鬼,恐怕招來邪祟,一家人都不得安寧。說完馬上開始準備儀式。外婆對這個名聞遐邇的法師心懷敬畏,又愛孫心切,當然不敢有異議。 
天地、水火、車路、刀箭一關關過下來,法師吹號、耍鞭,又唱又跳令人目不暇給,一長串的咒文念到底氣都不喘一口。正中午開頭的法事,全部做畢已是傍晚時分。 
法師一說這下沒問題了,外婆緊繃的表情也鬆緩下來,眉開眼笑,紅包沒少給。大概是主家夠大方,臨走之前紅頭仔給了一塊玉,說當作是結個善緣,消災避邪。拿紅繩系小孩子頸上,常年配戴,沒有擺陣解運那麼靈驗,小邪小祟倒都還壓得住。 
搬離鄉下回到父母身邊同住後,他母親對此事頗有意見,說阿嬤上了年紀的人太迷信,她嘴裡那些神鬼妖魔,有的沒的聽聽就算了,不用當真。 
儘管如此,吳侑學還是一直鄭重其事將那塊玉佩掛在胸前,連洗澡都照常帶著。 
是不是真能消災避邪不知道,至少在這種場合可以派上用場,拿來壯膽。 
笑話說完了,白雅築被逗得大笑。笑聲消失後整片野地反而顯得異樣安靜。所以當玉墜‘啪’一聲落在地上砸得粉碎時,兩人都是一驚,面面相覷說不出話。 
此時遠處傳來喧嘩聲,由遠而近,白雅築嚇得拉住吳侑學就要跑。 
“等一下,先看看再說。”
兩道手電筒光線往草地另一頭的林間照去,第五小隊整隊人馬有說有笑地朝他們兩人的方向走來。隊輔還在那給小隊員精神喊話,說學弟妹走路小心一點看地上,下一關有很重要的線索,要細心觀察用心思考我們一定要打敗其他小隊拿到夜教的最佳推理…… 

事後五小隊輔死不承認有任何迷路或延遲的狀況,還說他們當時進行得十分順暢,會推遲那麼多肯定是關主記錯時間了。那個緊張得要命的關主聽到這種話差點吐血。總召也覺得莫名其妙。但既然人一個都沒少,又沒造成太大影響,便不了了之。 
整整兩天宿營榨乾了所有精力,行程結束後吳侑學半死不活地回到合租的小公寓。 
超過四十八小時沒闔眼,更別說洗澡,身上滿是黏膩的汗水。不知道那幾個揪團去慶功的傢伙,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他很清楚自己沒這種體力,現在就算叫他站著睡都行。 
抱著臉盆在浴室外面等的時候他就幾乎睡著。澡間門一打開差點把他擠扁在牆上。 
“抱歉。”他的室友握著門把,身上冒著熱氣,發梢還在滴水。看到他靠在牆邊有點錯愕。 
“沒事,我剛回來,累都累死了。”他揉了揉額頭,隨口問道:“你吃飽沒?” 
室友不知道是搖頭還是點頭,“嗯”一聲逕自回自己房間去了。吳侑學也沒再問,事實上他連自己怎麼撐著沖完澡倒回床上的都忘了。 
“沒事,我剛回來,累都累死了。”他揉了揉額頭,隨口問道:“你吃飽沒?” 
室友不知道是搖頭還是點頭,“嗯”一聲逕自回自己房間去了。吳侑學也沒再問,事實上他連自己怎麼撐著沖完澡倒回床上的都忘了。 
一覺醒來人已經在被窩裡裹得扎扎實實,週末正午的日光把整張床烘烤得暖洋洋。 
幾番掙扎後爬下床,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搜冰箱替自己弄了牛奶麥片,恰好看見他室友穿上件黑色夾克背著登山包正要出門。 
“要出去啊,你機車前幾天不是送修?” 
“我搭捷運轉客運。” 
“路上小心。” 
“嗯。” 
修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隨之傳來大鎖卡上的清脆聲響。 
窗外的陽光亮得晃眼,吳侑學忍不住起身去把窗簾拉上。正中午大太陽的背著登山包去擠捷運,如果不是知道對方一定不會接受,他還真想問他室友要去哪,他騎車載他去算了。 
他室友是他見過最慢熱的人沒有之一,同住在一起兩個月了兩人還是相敬如賓。 
當初學校宿舍抽籤,留宿率高達九成五,沒想到他就好死不死是沒抽到宿舍的那一個。平時比較要好的幾個死黨都住宿,還同寢,就剩他一個想合租都不知道要找誰一起住。 
現在這間公寓是透過BBS找到的。屋主說明出租對象針對他們學校的學生,兩室一廳一衛浴,租金便宜,更神的是離捷運站只要走五分鐘,根本是從天上掉下來。唯一的缺點是房子設備比較老舊,那部閒置許久的故障電梯就是明證。 
儘管如此,吳侑學看過房子之後還是覺得很能接受,馬上第一時間簽了。開玩笑這種少見的便宜先搶先贏,再慢就後悔來不及。 
看房時有另外一個年輕人跟他一起,大概也是本校學生。 
房東跟他們介紹的時候那人一直愛理不理的,人家指著天花板他眼睛往陽臺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不像吳侑學不放心地問了許多細節,畢竟這麼便宜的租金搭上這個地段,如果不是好運就是房子本身有問題。那個年輕人卻像完全無所謂的樣子,簽約的時候很爽快地跟著他一起簽下。 
那個人的名字叫蘇禹綸,就是他現在的室友。 
蘇禹綸人長得很斯文端正,個性冷淡沉默,不主動找人說話,即使被搭話也只會簡單應一兩個字。平時總是關在房裡,非必要足不出戶,像是見了光會要他命似的。 
吳侑學一天之中見到他的機會屈指可數,通常是早餐跟午餐時間,這人有時候連晚餐都省了,早午餐不是吃泡面就是一些現成微波食品,兩者都沒得選才會出門。 
偶爾會看到他正中午背著登山包出去,不像是運動,總是到深夜才回來。連外出買吃的都不情不願的人,會選正午時分背這麼重的行李出門,十分引人疑竇,吳侑學自己也好奇,但蘇禹綸看起來並不想透露,他就沒過問。 
總體來說他除了太過神秘和難以親近外,稱得上是個好室友。沒有不良生活習性,從來沒打擾過吳侑學。應該說要他吵鬧也是一件困難的事。 
吳侑學對他還是抱著幾分好感的,可能好奇心占了一部份的原因。 
所以當他在網路上開宿營檢討會開到淩晨三點多準備去睡,發現蘇禹綸還沒回來時,他認真考慮該不該發個簡訊。 
蘇禹綸看起來很獨立,是習慣了獨來獨往的那種人,說實在他沒什麼立場去干涉對方在做什麼。可是在外過夜照理說會打聲招呼,而且蘇禹綸還沒在外面待那麼晚過。 
想了想他還是點了通訊錄裡從未撥過的那個號碼,發了通短信請對方有空的話回傳給他。 
深夜裡他睡不好覺起床喝水,看到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著,蘇禹綸給了一通回覆:“我沒事,謝謝。” 
他躺倒回床上沉沉睡去。 
隔天是被一通電話叫醒的。他的損友沈長寧帶完宿營,睡了二十個小時後神清氣爽,揪他去淡水騎腳踏車。同行的除了他們兩人還有白雅築,和平時比較好的同學幾個。 
他答應了,就是心裡有點不情願。宿營回來腰酸背痛還沒消,手上還有兩份通識課報告沒寫完。但人畢竟是群居動物,要離開慣常共同行動的群體,難免會感到不踏實。 
沈長寧是那種想什麼做什麼的個性,電話打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他跟吳侑學說要去的話九點半在淡水捷運集合,簡直不給人仔細考慮的餘地。這樣做的好處是讓吳侑學沒有時間反悔,切掉手機後匆匆準備了一下就得出發。 
急切的腳步聲在昏暗狹窄的樓梯間格外響亮。 
這間公寓住戶似乎不多,目前為止他還沒碰過其他鄰居。當他差點在一二樓間的平臺撞到人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蘇禹綸看起來也沒料到會遇到人。他面色蒼白,表情比平時還要陰沉,夾克和牛仔褲上灰撲撲的沾滿塵土。吳侑學看清他臉色極差,伸手去按他肩膀:“你還好吧,現在才回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吳侑學的手擋開,抿緊嘴唇一語不發,快步上樓,轉眼間就消失在拐角處。
吳侑學注意到蘇禹綸的褲子磨損得很厲害,防水皮靴鞋底邊緣有薄薄一層乾掉的灰泥。但他沒時間多想,還得去赴約。接連陰雨日過後,這兩天難得天氣特別晴朗,不趁機會出門走走會遭天譴。 
沉重的大門把最後一絲光線隔絕在外,樓道裡恢復了寂靜,彌散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 
蘇禹綸回到家逕自進了浴室,連背包都一起帶進去刷洗,老半天沒出來。 
熱水從蓮蓬頭傾注而出,他背靠著冰涼的磁磚,眯著眼回想在樓梯間狹路相逢的情景。他還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遇到他的室友,不知道對方會怎麼想。雖然外人想什麼,在他看來都無關緊要,甚至有沒有室友都無關緊要。 
至少他是這樣告訴自己。 
吳侑學他們一行人美其名是騎腳踏車鍛煉體能,其實一路上還是享受小吃、欣賞風景的成分居多。那幾個女生嘴裡說怕吃太多會胖,看到八裡沿岸的攤販沖得比誰都還快。沈長寧一手握車把一手拿數位相機,快門響個不停,間雜著他的揶揄。 
“侑學你跟小白靠那麼近幹嘛?從這個角度拍太引人遐想了。” 
“她請我幫她看眼睛裡有沒有掉東西,”吳侑學想趕在沈長寧按下相機前阻止他,可惜未果:“我的照片讓你說拍就拍啊,付錢。” 
“應該是你們要付封口費吧?我這人很大度的,一頓飯就行。” 
“吃大便。” 
沈長寧經過的地方都充斥著諸如此類的對話,他沒被推下河證明他的騎車技術真的還不賴,身手也夠矯健。 
玩了一整天,各自散去前一起在熱炒店吃晚餐。 
沈長寧不怕死地展示他的成果。也許是因為成堆的淫照、醜照、偷拍照裡還有幾張拍得很不錯的合照,他那台相機才沒被搶去砸了。 
“淡水風景超美的。”白雅築拿著相機一張張翻看,不斷讚歎。“不過侑學你是不是不開心啊,每張相片表情都那麼僵?” 
正提著筷子搶菜的吳侑學一臉疑惑。 
“讓我看看我看看──”沈長寧聞言湊了過去,“欸,侑學你的表情真的很怪,一副要尋仇的樣子。” 
吳侑學越聽越困惑,“你忌妒我長得好看吧,相機拿來。” 
不看還好,一看他心底直直升起一股涼意。 
照片上他的神情果然如同小白說的,僵硬而詭異,像懷著什麼深仇大恨一樣狠狠瞪著螢幕。明明是自己的臉,此時看起來卻異常陌生,甚至讓他不寒而慄,他確信自己絕沒有在鏡頭前做出這樣的表情,但為什麼照片拍出來會是這個樣子? 
看沈長寧的反應,不像他動的手腳,他不是會花心思惡作劇的人,再說這玩笑一點也沒必要。 
吳侑學動手刪照片,想把這事拋諸腦後。可是照片不只一張,每張照片裡的他都是這個樣子。 
這是他頭一次意識到,自己也許遇上麻煩了。 

從捷運站回家的路上行人稀少,夾道的橙黃色路燈照在地上就像灑了層水光,吳侑學在空巷中聽著自己腳步的回聲,沒來由覺得心裡發毛。 
這時他想起蘇禹綸。 
早上毫無預警打了個照面,他並不很在意,現在一回憶,畫面倒變得清晰起來。他記得蘇禹綸當時臉色很難看,那樣子不僅是生理上的筋疲力竭,還有精神上的疲倦,給人很大的想像空間。 
想到這裡他記起他的室友晚上不出門,不曉得晚飯吃過沒。 
小公寓裡,蘇禹綸一把抓起桌上震動的手機,心中詫異怎麼會有人這時候聯絡他。這個號碼不在通訊錄裡,讓他神經不自覺繃了起來。 
“喂?”電話另一端傳來遲疑的聲音。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是吳侑學,你室友。” 
吳侑學承認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緊張,他很少跟室友談話,平時客套的問候是一回事,特地撥了人家的號碼又是另一回事。 
“我現在人在外面,想問你吃過晚餐了沒,要是還沒我可以順便替你帶回去。”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你吃飽了?” 
“還沒有。” 
“那買碗陽春麵要不要?” 
“……” 
蘇禹綸不是不餓,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從不在別人有麻煩時主動伸出援手,所以也不習慣不請自來的關心。 
這還是他頭一次接到家人以外的來電,心情跟前次收到室友的簡訊時一樣複雜。他有刪簡訊的習慣,事情辦完了就會把收件匣清空,上次那通突如其來的短訊卻被鬼使神差留了下來。 
對方把他的不回應當作默認,他沒意見,切掉通話,將號碼存進手機裡。 
不久後吳侑學回家敲開他房間門,把面提給他就趕著去洗澡,錢也沒拿。 
他拆開塑膠繩,一股熱蒸氣撲面而來。 

從淡水回來,大家很有默契絕口不再提照片。吳侑學心懷僥倖,覺得這事可能就此告一段落。 
照片詭異是詭異,他那天剛好臉抽筋也說不定。 
幾天後他在房裡抱著筆電幫忙沈長寧整理宿營的檔案。按照格式整理出幾份標準的活動紀錄上繳,並將拍好的相片分門別類,以便製作紀念光碟。 
沈長寧是他高中時代就認識的同學。兩人一起撐過地獄般的高三,很有緣份地考上了同一間系所。沈長寧也持續貫徹有難同當的精神,辦活動一馬當先沖在前面爆肝的同時不忘拉他下水。 
幾千張圖片流覽起來不輕鬆。檔案夾一開始是小隊員們從遊覽車上下來的情景,大家都一副十分期待、興高采烈的模樣。再來是大地遊戲、中餐、RPG跑關。 
吳侑學注意到有幾張很明顯就是針對自己拍的,專門抓他跟白雅築勾肩搭背或相視而笑的畫面,一看就知道是沈長寧幹的好事,不禁哭笑不得。 
他跟白雅築只是單純好朋友,照片拍成這樣看起來卻還真有點來電的意思。 
他從小到大,嚴格來說從沒交過女朋友。這點一直是沈長寧從高中以來,最愛踩的痛腳,他本人倒不怎麼在意。對他有意思的女孩子不少,其中也有長得漂亮、個性不錯的,但接觸過後都沒什麼感覺。 
拒絕了一個兩個三個,到後來沈長寧看不下去了,說你該不會是同性戀吧,千萬不要看上我,我很難吃。 
他翻白眼說你這種貨色還是省省吧。 
沈長寧又湊過來問,比了一個滿齷齪的手勢:難道你是……那個方面有什麼問題? 
他當時忙著指考衝刺,被這種垃圾話煩得不行,在補習班趁著臺上講師不注意,把旁邊喋喋不休的噪音來源壓到椅子上,沿著大腿內側摸上去,說你要不要親自體驗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問題。 
還穿著高中男生制服的沈長寧同學一下子就嚇得噤聲了,自此再也不敢光明正大拿這種玩笑騷擾他,改為旁敲側擊地打探和揶揄,替他拍幾張曖昧的照片。 
吳侑學懶得跟他計較,著手整理夜教的檔案。 
晚上光線不好的關係,夜教的照片特別少,其中小隊員們回到大廳分組討論解謎的鏡頭又占絕大多數。 
他快速翻著縮圖把相片一張張選到不同的分類資料夾,突然感覺到不對。 
將卷軸往回拉,點開其中一張自己領著小隊員進活動中心大廳的圖像檔,將比例放大到100%。他事後相當後悔自己動作太衝動,因為完整大小的相片實在把他嚇得夠嗆,半天沒緩過氣來。 
他的隊員一共有八個人,隊輔包含他總共三人。照片裡卻出現了十二個人。 
螢幕裡的他站在門邊朝門外的小隊員招手,肩旁是一張跟整個畫面格格不入的臉,不屬於參加宿營的任何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衣黑裙的女孩子倚著門框,散落的長髮蓋住半邊臉蛋,側著頭滿臉怨毒地瞪視他。那股恨意讓人一時間完全沒心思去注意女孩的容貌美醜,目光全集中在扭曲的表情上。 
吳侑學頭皮發麻地盯著顯示器半晌,有種錯覺,好像他肩旁真的有這麼一張臉仰頭瞪他,毒辣的目光似乎要把他鑽出兩個洞。他連眼珠都不敢亂轉,怕餘光一掃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 
此時一個吊詭的想法又浮現出來,他覺得這個臉好像從前在哪見過。 
MSN的訊息提示音忽然響起,嚇了他一跳。 
沈長寧的對話視窗正在螢幕下方一閃一閃,發過來的句子錯字一堆,可以想見他的驚惶失措。 
他表示夜教之後有些圖片不能用了,出了點狀況。吳侑學追問是什麼狀況,他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跟上次去淡水拍出來的照片一樣。 
吳侑學腦子裡靈光一閃,他知道為什麼那個女孩子的臉看起來這麼熟悉了。這是因為在淡水看的那些照片中,他自己的表情,跟那個女孩子簡直一模一樣。 
沈長寧問他怎麼辦。 
他大著膽子把剩下的夜教照片看完。檔案全按照時間排序,白衣黑裙的女孩只出現了那麼一次,在那之後的照片他都頂著個苦大仇深的表情。 
怎麼辦?他自己也沒頭緒,這時候沒人會講隔壁營隊的正妹想來搭訕的冷笑話了,很明顯兩個字可以概括情形,就是撞鬼。而且撞鬼的時間點就在夜教跑關結束前後。 
撞人可以道歉,撞車大不了賠錢,撞到鬼吳侑學還沒太多這方面經驗。小時候聽外婆講了不少傳說故事,但都沒有告訴他要是真的碰上了具體該怎麼解決。 
沈長寧建議他去附近寺廟求助,反正寧可信其有,沒效也不會有什麼大損失。考慮到那個女孩有可能信的是天主教,看要不要順便連教堂也去拜一拜。 
說到這裡,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沈長寧問他現在方不方便開視訊,如果相機可以看到鬼影,說不定攝影機也行,這樣他們倆可以拍一部鬼影實錄,放到youtube上保證會紅。吳侑學心裡七上八下,看到這種垃圾話簡直想掐死對方。 
窗戶沒關好,縫隙灌進來的涼風吹得他後頸發毛。房裡空蕩蕩的,除了他之外沒有旁人,他卻感覺有雙眼睛時時刻刻都在身旁窺伺著他,令人坐立難安。 

蘇禹綸睡前到客廳來裝熱水,就看到吳侑學自己的房間不待,跑出來歪在沙發上睡著了。燈大開著,電視還沒關,綜藝節目的女主持人笑得花枝亂顫。 
他的視線從對方臉上轉移到看似空無一物的沙發椅背後,細長的雙眼目光銳利,若有所思。 
然後他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扔在吳侑學身上。 
隔天沈長寧幫吳侑學代點了兩次名。白雅築下課拿手肘頂他,問吳侑學今天到底怎麼了,平常翹課沒翹這麼凶,難道是生病了? 
沈長寧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但笑不語。白雅築氣得又頂他兩下。 
到了下午吳侑學總算現身,無聲無息飄進教室,臉色比死人還青白。 
原來他花了一個早上把附近市區的廟都拜了一圈,拜到腳軟。這不算什麼,真正的致命傷是那幾杯摻了紙灰的符水。 
沈長寧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小聲問:“怎麼樣,解決了嗎?” 
吳侑學痛苦地按著胃搖搖頭:“不要問,很可怕。” 
他很納悶當廟公的為什麼不乾脆去賣清腸藥,健胃通便肯定大賣,還能造福群眾。但胃部另一陣劇烈的絞痛讓他連吐槽的心情都沒有了。 
沈長寧看他那個慘樣有點於心不忍,拍著肩膀安慰他:“忍耐一下,如果拉個肚子就可以驅邪的話還算劃得來。” 
“萬一不行怎麼辦?”吳侑學抱著肚子,身後佈滿沖天的怨氣。“那幾個死神棍不只叫我喝一杯符水,還拿了好幾張給我說什麼照三餐燒來喝。要是沒用我不就虧大了。” 
又不是小兒科開藥還一日三餐,紅包白包。沈長寧很不厚道地直接笑了出來。“你拿到那幾張長什麼樣子,借我見識一下。” 
吳侑學很不情願地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條。白底黑字,A4大小影印裁切,切得不夠俐落,邊邊還起毛。 
沈長寧張大嘴,見識到什麼叫槽點太多無從吐起,可以理解吳侑學為什麼那麼忿忿不平。影印的符咒要是有用,他吐口口水都能當殺蟲劑。 
“算了啦,也不一定每間廟都是騙子,大不了下次跑遠一點找間比較有名的。” 
“對,說不定從頭到尾只是我們自己眼睛脫窗,根本沒有所謂的靈異照片。”吳侑學聽了他的話,跟著堅強地試著自我寬慰。 
話是這樣說,他自己心裡明白事態並不單純。小時候每夜聽外婆講鬼故事多少對他產生了影響,加上一連串事件都在玉墜碎掉之後發生,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隔天下午的宿營檢討會,吳侑學差點沒趕上。他踏進系學會辦的時候,討論已經進行了二十分鐘。
沈長寧幫他騰出位置,問他死去哪鬼混了這麼晚到。 
“你以為我想嗎?”吳侑學翻出L型夾,裡面塞滿亂七八糟的資料。“剛才去附近那間玫瑰堂,想說拿個十字架或是大蒜之類不知道有沒有用,結果在門口被教友堵到,抓著我講了半天的聖經故事,都說要遲到了還不放我走。” 
沈長寧沒想到他真的會狗急跳牆連教堂都肯姑且一試,憋笑憋到臉紅成了豬肝色。 
就算極力壓抑,‘嗤嗤嗤’的笑聲在安靜的會辦還是很刺耳。主持檢討會的總召心生不悅,直接點名找碴。 
“侑學,你對這次各個活動有什麼意見嗎,說說看,覺得策畫得最好的項目是哪一個?” 
“這個……個人覺得是夜教,恐怖氛圍掌握得很好。”吳侑學接連幾天滿腦袋都是由夜教而起的靈異事件,光照片裡那個白衣黑裙的女孩子就足以讓驚悚值爆表。他說這話可是出自真心誠意。 
夜教活動的組長才剛因為第五小隊短暫失蹤的事被總召訓一頓,聽到吳侑學的話感動到眼淚快掉下來。 
“還是侑學你懂我。為了夜教我們這組不知道做過幾百次場勘了,還不就是為了做出嚇人的效果。” 
總召點點頭,承認夜教部分的確是瑕不掩瑜,值得嘉獎。 
“不過,我聽學長姐說,夜教那塊場地十幾年前曾經發生過高中女學生遇害的兇殺案件,鬼故事頻傳,還曾經鬧出人命。雖然只是傳言,我們辦活動應該儘量謹慎,下次挑場地要注意一下這方面問題。”總召補充說道。“好那接下來我們檢討各個場地的場布……欸?侑學,長寧你們兩個怎麼了,一副見鬼的樣子,身體不舒服嗎?” 

