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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來客

  「嗷嗚——嗷嗚——」遠遠的就聽到自家二貨兒子在林子裡叫喚,林祁默默扶額,那小子一放他出去就跟瘋了似的。不知道他又在瞎折騰些什麼,以他現在的破壞能力,估摸這島上的異獸見了他都得繞道走了。

  如果當年那蛋不是他生的,如果他不是親眼看見他家二貨兒子從蛋裡蹦躂出來,林祁一定不會承認那小子是他的種!

  想他重生之前,在商業界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佬了;雖然這個所謂的大佬也不過是林家掌控商場的工具而已。但那些基業還確確實實是他一手打拼下來的!所以,以他這麼聰明的基因怎麼會生出個這麼二缺的個子嗣呢?一定是孩子他另外一個不知道是貓是狗的二貨爹的錯!

  然而,想到上輩子自己一直到死,都沒見個子嗣的影子,所以,這輩子就算兒子是個二貨,林祁也認了……

  四年了,他重生回來已經四年了,本該在未來發生的那些事恍如隔世。想他奮鬥了大半輩子,用盡了各種見得或是見不得光的手段,終於在林家佔得一席之地,沒想到某天晚上他眼一閉,就這麼「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還不到十六歲的他,沒有了父母庇佑,還不是進化者;生在強者為尊的軍事大家族裡,他只能是個可憐蟲。林氏嫡系的身份不僅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而讓他成為了旁系和其他有心人士的靶子。

  於是,只能任人欺辱的林祁少年,就在他十六歲生日時,被騙入某個聲-色場所,莫名其妙的被人給-上-了……

  而林祁這麼一重生,就重生到了他被-上過之後的第二天早上。天知道,剛睜開眼的那一刻,他是多想找塊板磚把自己拍死算了——你能想像好不容易爬上山頂,又瞬間跌到谷底的感覺麼?這賊老天,是存心玩他的,是吧?

  不過,命運的過山車很快又把他帶上了雲霄,重生沒多久,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進化了!這可是他上輩子求而不得的事!

  然而,讓林祁想吐血的是,他進化成什麼不好,偏偏進化成武力值弱到爆的人魚!人魚啊,他實在很難想像自己會變成那上半身是人,下本身是魚的玩意兒;畢竟,這類生物是在二十年後作為女人的代替品而出現的……

  當然,經歷過各種風雨的林祁已經學會了什麼叫「蛋定」。如今回想起來,林祁還真十分慶幸自己當時的淡定,否則他的「蛋」早就碎了,哪還來的他的二貨兒子,在這裡給他瞎折騰吶!

  看了看天色,林祁游回岸邊,深藍色的魚尾瞬間變成修長白皙的雙腿,水珠順著他深藍色的長髮乖巧的離開他的髮絲,渾身上下都乾乾爽爽,彷彿沒下過水似的。

  沒錯,他雖然進化成了人魚,但並不像二十年後出現的人魚那樣弱不禁風,他也像其他的進化者那樣有自己的天賦能力!

  當初,在發現自己的進化方向後,為了避免以後可能會有的悲慘命運,林祁毅然的離開了家,開始了在海上的流浪。他有一張招人的臉,就因為這張臉,上輩子他沒少吃苦。在這個沒有女人玩的世界,玩男人就成了正常事。

  當然,他也十分感謝父母給他的容貌和身體,因為在知道如何正確理由自己的優勢之後,他的事業就是靠著自己的肉-體起步的。

  林家那些有能力混軍隊的上將、元帥們自是看不起他的。如果不是林家家主看他手裡的蛋糕越做越大,估摸也不會想起他這麼一個小人物。然而,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就像一個拿著一大筆錢的嬰兒一樣,就算他有本事賺錢,卻也沒本事護住自己的東西。

  所以,在實力和權力面前他只能屈從,就算只是被當成一個賺錢的工具,也總比沒人庇佑,什麼人都可以玩弄他好!

  當然了,這些在這輩子都還沒有發生,作為一個聰明人,林祁也不會讓它再發生了。他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尋到一座人跡罕至的孤島,在這裡一生活就是三年多。

  其實他是沒打算在外面生活這麼久的,只要等他進化完成,確定自己有自保能力之後,他就會回去了。

  不過在這期間,林小哈的突然降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雖然知道人魚擁有生育能力,但也沒料到事情竟然會這麼巧,今生的第一次,老天就給了他這麼一個「驚喜」——差點沒嚇死他!