整場檢討會吳侑學心不在焉,散會後一語不發往外走。大樓外飄著細雨,小到讓人懶得撐傘,落在臉上卻又帶來絲絲涼意。偌大的校園剩下沒幾個人,口袋裡手機震動,八成是沈長寧。他沒接電話,逕直往車棚走去。 
他可以想像得到沈長寧會對他說什麼。無非是叫他不要相信沒有根據的傳聞和怪力亂神。人在面對無法理性解釋的狀況,往往習慣選擇忽略或無視。但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怎麼自我催眠都無法擺脫逐漸蔓生蕪長的恐懼。 
這種恐懼又是旁人所無法理解的,他只能自己承擔。朋友幫不上忙,更別說親人。他的父母向來對鬼神嗤之以鼻,從他們看待玉墜的態度就可窺見一斑。 
想到這裡,他習慣性摸了摸胸口,但那裡空落落的,外婆給的墜子已經摔碎了。 
他繼續快步走在實驗大樓長廊上,整條走廊空蕩蕩。拐過玄關時突然出現一個人影,幸虧兩邊反應都夠快,及時煞住才沒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他道了歉,對方卻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甚至讓他隱隱發疼。他定睛一看,反握住對方的手。“蘇禹綸?” 
“嗯。” 
他們兩個人雖然是室友,卻幾乎沒在學校裡遇到過。 
蘇禹綸一副剛做完實驗要回家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累翻了還是怎樣,問話都不怎麼回,只是直勾勾看著他,又似乎並不是在看他,而是透過他注視著他身後的某個東西。 
他被這樣的目光看得發毛,但是蘇禹綸本身卻帶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讓他慢慢鎮定下來。 
“我有多的安全帽,要不要順便一起走?” 
蘇禹綸沒說什麼,又被當成默許。 
100C.C.的摩托車載兩個男的剛剛好。機車在小巷裡左彎右拐,天色因為微雨提早變暗。小巷子逼仄狹窄,兩旁的建物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在撲襲而來的前一刻蓄勢待發。 
但由於另一個男孩子壓在後座上的重量,讓他覺得很安心。 
到家時蘇禹綸把手伸進他的口袋,塞了樣東西進去。 
“聽說你最近有點麻煩,這個給你。” 
吳侑學拿出來攤在掌心,是一個折成八角形的平安符,黃色符紙厚實粗糙,上面用毛筆劃了幾道符文。這種平安符他不陌生,小時候外婆帶他到廟裡上香都會順手取一兩個,叫他收在抽屜裡不要丟掉。 
但在連續喝了幾張影印的紙灰摻水後,他對這類東西早就失去信任。 
“你去廟裡求的?”他問。 
兩人潮濕的鞋底踩在公寓髒兮兮的階梯上。 
“不是。”蘇禹綸自顧自上樓,似乎懶得解釋。 
“那難道是你畫的?”吳侑學是隨口說說,蘇禹綸卻停下腳步,回頭盯了他一眼,像在審視、評估他值不值得開口,短短一瞥讓他有種被X光掃描的錯覺。 
“我有一個研究民俗的朋友,這張符是他給我的。”到家門口前,蘇禹綸才慢慢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不排斥的話,還是帶著吧。” 
就算蘇禹綸不這樣說,吳侑學還是會把平安符帶在身上。 
一向冷淡獨來獨往的室友不只坐了他的車,講了遠超過平常字數額度的話,還送東西給他。何止是高興簡直令人受寵若驚。 
換作是平常,吳侑學肯定會笑得一臉陽光燦爛,背後冒出一條搖來晃去的尾巴。但這天下午陰鬱太久,沒辦法一下子切換過來,所以他只是彎了彎嘴角,將八角黃符攢進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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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閻王最近很煩惱。

    自從人間界建立了新王朝之後,新一任的帝王就頒布了多生孩子多拿獎,少生孩子沒有獎的政令。地府為了跟上人間的人口增長率,造出了無數數(我沒打錯字)的靈魂,即使曾經滿滿的十八層地域都已經空了好幾年,靈魂還是供不應求。

    閻王最近更加煩惱了。

    新的帝王上任後,分布了新的政令:少生優生,幸福一生。於是,原本一口氣要生個十個八個孩子的夫妻都變成了只生一個或者干脆不生。

    凡人不是幾千年來都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多子多福的嗎?

    怎麼辦啊!閻王忍不住想對天大吼,雖然他已經抽了一大部分靈魂成為地府的合同工(這種合同工很少有轉正的可能,可是投胎的幾率也近乎零),又抽了一大部分扔進了畜生道(動物的壽命太短暫,尤其是雞、鴨、鵝……而且投胎為畜牲後的靈魂人有非常大)的怨念,甚至已經把安置靈魂的空間擴大了千倍,可是仍舊裝不下過多的靈魂。每天都有無數的靈魂向閻王告狀,不是這個魂踩了那個魂,就是那個魂撞了這個魂。

    現在的地府,就像人間界的夜市和菜市場,魂擠魂,擠死魂。

    閻王非常懷念百年前的日子,那時候地府的工作可清閒多了。可是,在現在這個出生率不高,死亡率也不高的人間界,多余的靈魂該怎麼辦才好?全部送去魂飛魄散,可能嗎!

    閻王一發愁,多的是排憂的手下。

    現在的地府已經充分學習了人間的高科技,建立了地府式系統網絡。於是有人建議,不如仿照人間的單機版游戲(之所以采用單機版,是怕過多的靈魂投胎到同一個空間,會造成空間的崩潰,大家應該很清楚,了解劇情的靈魂是多麼不穩定的因素),抽取幾個人間流行的故事,建向個臨時的空間來來安置多余的靈魂,讓他們去投胎過日子,而不是繼續擠在地府裡閒磕牙。至於每個靈魂挑選空間的方法,人間的抽獎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靈魂們高興地排成幾隊,從各自隊伍前的箱子裡摸出一張遞給穩坐在的抽獎箱旁的鬼差。

    辦理投胎程序的鬼差,編號n+1,接過一個靈魂遞過來的紙條,打開看了一眼,迅速在電腦裡建了一個新的文檔。

    “投胎號×××,×××,919,生前名字喬伊斯,性別男,35歲,房地產總經理,卒於2002年10月9日晚上7點45零5秒點29毫秒,死因車禍,未婚,是否有誤。”

    被稱作喬伊斯的靈魂點了點頭:“沒有錯。”

    鬼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你投胎前我們要做下詳細的調查,首先,你是否有轉換性別的意向?”

    喬伊斯有些吃驚:“我下輩子還是想當個男人。”

    “好吧,你對投胎後的人生有什麼要求嗎?”

    “沒什麼要求,只要有房有地,不愁吃穿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沒有其它要求,比如想找個什麼的配偶,要幾個?”

    “我本人提倡一夫一妻制。”喬伊斯堅定的回答。

    鬼差不情不願地在電腦裡打了幾個字:“請說的具體點吧。”

    “只要對方孝敬長輩,喜歡孩子,賢惠體貼,不過地府什麼時候連找什麼樣的對象都要過問了?”喬伊斯活著的時候雖然未婚,但是紅顏知己卻不少,他曾經深深地體會過女人多了之後的後果,所以他才堅持一夫一妻。

    鬼差n+1揚起真誠的笑臉:“我們只是做個調查,姻緣是可是歸月老管的。如果您沒什麼其他的要求,就在這裡簽個字吧。”

    喬伊斯接過鬼差遞過來的一份投胎協議書,仔細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上面只寫了一些他本人生前的基本情況和對這次投胎的要求,就在甲方的位置簽上了自己大名,並應鬼差的要求在上面蓋了個手印。

    等到完全看不到喬伊斯的鬼影(其實應該是身影,但是他已經死了)後,朝協議書揮了揮手,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浮現出幾行字。鬼差滿意地看了好幾眼,才依依不捨地放下,端正了表情。“下一個。”

    ————————我是協議書的分割線—————————

    投胎協議書

    甲方:喬伊斯

    乙方:地府特殊投胎管理部門

    甲方喬伊斯,生前,男,35歲……今甲方自願投胎到《哈利‧波特》平行空間成為霍格沃茨城堡的意識,並更名為霍格沃茨‧伊斯‧喬‧斯萊特林,乙方贈送甲方霍格沃茨城堡房產證,禁林土地證,特殊贈品一份,甲方投胎後的所作所為,均屬甲方個人行為,乙方概不負責。甲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未發生的事,如有發生,後果自負。

    本協議即刻生效。

    附件:

    1.霍格城堡房產證

    2.禁林地地證

    3.特殊贈品保密。

    甲方:喬伊斯今自動更為

    霍格沃茨‧伊斯‧喬‧斯萊特林(蓋章)

    乙方:地府特殊投胎管理部門(蓋章)

    時間:二○○九年四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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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冷酷淡然的玖蘭樞說:你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優姬!

  邪魅的玖蘭李土憤怒中略帶憂傷的說:你的眼裡只有他嗎?可你知道你現在出現在我這裡是誰的意思嗎?

  羞澀的玖蘭優姬抱歉的說:我想要一直保護零,可我喜歡的是樞哥哥!

  藍堂英小心翼翼的望著眼前人,彆扭卻堅定的說:身為等級低下的level D,一直討厭著你的我,其實心底裡是喜歡零的,一直跟零作對,其實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前世的種種感情,今世不要再提起,這些回憶就當做最後的念想,明天,錐生零的人生將重新開始!!】

  是誰在說話?……陌生卻莫名的讓人感覺到語氣中的親切!不情願的睜開雙眼,提手擋去刺眼的亮光,等完全適應了周圍的亮度,錐生零緩緩坐起身。身體的疼痛讓想起昏睡之前自己心臟部位被打了一槍,驚訝的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用手摸向胸口,可是那個地方卻沒有傷口:「不是應該死了嗎?為什麼我還會醒過來?還有…這是哪裡?」渾然的站起身毫無知覺的向前走著,直到錐生零發現不管怎麼走,周圍都不會變化為止。

  【主人!這裡是一個單獨無限大的空間,目前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進入!】

  那個帶著親切感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是卻無法分辨它是男是女:「你是誰?在哪裡?我又為什麼在這裡?」

  【主人!我是血薔薇在主人差點中槍遇難的時候,集齊全部力量在消失的一瞬間由它內部精血而幻化的,而我的能力就是這個空間!】

  「血薔薇!」難過的感應了一下,的確已經沒有了曾經和血薔薇一起的聯繫。

  【前世的種種感情,今世不要再提起,這些回憶就當做最後的念想,明天,錐生零的人生將重新開始!!】

  【主人,這是血薔薇消失前讓我告訴你的,是它最後的禮物,請你珍惜!】

  「我會的!曾經的心痛不想再去體會,既然血薔薇犧牲自己也要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小火解釋:親切的聲音之所以親切,是因為它本身就是血薔薇幻化!至於那滴精血,則是小零零戰鬥時,混在槍身裡的血液提煉的!)

  ☆、【正文1】新生

  在空間裡又待了一會兒,錐生零才悠悠然的問道:「呃…空間啊!」

  「主人可以給我起個名字,這樣叫起來會比較舒服!」

  「好,我想想!」錐生零認真的思考起來,片刻後:「既然你是由血薔薇精血幻化的,那以後就叫你『幻』!」

  (小火:取名無能,不要介意~(@^_^@)~其實,我還蠻喜歡『幻』這個字的!)

  「謝謝主人,幻很喜歡這個名字!」

  雖然看不到,可是錐生零可以聽出幻語氣中的喜悅:「幻,我要怎麼離開這裡呢?」

  「主人只要想著出去就可以出去了!不過只有過了今天才可以出去!」

  錐生零沒想到竟然只要簡單的一個念想就可以自由出入空間:「那幻,空間裡的時間和外界一樣嗎?」

  「主人空間裡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是等值的!而且空間也可以隨著主人的成長而改變現狀,外界的物資也可以隨時放進來!」

  不可思議的聽完幻的話,錐生零更加覺得空間的美好:「幻,現在離明天還要多久?」

  「快了,還有半小時!」

  『還有半小時就可以出去了,我要回去學院再一次面對那幫純血種,還是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呢?』

  「主人,血薔薇強行改變了你的命運,所以原來的世界你已經回不去了!」

  「呃…幻,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錐生零有些意外的問道。

  「啊??我並不能知道主人的思想,我只是突然想到忘記告訴你這件事了!!」

  放心的鬆了一口氣,錐生零感歎道:「我還以為進來空間就沒隱私了!還好還好!!」慶幸的同時,錐生零忐忑的期待著半小時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未知的新世界。

  「主人,時間到了!」

  正了正僵硬的身體,錐生零輕輕吐出一口氣:「幻,我走了!」說完,不待回應,錐生零瞬間消失在空間裡。

  子彈劃過一絲銀髮從耳邊掠過,錐生零沒想過自己剛出空間就遭到這麼一下,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踢踏踢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錐生零感覺到來人並沒有殺氣,所以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停在自己面前黑髮黑眸的英俊男子。冷酷的表情帶著一絲疑惑,因肩膀上一處槍傷導致臉色蒼白。

  拿槍的手捂著還在流血的傷口,確定眼前人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後,語氣冰冷中帶著的問道:「你是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錐生零剛想回答,卻因為聞到血腥味而渾身顫抖起來,身體不由的倒退幾步,可惜不知何種原因,就在錐生零往後退還來不及回答的時候,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所有直覺。

  男人詫異的上前將錐生零倒下的身體抱進懷裡,確認是真的暈倒才皺了皺眉,打橫將錐生零抱了起來向遠處一輛黑色轎車走去,邊走邊用低沉性感的聲音小聲呢喃著:「銀髮?應該不是染的,而且又是憑空出現,你究竟是誰呢?」

  修長的身影抱著一個身高在1.8米的男人竟然不覺得累,男人坐在車上看著緊閉著雙眼的錐生零,不由的感歎起自己今天的遭遇。

  【三年後:末世前10天】

  乾淨整潔的90平米房子的客廳裡,一抹熟悉的高挑黑色身影快速移至餐桌旁,手裡筷子剛拿起還未伸到桌上的菜盤便被另一人攔截下來。雙目交接,電光火石中,只見二人手上各自使力,相互擠開對方的筷子。

  (小火解釋:現代的房子,90平米的話是二室一廳一廚一衛,所以客廳基本被當做餐廳使用!)

  「唔…零,你家混小子又欠揍了!」說話的人正是三年前錐生零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平時緊繃的冰山臉也因為身邊的一大一小父子二人瓦解,若平時認識的人看到他此刻臉帶不甘還故作撒嬌的樣子,誰會相信他司雨是道上有名的冷面殺手!

  穩穩坐在餐桌旁的嬌小身影,抬著嬰兒肥的小臉朝此刻正端了碗湯過來的錐生零奶聲奶氣的說道:「零零,為嘛這傢伙又來偶們家蹭飯啊?」說完還順帶一個小小的白眼丟給對面以最快速度消滅了一碗飯後舉起空碗準備再來一碗的司雨。

  小奶包是錐生零兩年前生下的兒子,名為錐生純一。剛開始踏入自己即將新生的世界,就得知自己以男子之身懷孕的錐生零心情十分複雜,但他並沒有任何想要放棄這個孩子的打算。而司雨是錐生零在這個陌生世界認識的第一個人,所以在司雨的邀請下,錐生零住進了司雨家。半年前,錐生零拿出自己為警局發下的懸賞令完成任務積累得到的獎金,買下了這個不大卻充滿溫馨的家。

  「唉,你們倆每次遇到吃飯的事兒就這樣,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的關係有多糟!」無奈的摸摸自家小寶貝兒的頭,錐生零自幾都覺得奇怪,只要是涉及到吃方面的事情,一大一小二人就會從鐵桿哥們兒瞬變成『死敵』,無論多少次都一樣。

  「謝謝零!」剛接過錐生零盛來的飯,司雨再次迫不及待的開始吃起來,對面的小奶包也不甘示弱的吃起來。

  看著眼前二人你爭我奪,以前在黑主學院因為各種原因很少笑的錐生零發自內心的笑了笑,隨即又想到什麼的皺起眉,表情也瞬間嚴肅起來:「司雨,你這次來,我正好有事跟你說!」

  司雨咬著筷子疑惑的看著錐生零:「???什麼事啊?」

  「這件事說起來連我自己都不太相信!」似乎在組織接下去的話,錐生零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一個月前的某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人事物顯示的是咋們現在居住的G市。夢裡面,人們開始大批量的住院,不久後G市就出現了怪物,應該說是一部分人變成了怪物,它們沒有思想,沒有感覺,且以吃人為主,被怪物咬傷的人也會變為它們的同類,所以很快G市就陷入了危機,直到最後的毀滅!」

  錐生純一早在之前已經聽錐生零說過此事,趁司雨驚訝的合不攏嘴的時候,快速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吃的同時順便給錐生零碗裡夾菜。

  「零,你不是在說笑吧?這只是你夢裡的發生的,現實是不會成真的!」

  『真的只是夢境嗎?可是心底莫名的恐慌一再證實那夢境的真實性!』錐生零心想到。

  見錐生零眉宇間的憂愁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散開,司雨正了正臉色:「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首先要準備的就是大量的食物,G市若被怪物佔領,到時候食物一定會緊缺。」即使沒有相信這個夢的真實性,但司雨還是決定先防範一下,反正家裡多些儲備糧的人家多的是。

  「我也是這麼考慮的,而且為了安全起見,你最好能在最近幾天搞到大量的槍支彈藥!」

  對於錐生零說的,司雨很贊成:「不過,零,即便我能在最短時間弄到一批軍火,可是我們要把東西藏哪裡啊?」

  早在之前錐生零就已經想到這個問題,幻的空間很大,可以隨意把他在10米範圍內看到的東西搬進空間,且搬進去的東西的質量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質。

  「司雨,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其實我身上有個空間,裡面很大,而且食物可以長時間的擺放不會變質。」因為信任,所以錐生零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擁有空間的事說了出來。

  司雨聽後驚訝不已,同時因為錐生零的坦誠感到欣慰。三年前憑空出現在他眼前的少年,之後的男人懷孕事件,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不過他除了第一次對話問過錐生零的過往,在錐生零用沉默代替回答後後就再也沒問過此類問題。三年的相處,錐生零曾經對他說過『曾經的一切都已是過去式,現在的我只想帶著小一好好的過新生活!』那時候錐生零應該是還未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但現在錐生零能把這麼隱蔽的事情告訴他,足以見得錐生零已經完全認同他的存在,認同他待在他們身邊。

  心情愉悅的站起身:「那我們分頭行動,等軍火搞定後我會電話聯絡你!」說著便要起身,出門的時候又返回來:「就算這一切都只是零的夢,不會真的發生,但這些物資放在你那空間也沒啥損失!」說完,司雨恢復到進門前冷淡的表情走了。

  盯著合上的門,錐生零嘴角淡淡的勾起,司雨最後的話明顯安慰的成份居多,是怕自己搞這麼大動靜到頭了只是一場空嗎?

  「呵呵!!!」再看看兒子,錐生零覺得現在的自己真的很幸福,有至親的家人和可以信任的朋友陪伴,即使是世界末日來了他也不怕。

  (小火:世界末日是真的要來啦,零,你這算是烏鴉嘴麼?還有,各位看官不要以為一個夢,就讓咋們家零當真了,後面的文會有解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真的到了世界末日,我會幹嘛呢??

  我覺得我什麼也沒幹就已經被滅了。。。。。。

  ☆、【正文2】準備

  司雨走後,錐生零並沒有馬上帶著兒子出門,而是到房間裡直接翻出房契和存折。盯著房契看了許久,雖然不知道那個夢是否真實化,他都已經決定用房契來換取大量的資金,最快捷的方式是抵押貸款。

  「零零,我們真的要拿房子換才能有錢嗎?」錐生純一雖然只有兩歲,但由於是純血吸血鬼的後代,智商早就達到成年人的狀態,懂得的東西自然多,還在錐生零肚子裡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有多討厭吸血鬼,尤其是純血種,所以他從不曾跟錐生零說過自己繼承了純血的事,改變血液濃度後的他讓錐生零只把他當成一個擁有人類血液的普通小孩看待,只是這個小孩智商高於同齡,力氣大於同齡。

  錐生零抱歉的看看自家寶貝兒,蹲下身與兒子面對面的直視對方,雙手搭在兒子兩邊肩膀上,語重心長的說道:「小一!」(小火解釋:小一這個稱呼只有樞零二人才可以叫)

  「小一,你願意相信爸爸嗎?」雖然之前也有問過幾次相同的問題,但錐生零還是想再確認一遍。

  雙手環上錐生零的脖子,小奶包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堅定的回答道:」我一直都是相信零零的,不是嗎!?」

  緊緊擁抱著兒子嬌小的身體,錐生零顫抖的說道:「不管發生什麼事,小一都不要離開爸爸,知道嗎?」感覺到兒子在懷裡點點頭,他才繼續說道:「爸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從那個夢醒來之後,爸爸一直覺得心慌,不安,總覺得真的有一股相當危險的力量越來越接近我們生活的世界。」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去換錢買物資,司雨那傢伙的錢要去進購軍火,我們就別去找他了,家裡值錢的乾脆都拿去換錢,大不了以後在賺。」

  看著兒子在房子裡轉來轉去的翻找,錐生零欣慰的笑笑。此時,他敏感的發現外面天色漸暗,心底裡那股不安再次湧起:「看來要加快速度了!」

  忙活了一下午終於找到兩個離家較近的倉庫(一個30平米,一個50平米),晚上父子二人圍在桌上整理好所有的錢,各自拿了一半兒,對於兒子單獨去購買食物,錐生零還是比較放心的,而他自己則是準備買一些日用品什麼的,之後又商量了許久,二人才回到房間入睡。

  第二日,父子二人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就立即展開行動,空間不好在外面隨意使用,而且在物資上也都是大批的進夠,所以昨天買的倉庫馬上就派上用場了。

  錐生純一首先去了農貿市場批發了500袋大米,500袋麵粉;蔬菜、肉類也跟各商販說好每天定時定量送貨;之後又去種子店買了各種各樣的菜種和能當調味料的種子,連一些植物的種子也參在其中;最後又買了很多水果和果樹。

  幻說過只要錐生零自身能力提升,空間也可以升級,三年的時間,錐生零不斷做任務,能力自然有提升,這不,空間裡一年前就多出一條無止境流水的小河,河水還特別乾淨。

  錐生純一想了想,覺得很有必要買幾種淡水小魚苗和小蝦子養在那河水裡。至於家禽和家畜,則因為小孩兒的輕微潔癖只是很少的買了些,反正只要雌雄比列弄好,弄個圈(juan)放著它們自己繁殖就好。

  (小火解釋:這裡一袋大米,一袋麵粉,都按照50斤/袋計算!)

  另一邊,錐生零正在超市大批量的買一些包裝食品;洗浴用品;衛生用品;手電、電池等小型點子設備;繩索、背包、水壺、打火機等野外用品也買了幾份;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褲子鞋子及內衣褲,則根據其質量買了不同的樣式和尺寸。這些物資品類較多,錐生零不敢一次性買的太多,怕引起別人的懷疑,一天下來連續跑了好幾家超市。

  去藥店的路上,錐生零拿出手機,撥號後等待了幾秒:「喂,小一,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零零!我這邊一切OK,今天買的東西我按照同份量下了7天的訂單!」電話那邊錐生純一輕鬆的說道:「你那邊呢?我現在在書店!」

  聽著兒子的匯報,錐生零很是感慨:「小一好厲害,爸爸現在正要去藥店!你弄完就先自己回家!」兒子雖然人小,但錐生零對兒子的辦事兒能力還是比較放心的。

  此時,心情不錯的錐生零不知道,就在地球的某個臨海公路上,一輛停在路邊的銀色敞篷車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襯衣的男子,一隻手掛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撫著額前略長的劉海,雙眼無神的側頭遠眺著遠方的海面,整個人顯得異常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若仔細看,會發現他酒紅的眸中透露著無限的孤寂。

  「ZERO……我後悔了!」性感低沉的苦澀懺悔聲從男子口中不斷傳出傳出:「對不起……ZERO!」

  玖蘭樞,吸血鬼純血種始祖,吸血鬼們現任的君主,擁有強大的力量,溫文優雅的性格,高挑的身形加相貌英俊,使得許多女人為之傾倒。可是這樣的男人在過去不為人知的漫長歲月裡只愛過一個人,一個男人。只可惜那時候的他不懂如何才是愛一個人,所以玖蘭樞錯把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未婚妻的玖蘭優姬當成了他心裡最重要的人,甚至為了保護優姬策劃了一系列陰謀,最後導致自己將最愛之人從身邊推開。

  「ZERO,2500年前,你突然的失蹤打亂了我原先的所有計劃,也讓我瞭解到自己內心最珍貴的東西,可是你卻……找了你兩千多年,這幾日我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我快找到你了!所以….請再等等,這一次我一定會找到你!」

  「阿嚏!」剛到藥店門口的錐生零突然的打了個噴嚏:「奇怪,難道感冒了?看來備些藥品在空間裡絕對是對的選擇!」在營業員詢問的目光下,錐生零盡自走到感冒藥的櫃檯邊,一下子攬了十幾盒治感冒發燒的藥,之後又去另一家買了消炎止疼的藥。來來往往十幾家藥店後,錐生零已經買了很多不同屬性的藥物。之後的幾天裡,錐生父子輪流跑遍了G市所有的藥店。

  【末世前1天】

  錐生零將所有物資在空間整理好,然後把除了房子外,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空間。一系列準備後只等司雨的電話。等真的看到司雨準備的軍火時,錐生零和錐生純一兩人的眼睛都直了。

  「司雨,你這些武器真是太棒了!不過相對的付出的代價也是相當的大!」錐生零邊說邊拿起一支長度只有82mm的10發射手槍在手裡試了試:「和我原先的槍性質完全不一樣,不過還算適合現在的我用!」

  「我幾乎花光了手上所有的資金才搞到這些貨,零快點收起來吧!這些貨搬完我還要帶你去另一個倉庫!還有其它物資要放入空間!」得意的眨眨眼,司雨好笑的看著錐生純一偷偷將一把和錐生零手中一樣的槍放在褲子口袋,不過他並沒揭穿此刻與他對視的小孩。

  錐生零很好奇司雨還有其他準備,於是趕緊將軍火收好:「另一個倉庫在哪?離這裡遠嗎?」

  「為了安全將物資囤積,我怎麼可能把所有物資放在很近的地方呢!?警方的人可不全是吃素的!」邊說邊走到上了車,錐生父子緊跟其後也上了車。

  「那個倉庫裡的物資是什麼?」司雨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放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眼睛朝著錐生零眨了眨,錐生零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他的表情認真的思考起來……「啊!是車,逃生要用到的車!我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司雨看著錐生零一副懊惱的樣子很是好笑:「呵呵呵,沒錯,我用剩餘的錢準備了10輛車,底盤都很高,車身全部加強了防禦,車內設備齊全!而且……」

  「??……」

  「用車當然要有汽油!」司雨見錐生零雙眼發出驚喜的光芒,繼續說道:「汽油有500桶,我準備的這些逃生的車都比較廢汽油,不夠的話,以後逃亡路上見到加油站就停下碰碰運氣!」在錐生零疑惑的表情下,司雨快速說道:「不要問我這麼短的時間我是怎麼弄到這麼多汽油的,偶是不會告訴你滴!!哦呵呵呵……」

  「笨蛋司雨,你笑的太猥瑣了!」坐在錐生零腿上的錐生純一鄙視的說道。

  「切!」無所謂的白了一眼抬自己槓的小人兒,司雨換上一副淒淒切切的可憐模樣說道:「唉,現在我可是真的破產了,要是一切都白忙活,那就慘嘍!!」

  錐生零看看身邊開車的司雨,再看看懷裡的兒子:「雖然從那天告知你我的夢境後就再沒做過類似的夢,但我可以感覺到危險越來越接近我們了!末日應該快到了!」

  車內氣氛瞬時嚴謹起來,三人誰也沒再說話,腦中唯一想到的就是:等待……!

  「笨蛋司雨,我們三個都破產了,可是我們還必須買到至少一台發電機和一台收割機,你有辦法弄到麼?」

  「讓我想想!」——————華麗的時間等待分割線——————「有了,今晚我們可以打電話讓店裡派人送貨,等發電機和收割機到手,我們就把人打暈趁機收了貨逃走,避免與末日來臨的時間相撞,我們可以在逃走的時候發出聲響,讓路人將他們喚醒!」

  錐生父子聽完這個辦法,雖然覺得騙人不好,但是也想不到其他辦法:「那我們拿袋子裝點食物放到他們身上吧!這樣我心裡好受些!」

  「聽你的!不過……」遲疑的盯著錐生零,司雨才開口問出心裡藏了好久的問話:「零,離開G市,我們要去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

  司雨:「零,根本就沒末世!」

  錐生零:「是呀!原來真的只是個夢啊!」

  錐生純一:「笨蛋司雨,你很希望真的末世嗎?」

  司雨大哭:「~~~~(>_<)~~~~ ,我就這樣破產了???」

  「!!!!!!?耶?」大汗淋漓的坐在床上,甩手一個火球丟出去:「還好剛才的才是做夢,嚇死我了!」

  「混蛋!」某位還未出場的人士。

  「笨蛋司雨!」小奶包錐生純一。

  怒火中燒的二位趕緊撲火......

  ☆、【正文3】末日

  「零,離開G市,我們要去哪裡?」

  「不知道,夢裡面不管往哪裡逃都有怪物,而離開G市則是因為這裡是最早被怪物佔領的城市!」

  一時間車內氣氛凍結,三人相望無語。等待是漫長的,尤其等來的還是世界性的毀滅,這份煎熬的過程對於知情者來說是相當沉重的。他們不能告訴任何人即將發生的事,即便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他們。

  「或許我們可以去Z市,那裡相較於其他城市來說是人口最少、土地面積卻很大的城市,而且人口越少,人們被咬後成為怪物的也就越少。」司雨振振有詞的說道。

  錐生零雖然已經在這個社會生活了三年多,卻也只對自己現在待的城市比較瞭解,聽了司雨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就點頭答應了。

  錐生純一沉默的待在錐生零懷裡,小手臂緊緊的纏在他的脖子上,小嘴一開一合的輕聲說道:「不管去哪裡,我只要和零零永遠在一起就好了!」說完,又歪著頭看了看臉有點抽搐的司雨:「好吧,再加上笨蛋司雨,我們三人要永遠在一起!」

  錐生零溫柔一笑,認真的看著兒子,然後對著愣了神的司雨說道:「我們三人會一直在一起的,永遠!」

  自懂事以來司雨就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一個人在殺手界孤獨奮鬥了七八年,直到遇見突然出現的錐生零,一時憐憫收留了無家可歸的錐生零。之後兩個心靈都帶著濃濃悲傷的少年,為了新的生命而漸漸敞開心胸,最後成為彼此唯一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了平常人才能過的安穩日子卻又要迎接末日來襲的命運。

  司雨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他害怕好不容易溫暖的心再次冰冷,害怕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可以彼此信任的朋友,所以此刻聽了錐生父子無比堅定的話,他心裡無比感動。

  一切準備就緒,錐生零心裡覺得此刻上路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和司雨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就躲在這個空曠的倉庫裡,等待時機再啟程。末世裡飛機是不能起飛的,而且錐生零只對G市裡即將面對的災難比較清楚,他不敢貿然先去其他城市。

  沒有把剛才還駕駛的車收入空間,三人就這樣坐在車內聽著廣播,越來越接近夢裡怪物出現的時間,三人都很是緊張,一方面希望那個夢不會實現,一方面又覺得準備這麼多,那個夢若沒有實現的話又有點不甘心。而錐生零從剛才起就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就這樣待在倉庫裡其實並不怎麼安全,考慮著是不是要轉換地點躲藏。

  廣播裡天氣預報員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著近日的天氣,錐生零打開倉庫的門,外面已經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雨,看著從天而降的雨水,錐生零緊緊的皺起眉,思考了一會兒快速轉身,緊張的坐回車上:「看來這台車要浪費了!」

  不明話中含義的司雨疑惑的看著錐生零,在錐生零的指導下關上所有車窗,慢慢的將車開出倉庫,在小區裡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一個正因有人要上樓而打開的電子鐵門,將車停靠在離樓道最近的地方叫住那人,三人快速從靠近鐵門的車門下了車進入樓道,期間三人一滴雨水也未沾到。

  謝過那人後三人直接上了五層樓,錐生零抱著錐生純一跟在司雨身後,看著司雨敲了敲左邊那家的門,確定裡面沒人又接著敲了右邊那家的門,等了一會兒終於有人開門,錐生零頓時鬆了一口氣。

  開門的是個帶著無框眼鏡的少年,黑色的碎發,白色襯衣,藍色休閒褲,整體看著有些凌亂,一眼便知他是被剛才的敲門聲吵醒的。

  圍坐在客廳沙發上,四人相互自我介紹了一遍,少年名叫白小生,為人挺隨和的,昨晚也是因為慶祝大學畢業才和幾個同學多喝了幾杯才一直睡到現在。而錐生零三人覺得要離開G市還有一段時間,而期間要一直躲在白小生家,所以不管他是否相信都把末日來襲的事說了出來。

  「若真如你們所說我還真有點慶幸!」在錐生零三人不解的注視下,白小生不好意思的說道:「並不是幸災樂禍,只是我孤家寡人一枚,這個房子的租金早就壓得我喘不過氣了,若真的馬上就要末日了,我應該就不用再交房租了!」說完還憨憨的傻笑了幾聲,也讓錐生零三人本來還忐忑的心放鬆了下來。

  司雨一改之前對外冰山的表情調笑的說道:「你這人還真是淡定!」說話的同時,錐生零詫異的發現他的耳根竟然有點微紅。

  「要不然呢!?......你們餓不餓,我這還有些方便麵,不介意的話隨便吃點兒!」說著端出一個電子鍋煮起泡麵,然後坐回三人旁邊打開電視機。

  電視裡漂亮的主持小姐拿著話筒正在醫院直播,卻不曾想這一次直播將成為她人生的最終點,卻也是人類噩夢的開始。腐爛的肌膚,流膿的傷口,僵硬的身體,迅捷的速度,無不證實了錐生零夢境的真實性。一個接一個的人類被怪物咬傷,然後僵硬的爬起來尋找獵物啃咬,直到電視裡一片雪花,圍坐在沙發上的四人才面色難看的回過神。哪怕一開始已經做好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一切才知道現實的恐怖。

  而白小生之前聽了錐生零的話雖表現的無所謂,可此刻他完全被電視直播的內容震撼了,張嘴驚訝的說道:「難道你是預言家?這能力真強!不過那些人究竟是怎麼變成那副模樣的啊?」不曾想白小生一番話惹得司雨和錐生純一同時看向同樣驚訝的錐生零,都懊惱之前說那麼多,做那麼多,竟都沒人考慮到『預言』這一說。

  「,應該是雨水感染,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有這種預言的能力!」錐生零自己也很吃驚的說道:「不過有了這能力,以後我們的日子會好過一些也說不定!?只是......!!?」

  「一定會的!因為你的預知能力不是已經讓我們避免了兩次災難了嗎?」不待錐生零說完,司雨在一旁堅定的說著:「末日來臨和雨水感染,我們能安全順利的逃離不都是托了它的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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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末世之血奴(年下 末世 血族 ) BY 雲浮日

  洛克•愛德華公爵沉睡了一百年醒來,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喪屍橫行。

  於是,他發現自己的食物的數量迅速減少了。

  為了天天都能喝到新鮮的鮮血,洛克•愛德華公爵決定給自己養一個血奴……

  這是一個被當做備用食物的小血奴在長大後變成一個強大的人

  再被公爵初擁後變得強大到幾乎變態後壓倒公爵,然後死死吃住公爵的故事。

  女王受X忠犬攻

  末世文,有喪屍,怪物出沒……

  葉煜辰在喪屍的追擊下失去了父母,被血族公爵收養,公爵收養他的目的只是……他的血比較好喝?!

  令人恐懼的喪屍終於被消滅,但是,真的再沒有危險了嗎?
  1第一章

  一輪冷月孤寂的掛在半空。冷清的街道上,一張報紙被風刮起,“啪”的一聲貼到一個兩手垂在兩邊,以緩慢的步伐漫無目的的晃蕩在街上的人身上。或許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的半張臉已經腐爛,露出皮層下面的白森森的骨頭,一雙眼睛凸起,上面覆著黃色的粘液,嘴角粘著已經泛黑的血跡,喉嚨中不時地發出奇詭的聲響。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粘著一大片血跡。

  報紙再次被風卷走,翻飛的頁面間,隨處可見一個巨大的被標紅的標題:驚聞:會走路的屍體!

  l市郊外,一棟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的古老城堡裏,一個橫放在地板上,印著金色薔薇花紋的,白色十字型棺材裏傳出了一陣聲響,接著,棺材的蓋子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推開。

  一個擁有著璀璨耀眼的金髮長髮的俊美男子坐了起來,他像是剛睡醒一樣,慵懶的打了個哈氣,蔚藍色的眼睛在半眯半開時,不時地閃過幾抹血紅色的光芒。

  男子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色襯衫,這才跨出了棺材。

  跳上一人高的窗臺,男子舔了一下自己淡紅的唇瓣,睡了那麼久,他已經很餓了,是時候去找食物了。

  跳下窗臺,男子的背後在瞬間張開一雙巨大的黑色蝠翼,在清冷的月輝中,男子扇動著翅膀,飛向曾經熱鬧繁華的l市。

  這是怎麼回事?

  在他的記憶中,即使是在晚上,這座城市也是亮如白晝的,可是現在,這座城市仿佛就是一座死城,整個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沒有一絲的生氣。

  男子張著蝠翼在l市上空盤旋了一會,只見l市的各個街道上漫遊著一個個人類,可是他卻沒有聞到屬於人類血液的芬芳。

  男子降下飛行的高度,落到地面上,然後收起了翅膀。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人”,他的胳膊少了一條,殘缺的胳膊處外翻出森森的白骨,卻沒有流出一滴血,整張臉的表情是呆滯的,只是覆蓋著黃色粘液的眼睛裏隱隱透出某種渴望。他要吃肉,新鮮的,粘著溫熱的人血的人肉。

  男子捂住口鼻,從那個“人”身上傳來了陣陣腐爛的惡臭,刺得他敏感的鼻子難受極了。

  那個“人”經過男子身旁,但就像是沒有看到男子一樣,邁著遲鈍的步伐,緩緩的走了過去。

  不遠處傳來了沉悶的鐘響,伴隨著鐘聲的,是一聲絕望又恐懼的尖叫聲,“救——救命!!!還有沒有人,救命啊!!!救命——”

  男子看了看四周,沉思了片刻,還是展開蝠翼,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飛去。

  他應該找個人,一個活人問問,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2第二章

  清冷的月光寂靜的灑在街道上,原本安靜的街道上,突地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緊緊抱著自己懷中的孩子,眼神驚恐的往身後望瞭望,眼中滿滿的都是絕望。

  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原本溫和的鄰居會突然發狂,開始撕咬啃食自己的家人,最後那個鄰居被制伏扭送到了醫院。

  她以為不會再有事了,可是當她一覺醒來,整個l市都天翻地覆了,各處又突發了人們無故發狂咬人的事件,而且事態還越來越嚴重。只是短短一天,這種可怕的病,就在l市內急劇擴散。

  這種現象,幾乎和她看的那個可怕的電影——生化危機一模一樣。

  她的丈夫當機立斷,讓她收拾了東西,帶上兒子就上車準備離開l市。

  可是沒想到路上遇上了一個卑鄙無恥的人,為了拖住後面越追越多的喪屍,前面開車的人沖著他家的車的輪胎打了一槍,那家人跑了,他們的車卻即將要被一大群喪屍圍住。

  她害怕的想要掉下眼淚,丈夫卻一臉沉著的指揮著她抱起兒子,又撿著食物裝了一個書包給她背上,還給了她一把槍,“等會下車,你就趕快跑,後面的東西,我來解決。”說完,丈夫就開了車門,把她推下車後,他自己下了車,拔出槍就向後打了起來,“你還愣著幹嘛?快給我跑啊!”