  雖然,現在他有了足夠自保的能力,但是他卻沒辦法順原路再回去了——因為他的兒子是條無限類似某種遠古雪橇犬的「狼」!問他怎麼確認自家兒子先天進化方向是狼而不是狗的?因為他兒子不會「汪汪汪」的叫,也不會搖尾巴,在某些月圓的晚上還會出去發發狼瘋……

  如果他兒子也是條魚,他還可以帶著他從海路回去,可惜他兒子是個實打實的陸地生物!好在,他兒子是蛋生的,破殼後就有牙,不到半天就會跑了。要不然,在這荒郊野外的,讓他到哪去給兒子找奶喝去?不得不說,進化者就是進化者,嬰兒的優勢都是顯而易見的。

  想他兒子自從發現變成人形之後各種不方便之後,就沒再變成人過了。雖然他跟兒子說了好多遍他們是人,跟島上的異獸不一樣,但在這沒有第三個人的孤島上,他覺得自己說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他們爺倆在這裡過的生活,幾乎沒有多少是像個正常人類的。走進他們在海邊臨時居住的巖洞,林祁慢悠悠的穿上衣服。衣服都是他當年離開的時候帶的,這兩年在他那二貨兒子破壞之下,倖存下來的就只有兩三套了。

  果然,他該想辦法回人類社會離去了,再說他兒子也三歲了,再這麼生活在荒郊野嶺裡,那二貨該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個人了……

  「林小哈——回來吃飯啦——」走出巖洞,林祁衝著林子裡喊了一聲,然後轉身開始準備晚餐。雖然他和林小哈都可以毫無壓力的接受生食,但他是普通人做久了,他還是更喜歡熟食;就算現在他的身體極度怕火,為了口腹之慾,他還是忍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還沒見到自家吃貨加二貨兒子的影子,林祁有些疑惑了。平時那小子聽見自己叫他,肯定不到十分鐘就出現了,然後沒輕沒重的撲上來舔他一臉的口水,今天怎麼就還沒回來呢?

  在這島上住了三年,林祁十分確定這島上對他兒子而言沒有什麼危險的地方。但是……如果……有什麼外來……

  「該死!」——還沒來得急繼續猜測下去,林祁就聽見他家小哈求救的叫聲。

  放下手裡的東西,林祁快速向小島中心趕去。然而越是接近小島中心,林祁的臉色越黑,靈敏的聽覺告訴他前方有一大群拍著翅膀移動很迅速地生物。

  而,在這個世界上,能弄出這種聲勢的,除了繁殖能力超強的蟲族異獸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其他!單只蟲族異獸或許並不可怕,但是一群蟲族異獸,那絕對是可以毀掉一個城市的存在!

  林小哈的怎麼招惹上這群東西的?林祁心裡又驚又怒,牙在不覺間咬得緊緊的——小子,你這次死定了,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繼續往前,林祁就看到前方一架燃油耗盡的軍用飛行器和一個被蟲子們圍攻的男人。他算是明白了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是誰了。雖然一眼就看得出對方出現這裡只是一個巧合,但也不能抵消林祁對這人害他兒子陷入險境的遷怒。

  雖然,他也知道自家兒子喜歡惹麻煩的毛病,但一個是自己親兒子,一個是陌生人,心裡那桿稱該向哪偏,用尾巴想都能知道。

  不過,那死小子也真是的,沒事瞎湊合什麼啊?蟲族的攻擊目標指向一直都是很明確的,在野外只要不去招惹它們,它們也不會追著目標猛攻。很明顯,那個男人才是蟲子們的目標。但是,他家傻小子進去這麼一攪和,就也成了蟲子們的目標了……

  「嗷嗚——嗚——」被一群蟲子擾得不勝其煩的林小哈終於看到了自己的救星,衝著他家爹地發出可憐的哀嚎。他真不知道,這些看似不堪一擊的蟲子怎麼就怎麼拍都拍不完呢?

  狼嚎引起了苦戰中的雷刑的一絲注意,順著狼嚎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一個有著一頭妖異藍發的男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如果不是知道有些進化者會出現眸色和髮色的異變,他一定會以為自己是遇上妖精了!