  她含著淚,最後看了丈夫一眼,抱起兒子,咬著牙就往前沖,不管跑了多遠,都沒有向後在望一眼。她怕自己向後望一眼,就會忍不住抱著兒子,回到丈夫的身邊。

  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小,她躲進一個小巷裏,拂了一下狂跳的胸膛,她顫抖著低下頭,用同樣顫抖的聲音問著自己懷中不滿六歲,卻裝出一臉鄭靜的兒子,“辰辰,辰辰,你害怕嗎?”

  葉煜辰抬起小小的臉,雖然眼中還殘留著害怕的痕跡,但是他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辰辰不怕!”

  “乖孩子。”女人的眼中霎時湧出熱淚,把臉貼在兒子稚嫩的臉上。為了她凶多吉少的丈夫,她一定要保護辰辰的安全,!!

  “辰辰真的不怕,媽媽不哭。”葉煜辰從女人緊緊的懷抱中抽出手,伸著稚嫩的小手抹掉女人臉上的淚水。

  “媽媽……媽媽不哭,媽媽一定會好好保護辰辰的。”女人快速的抹幹自己臉上的淚水,強撐起一抹笑容,“辰辰是媽媽的乖寶貝,要是媽媽也被那種怪物抓到了,辰辰不要管媽媽,自己先逃好不好?”

  葉煜辰沉默了一會,垂著小小的腦袋,兩手抓著女人胸前的衣服,“辰辰不想要和媽媽分開,媽媽不要和爸爸一樣不要辰辰了。”

  “辰辰乖,辰辰乖乖聽媽媽的話好不好?”女人抬起葉煜辰的小臉,焦急的說道,“辰辰是媽媽和爸爸的寶貝,爸爸和媽媽都會拼盡全力保護辰辰,辰辰不要任性,辰辰要好好聽媽媽的話……”

  就在這時,旁邊的轉角突地冒出了一個喪屍,“呵~~”的張開嘴,兇狠的撲向女人。

  “啊!”女人嚇的尖叫了一聲,抱著葉煜辰沖出了小巷,尖叫聲引得四處遊蕩的喪屍都步伐緩慢的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眼看著身後的喪屍越來越多,女人的腳步越來越慌亂。

  聞著生人的氣息,從街道兩旁破落的門中也鑽出了一些喪屍,加入了喪屍大隊中。

  往日熱鬧的大街現在只有幾輛車頭撞在路燈杆上,冒著黑煙,車身上噴灑著一大灘血紅的血跡的轎車停在那裏。

  還有一輛車窗裏探出一個男人的半個身體,臉上滿是驚恐痛苦的表情,扭曲的不成樣子。一雙眼睛已經翻白,大張的嘴巴裏流出水流一樣的鮮血。

  在他的身後,一隻喪屍正覆在他的身上,赤手撕開他的身體,把他肚內的內臟挖出來,大口大口的塞進嘴裏。

  慢慢的,他的眼球上浮出了黃褐色的液體,大張的嘴巴裏的牙齒變得尖銳,手指也長出了黑色的尖尖的指甲,“呵~~”他的嘴裏發出不似人的聲音,揮動著手臂努力靠近剛剛來到車邊的女人。

  “啊!”女人又尖叫了一聲,顫抖著拔出槍,朝著他的頭開了一槍,那只剛剛變成喪屍的人動了一下,就垂下了身體。

  女人摟了一下自己懷中的孩子,才拼命邁動自己已經發軟的雙腿,又朝前跑去。

  但是人類的體力總是有限的,不像是喪屍,他們永不知道疲倦,有的僅僅是對食物的渴望,這種渴望驅使著他們去尋找食物,然後撕碎他們,填補自己內裏的渴望。

  女人邁動的腳步越來越慢,眼看著那群吃人的惡魔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心跳得越來越快,絕望的看著身後的喪屍大軍,女人忍不住發出絕望又驚恐的尖叫聲,“救——救命!!!還有沒有人,救命啊!!!救命——”

  她拔出手槍,朝著自己身後開了幾槍,被槍擊中的喪屍迅速倒下,後面的喪屍踩踏著同類的屍體,沒有半分停頓的朝著女人圍了過來。

  女人的腳不知道被什麼一絆,摔倒在地,後面喪屍群中一個被咬掉雙腿的喪屍爬上前,一手抓住女人的腳,張大口就咬了下去,撕下一大塊血肉,咀嚼咽下。

  “啊!”女人痛的臉上冒出了冷汗,她一腳踹向還在啃食著她的血肉的喪屍,那只喪屍的力氣大得嚇人,沒有被女人踹開,反而還抓下她的另一隻腳,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女人的眼眶裏冒出了熱淚,拿槍打到那只喪屍,踉蹌著爬起來跑了幾步,又摔倒在地上,知道自己已經跑不過了,女人決絕的拽下自己背上的書包,把它塞進葉煜辰的懷裏,然後把葉煜辰放到地上,推了他一把,“快點,快跑!!!”

  “媽……媽媽……”小小的葉煜辰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媽媽被一大群喪屍圍住,撕咬。

  “快跑!!”見有喪屍向著葉煜辰走去,女人忍著痛又嘶吼了一聲。

  葉煜辰這才反應過來,邁著小腳向前跑去。

  但是跑了沒多遠,就跌倒在地上,眼見著喪屍就要圍住他了。就在這時,天空中突地劈下幾道閃電,把圍住葉煜辰的幾隻喪屍都電成了幾塊焦炭。

  3第三章

  葉煜辰驚奇的抬起頭,只見在銀色的月光下,一個俊美的如同阿波羅的擁有著耀眼金髮的男子揮動著暗夜的翅膀,在月輝中緩緩降落到他的眼前。

  這到底是惡魔,還是天使?!

  小小的葉煜辰抓緊了自己懷中的書包,不管是惡魔,還是天使,只要他能夠救媽媽,他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救救……救救我的媽媽……”葉煜辰從地上爬起來跑到金髮男子的身邊,用小手抓住男子的褲腳,抬起頭,兩眼希翼的看著男子。

  男子看著葉煜辰髒髒的小手,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

  突然,鼻尖傳來一股從未聞過的美妙的甜腥香氣,男子的眉一挑,蹲下身把臉埋入葉煜辰的頸窩,果然,這麼極品的血液芬芳,就是從這個小鬼身上傳來的。

  男子的唇角被刺激的露出了兩顆尖牙,他極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渴望,收回自己的尖牙,因為這裏顯然不是一個進食的好地方,“要是我幫了你,你給我什麼好處?”

  “只要你救我媽媽,我什麼都願意做!”

  “如你,所願。”男子轉過身,微微抬起手,天上就又降下十幾道閃電,把女子身邊的喪屍全都收拾了乾淨。

  “呃……呃……”被咬的全身都是鮮血的女人渾身抽搐的倒在地上,嘴裏不住的湧出鮮血。

  “媽媽……媽媽……”葉煜辰跑到女人的身邊,跪在她的身旁。

  “辰辰……辰辰……”女人抬起少了幾根手指的手,摸了一下葉煜辰滿是灰塵的柔嫩臉頰,“以後沒有了媽媽,也要好好……好好地活下去……”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金髮男子,這個人……很強大,雖然從剛剛那詭異的閃電可以看出,他並不是一般的人類,但是現在她只能把自己的兒子託付給他,而且值得慶倖的是他不會像那怪物一樣撕咬辰辰,至少把辰辰託付給他,辰辰可以好好活下來,“請……請你以後多多照顧辰辰……”

  “媽媽……”葉煜辰似乎知道了女人將要離開自己,撲在她的身上就哭了起來。

  “辰辰……不哭,媽媽只是……要去……找爸爸了……”女人艱難的說完話,然後顫抖著雙手從自己的衣領裏掏出一個銀色的項鏈,打開下面垂著的一個圓形銀色蓋子,眼光溫柔的看了一眼裏面笑得一臉溫和俊朗的男人,接著抬起右手,把緊緊握在自己手中的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在路上的時候,她看見過被喪屍咬了的人最後也會變成喪屍,與其變成那種可怕的怪物,她還不如現在就用槍結束自己的生命!

  最後看了葉煜辰一眼,“辰辰,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女人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滴下,她重重的扣下了扳機。

  “呯!”

  “不要……媽媽……媽媽不要丟下辰辰……”葉煜辰呆看著女人的太陽穴冒出濃稠的鮮血,閉上眼睛緩緩的躺倒到地上,他終於反應過來,撲倒在女人的身上,哭的直打嗝。

  男子見葉煜辰哭的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皺了一下眉頭,還是踱步走到葉煜辰的身邊,緩緩的伸出手,“吾是洛克•愛德華,血族公爵,以後你就是我的奴僕。”男子的眼眸冰冷而帶著居高臨下的高貴,一頭金髮在月色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的聲音帶著魔力,讓葉煜辰不得不看向他。

  洛克•愛德華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魅惑而妖異的紅,淡紅色的唇角向上微微勾起,那張俊美的臉瞬間變得妖豔而勾人,“跟我走吧,人類。”

  葉煜辰被迷惑的忘記了哭泣,伸出手搭上他伸出的手。

  “乖孩子。”洛克•愛德華把葉煜辰拉進懷裏,展開巨大的黑色蝠翼,朝著月亮飛去。

  銀色的月華依舊溫和的撒向大地,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個渾身浴血的女人橫躺在地上,她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臉上的淚痕在月光下閃著璀璨的銀光。

  被藤蔓纏繞著的古老城堡一如幾百年前一樣,靜靜的豎立在那。關得緊緊的雕花鐵門上纏繞著一層層的藤蔓。空曠的庭院裏雜草叢生,白色、粉紅色和深紅色的薔薇花在雜草叢中瘋長,綻開的嬌嫩的花瓣有著和血族一樣的妖豔。

  洛克•愛德華抱著葉煜辰,緩緩落在高高的窗臺上。

  收回翅膀,洛克•愛德華跳進房間。

  房間裏早就有一個穿著管家服的英俊男子站在那裏,見到洛克•愛德華,他恭敬的把套著白手套的右手放在胸前,朝著洛克•愛德華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主人,歡迎您回來。”

  見到突然出現的男子,洛克•愛德華也並不驚奇,只是微點了一下頭,“蘭奇,你也醒了。”

  “是的,主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只要主人醒了,管家也會隨即醒來,而且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捕食過了。

  洛克•愛德華也不多問,坐到一旁為他準備的柔軟舒適的,鋪著紅色天鵝絨的座椅上。然後把右腿翹到左腿上,單手支著下巴,神色倨傲的指了一下被他放在地上的葉煜辰,“把他帶下去洗乾淨了,換套衣服後再帶給我。”

  被放在地上的葉煜辰神色茫然地看著四周,看到稍微熟悉的洛克•愛德華離自己有些遠,正想要邁著小腿巴過去,卻被他不經意間掃視過來的淩厲目光嚇得釘在了原地。

  “帶他下去吧。”洛克•愛德華微眯了一下眼睛,輕輕揮了揮手。

  “是,我的主人。”蘭奇隨即走到葉煜辰身邊,“請跟我來。”

  葉煜辰茫然無措的看向洛克•愛德華。

  “去吧。”

  葉煜辰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4第四章

  原本佈滿灰塵的城堡現在已經煥然一新,推開巨大的拱形木門,足有五米寬的走廊過道裏鋪著全新的紅色地毯,走廊頂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水晶吊燈,灑下橘黃色的光芒。牆壁上貼著一幅幅油畫,居然都是洛克•愛德華。

  油畫中的他有的穿著騎士服,有的穿著十八世紀貴族的服飾,最接近現代的,只有一張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但是不變的是他臉上有些高傲的,帶著尊貴的表情。

  葉煜辰一邊跟著蘭奇,一邊好奇的打量牆壁上的油畫。這個哥哥的畫像都好漂亮哦,要是辰辰長大了,也會像哥哥那麼好看嗎?

  只是……爸爸媽媽都見不到辰辰長大的樣子了。

  想到這,葉煜辰的眼眶又有些濕潤了,不行……不能哭,沒了爸爸媽媽,辰辰以後要更堅強才行。

  葉煜辰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把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淚咽了下去。

  對,辰辰還有洛克哥哥,辰辰不是一個人!

  葉煜辰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跟上蘭奇。

  蘭奇脊背挺直的走在前面,不時從過道出現的穿著黑色及膝裙,系著白色圍兜女僕裝的血族女僕向著蘭奇微微鞠躬。

  蘭奇依舊目不斜視的走過,葉煜辰好奇的回頭,一個女僕聞到葉煜辰身上的氣味,眼睛血紅的朝葉煜辰露出兩顆尖牙。

  葉煜辰嚇得小步快跑跟上蘭奇。

  緊接著下一秒,那個女僕就胸口冒血的慘叫了一聲,倒在地上,瞬間變成了一堆黑灰。

  “這是主人要的人,覬覦者的下場只有一個,死!”蘭奇的身影微微一晃,似乎消失了一會兒,但是在葉煜辰看來他的身形只是稍微的偏了一下,就又恢復了原樣。

  葉煜辰不敢回頭看,只是筆直的跟著蘭奇。

  蘭奇依舊不緊不慢的走著,仿佛剛剛的那個畫面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他帶著葉煜辰走到走廊最後面的一個白色的雕花木門前,帶著白手套的修長手指輕觸上門把,輕輕地扭開。

  “請吧。”蘭奇筆直的站在那,笑著微微向裏攤出左手道。

  葉煜辰緩緩地走上前,好奇的向裏望去,只見裏面的空間大極了,入目的是一個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的浴池,牆上貼著整整一面牆那麼寬的鏡子,邊緣用塗成金色的圓木包裹著,繪著幾朵薔薇花還有連綿的薔薇花藤。浴池旁還擺放著一張鋪著白狐皮的貴妃椅,白色的狐狸皮一直拖到地上,和繪著些微淡淡的金色圖案的瓷磚幾乎融成了一色。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隻巨大的水晶吊燈,正對著浴池的正中央。

  蘭奇在門後的牆上一按,水晶吊燈霎時閃出璀璨高貴的光芒,照的裏面的一切都如夢如幻起來。

  然後蘭奇走到浴池旁邊,蹲下身拔開浴池壁上一個網球大小的合著的金屬管道的蓋子,一股冒著熱氣的水就涓涓的流進了浴池裏,“這是附近山上的溫泉水,溫度適中,而且有利於舒緩過於疲勞的身體與精神,請放心使用。”蘭奇見葉煜辰有些拘束的慢慢走進浴室,於是便溫和的笑道。

  “謝……謝謝……”葉煜辰摳著自己髒髒的衣服下擺,小聲的說道。

  蘭奇笑得更加溫和,“請您不要見外,既然主人讓我服侍您,我自然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請您脫下衣服,您的這身衣服已經不能穿了,我會儘快給您拿一套新的過來。請您先在浴池裏泡著,主人不喜歡很髒的人或東西。”

  洛克哥哥討厭髒髒的自己嗎?辰辰不想要被洛克哥哥討厭!葉煜辰聽完蘭奇的話,急急忙忙的就想要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越是急越是脫不下來。

  “我來幫您吧。”蘭奇走到葉煜辰身邊,蹲下身,手指靈巧的解開葉煜辰上身衣服的扣子,一下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給脫了下來。只是一瞬,葉煜辰就渾身赤/裸的站在了那裏。蘭奇拉著葉煜辰的小手,把他引到浴池前,此時浴池已經放滿了五分之三的水,將葉煜辰放入池中,蘭奇合上出水的金屬管道的蓋子,然後把葉煜辰的髒衣服放到自己的臂彎上,向葉煜辰微彎了一下腰,“請您稍等片刻,我馬上回來。”說完,他步伐矯健卻有禮的走了出去。

  葉煜辰在溫熱的水中使勁的搓著自己身上,一點一點把自己身上這邊那邊髒一塊的地方搓了個乾淨,露出下面白白嫩嫩的皮膚。

  蘭奇的效率十分的迅速,葉煜辰才剛剛搓到第二塊汙跡,他就拿著一套新的乾淨的衣服走了進來。

  待葉煜辰洗乾淨了後,蘭奇又幫他洗了頭,然後拿了一塊大毛巾,細細的擦幹葉煜辰身上的水跡,又拿過衣服,不容葉煜辰拒絕,他迅速的人給葉煜辰換上,再一點點的撫平衣服上的褶皺,直至整套衣服見不到一絲的不平整。

  這是一套小西服,蘭奇甚至還很耐心地在衣領上打了一個小蝴蝶結,原本髒兮兮的葉煜辰洗完澡換上衣服後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粉嫩嫩的可愛小男孩。

  做完這一切後,蘭奇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相信主人一定會喜歡這個打扮的,然後就會像是拆禮物一樣的解開上面的小蝴蝶結,露出自己保護良好的鋒利犬牙,優雅的進食。

  蘭奇又仔細的看了葉煜辰的全身幾遍,確認一切完美之後,最後說道,“我帶你去見主人。”

  5第五章

  洛克•愛德華坐在椅子上,想到不久以前聞到的血液的芬芳,有些乾渴的舔了舔嘴唇,一對尖利的犬牙不受控制的壓在了下唇上。他從來沒有聞過那麼美味的味道,即使是在一些高級的吸血鬼的身上,也從未聞過。當然,他對那些冷冰冰的血液並沒多大的興趣。

  他換了一隻腳架著,有些焦急,但依舊優雅的坐在座椅上。

  其實他已經幾百年沒有喝到過新鮮的血液了,乍一聞到那股血味,他差點就控住不住自己,對著那白嫩嫩的脖頸咬下去。但是長久以來良好的自控力還是占了上風,他可不是那些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低級血族,而是高貴的血族公爵,血族的優雅控制住了他的理智。但即便如此,積攢了幾百年的對血的欲望還是讓他稍稍焦躁了一點。洛克•愛德華又舔了舔唇角,收回了露出來的牙齒。

  支在尖尖的下巴上的手指動了一下,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輕扣了扶手幾下,蔚藍色的剔透眼瞳中閃過一抹紅芒。好不容易碰到了如此美味的獵物,他當然不可能只吸食一次。纖長的手指又扣了扶手幾下,然後停頓了一下,那麼……以後是要決定養著他了?

  纖長手指又開始輕擊扶手,養著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人類小奴隸而已,他就當是養了一隻寵物。而且等到他長大了,吸食的量和次數還可以增多一些,扣動的頻率變得歡快了一些,甚至連淡紅的唇瓣也揚起了些微的弧度。

  在他面前的房門輕叩了一聲。

  洛克•愛德華收回臉上的表情,頭微微一揚,金色的長髮一晃,在燈光的渲染之下,質地柔順光滑的金髮上暈開了一層光暈。

  “進來。”低沉舒緩宛如大提琴協奏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

  暗紅色的雕花大門打開,蘭奇半躬下身,套著白手套的右手放在左胸上,“主人,我將他洗乾淨帶來了。”

  “嗯。”洛克•愛德華應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

  蘭奇把身體又低了低,然後直起腰,示意他自己身後的葉煜辰走上前,把他輕推進門後,蘭奇後退一步,關上了門,“主人,祝您用餐愉快。”

  祝您用餐愉快?

  葉煜辰迷茫的眨了眨眼,可是這房間裏只有他和洛克哥哥呀,哪里有餐點?