  異於常人的視力,讓雷刑即使隔得很遠也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對方看上去似乎十分的年輕,與他們這種長期在外執行任務的兵蛋子不同,對方的皮膚很白;長長的睫毛,一雙深藍色眼睛,五官的線條雖然比較柔美,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卻是淡淡的疏離;一件褐色長及膝蓋的風衣很好的夠了出他修長的身材——好一個俊俏冷艷的男人!

  與那些常年混在五大三粗的男人堆裡的普通兵不同,雷刑由於先天的優勢和後天的實力,美人還是見過很多的。就算是活生生的女人他也見過,甚至還摸過!但雷刑不得不承認今天他所見到的這位確實稱得上是美人中的美人!

  更何況這位美人還是為數不多的進化者!不過,這麼一號讓人過目難忘的人物,他怎麼就沒有印象呢?難道這位的信息還沒有被編入軍隊和中研院的信息庫?這似乎不太可能啊!

  打從一百多年人類經歷了毀滅性的災難,人口開始銳減了之後,每一個人的出生信息都被政府登記在案。而進化者出現了之後,軍隊和中研院更是建立了專門的信息庫。

  為了提升自己和家族的實力,他可沒少通過家裡的後面去查看資料。聯邦裡進化者的數量和進化方向他可都是清清楚楚的。所以,今天的情況,雷刑只能猜測對方可能是個後天進化者,或者對方不是中華聯幫的人。

  不過,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雷刑此時此刻只想大聲咆哮——兄弟,你能不能不要只在一邊看著,看在同類的份上,過來幫幫忙,我給你跪了行不?

  作者有話要說:糖果新文,謝謝大家的支持O(∩_∩)O~裝死三個多月,偶又回來詐屍了~\(≧▽≦)/~啦啦啦

  ☆、所謂二貨

  這次接到任務要消滅後方森林裡一處蟲族的巢穴,為了讓火力順利地進入巢穴殺死母蟲,雷刑駕著飛行器把一大群成蟲引了出來。沒想到,這群蟲子如此難纏,追到他的飛行器能量耗盡都沒放過他。

  把飛行器停在這座孤島上,雷刑已經做好了苦戰的準備。雖然這些蟲子的等級極低,最高的也不過才一級,最大的也不過成年人腦袋那麼大。

  但熟話說,蟻多咬死象啊!就算他是個先天進化者,實力也還過得去,也扛不過這些蟲子們不要命的群攻加車輪戰啊!

  果然,每個種族都對有繁衍能力的母體異常保護吶。想到這世界上男人搶女人的狠勁,雷刑有些理解這些蟲子的瘋狂。

  不過,同樣是柔弱的繁育者,怎麼就不見女人也有母蟲般的繁殖能力呢?如果女人也如母蟲一般,哪怕這世界上剩下不到一百個女人,人類也不用擔心滅絕的問題了。

  只可惜,這世界上女人的確剩下不到一百個了,而這一百多個女人的繁衍能力就如同她們所佔的比例一樣低。再這樣下去,人類真的要滅絕了。

  好吧,人類將來滅絕與否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他該關心的是現在,如果人類沒法阻止這些蟲子們,就算有一大群女人幫他們生孩子,人類也該滅亡了。

  看著陪著自己混戰大概有兩米多長的花白大狼,雷刑心裡苦笑——這年頭的人心冷漠啊,禽獸都比人類來得友善!這美人雖美,但也太冷血了吧……

  看見自家傻兒子被蟲子咬到尾巴,無可奈何只能在那裡原地打轉的傻樣,林祁皺眉。但他還沒傻到自己也衝進去攪和。雖然他也有一定的戰鬥能力,但陸地畢竟不是他的主場,在陸地上,真打起來,他或許連林小哈都不如。

  「跟我來。」衝著林小哈大喊了一聲,林祁開始快速往回退去。陸地上不行,只能把蟲子們引向海邊了。蟲族的戰爭一旦攪進去就很難脫身,如果不是他的傻兒子也摻和了進去,他才不想浪費力氣。

  聽到自家爹地發話,林小哈也不管圍著他打轉的蟲子了,爹地說跟他走就一定會有辦法的!——他這次似乎又闖禍了,剛剛爹地在那裡看了好一會都不出手,他還以為這次爹地真的不要他了,差點沒把他嚇死!