  洛克•愛德華見到煥然一新的葉煜辰,不由得揚了揚眉角。沒想到小髒鬼洗乾淨了,居然這麼可愛。圓圓的蘋果臉上帶著洗澡後的紅暈,大大的圓眼睛閃著小鹿斑比一般的單純,還沒有完全幹透的頭髮溫順的貼在他的臉旁。那身小小的西裝,把他襯得更加的可愛討喜,簡直就像是小天使,當然,天使那玩意兒,他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討厭。

  “過來。”洛克•愛德華抬起手,朝著葉煜辰勾了勾手指。

  “洛克哥哥。”葉煜辰立馬拋下自己腦中的疑問,揚著笑,乖乖地朝洛克•愛德華小跑著走了過去。

  哥哥?他可沒允許這個低賤的人類叫他哥哥,以他的身份,連叫他主人的資格都沒有。洛克•愛德華臉上的神色一冷,面無表情的看著葉煜辰。

  小孩子的感官總是特別的敏銳,只是洛克•愛德華身上氣息變化的下一秒,葉煜辰就覺察到了,他停下了腳步,臉上的笑也隱了下去,有些怯怯的看著散發著冷氣的洛克•愛德華。洛克哥哥為什麼這麼看著辰辰?辰辰好怕!

  洛克•愛德華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目光帶著睥藐,身上強大的氣場放出,一步一步的走向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的葉煜辰。

  走到眼中露出快要哭的神色的葉煜辰面前,洛克•愛德華微微彎下腰,一縷金色的長髮從他的背後滑落,垂到胸前。他伸出白皙剔透的手指,夾住葉煜辰的下巴,迫使葉煜辰抬起頭來,蔚藍的眼眸中帶著森然的冷光,俊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人類……你只是我的奴僕,以後再叫我哥哥,我就讓你遭受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當然,你也沒資格叫我主人,以後就以殿下來稱呼我吧。”

  “殿……殿下?”葉煜辰艱難的開口,大眼中幾乎要溢出了晶瑩的淚珠。

  “沒錯。”洛克•愛德華應道,“而你的作用,只是一個血奴,我的食物。”洛克•愛德華鬆開手,纖長的手指從葉煜辰的臉龐上滑下,放在他白嫩的脖頸上點了點。

  “食……食物?”葉煜辰更加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說只要救了你媽媽,你什麼都願意做?而我要你做的,就是成為我的蓄養食物。”洛克•愛德華一邊說,一邊伸長指甲,尖利的指甲一下就在葉煜辰的脖子上劃開一道口子,沾上了幾絲芬芳的血液,他收回手,把粘著血絲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邊,蔚藍色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臉變得極為妖媚,唇邊也露出了尖牙。

  在葉煜辰疑惑的眼神中,洛克•愛德華伸出舌頭,緩緩地把血絲舔了進去,即使做著這個動作,他也帶著優雅,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6第六章

  “洛克……殿下……和那些害死媽媽的怪物一樣嗎?”葉煜辰迷茫的睜著大眼,問道。

  “那種低賤的怪物麼……”洛克•愛德華露出一絲高傲的、輕蔑的表情,“他們連我的一根發絲也算不上!”

  “那麼洛克……殿下不是那些怪物了?”雖然叫著這個稱呼還很是生澀,但是葉煜辰原本迷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既然洛克哥哥喜歡他這麼叫他,那麼他就乖乖地聽洛克哥哥的話,只在心裏偷偷叫他洛克哥哥好了,媽媽已經把他交給了洛克哥哥,洛克哥哥就是他的親人了。媽媽,辰辰會很乖的,你不要擔心。

  可是,為什麼洛克哥哥要喝他的血呢?難道哥哥很缺血?葉煜辰看著洛克•愛德華的眼中頓時帶上了一絲的歉意,洛克哥哥身體不好還來救他,真是太辛苦了,辰辰以後一定要對洛克哥哥好,就像媽媽爸爸對辰辰那樣那麼好。

  洛克•愛德華不知道葉煜辰心中想的早已與他所預料的差了n個彎,看著一下子沉寂下來的葉煜辰,他以為自己已經震懾住了他,於是點了點頭,手招了招,“過來。”然後又走到鋪著紅色天鵝絨的座椅上坐下。

  葉煜辰沒有再說什麼,乖乖地走到洛克•愛德華的身前。

  洛克•愛德華把葉煜辰抱到自己的懷中,警告了他一聲別亂動後,就和蘭奇料想的一樣,優雅的解開葉煜辰領口上的蝴蝶結,再將領口邊上的紐扣解開兩顆,伏下頭,柔順的如同絲綢一般的金髮流淌到葉煜辰的肩上,對著葉煜辰白嫩嫩的散發著令所有血族著迷的血液芬芳的脖子,洛克•愛德華張開嘴,一對鋒利的犬牙露出,快速的咬了下去。

  柔滑的血液進入口中,饒是尊貴的血族公爵,也不經露出了滿足享受的表情。這個味道,就如同他想像的那般美味,甚至超出了他的想像。這種無與倫比的感覺,流淌在舌尖的絕妙滋味,足以他回味一個星期。

  葉煜辰只是感到自己的脖子上被什麼叮了一下,就沒什麼感覺了。只是脖子上有什麼涼涼的東西,讓他感覺有點難受,可是他還是沒有動,還是乖乖地兩隻手都並在自己的膝蓋上,只因為洛克哥哥已經叫了他不要動。

  洛克•愛德華不敢多吸,只是淺嘗了兩口,但是僅僅是這兩口,也夠他一個星期不用吸食了。而且吸太多血,將小孩子的身體在這種長身體的時候就弄垮的話,以後就不好養了,他可不想到手的這麼美味的食物就這樣沒了。吸完血,洛克•愛德華便伸出薔薇色的舌尖在葉煜辰脖子上被他咬出的兩個小牙洞那裏舔了一下,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癒合了。

  “嗯,好了,等會兒我讓蘭奇給你弄個房間,你也累了,去睡吧。”輕輕把葉煜辰推下地面,洛克•愛德華神色淡淡的說道。

  “蘭奇。”洛克•愛德華只手撐在下顎上,蔚藍色的眼眸看向巨大的半拱形雕飾精美的木門。

  蘭奇幾乎是在洛克•愛德華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推門進來了,看到還好好站在那兒的葉煜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是很快的就被掩飾住了,又恢復了平靜無波的樣子,他半彎下腰,恭敬地問道:“是,我的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把他帶下去,找個好點的房間,好好照顧他睡下吧。”洛克•愛德華說道。

  “是,我的主人。”蘭奇恭敬地半俯下身,然後看向葉煜辰,“請跟我來。”

  葉煜辰被洛克•愛德華吸了血後,只是覺得頭突然暈了一會兒,就沒事了,畢竟吸的血也不是很多。見洛克•愛德華要蘭奇帶他下去,就乖乖地跟上蘭奇,繞過幾個走廊,蘭奇帶著他走到一扇雕刻著薔薇花的木門前,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擰開門把,右手向裏微微攤開,“請進。”為葉煜辰開好燈後,蘭奇有禮的半彎下腰,“冒昧的問一句,少爺您的名字是?”原本以為眼前的這個小孩只是主人的一次性食物,可惜照現在的情況看來,他是要準備成為長期備用食物了。

  “葉煜辰。”葉煜辰一邊走進房間,以便答道。

  “那麼,葉少爺,祝您好覺。”見葉煜辰已經走進了房間,蘭奇退後關上門。

  退出門後,蘭奇卻並未馬上離開,他眼中紅芒一閃,四條黑影從牆邊的陰影處分離出來,恭敬地跪在蘭奇的面前。

  “這間房裏的是主人特別的食物,你們好好保護他,不要讓一些低級的奴僕趁著主人和我沒在的時候,把他給吃了,要是他出事了,主人會很生氣的,你們或許就可以見證到主人發怒的厲害。”

  那四條黑影不著痕跡的一抖,連忙答道:“是!屬下定當會竭力保護裏面的人。”

  “嗯。”蘭奇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記住你們的承諾。”

  “是。”四條黑影一晃,又閃進了陰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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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雅紀繼《神無之月》、《紅色沙漠》又一網遊大作。
懷抱著禁忌情愫,樂無默默看著學長畢業、離開。
然而時隔多年,他卻在無神介online裡,
因緣機會進入了盛極一時的「吉祥天」,
再度與化名東霄的學長邂逅。
那生人勿近的冷漠背後,依舊隱藏著最不動聲色的溫柔,
但若有似無的情絲,卻讓樂無倍受煎熬,
苦苦壓抑的暗戀幾乎破繭而出。
當緣分不再是擦肩而過的平行線,化身白袍祭司的他、與創下不敗傳說的黑袍召喚士,
看似無疾而終的愛戀,再度延燒——

「我知道學長是為了消除誤會才那麼說,我不會有多餘的想法」
樂無苦笑起來,「謝謝你,我先下線了,晚安。」
「樂無。」東霄叫住他,眸光深沉猶如夜幕之下的海洋。
「嗯?」「你願意跟我走嗎?」
樂無推門的手停滯在了空中——
東霄的樣子絲毫沒有像開玩笑——
事實上這個人也沒有開過玩笑。
「我需要一個助手,你願不願意一起?」意思也相當明確。
他的助手——這既是表明,自己可以跟著東霄一起,
遊遍無沈界的每個角落? 


  CP:冷漠攻X人妻受
  (無神界聖誕特別篇裡出現過的那一對)
  其實這個序章半年之前發過,但那時無力顧及本篇,遂刪去。
  如今修改一下丟上來,明天開始正式主更,直到完坑為止。
  本文的遊戲內容應該不會太多,主要講感情吧(大概),一段從暗戀開始到兩情相悅結束的感情,其實重點在於……我想寫人妻受很久了(扭臉)。



  序
  這是一間已經關閉的圖書館。
  學校的新圖書館早在好幾年前就施工完畢,正式投入了使用,通常很少再有人光顧舊地。作為儲藏室,這裡放置的是有一定破損程度的老舊書籍,不再對外開放。時不時會有一些獲得允許、需要查找資料的學生鑽進這裡,但數量和頻率都是很少的。
  方嘉言從架上抽出一本厚書,手指拂去書脊上細細的灰塵。館內原先的閱覽區隨著圖書館的關閉而撤除,只在離這裡不遠的某扇窗邊,放置著一張長桌和幾把不怎舒適的座椅。
  方嘉言不在乎這裡設施簡陋,儘管和充斥著高科技設備的新圖書館相比,二者的差距遠不止一點半點。陳舊的書散發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氣味,在周圍安靜到不可思議的氛圍中,所有的浮躁情緒似乎都漸漸遠去,消逝不見了。
  方嘉言向前走了幾步,轉過眼前的書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方嘉言知道,眼前的人是舊書館的常客,憑藉著和導師的良好關係,會比其他人更加頻繁的光顧此地。所以無論自己來這裡的動機究竟單純還是不單純,一周之內遇上一兩回也在情理之中。
  他叫做沈霄,比自己高兩級。當他們那屆新生初入校時,沈霄和李昱海二人早已聞名整個S大。如果說李昱海身為學生會會長,出名是理所當然的話,那總被拖去學生會幫忙的沈霄,則完全是因為辦事俐落、思維敏捷、穩重可靠的緣故。可是無論收穫多少或愛慕或羨豔的目光,這個人的情緒永遠波瀾不驚,冷淡寡言,對任何人都是同樣的態度。
  方嘉言並非沒有自知之明,不會因為李昱海特別照顧自己,而試圖搭順風車跟沈霄攀上關係。
  所以終究,這是一場沒有結果,也看不到盡頭的暗戀。
  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無疾而終。
  方嘉言走到長桌的旁邊,還沒有用目光去打量沈霄,自己的呼吸就已經壓抑到難受的程度。
  每次單獨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感覺都是這樣幾近窒息。同時,也伴隨著濃烈的喜悅和甜美。
  其實沈霄的相貌不如李昱海出眾,只是看上去更加成熟一些,但就算只是被那眼角餘光輕輕掃過,方嘉言的心也會在瞬間狂跳得無法抑制。
  這是一場戀愛,愚蠢到無藥可救的戀愛。
  “沈學長,我可以坐這裡嗎?”
  方嘉言儘量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對方抬頭看了他一眼,仿佛覺得這個問題沒什必要。
  “坐吧。”
  就只回答了簡單的兩個字。
  這樣簡單的兩個字,是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言語交流,因為過往的對話數量,加起來稀少得無法跟見面次數形成正比。就算李昱海再怎喜歡參加各種聚會活動,作為陪伴的沈霄也極少跟任何人閒話家常。
  即使他們彼此認識,見過許多次,也始終相隔千里。
  方嘉言和他面對面地坐著,始終沒有抬起過頭。
  沒有任何勇氣抬頭去看。
  書上密密麻麻的字一個個躍進視線範圍內,始終無法融入思緒中,只是單純地順著頭腦中的資訊迴圈反復。
  方嘉言漸漸意識到,選擇在這裡看書是相當錯誤的行為。
  除了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安寧氣息之外,自身的心情半點也平靜不了。
  自那次以後,方嘉言再也不去舊書館自習了。
  由於年歲有差,李昱海那屆很快畢業,學生會室裡只剩下方嘉言和一群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兩年後方嘉言開始被人稱呼為會長,在學校裡也越來越受歡迎,但是心底的淡淡空虛與寂寞始終不散。因為自從那一屆離開以後直到現在,他就始終沒有忘記過那個身影。
  如今回想起來,不論是學生會室裡不經意的一瞥,還是圖書館裡刻意製造的相遇,都如同幻覺一般迷離恍惚。
  方嘉言甚至會懷疑,過去的相處到底是真的存在過,還是自己由於太過思念而製造出一場又一場的回憶?
  相同的場景無數次在睡夢中重複。夕陽沈暮,暗金色的光線折射進室內,在窗簾的擺動下變得忽明忽暗,那人就安靜地坐在對面,但那張竭力想看清的臉,始終朦朧得難以明辨。
  本應溫暖柔和的夕陽光,照在身上卻是不可思議的清淡涼意,正如同沈霄的氣質一樣,充滿著沈靜安寧的氣息。
  一刻也沒有忘記過他的名字。
  一刻也沒有忘記過曾經相處的點滴。雖然,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關係。
  甚至,算不上是朋友。
  沈霄……
  這個名字如同禁語。每次念起,心就會無端發緊。
  如果可以,方嘉言很想再見他一面。
  即使是簡簡單單的一面,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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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火影這部漫畫我也是從動畫開始看起的
但是看著看著我發現我很不懂木葉村人的想法
也許是因為我比較笨吧??
總之我看到佐助離家出走(誤)後我就沒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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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老妖



  黑山老妖還不是黑山老妖的時候,曾經是個人類,也許是男的,也許是女的,叫什麼名字也無人記得清了。

  人類的他死後變成了玉石精魄,沉睡了許多年後,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化了人形,是一個長相陰柔的美少年。因為這副漂亮的模樣,在初始時,沒少被人看輕,覬覦貪婪他的妖怪們更是不少。

  黑山老妖性格散漫,討厭麻煩,為圖省事,一了百了,將方圓千里的黑山精怪們全滅了。終於清淨後,他再次沉睡。

  沉睡的他,不知曉因為他那可怕的妖法和殘忍的手段,名揚妖魔道。

  於是他成了臭名昭著的黑山老妖。

  也許過了幾百上千年,黑山老妖睡飽之後再度醒來,無所事事的他決定好好地觀察一下這個世界。他還記得上次醒來時鬧出的紛爭,於是他用妖法變身成一個黝黑醜陋的老漢。

  黑山老妖遊歷的過程中,被萬妖敬畏、追捧,手下多了個樹姥姥,樹姥姥送來了一個名叫小倩的小狐狸精,小狐狸精在被他不耐地揮出山門後,認識了一個人類書生甯采臣,從此冒出一個一心針對他的道士燕赤霞。

  黑山老妖雖然活了很久,但是依然不喜歡這個在他看來光怪陸離的世界,前世的記憶極其淡薄,但是心裡隱隱約約的還是有一絲絲的牽掛。

  黑山老妖很無聊。

  於是,知道那些人類針對自己的計畫後,他興致盎然地陪著他們玩起一場生死較量的遊戲。

  決鬥時,黑山老妖的分.身落敗灰飛煙滅,震動了本體玉石,玉石精魄力量不穩,撕裂了空間,黑山老妖被捲入了黑洞之中。

  黑山老妖消失了,從此,黑山漸漸失落了老妖的傳說。

作者有話要說:  再度提醒:本文湯姆蘇曖昧ALL向!



  ☆、老妖穿越了



  人來人往的車站,少年抱著花盆款款走向月臺。

  這是個極度引人注目的少年,垂到臀部的黑長直發、陰柔漂亮的深邃五官,還有他懷裡通體蒼藍的盆栽植物,無不吸引人們的眼球。

  列車進站,機械車門緩緩打開。

  車內不算擁擠,但也沒有空位。不算寬敞的車廂,滯澀的空氣讓少年不由得輕蹙眉頭,隨即敏銳的感官捕捉到清新活力、令人熱血蓬發的生氣,少年幽黑的雙瞳劃過一絲光彩,他順著感覺,穿過零零星星的站立的乘客,尋到了下一節的車廂。

  一側座椅,並排坐著五六個青少年,他們的衣著是統一的土黃色運動服。不經意地瞄過去,某人極敏銳的視力看清楚,這些人是立海大附中的學生。

  少年越過擋路的中年漢子,一手抱著花盆,一手勾著移動扶手,歪頭轉動了一下不常動用的腦瓜,幾秒鐘恍然想起,隔著自家店面兩條街道的那所學校好像就叫立海大附中。

  紅頭髮的運動男生,活潑有朝氣,正和同伴們說笑著,他身旁膚色黝黑的少年看起來十分照顧他。

  收回視線,抱花的少年轉眼將思緒拋開,沐著獨屬於青少年的極具張揚的活力生氣,放空腦袋,半垂下頭,他感受到車廂搖晃的節奏,昏昏欲睡。

  車停車走,旅客們上上下下,車廂漸漸擁擠起來。

  身後人類的溫度貼近,打著瞌睡的少年猛然揚起頭,皺了皺眉,不適地挪移了一下`身體。半分鐘後,有一個男人的身體再次擠向他。

  半垂的眼瞼下,烏黑的眼珠流動過一抹熒藍。少年側過身,瑩白細長的手指,輕巧地扣住男人蠢蠢欲動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大得讓男人忍不住叫出聲。

  “啊!你……”將要脫口而出的痛呼被突兀地咽了下去,中年歐吉桑恐懼地瞪著眼睛,張大嘴巴的模樣有些可笑愚蠢。

  少年直直地注視著男人的眼睛,黑色眼瞳裡波動著一絲流光,隨即他鬆開了手。列車即將停靠下一站,他轉身朝著空出的座位走去,嘴角揚起一絲詭譎的笑意。

  有些嘈雜擁擠的列車上,這一段小小的插曲仿佛沒有人留意到。車門打開後,中年歐吉桑像是撞到鬼似的,跌跌撞撞地推開人群,張合著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倉惶地逃下車。

  察覺到幾道若有若無的打量的目光,少年渾然不在意,有了座位,抱著花盆,舒適地靠著,閉目養起神,嘴角彎起的弧度流露出一種惡作劇成功後的洋洋得意:啊,不知道那個歐吉桑發現以後都幹不了那活兒,表情該是如何的精彩呐!

  有些靜僻的小道,盡頭是一座典型的和式住宅,宅前有一株巨大的櫻樹,門前走廊和兩側空地上長滿了不經修剪的花草植被,就算時值蕭瑟的冬季,這兒依然是勃勃生機的一片翠綠。

  暗黃色的木質牌匾上歪歪斜斜地寫著“黑山の屋”。這是一家甜品屋,儘管看起來不像,冷冷清清的,似乎沒多少顧客。

  甜品屋的門被人推開,風鈴輕輕搖曳起來,發出細碎清靈的聲音。

  一個二十歲模樣的年輕男子,銀白長髮隨意地紮起,身上穿著印著卡通貓咪的圍裙,溫文秀氣的臉龐上自然流露出溫暖的笑容:“歡迎回來,大人。”

  “嗯~”黑山敷衍地應了一聲,飄忽的嗓音帶著懶洋洋的意味,他將花盆隨手遞到男子跟前,慢條斯理地囑咐,“這孩子傷得不輕,照顧一下吧,繁英!”

  繁英順從地接過花盆,感覺到這蒼藍色不知名的植物流瀉出的微弱力量,有些訝異:“大人,這是?”

  “唔……”被喚作“大人”的少年,懶散地靠坐在專屬的座位上,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書,“那是蒼茴。”

  作為日本土著妖怪,繁英顯然並不知曉蒼茴到底是什麼,卻也知趣地沒有打擾到黑山的清閒,小心翼翼地用妖力檢查起這盆病怏怏的植物。

  廚房的門被人打開,綠發綠眼的青年,托舉著盛了點心的盤子,走了出來,視線掃到繁英手裡的盆栽,腳步猛地頓住:“這該不會是……蒼茴?”他訝異地看向埋頭看書的少年。

  黑山輕輕地嗯了一聲。

  綠發的青年詫然過後,便是歡喜地笑了:“竟然真的是蒼茴呢!”

  繁英不解:“鶴語,蒼茴有什麼特別嗎?”在他看來,就是一棵還沒化形的小花妖。

  鶴語隨即替他細細解釋起來。

  蒼茴,傳聞中,是一種長於妖魔界的植物,本身的妖法很差,身體也很脆弱,卻對修復、治療以及強健靈魂和肉身具有獨特的成效。

  對於現在的黑山,靈魂遭受過重創,寄身的肉體殘破羸弱,正是很需要這樣的東西。

  聞言,繁英恍然,也為黑山高興。

  黑山沒太在意兩隻妖怪的話語,興致盎然地看著小說。忽然,喉嚨裡溢出濃重的血腥氣,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書,兀自起身,上了二樓。

  一關上房門,少年靠著門板,身體頹然地滑落,無力地坐到地板上。

  一縷縷鮮血從捂著嘴巴的手指間溢出。秀麗的面容,因為忍受極度的痛苦,扭曲了幾分。蒼白的膚色上,青玉紋忽隱忽現,蜿蜒地從額頭延展到眼角,又從眼角迅速地生長,順著臉頰,深入到頸部以下。

  許久過後,青玉紋一點點地減淡,最終消失。

  毫無形象地趴在地板上,少年急促地喘息著,兩側額角滾落出黃豆大的汗珠。

  “真是狼狽呵……”寂靜的房間裡,少年的嗓音輕輕響起。

  心臟,一下一下,撲通撲通地跳躍著。輕撫著胸口,黑山有些失神,嘴角輕輕地彎起。

  玉石無心,如今有了人類的軀殼,雖然舊傷發作時,心臟痛得似要爆裂一般,他依然覺得有趣,甚至感覺到一絲絲滿足。心跳,體溫……這是曾經的黑山老妖無法感受到的生氣。

  代價慘重,他卻始終沒有後悔。

  曾經的黑山老妖,無血無心,厭惡著那個滿是魑魅魍魎的污濁妖魔道,活得麻木,便是了無生趣。

  他被捲入奇怪的黑洞後,時空亂流的絕對力量,險些碾壓得他魂飛魄散,好在他感受到靈魂與前世肉身的一絲羈絆,成功地侵入或者說回到這個世界,融進前世靈魂剛離體的肉身裡。

  雖然力量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雖然死去的肉`體難以承受他的靈魂,但幸運的是,他沒有被天道抹殺,徹底地打回玉石原型。

  最重要的是,靈魂與血肉的融合,他真正地感覺到活的滋味,甚至想起了前世的記憶。

  在力量穩定後,黑山感悟到東方有屬於自己的機緣,無牽無掛的他,帶著臣服於他的雀妖鶴語,來到了這個叫做日本的國度,然後又接受了櫻樹精怪繁英的投靠。

  於是,改造了這原本被當做鬼屋的宅子,開起了一家甜品店——儘管地處偏僻,兩個月過去,接待的客人不足十人。

  三隻精怪,倒是自得其樂。

  這個世界,很和平——至少明面上如此。妖怪也好,修道人或是陰陽師也罷,都幾乎完全習慣了普通人的生活。

  有著十五歲人類少年記憶的黑山老妖,也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本質上,老妖是個不愛動腦、懶散隨性的宅妖,他還是蠻愛好和平的(儘管所有人都不相信)。

  或許受到前世的影響,玉石精魄原本死寂的心性也有了屬於青少年的活力與生機。

  順平躁湧的妖力,黑山起身,慢悠悠地走進浴室,洗刷掉身上的污漬血跡,然後撲進寬敞舒適的King-size水床。

  黃昏,紅霞隨著晚風,輕輕搖動在落地窗前的藤條間,窗下,少年一身純白深衣,灑然獨坐,愜意地喝著茶,享用著鶴語做好的美味糕點。

  風鈴聲起。

  “哎哎,美惠子,上次的蛋糕就是在這家買的吧?”一道活潑亮麗的紅色身影,赫然躍進了屋子。陽光可愛不失帥氣的男生身後,跟著一個羞澀怯然的女孩子。

  櫻樹精怪繁英,依然穿著那身搞笑可愛的圍裙,迎上少男少女,躬身道:“歡迎光臨黑山甜品屋。”

  絲絲熟悉的生氣和蓬勃生機的活力,讓黑山回神,不由得打量起難得的新客人。

  隨即是訝異。

  他的記憶裡還是很好的,自然記得與少年在列車上的一面之緣,上一次身體不適,他沒有留心,這次卻清晰地感覺到,那少年身上有著不明顯的所謂“天道的眷顧”。

  黑山不得不好奇了:他來日本,就是為了尋找恢復靈魂與身體的機緣,但無論怎麼看,紅發少年都只是個普通的凡人。

  看著少年吃糕點時的快樂模樣,那洋溢的活力,讓黑山不經意地微笑了。

  ……好像蠻有趣的!

作者有話要說:  



  ☆、老妖上學校



  

  透過玻璃窗,黑山目送著少年遠去的背影,亮麗的紅發在夕陽的描繪下張揚著青春的朝氣。

  “繁英,”黑山問著心情不錯的櫻樹精,“你很喜歡那個人類?”

  繁英也不隱瞞,微笑著回答:“回大人的話,菊丸君小時候曾經為我的本體澆過水。”

  黑山了然點頭,不再追問,若有所思地望著屋外冷清的小道。

  “Ano……”

  黑山轉身,注視著神色猶豫的青年:“什麼事?”

  “大人有沒有想過去學校讀書?”繁英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黑山目光詭異地打量著繁英,半晌,緩緩地搖頭。

  “繁英上過人類的學校?”他好奇地反問。

  繁英輕聲答:“大人來日本的時候,我剛完成修士學業。原本還猶豫著要不要出國讀博……”在遇到了黑山老妖後,自然而然改變了計畫,像他們這樣心性平和、妖法不強的精怪,臣服、依附強者是一種本能。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黑山暗自感歎,妖魔們沒有了妖魔的自覺與高傲,完全地追隨起凡人的腳步。當然,他其實並不在意,不過讀書什麼,還是算了吧。

  黑山在還是人類的時候,也就是小學學歷,為了養活自己,小小年齡就去給人做幫工。如今按照這具身體的年齡,他應該要讀初三或高一的,以他的文化水準……不提也罷,簡言之,不愛動腦的老妖,按照現今的標準,正是半文盲一隻。

  當然,如果願意的話,作為記憶力、理解力非凡的老妖,花點心力,學習初高中的課程,也不算困難。

  但生性隨性懶散的黑山,對早出晚歸、規矩的學生生活沒有半點興趣。

  冷氣流忽襲神奈川,今年的第一場雪飄飄搖搖地飛舞起來。

  黑山緩步走在街道上,偶爾有一兩個孩子好奇著接過雪花,然後歡笑著跑遠。

  寒風鼓吹著少年的風衣。在甜品屋隱約可見的時候,他忽然停足,靜默地注視著路口,戴眼鏡的紫發少年,撐著傘,替抱膝坐在人行道上的童子擋住愈來愈多的雪花。

  那種天道眷顧的氣運,讓黑山若有所思,他想起了那個如今算是甜品屋老顧客的丸井文太,再看紫發少年的校服,和丸井文太一樣,都是附近的立海學生。

  ……也許他該去立海大看一看了。或者,可以考慮繁英的建議,暫且去學校裝作普通的中學生。

  畢竟,他所尋找的機緣,一直都沒什麼頭緒。

  垂下眼,黑山抬起腳步,不再留意那兩人,繼續朝前走去,與紫發少年擦肩而過。漸漸走遠,他恍惚聽到孩童軟糯糯、怯生生的聲音在叫喚:“歐尼桑……”

  甜品屋裡是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全然相反的熱鬧溫暖。

  “您回來了。”繁英笑吟吟地迎上前,細心地替少年掃去肩上的雪屑。

  黑山掃視著一圈,今天是週五,正是放學的時間,客人不算少——兩個月的時間,黑山甜品屋在附近傳出了一定的知名度,美味價廉的糕點,和舒適幽靜的環境,吸引了不少學生客源。

  “嗨,黑山。”紅頭髮的少年和他的同伴坐在老位置上,笑得陽光,朝他揚起手招呼。

  黑山對丸井文太和傑克桑原點了點頭。

  這時,門口的風鈴再度響起。

  看到新來的客人,黑山離開的腳步頓時停住,他的目光由紳士少年的臉上慢慢下移,落在了怯怯地望著自己的孩童身上。

  “歐、歐尼桑……”孩童訥訥地喊道,身體微微顫抖,一步也不敢靠近的模樣。

  紫發少年推了推眼鏡,對黑山說道:“你好,黑山君,”大概是看出黑山與孩童之間的違和,他猶疑了幾秒後才說道,“請問你是這孩子的哥哥嗎?。”

  不等黑山回應,丸井文太卻是躥了過來:“哎,柳生,你也來買糕點嗎?”注意到畏畏縮縮的童子後,他瞪大了紫色的眼睛,驚喜道,“好可愛的娃娃,哪裡來的?”

  黑山擋開丸井文太伸向孩童的手臂,對柳生比呂士說了句:“麻煩你了。”隨即將孩童拉到自己身邊,不顧他戰戰兢兢的模樣,冷淡地道,“找我有什麼事?”

  孩童似乎被他的態度嚇住了,嗚嗚咽咽地開口:“我、我迷路了……”

  “呃,”丸井文太抓了抓頭髮,隱約感覺到黑山與小孩之間的不對勁,大咧咧地說道,“黑山,這是你弟弟啊?他好像快要哭了。”

  柳生沒再開口,不時反光的眼鏡,遮擋著了他的心思。

  黑山沒回答丸井的話,只是招呼來繁英,囑咐了一聲:“繁英,送他走吧。”

  “好的,大人。”一貫笑臉迎人的繁英,表情有些嚴肅,領著唯唯諾諾的小孩朝門口走去。

  丸井有些迷糊地看了看離開的一大一小,轉頭又望向黑山。

  黑山坐到餐桌旁,看著疑惑的紅發男孩,忽地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丸井君很好奇那孩子的身份?”

  “唉?”丸井的好奇心果然被勾起。

  黑山輕撫了一下嘴唇,似是斟酌了一番,道:“呐,丸井君要記得,千萬不要隨意觸碰陌生人喲,”他指了指玻璃窗外飄搖的白雪,“那孩子可是一個雪童哦。”

  丸井被他煞有其事的態度逗笑了:“黑山弟弟看起來確實像童話裡的雪童子,很可愛呢!”

  可惜,這個雪童可不是童話裡的善良溫順的雪中精靈,它可是以喜愛欺騙人類、吸食純粹靈魂的妖魔。

  黑山沒再多說,淡笑地泡著茶,手上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輕輕地推了過去:“柳生君是第一次來甜品屋吧,要試一試這裡的茶水嗎?”

  柳生客氣而生疏地道謝後,落座在他對面,雙手輕攏著茶盞。

  丸井文太已經拉著傑克桑原轉移到這一桌,十分自然地接過黑山遞來的茶水,豪爽地喝了一大口,對紫發少年說道:“黑山的茶喝起來很特別,連我這樣不愛茶的人都喜歡。”

  柳生在同伴的大力推薦下,喝了第一口茶水,頓時好像有一種奇妙的讓人舒適的溫暖,從心臟蔓延,順著血管溫暖全身,隱約地感覺到擺脫了某種約束,不由得愣了愣:“這茶……”

  黑山接話:“是巴山雀舌。”

  柳生點頭,咽下了心裡的疑惑,默默地繼續喝起茶。

  靠著座椅,黑山手裡捧著茶,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的雪景,敷衍般地回應著活潑少年的話語。丸井文太習慣了這人懶洋洋的姿態,也不介意兩位同伴的寡言,一邊開心地吃蛋糕,一邊說得津津有味。

  “黑山應該也要升國高了吧?”丸井問向黑山,“你要不要來我們立海大?”

  黑山怔了一下,隨即意有所指道:“嗯,正在考慮。”正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去做學生。

  “還用考慮啊,”紅發少年完全以立海為自豪,“立海大可是神奈川最厲害的學校。學校就在附近,你上學也很方便。”他笑得很燦爛,“呐呐,黑山,就考立海吧!這樣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哦!”

  經常來甜品屋吃蛋糕的少年,顯然開始將黑山看成朋友了。

  黑山對於這個極有生氣、靈魂純淨的少年,感覺很不錯,聽了他的話語,舒緩地露出一個微笑:“也許……”

  又下了幾場冬雪,日本全島迎來了升學考試。

  作為臨時決定上學,還想要進入十分難考的立海大的老妖,在不動用妖法作弊的情況下,文化水準幾乎停留在小學水準的他,只能說是異想天開。

  理所當然的,曾經的立海大資優生,繁英變身為黑山的模樣,決心幫助他的大人順利通過入學考試。

  雀妖無語地看著兩個變幻成對方模樣的傢伙,目送了櫻樹精離開家門後,他不由得問向黑山:“大人,難道以後每一場考試,都讓繁英去代考嗎?”

  “唔,”繁英模樣的黑山,抬手舉起日本史在鶴語面前晃了晃,“非常時期,非常手段。這次是臨時起意的,沒有準備好。”雖然上學對他沒有特別大的幫助,但是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是屬於他自己的責任,還是自己來承擔。

  鶴語好笑地搖頭,微微歎息。

  毫無疑問,老妖以黑山琦之名,憑著勉強合格的成績被立海大錄取了——鑒於他沒上過初中,繁英故意將數理化的分數考得較低,而文科類的知識對於記憶力非凡的老妖來說,很快就能掌握。

  於是暖春四月,黑山正式成為立海大附高的新生。

  告示欄上發佈著所有新生的班級與番號:黑山琦,一年C組,11番。

  看完班級同學的名單,黑山發現了其中有幾個略有眼熟的名字,都是從丸井聊天時聽到的,也有過一兩面之緣:真田弦一郎,19番;柳蓮二,20番。丸井文太則在他的隔壁班,D組14番。

  黑山走到本班的隊伍,跟著高年級學長的腳步,走進學校大會堂。

  新生入學式,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妖加社團



  

  校長致辭後,是優秀學生發言。黑山撫著下巴,注視著演講的男生,腦子裡將這個人與丸井嘴裡的神之子對上號,習慣性地觀望了一下對方的氣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這個世界的大勢,應該和網球密不可分。

  對體育運動全然不瞭解的老妖,開始琢磨著要不要也去學一學網球。

  “哎,黑山,”陽光少年熱情地招呼著兀自沉思的人,“你不去教室嗎?”

  黑山回過神,這才發現典禮已經結束,師生們都撤離了會堂,轉頭就看到站在過道上對自己招手的丸井以及與對方形影不離的傑克桑原。

  “立海大很不錯吧,黑山?”丸井對於朋友的到來顯得十分興奮,“我看到告示了,你和我分在隔壁班,很近呢!”

  丸井文太,在一定程度上,是黑山結識的第一個以朋友相稱的人類,那純粹乾淨的靈魂讓老妖很有好感。

  “真不錯啊,”黑山笑著附和,轉而問向桑原,“桑原分在哪一組呢?”

  傑克桑原直接地回道:“A組。”

  丸井活躍地接過話:“他和柳生是一個班的,柳生你還記得吧?”

  “唔。”黑山點頭,手裡翻著新生入學指導書,目光停留在社團介紹的頁面上。

  走在他身邊的丸井看到後,立刻提議道:“黑山想好了選哪個社團嗎,要是你會打網球的話,可以加入我們網球部啊,”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其實不會也不要緊,只要你對網球感興趣就行……”

  “網球部?”黑山喃喃道,沉吟了一下,問,“我聽說,立海大的網球部很厲害。”先前不太關注中學生界的事情,但是經常有學生在店裡談論網球部的正選們,這也是他對丸井的同伴們有些瞭解的緣由。

  說起網球,丸井立刻振奮了,略顯可愛的面容是難得的嚴肅莊重:“王者立海大沒有死角,”豪言壯語,“我們的目標是新的三連霸。”

  就是一貫樸實內斂的桑原也鄭重地點頭附和。

  “那,黑山要不要加入我們?”紅發少年的正經維持不到半分鐘,再度笑著追問。

  黑山對社團一知半解,丸井的提議倒是讓他省去動腦選擇的麻煩,何況,光沖著網球部一干人受到眷顧的氣運,他也應該加入。

  “我不懂網球。”黑山誠實地說道。

  丸井沒有失望:“那沒什麼,每年都有許多完全不會網球的新生,沖著立海大的名氣加入網球部的,”他笑眯眯地說,“但許多人堅持不了多久就退部。”

  黑山了然,體育項目訓練強度大,尤其是要取得好成績,一般人很難吃得下那種苦頭,不過這些對於老妖來說,都不是難事。

  三人邊走邊聊,在教學樓的樓梯口,又遇到了三個熟人,是黑山看著眼熟、丸井和桑原非常熟悉的少年們: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蓮二。

  藍發的少年,面色溫和,看到迎面走來的三人,頓住腳步,笑盈盈地開口:“真巧啊,文太,我們分在一個組呢!”

  正在和黑山說明立海網球部三巨頭輝煌歷史的丸井文太,猛然回過頭,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腦後,笑哈哈地喊了聲:“部長……”

  幸村精市搖頭:“文太,我現在可不是什麼部長了。”

  “呃,”丸井訕訕道,“我忘了……”

  黑山在兩人說話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看起來溫和秀氣的神之子,心裡有少許的訝異,雖然少年還有些稚嫩,但那樣強勢的氣場,就是一般的妖怪都比不了呢!

  “這位是……”幸村精市把目光轉到黑山身上。

  丸井恍然,立刻拉著黑山介紹了一番。

  “黑山也打算加入網球部呢!”

  幸村精市適宜地表露出歡迎的微笑:“那麼,以後大家一起努力吧!”

  真田弦一郎微微點頭,沉聲道:“不要鬆懈!”

  柳蓮二則站在二人身後,雙目緊閉,一手拿著筆記本,不停地寫著什麼。

  黑山默默地觀察著網球部的成員們,他這些年見到過形形□□、古怪奇異的精怪妖魔,對人類的印象淡薄了許多,但這群青少年卻讓他難得感到一絲說不明的奇妙。

  教室都是在同一層樓上,幾人說話間,分別進了各自的班級。

  C組的同學們基本到齊了,零星空下的座位都靠著後門。黑山和新認識的真田弦一郎、柳蓮二,都沒有猶豫地走到教室的最後面,好在他們的個子都比同齡人高,靠後一點並不礙事。

  沒多久,班導鈴木老師走進了教室,隨即是師生間的一番互動,自我介紹後,便是推舉臨時的班幹。真田弦一郎以壓倒性優勢成為C組班長,年級第一的柳蓮二毫無疑問地成了學委。

  籍籍無名的老妖,沒有任何職位。

  新生開學的第一天,上午沒有正式的課,氣氛顯得鬧哄哄的。老老實實地做了半天學生的黑山,意外地不討厭這樣的校園生活,那種四處洋溢的青春活力,和沒有經受污染的少年靈魂,讓老妖覺得十分歡喜。

  還有個稱職的好朋友,丸井的性格雖然跳脫了些,但對於第一天來學校的黑山還是很照顧。午休時間一到,他就拎著便當,拉著桑原,站在C組門口沖黑山招手。

  看到紅發少年,黑山不自覺地微笑了:這中學生的平凡生活,讓他覺得奇妙,不失趣味,十分享受。不過所有的感慨在丸井望著自己便當盒的星星眼裡煙消雲散了。

  作為黑山甜品屋的忠實顧客,丸井文太當然知道為黑山準備飯食的鶴語的手藝有多好,自然對這份便當有了不小的期待。

  黑山也不是太講究的人,不在意地將自己的食物分了朋友們:如果不是現今這具人類軀殼的損傷沒有徹底修復,他連進食都不需要。

  櫻樹下,三個少年盤膝而坐,身旁散落著便當飯盒。

  “哎,妖怪研究?”知曉朋友加入了這個聽起來就古怪的社團後,丸井文太咋呼地揚起嗓門,“好奇怪的樣子啊,黑山喜歡研究妖怪?”

  黑山身體後傾,靠著樹幹,懶洋洋地開口:“很有趣啊!”

  確實是很有趣,那個妖怪研究社,社員少得可憐,卻有個很有意思的單蠢的社長——難得一見的正統陰陽師,雖然靈力弱得可憐。

  丸井習慣了他這位朋友有些怪異的腦回路,沒再追問,繼續著上午有關網球的話題探討起來。

  “那麼,下午放學後,大家一起去網球部遞交申請吧。”

  漫不經心地應聲,黑山閉起雙眼,感受著早春的涼風吹拂在臉頰的柔軟,神態自在,滿是寫意。

  丸井文太忽地怔了怔。

  斑駁的樹影下,那張過於娟麗的面容被午後的陽光修飾得光彩亮麗,柔順黑直的長髮散落在他的肩膀,幾綹髮絲隨著風起伏飄落,格外地惹眼。

  “黑山,你長得好漂亮呀!”說話直來直往的少年脫口說出心裡的想法,便立刻捂嘴,有些懊惱的模樣。

  黑山愣了一下,睜眼就看到丸井眼裡的歉意,便是欣然一笑,明媚的眉眼褪去了疏懶和不經意的淡漠:“謝謝你的誇讚。”

  丸井頓時松了口氣,好奇地問:“你不介意啊?”

  老妖再度閉上眼,漫聲回答:“事實而已,有什麼好在意的!”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惹得紅發少年哈哈大笑,即便是不苟言笑的桑原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嗯嗯,就是啊,長得好看又不是壞事,”丸井笑嘻嘻地開口,“就像幸村,每回有人誇他漂亮,他都會變得很恐怖的……”

  “這麼說,是我辜負了文太的好心呢,”少年清雅的嗓音是如沐春風的溫柔,突如其來,“看來我是該好好感謝一下文太的‘誇讚’!”

  丸井遲緩地轉頭,紫色的貓眼隨著來人一步一步的靠近,驚恐地瞪大:“幸、幸村……”

  閉眼養神的老妖,悄然掀起嘴角:唔,在丸井得意洋洋的時候,好像忘了提醒對方,他最敬畏的部長桑過來了。

  “又見面了,黑山君。”

  聽到這聲招呼,黑山抬眼,對著紫發少年淺笑了一下,飄忽的嗓音總透著一股懶散:“是柳生君啊!”

  “噗哩,搭檔,不介紹一下嗎?”

  黑山掃視了一圈,丸井認可的同伴們都來了,這些人的氣運或多或少都被天道所眷顧。

  於是過了這個熱鬧的中午,老妖算是徹底認識了網球部的這些天之驕子們。

  午休過後,後半天的學習,黑山適應得不錯,甚至不出意外,他覺得就算讀完高中、考個大學什麼,也蠻有意思的。

  美中不足的是,數學課上老師講的東西,對於還在繼續掃盲中的老妖來說,比天書還要莫名其妙。

  不過,身為老妖,任何困難都不會成為他的困擾。

  到放學時分,黑山果然遞交了網球部的入部申請表,因為是第一天,網球部忙著招新和統計新人資訊,部活便是暫停了,於是留下的空閒,剛好用來去逛體育用品店。

  黃昏,黑山背著網球包,踩著自己的身影,踏步走向黑山甜品屋。

  鶴語和繁英,雙雙守在門口:“大人,歡迎回來。”

  黑山對二人微微一笑:回到自己最初出生的這個世界,他好像慢慢地改變了呢,按人類的說法,就是有了人情味兒,就像對待這兩個隨性收下的妖怪,已經不是那麼完全不在意了!

  心臟裡流動的淡淡的溫暖,讓人感覺十分良好,所以改變也罷,他不至於驚畏排斥。

  “繁英,”鶴語再度回到廚房忙碌起來,黑山將背包遞到櫻樹精的手裡,淡聲說了句,“謝謝了。”這個妖怪,背地裡為自己做了不少事吧!雖然不太需要,但正是細枝末節的帖心,譬如拜託丸井文太在學校照顧他,那種情誼,他心領了。

  繁英一愣,隨即舒緩笑道:“大人不必客氣,繁英甘願為大人付出一切。”

  黑山抬步上樓,轉身對青年說道:“會打網球嗎?”

  “哎?”

  “教我打網球吧。”

  “嗨!”

作者有話要說:  



  ☆、老妖學網球



  

  黑山終於切身感覺到這個世界的人,甚至包括妖怪,對網球是如何的狂熱了,即便是溫柔淡泊的櫻樹精,拿起網球拍後全然變了個樣,那熱血激情的姿態,讓老妖也不得不汗顏。

  當真正學起網球後,老妖才發現在他看來普普通通的一個球,還真是超有講究的,網球常識匱乏的他,專注於“接下來”、“打回去”,這樣極其簡單的動作,似乎不費吹灰之力。

  繁英確實歎息著連連搖頭,在網球場上的他,一時忘記了對大人的敬畏:“大人,不是這樣的。打網球,最重要的是本著一顆赤忱熱愛的心。只為了追求結果,用上妖法,是毫無意義的。”

  黑山挑眉,拿起一顆球,用拍子顛了幾下:“再來一次。”

  一個晚上,繁英耐心地講解和指導著,終於打消了老妖原本無所謂的戲耍的心情,至少讓對方真正認識到什麼是網球。

  不過到目前,黑山也只能說知道有關網球的基本知識,那種對網球欲罷不能的熱愛,毫無體會。

  “大人很厲害呢!”繁英看著少年糾正之後標準到精密的動作,不由得笑歎,以老妖的敏捷和身體素質,就算網球學得再快、打得再好,都不讓他覺得意外,他欣慰的是對方放下了潛意識的傲慢不屑、終於端正認真起來的態度。

  第二天,黑山作為網球部的普通成員,第一次參加了晨訓,不同於其他非運動類社團,網球部一週五天的早晚晨訓不得隨意缺席,訓練的強度也特別大,這就導致了每年有許多新生加入社團,然後又很快地大批退部。

  跑圈、揮拍、不斷擊球……

  八點二十晨訓結束。

  一直留意到這邊的紅發男生,拉著自己的搭檔,小跑到長髮紮成馬尾的少年跟前。

  “黑山,你很厲害啊!”看著對方氣息平穩、神態輕鬆,甚至基本都沒流汗的模樣,丸井文太發自內心地讚歎這人的好體力。

  扯掉止汗帶,鬆開馬尾上的皮筋,黑山用手指扒拉了一下長髮,勾著嘴角回答:“體力是我的強項。”即使這具人類的軀殼,因為先前的重創,在他看來羸弱不堪,但有強大的妖力養護修復,比起凡人的身體要強韌得多。

  “真好啊……”丸井這下是真的羡慕了,要知道,體力一直是他的弱點,雖然先前的訓練克服了不少,但對比一下黑山的狀態,實在讓人覺得自慚形穢。

  黑山沒再說話,拿起網球包,朝更衣室走去。換回校服後,他與丸井、桑原正準備回教室,遇上了幸村等人,理所當然地一起走了。

  “聽文太說,”幸村忽然走到黑山身邊,問道,“黑山君剛開始學網球?”

  黑山忍著一絲倦意——身體在慢慢修復過程中,運動量過多,就容易犯困——回道:“是啊。”

  “你的揮拍動作嫺熟自然,非常標準。”

  “哦,”老妖恍然明白了對方的語意,不在意地引用繁英的評價,“大概是模仿能力和身體協調比較強吧。”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可是還是很厲害啊,”丸井文太插話,“黑山昨天第一次拿網球拍呢!”

  面對朋友,黑山願意多說一些:“繁英說我不具備打網球的心態。”

  “這樣的話,”幸村精市微微一笑,“今天放學,網球部會有一場練習賽,黑山君不妨看一看。”

  練習賽?

  中午吃飯時,黑山才從丸井那裡知道了練習賽的詳情:說來,可以算得上是一場資歷與實力的較量吧!

  “即使是前輩,”一貫比較沉默的桑原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不夠強的話,在王者立海大,也是要被淘汰的。”

  “是呢是呢!”丸井開心地吃著黑山便當裡的甜點,“幸村那麼強,肯定會贏的,”對於即將到來的比賽,他是純然地期待和興奮,“幸村馬上又是部長了啊!”

  語氣是理所當然,那樣的驕傲,讓老妖不禁莞爾,作為生活在妖魔道多年、深諳“弱肉強食”的強者,很瞭解這群少年們的心態,隱約也期待起那一場的比賽。

  在許多人的期待中,終於到了下午放學的時間,這場比賽十分引人注目,不少非網球部的人都在場外圍觀,甚至有幾個記者模樣的人拿著相機等待在一旁。

  因為丸井的關係,黑山與網球部的那幾個慢慢熟悉了,與他們站在一起,注視著球場內的動靜。

  幸村精市挑戰的是三年級前輩,也是附高網球部的現任部長。

  “在國中時也是這樣嗎?”看著場內漸漸變化的氣勢,黑山來了興致,問向身旁的丸井,“幸村君一年級就挑戰了部長?”

  丸井吹著泡泡糖,眨了眨眼,搖頭:“國中時,幸村到二年級時才當上部長的。”

  “嗯?為什麼?”黑山疑惑。

  丸井遲疑地說:“大概是……部長那時候名氣還不夠大吧!”

  “那時候的立海大還不是現今的立海大。”

  左手邊忽然冒出的聲音,讓黑山愣了一下,側頭看到說話的人,他還稍稍意外了一下:被丸井和桑原稱為“Master”的柳蓮二,雖然他們在一個班級,但對方的話很少,他也不是愛主動攀談的人,這麼久基本沒有正式交談過。

  “開始了!”丸井興奮的嗓音打斷了黑山即將脫口的話語。

  眾人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了比賽上。

  一分鐘後,老妖勉強打起興致的表情變成了=_,=

  三分鐘後,老妖……(⊙_⊙)?

  五分鐘後,老妖……(⊙o⊙)

  “那是……”看到幸村對手的前輩,眼睛漸漸空洞,黑山不由得微微瞪大眼,一雙烏黑的眼珠漸漸溢出了流動的淺藍光澤。

  “幸村的‘滅五感’。”回答黑山的依然是不停地書寫著資料的柳蓮二,至於丸井文太,全然被比賽吸引了全部心神。

  再次確認之後,黑山得出的結論仍舊是幸村精市是純粹的人類,不由得暗自驚異:真沒想到,沒有特殊能力的凡人也有這樣強大的精神力啊……

  黑山忽地捂著嘴,原本幽黑的眼眸徹底變成墨藍色:“有趣,真有趣……”他低聲笑出來。

  擁有著絕對力量的老妖,一直覺得網球是一項軟趴趴的重複性的機械遊戲,全然沒想到,普通人能用那樣的小球發揮出堪比妖怪的威勢。

  而幸村的精神攻擊,真真是讓他吃了一驚。

  黑山最得意的妖法之一,便是絕對的精神攻擊。幸村精市的精神力當然不可能和老妖相比,但他可只是一個凡人啊!

  三年級的前輩,在幸村精市強勢的進攻下,節節敗退,最終沒有還手之力,渾身虛脫地跪倒在地上。

  “前輩,”幸村精市拿著網球拍,漫步走到網前,臉上再沒有平常的溫柔淺笑,他淡淡地開口,“你輸了!”

  土黃色的運動外套,披在少年的肩上,迎著風獵獵飛舞。

  “黑山,看到沒……”丸井從比賽中回過神,欣喜地想要與朋友分享心得,卻在對上對方的眼睛時,猛地僵住了身體,“你的眼睛?”

  熒藍流過,黑山的眼睛恢復了尋常的黑色。

  那種不自在的感覺消失了,讓丸井頓時松了口氣,他有些擔憂地問:“剛才你的眼睛怎麼了?”

  “沒什麼,我的眼睛在情緒起伏時就變成藍色。”黑山滿不在乎地解釋。

  “哎?和赤也好像……”丸井驚呼道。

  場上比賽已經結束了,大家都紛紛回過神,交頭接耳地低聲談論起來,丸井與黑山的話沒有刻意壓聲,自然惹來了另外幾人的關注。

  “噗哩,黑山君也會‘惡魔化’嗎?”仁王雅治好奇地問。

  在被科普了切原赤也的“惡魔化”之後,黑山搖頭道:“不太一樣。”他的眼睛變色,是激動之下,不經意地動用了精神力的緣故。

  幾人的討論被已經走出球場的幸村精市打斷,因為打敗了部長,他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新部長,那位前部長暫且退到副部長的位置上。

  “下周開始挑戰賽,”幸村精市抱臂站在所有的部員面前,淡聲宣佈道,“最終贏的七個人,成為新的正選。”他掃了一眼個別不服氣的高年級,“立海大強者為尊,如果有人認為實力足夠,歡迎挑戰部長的位置。”

  聽到幸村精市的話語,最高興的莫過於今年的新部員,原國中部的一干正選們。

  時間還早,一場為時不久的比賽結束後,所有部員們在新部長的要求下繼續進行訓練。

  “黑山君,”兩人擦肩而過時,幸村精市喊著準備進行基礎訓練的黑山,“剛才的比賽,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黑山注視著微笑的少年,此時對方好像沒了身為部長的強勢,溫和可親的模樣看起來無害極了。

  “很精彩的比賽。”不愛拐彎抹角的老妖坦然說出心裡的看法,“部長很厲害,網球……比我預想的有意思多了。”想起剛才的比賽場面,黑山不由得揚起嘴角。

  聞言,幸村精市笑得更溫柔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妖的日常



  天色陰暗,路上沒什麼人。穿過一條有些窄的巷子,黑山猛然停住腳步,冷眼看著朝自己圍來的幾個男人:果然,不論哪個世界,都有著腐朽骯髒的一面。

  這些低賤的、令人作嘔的垃圾……

  是的。在老妖的眼裡,這群以吸食人血為生的生物,不過是披著人皮的野獸,一堆垃圾而已。這些吸血怪物,讓他想起妖魔道裡的死對頭,那個覬覦著自己身體的血妖——可以說,當初他的臭名,以及最後被燕赤霞那撥人打敗,其中沒少血妖的算計。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離開了那個污濁的世界,不僅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還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新生。

  黑山厭憎地看著垂涎自己血液的東西,作為順應天道而生、汲取天地精華的高等精怪,實在瞧不上這種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像是野獸一般卑微地渴求著血液的生物。

  “美味……的血……”行屍走肉般的人形野獸,全然沒有自我意識了,只憑著吸血的本能捕食獵物。

  老妖的眼珠漸漸變藍,左手抬起……

  “住手!”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巷口傳來,“你們這些恃強淩弱的壞蛋想要對這位小姐做什麼?”

  黑山的眼神微妙地飄移,轉瞬間,那個女孩子就擋在了他的身前。

  “你……”

  身著國中校服裙、個子極為高挑的女孩,打斷了黑山的話語,用安撫的語氣說道:“你別害怕,放心,這些傢伙打不過我的。”

  眼珠變回黑色,黑山收回手,靠著牆,興致盎然地注視著女孩的舉動:不是他狼心狗肺,放任一個女孩子遇險,而是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比不上自己的,但是在這個世界算得上大妖怪的雀妖鶴語還要厲害點。

  不是妖怪,也不像修行的人,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學生。

  黑山不由得好奇了。

  結果卻讓他有些失望,女孩看起來就是個身手比較厲害的大力女。

  注意到女孩有些應付不過來這些吸血鬼,黑山無聲地抬起手,隨意一揮,眨眼間來到對方跟前,伸手將女孩拽到一邊,然後乾淨俐落地解決掉剩下的對手。

  ——知恩圖報,是黑山老妖難得保有的好品德。

  “你沒事吧?”黑山轉身,看著怔愣著望著自己的女孩,微微皺眉,他剛才表現的手段以及吸血鬼詭異的消失,都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

  女孩猛然回過神,一雙靈動的大眼皮卡皮卡地放著光,那樣的崇拜,讓老妖都有點吃不消。

  “姐姐,你好厲害!”

  黑山克制著嘴角抽搐的衝動:“我是男的。”

  “哎?”女孩好像有點後知後覺,直白地打量了一下男生後,突兀地紅了紅臉,“對、對不起……”

  黑山不在意地搖頭,抬頭看著暗下來的天色,對女孩說道:“天快黑了,你趕緊回家吧!”對於這位好心救助自己的女孩,他的態度十分溫和。

  老妖看人注重靈魂,女孩堅韌、執著、強大又純粹的靈魂,讓他感到舒服。

  沒再繼續逗留,黑山轉身繼續走自己的路。

  幾分鐘後,少年回頭,看著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的女孩:“還有什麼事嗎?”

  “我、我……”女孩臉色微紅,吞吞吐吐地說了幾個字後,忽地揚起聲音,堅定道,“你一個走路很危險,萬一又遇到壞蛋怎麼辦?就讓我保護你吧!”

  黑山的心情有些微妙,定定地注視著強自鎮定的女孩,忽地扯開一抹淡笑,伸出左手:“黑山琦,立海大附高一年級。”

  女孩揚起燦爛的笑容,飛快地碰了下男生的手,然後鞠躬道:“前輩好,我叫木野真琴,神奈川縣立五中二年級的學生,請多多指教。”

  虛握著左手,黑山垂下眼,微笑道:“那麼,木野桑,我送你回家吧!”

  木野真琴愣住:“啊?”

  “你是女孩子,”黑山輕聲道,“而且,你應該知道,我比你厲害。”

  木野真琴再度紅了臉,悶悶地跟在少年的身側。

  很有意思的女生啊……黑山暗笑。

  木野家不遠,兩個人很快就到了。臨分別,女孩問男生要了聯繫方式。

  “前輩……”

  黑山斂回心思,應道:“還有事嗎?”

  “我,我以後可以去找你嗎?”木野真琴看起來有些害羞,但仍舊很有勇氣地問出來。

  黑山對她的觀感還不錯,嘴上反問:“為什麼?”

  “前輩的聲音……”女孩不好意思地回,“讓人覺得很親切。當然,”她連忙補充,“前輩很厲害呢,我很崇拜前輩,所以希望能夠與前輩成為朋友。”

  “呵……”黑山給了女孩想要的答案,“當然可以。”

  走了一截路後,黑山轉頭望向幾乎看不見的木野宅。

  借由握手,他不僅察覺到木野真琴體內的強大力量,還察覺出那種奇特的非妖力非靈力的力量,暫時處於封印狀態。

  在遇到這個女孩的時候,他先前隱約感悟到的機緣,猛然清晰了許多。如今看來,他要完全恢復力量的辦法,很可能與那女孩身上被封印的力量有關聯。

  他的機緣確實在日本,不過倒是與網球部的那一干氣運者沒多大關係。

  到如今,他也不太在意,那些少年,除了丸井與桑原外,他也漸漸當成朋友了。感悟人類的情感,何嘗不是天道指引他的另一種機緣。

  這天一早,黑山如同前些天一樣,一到學校就來到網球場,更衣時,打開櫃子,不意外地發現一疊粉紅或淺藍的信封。

  “哎,小琦真受歡迎,每天都有許多人給你寫情書呢,”已然與黑山十分相熟的仁王雅治,故意叫著某人不喜歡的昵稱,湊到他的櫃子前,伸手撿起一封情書。

  黑山性格懶散隨意,知曉對方喜愛玩笑和惡作劇的性格,也就不去在意他的取笑,至於情書,隨手撿起扔到垃圾袋裡。

  和黑山玩得最好的丸井也好奇地跑了過來,笑哈哈地搭著他的肩膀:“哎哎,黑山,你現在每天收到的情書比部長的還要多哎。”

  一旁換好運動服的柳蓮二,翻開手裡的筆記本,一邊更新資料,一邊幽幽地說道:“資料顯示,黑山與幸村收到女生寫的情信數量基本相持平,但由於黑山被男生告白的幾率比幸村高46%,所以收到的情書總數更多。”

  任由人打趣的黑山,終於有了反應,他驚異地看向柳蓮二的筆記本:“你的這些資料都是怎麼得來的。”

  快速寫完資料的軍師,合上筆記本,淡定地回答:“機密。”

  一直笑著看同伴們玩鬧的部長,終於放聲發話了:“好了,晨訓時間到了。”

  嚴謹刻板的真田君與老實內斂的桑原君率先離開了休息室。黑山隨即拿著網球包,跟在幸村身後走了出去。

  仁王一邊走,一邊拆開被某人遺忘的信封,撲哧笑開:“柳的數據果然沒錯,又是個男生寫的!”

  “給我看看!”好奇的丸井蹦跳到白髮少年跟前。

  紳士柳生不贊同地說道:“黑山君會不高興的。”

  “噗哩,得了吧,”仁王避開丸井的手,將情信重新疊起,“小琦根本不在乎這些,他那性格……”實在讓人無力,玩笑也好,惡作劇也罷,從來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不同于真田的嚴肅、柳的淡定、柳生的克制或者幸村的腹黑,給人感覺好像是什麼也不在意一般,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飄忽不定。

  “今天是挑戰賽的最後一天了,黑山。”晨訓結束後,幸村精市忽然意味深長地對黑山說了這樣一句話。

  黑山揚眉:“我是初學者,部長認為我有挑戰正選的實力?”

  現今的正選其實已經基本確定了,基本沒有意外的是,國中升上的那一群人,外加唯一一個前輩毛利壽三郎。

  “文太說,上週末你差點贏了他。”

  黑山不意外對方知道這件事,丸井的性格本身就瞞不住事情,何況他也沒準備隱瞞什麼:“是我作了弊。”第一次與人正式對打,球場經驗和技術都欠缺,不自覺地動用了妖力。用妖力打網球,本身已經失去了網球的意義。

  “所以……”

  “今天的挑戰賽,我會參加的。”黑山直接說出他早就做好的決定,這一周,他基本學會如何在不動用妖力的情況下,以純人類的方式打網球。

  今天,將會是他真正意義上的首戰。

  幸村沒有詢問他要挑戰的物件,微微一笑,百合花開:“很期待黑山的比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注]

  *這章出現的吸血鬼是《吸血鬼騎士》裡的LEVEL E,吸血鬼騎士的人物不一定出現,就算出現純粹是打醬油。

  *木野真琴:《美少女戰士》裡的水手木星(Sailor Jupiter)。

  本文涉及到美戰的劇情,但只限於第一部TV,融合在網王的主世界裡。設定的時間軸是,目前美戰劇情正要開始,木野真琴再過一段時間會轉學到東京十番中學。

  *涉及到美戰的劇情也不太多。



  ☆、老妖的初賽



  

  網球場上,氣氛十分肅穆。

  “噗哩,沒想到小琦竟然會挑戰副部長。”仁王雅治把玩著小辮子,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丸井文太則是興奮:“啊,黑山和副部長的對決,好期待呢!”他最清楚黑山的實力的,對方那可怕的體力和速度讓他印象深刻。

  “黑山……”傑克桑原顯得憂心忡忡,“他才學半個月的網球。”

  柳生比呂士沒有說話,屈指推了一下眼鏡,雙手抱臂,平靜地注視著球場。

  柳蓮二是一貫的作風,記錄資料的本子不離手,神情淡然地看著場上對峙的二人。

  部長幸村精市則成為這一場比賽的裁判。

  “One set match,黑山發球。”

  黑山站在球場底線上,右手握拍,左手捏著網球,靜默地打量著他的對手,真田弦一郎。

  到現在,他也說不準自己對網球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那種強烈的熱愛還是沒有,但是每回旁觀正選們的比賽,那樣的威勢和氣氛讓他覺得很有意思。興趣多了,他理所當然地想要親自體會,在球場上對決的感覺。

  老妖忽然笑了,拋出黃色的小球,揮拍、擊向對面。

  “好快的速度!”仁王收起了輕鬆和戲謔的心情,一臉正色。

  球場上,真田在對手發完球時,已然改變了氣勢,嚴正以待。網球破空飛來,他揮著球拍,迎上反擊,卻詫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揮空了。

  網球擦著地面,迅速旋轉,發出“滋滋”的聲響,隱約冒著黑煙。

  “15-0”

  丸井的泡泡“啪”地爆裂,黏到了臉上,高興地叫道:“黑山的力道又大了……”

  一旁圍觀的部員們,收起了原先對黑山這樣一個網球初學者的不屑與暗嘲的心情,各個神態嚴肅,倍感危機。

  黑山的發球,大多是最直接簡單的直球,沒有特別的技巧,只是因為無與倫比的力量和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一時竟打得真田措手不及,最後成功拿下了發球局。

  場外頓時躁動起來。

  “真的假的?黑山竟然從真田手上贏了球,不是說他剛學網球嗎?”

  “那是什麼?”另一個人驚異地呼出聲。

  桑原低聲道:“好像是比嘉中的‘縮地法’?”

  “不是的呢,”丸井聽到搭檔的話,轉頭解釋,“黑山的速度很快。”

  這一局,真田發球。

  仁王撲哧笑道:“呐,副部長認真了啊!”

  與此同時,有人認出了真田的招數,不由得呼出聲:“看不見的引拍!”

  “雖然是新手,”柳蓮二手中的筆一時也停下了,“黑山的潛力深不可測。”真田的態度變化,本是理所當然的。

  拍子揮空,黃色的小球突然出現在身後,重重地砸在底線前。黑山怔了一下,視線從網球慢慢轉向對面的人,嘴角的笑意逐漸延展。

  選擇真田作為挑戰對手,果然是很有意思,他對網球的興致更大了。

  此時的老妖,褪去了尋常的慵懶,帶著少有的精神和幹勁,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對面:“再來!”

  真田的絕招,對於他的對手來說,確實棘手,何況是一個沒真正上過球場的網球新手。但是黑山,即使是人類的模樣,也沒有動用任何的妖法,他超越凡人的身體素質,五感、力量、敏捷都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

  所以在對方第二次使出絕招時,他順利地接到了球,並將其打了回去,可惜的是,打回的球出界了。

  “30-0”

  “竟然破解了真田的絕招……”對黑山的實力有一定認知的丸井,此刻都是極為吃驚的,隨即便激動了起來,忍不住嚷嚷道,“黑山好厲害!真想跟他正式打一場!”

  仁王摸了摸小辮子,歎道:“看來又是一個天才呢!”

  桑原感慨地點頭:“真是的……”

  “其實黑山的球感、經驗、對網球的意識還有技術都存在許多問題,”一直沉默觀望的軍師,開口評論起來,“但他的身體素質、運動天賦、協調能力、學習和模仿能力比一般人至少高出100%,從剛才那一球推測,他的動態視力和感覺也比普通人敏銳,所以即使有很多的欠缺,光憑著力量、速度和敏捷,他在球場上也比一般的運動員厲害許多。”

  “哎哎,”丸井瞪著大眼,“照這麼說,黑山簡直是怪物啊!”

  仁王雅治笑道:“噗哩,搞不好是呢!”

  “資料顯示,黑山在運動上確實擁有著超出凡人的天賦。”柳蓮二淡然地回,“他之前沒學過網球,但本身應該非常擅長運動。”

  啪!在接著真田打來的球時,連失了兩分的黑山手中的拍子和網球一起被擊飛了。

  “Game 真田 1-1。”

  因為黑山先前讓人看好的狀況,觀望的眾人也被這突來的變故驚了一下。

  “黑山君的狀態不對勁。”柳生比呂士忽然開口。

  軍師眯著眼,眉頭微微皺起。

  連有些粗心的丸井文太也發覺到異樣,他擔憂地看向垂頭站立的少年。

  場內,黑山穩了穩搖搖欲墜的身體,右手抬起,掩著嘴唇:真是不巧,很久沒有發作的舊傷,竟然在這時突然復發了。咽下不斷翻湧的血腥氣,他正想著要放棄這場比賽,就聽幸村精市的聲音響了起來。

  “比賽到此為止。”

  幸村精市快步走到黑山跟前,眼見對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伸手扶了扶,眼露擔憂:“怎麼回事,黑山?”

  黑髮少年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真田弦一郎放下了比賽,大步朝這邊走來。

  默默地用妖力勉強壓住身體的不適,黑山抬眸,沖幸村微微一笑:“一點老毛病,”轉身撿起球拍,對對方說了聲,“我恐怕得先去趟衛生間……”

  草草地安撫了一下擔心的丸井,黑山推開衛生間的門,大跨步地走到洗手台前,撐著冰冷的瓷磚,對著水池吐了幾口黑紅的血。

  打開水龍頭,自來水刷刷地衝開池子裡的血漬。

  “唔……嗯……”

  內臟的攪動,讓少年佝僂著身,近乎趴在檯子上,又一股躁動的血氣湧上。

  “黑山,你怎麼吐血了!”

  丸井大驚小怪的叫嚷聲引來了本來就放心不下的正選們,於是一群人湧進了洗手間,見到黑山嘴角流下的血跡,還有池子裡沖淡化開的殷紅,頓時一個個變了臉色。

  幸村精市當機立斷:“馬上去醫院!”

  隨意地用手擦去嘴邊的血污,黑山直起身,感覺到這些少年發自內心的擔憂,絞痛的心臟被一股溫暖輕輕撫慰了。他笑了笑:“我沒事,只是舊傷,打坐一會兒就好了。”

  好歹打消了眾人要送他去醫院的想法,老妖盤腿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默默地運轉著妖力修復起肉身。

  少年剛才吐血的模樣實在看起來心驚膽戰,正選們都沒去訓練,坐在休息室裡,面色沉重地注視著對方。

  待黑山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屋內壓抑的氣氛才漸漸放鬆。

  老妖的肉身修復得不錯,十幾分鐘就壓下了舊傷。

  “讓大家擔心了。”睜開眼,黑山注視著這群少年,看透他們純粹堅韌的靈魂,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確定對方真的沒事了,丸井松了好大一口氣:“嚇死我了!”

  老妖難得感到歉疚:“抱歉呐,文太!”

  “噗哩,沒事就好,小琦,”仁王調節著有些凝滯的氣氛,好奇地問,“你剛才那樣……”他比劃著黑山掐指的模樣,“難道是中國武術?”

  黑山煞有其事地點頭:“仁王懂得真多……”

  “黑山君,”柳生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遞到黑山的面前,平淡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關切,“你臉上有些血漬,擦一下吧,這是乾淨的手帕。”

  黑山沒有推辭,道謝後接過手帕,慢慢地抹著嘴角和下巴上沒完全幹掉的血污。

  “你的舊傷,是因為學武術的原因吧!”柳蓮二根據剛才的情形,做出這樣的推測。

  “差不多……”

  少年們的關心讓黑山感到新奇,畢竟在妖魔道,可沒有誰會關懷一個讓眾妖聞風喪膽的老妖,而作為人類的他,之前寄人籬下,可謂受盡了白眼。

  幸村精市最後發話:“黑山今天就不必訓練了,好好休息吧。”轉而看向大家,“黑山的網球水準,想必大家都瞭解了,那麼,讓他作為替補正選,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結論就是,正選們一致贊成部長的決定。

  於是黑山留在休息室繼續休息,其他人在再度回到球場繼續訓練。

  部活結束時,丸井借擔心黑山身體的理由,堅持送他回家,至於真實動機……

  仁王毫不客氣地戳破貪吃小豬的藉口,壞笑道:“文太是想吃蛋糕了吧!”

  “呐,弦一郎,黑山因為你舊傷復發,所以不能不負責呢!”幸村精市笑著打趣不自在地壓下帽子的黑臉大叔。

  正直的皇帝,心裡果然愧疚不已,雖然黑山說他的傷與自己無關,但畢竟是在他們打球的時候發作的。他盯著黑髮少年,嚴肅地開口:“黑山,我送你回去。”

  老妖覺得好笑,有些無奈,也有些觸動:受到這具人類軀殼的影響,他竟然不知不覺地認可了這些少年啊!

  轉眼看到訓練後嘴饞了的丸井,黑山微笑著邀請:“不介意的話,一起去甜品屋吧,今天讓大家擔心了,所以這頓晚餐就由我請了。”

  “好呀!”丸井是第一個贊同。

  因為明天是週末,加上黑山甜品屋就在附近,開學以來各自忙碌的原因,一直沒有聚餐的少年們,都沒有拒絕黑山的好意。

作者有話要說:  


  ☆、老妖掛科了



  “歡迎回來,大人!”

  銀髮櫻樹精和綠發雀妖,一左一右站在門口,躬身歡迎著黑山的回歸。

  網球部的少年們,除了已經習慣的丸井和桑原,其他人都被這樣的場面弄得滿頭黑線。

  “好有排場啊,噗哩~”

  黑山沒在意少年們的反應,他一貫無視別人的想法,至於繁英和鶴語的行為,不觸碰他的底線,也都由著他們隨意。

  甜品屋今晚暫停營業。

  一群人在黑山的帶領下,圍坐到大廳中央的桌子前。

  “這裡很特別,讓人覺得很舒適呢!”幸村精市環顧了門裡門外翳翳深深的花草,笑問,“黑山是甜品屋的老闆嗎?”

  “算是吧。”

  古樸而精緻的茶具,講究地擺放著,換上深衣的長髮少年,慢條斯理地煮著茶水,一套優美雅致的泡茶動作,極具觀賞性。

  “沒想到小琦還會茶道啊。”端起自己的茶杯,仁王笑嘻嘻地說話。

  圍著貓咪圍裙的繁英,端上配茶的點心,放到少年的桌前,一邊替自家大人回話:“準確的說,大人做的是中國茶藝。”

  默默喝茶的柳生開口了:“黑山君的衣服是中國的漢服嗎?”

  “也許……”黑山的口吻依然是飄忽不確定的語氣,讓人有些無語。實際上,這身衣服是他在妖魔道化形時最常穿的,那個世界和這裡的中國並不完全一樣。

  “黑山有中國血統的概率在90%以上。”柳蓮二突兀地插嘴道。

  老妖懶洋洋的嗓音回答:“我本身就是中國人呐!”

  丸井瞪大眼:“哎?我都不知道啊……”

  幸村精市笑了笑:“怪不得黑山會中國武術。”

  “黑山,等你身體好了,希望我們能比一場。”這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真田,“不是網球,是武術。”

  “弦一郎從小就學劍道,”幸村精市為有些不明白的黑山解釋,“黑山應該很厲害吧。”

  老妖瞟了一眼隱忍著戰意的皇帝,暗歎真是一個熱血少年:“打網球,我是新手,但論武術……”他輕笑出聲,漫不經心的語調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傲慢,“至今沒人是我對手。”

  在妖魔道活得太久了,他雖然大多時候在沉睡,但生活太無聊,沒有什麼別的消遣,除了打架就是修煉,歷練時,裝成人類也學過各種絕頂的武學。

  真田皺了一下眉頭,隨即鄭重地說道:“還請多多指教。”倒沒有被看輕的不悅。

  “嗯……再說吧,”從來不缺打架機會的老妖,興致缺缺,看到鶴語與繁英將晚餐端出廚房,“嘛,現在還是吃飯最重要!”

  早就餓了的丸井,立刻來了精神:“哇哦,好香!”

  其他人也一併轉移了注意力,畢竟剛經歷了高強度的訓練,大家都消耗了不少的熱量。

  自這一天起,黑山成為網球部後備正選,被那一群驕傲的少年完全承認,打心底地當做同伴,他也不自覺地認可了這些新交的朋友。

  一年一度的中學生全國大賽在這期間拉開了序幕,作為潛力無限的立海大後備正選,老妖有望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與不同的網球高手們對決。

  受到身邊人的薰陶,他也隱約有些期待比賽的到來。

  不過眼下最緊要的事情,不是訓練或比賽,而是迫在眉睫的補考。

  ……就是補考,因為老妖在月考中掛科了,數學與物理都沒及格,化學險險地過了。

  作為老妖,黑山的記憶和理解力很強大,但時間太短,之前完全沒接觸過數理化的知識,又因為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死記硬背上,不熟悉考試的技巧,掛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當然,這是網球部正選們沒想到的,畢竟黑山給人的感覺,除了有些懶散外,格外地容易讓人信服。

  幸村精市笑得深意:“黑山又讓大家吃了一驚呢,竟然掛了兩科。”

  網球部的幾個人,當然不是全部都學習優秀,但是好幾門不及格的情況,除了那位元還在初等部的學弟外,也不多見。

  真田握了握拳頭,厲聲道:“黑山,真是太鬆懈了!”

  看著淡然自如、半點也不沮喪的少年,柳蓮二合上筆記本,輕聲道:“今天放學,我給你補課。”

  丸井則喜滋滋地說:“跟黑山相比,我的理科成績還不錯哎!”

  “噗,要是補考也不及格,可就不能參加全國大賽呢!”格外喜歡看黑山變臉的欺詐師在一旁煽風點火。

  同樣是優等生的柳生比呂士,不聲不響地拿過老妖的試卷,仔細翻閱起來。

  “那麼,柳,黑山的補考就交給你了。”幸村拍板決定,“你們是一個組的,座位又靠在一起,輔導起來很方便。”

  “嗯~好吧。”黑山毫無異議,既然決定做個普通的中學生,他當然要盡職了,老實說,作為老妖,一貫都是完美的形象,這回考試還真小小地打擊了下老妖的自尊。

  於是這一周,黑山網球部的訓練減少了一半,每天下午由柳輔導功課。

  “黑山君……”

  休息室裡,黑山正埋頭做著柳蓮二交待的試卷,聽到喚聲,下意識地抬頭:“柳生?”

  紫發少年走到桌前,將手裡的兩本筆記遞到對方面前:“這是我做的筆記,也許能幫到你。”

  老妖略感意外。雖說與柳生認識的比其他人早一些,但是相處下來,他反而跟後來認識的少年們更熟悉。

  “多謝了。”黑山微笑,神態多了一絲真誠,“等我補考過了,請你喝茶吧!”他可是感覺得到,這位紳士很喜歡他泡的茶。

  柳生沒什麼表情的面容柔和了些許。

  夕陽穿過窗戶,照在靠牆而坐的少年的臉上,橙紅的光澤把那張漂亮的面容描繪得精美絕倫。

  “又睡著了?”藍發少年坐到桌旁,好笑地注視著這個人的睡容,聲音明顯壓低了。

  眯眼軍師翻開已經寫好的習題冊,一邊小聲回著話:“黑山之所以嗜睡,87%的可能是因為之前的傷。”

  幸村沉默,笑容也減淡了,半晌,轉移話題:“明天就要補考了,黑山有把握嗎?”

  柳蓮二淡淡地笑,將習題冊攤開給幸村看:“他非常聰明,學習能力很強。”只是大多時候,懶得動腦筋罷了。

  幸村失笑:“弦一郎肯定又要說太鬆懈了。”翻了翻黑山做的題,他不由得轉頭看向睡著的人,目光落在那頭漂亮的黑髮上,終於按捺不住衝動,伸手輕輕地摸了上去。

  黑山當然不可能睡得那麼死,早在兩人進來的時候就醒了,只是懶得睜眼罷了,等感覺到有人的手摸上自己的頭髮,立刻睜開了眼:妖魔精怪的頭髮,可不是讓人隨意碰得的。

  對上那雙熒藍一閃而過的黑瞳,幸村略微愣了下,隨即收回手,抱歉地笑了笑。

  柳蓮二拿出兩份試卷:“這是我押的題和答案,你先看一遍。”

  “嗯~”

  “明天黑山要加油呢,”幸村說道,“剛好等你補考完,大家可以一起去參加冰帝的文化祭。”

  黑山疑惑:“冰帝?”

  “啊咧,”幸村故作哀怨地歎息,“黑山還真是對什麼事都不上心啊,冰帝可是我們立海大的老對手了。”

  老妖滿不在意:“那又如何?”雖然本身不是很在乎比賽的輸贏,但老妖多少還是有著老妖的傲氣,作為被他認可的少年,理所當然的應是最強者。

  幸村笑了:“當然,無論什麼樣的對手,都只會成為我們立海大的踏腳石。”

  黑山用著懶洋洋的語調應聲:“王者立海大沒有死角。”

  “黑山的話,”柳蓮二淡淡地說,“聽起來很敷衍。”

  “嗯~”老妖無辜地看向對方,飄飄忽忽的嗓音回道,“我很認真。”

  幸村笑得更歡樂了,而軍師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我說是吧,部長他們都躲在這裡偷懶。”欺詐師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語氣興味,“你們仨在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高興!”

  丸井擠開擋路的仁王,像一隻貪食的小豬,湊到黑山跟前:“黑山,木野桑送你的便當還有沒有剩……肚子好餓。”

  看著對方蔫巴巴的可憐樣,黑山也樂了,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櫃子:“在那。”

  十分八卦的仁王拉著搭檔柳生,湊了過來,一邊和丸井搶吃的,一邊賊笑道:“文太,你剛才說的木野桑是誰啊?”

  “木野桑就是木野桑啊,”丸井一心放在吃的上面,含含糊糊地回答,“她做的東西超級好吃。”

  “唉,看來有人的春天來了哦~”仁王故作深沉地歎息,目光若有所指地落在黑山身上。

  幸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黑山交女朋友了嗎?”

  老妖翻著柳給他的試題,漫不經心地回了句:“不是。”

  木野真琴雖然十分崇拜他,但並非是男女之情。對於女孩的靠近,他別有目的地保持了默認,雖然有些利用的心理,但確實也不討厭對方。

  開玩笑歸開玩笑,大家也算了解黑山,除了喜歡逗弄黑山的仁王,其他人也沒再追究這個問題,轉而把話題集中在冰帝的文化祭上。

  “又能吃到好多小吃啊。”丸井一臉嚮往。

  “噗哩,應該蠻有趣的。”

  “你們,”真田推門而入,看到群聚在一起的少年們,頓時拉下臉,“竟然逃訓,真是太鬆懈了。”

  幸村微笑:“嘛,弦一郎太緊張了,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啊。”

  真田的臉更黑了,淩厲的目光掃過幾人:“仁王、柳生、文太,立刻繞網球場跑20圈。”

  丸井慘叫:“不是吧,部長……”他轉頭朝幸村求助。

  幸村無奈地攤手:“弦一郎就是這麼認真呢。”

  砰地一聲,求助失敗的小豬獲得了來自皇帝的鐵錘一枚,嗷嗷地痛叫起來。

  黑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興味的弧度。

  “弦一郎很可愛吧,黑山。”幸村對黑山笑道。

  剛要離開的真田,腳下晃了晃,惱怒地低吼:“精市!”

  一隻老妖歡樂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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