  不過,爹地明明叫的是自己,那個把蟲子引來的怪人怎麼也跟著他爹地?如果不是看到這個怪人在那裡打蟲子很有意思的話,他才不會也攪和進去呢!害他錯過了晚餐時間不說,還害他差點被爹地丟掉。爹地只能是他一個人的,怪人哪涼快哪待著去!想到這裡,林小哈跑得更快了。

  雷刑見那人一直不出手,也沒抱太大的期望了。雖然大家是同類,但是誰願意沒事惹得一身騷呢?人嘛,總是自私的,誰都沒有義務要冒險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突然聽到那人開口,倒是讓雷刑有些吃驚。不過他也顧不上考慮太多了,既然人家好心提供幫助,他自然要領情的。把人家想得那麼冷漠,倒是他太小家子氣了,看來這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嘛……

  見自己終於快趕上那怪人了,林小哈越想越覺得這次自己很冤。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憑著他的本能,衝上去直接咬住了那怪人的屁-股!

  「嗷——」屁-股冷不丁的一痛,雷刑也顧不上什麼英雄形象大叫了一聲——他似乎是被那只混入他的戰圈的大狼給咬了!原來這狼是想來吃他,這才是真相麼?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眼見不一定為實?美人,果然還是同類最友善了,他收回剛剛的想法啊!啊!啊!

  聽見後面男人的嚎叫,林祁腳步頓了頓,回頭就看見自家二貨兒子一口咬在別人屁-股上,林祁滿頭黑線。林小哈這咬喜歡屁-股的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還記得上次林小哈在林子裡遇上了一隻野豬,也不知道那野豬怎麼得罪了他,他一直咬著野豬屁-股不放,然後把那頭豬給活活耗死了。

  還好這次林小哈只是咬了對方一口就放開了,否則林祁還真擔心那男人一槍把他家二貨給斃了。不行,回去一定得告訴林小哈什麼東西咬得,什麼東西咬不得!不對,是回去他得警告林小哈不要亂咬奇怪的生物……

  看到還沒等自己反應,就跑到自己前面去的花白大狼,雷刑嘴角一抽——他怎麼就覺得這狼咬他,只是為了報復他呢?他似乎沒得罪過這大傢伙吧?有比他更冤的麼?這狼該不會有狂犬病,逮誰咬誰吧?

  靈敏的嗅覺讓雷刑很快意識到沒是在領他往海邊跑。一想到海邊空曠的海灘和一望無際的海平面,雷刑就覺得今天自己算是倒霉倒到家了。要知道海邊一般都是沒有樹木掩護的空地,那人是想領他去跳海麼?

  不過,下一刻,看到眼前的藍色水幕,雷刑的大腦完全死機了——啊喂,誰來告訴他前面的海水是什麼時候拔地而起的啊?——快跑啊,海嘯了啊!

  「咳咳——」巨浪很快打到了雷刑的頭上,順便把追在他身後的蟲子們一塊捲了進去。被突然捲進海浪裡,雷刑拚命的往水面上游;他可不想直接在海裡窒息而亡,那未免也死得太窩囊了。

  但這「海嘯」來得未免也太蹊蹺了,出現的時機和方向都像有人刻意而為的。雷刑一邊在心裡琢磨著,一邊往水面上游。很快,雷刑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因為當他好不容浮出水面時,那天上落下來的海水竟然變成一根根尖利的冰錐!

  靠!有沒搞錯啊,那個男人竟然一句話都沒說就發動這麼大型的無差別攻擊!要不要這麼凶殘啊,完全無視了他這個大活人啊——雷刑一面在心裡咆哮,一面躲避著快要砸到他身上的冰錐。

  要知道,在這個高級進化者都在追求力量集中精準的時代,發動大型無差別攻擊這種浪費精神力的傻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得出來的。這類的攻擊雖然看似很凶殘,但對個體殺傷力卻不是很大,對於一般的三級異獸來說,這種程度的攻擊連破皮的程度都達不到!

  然而,事實卻是,這種程度的攻擊用來對付一級的蟲族異獸恰到好處。看著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著的蟲屍,雷刑不得不分佩服對方的機智與果斷的。

  當然,雷刑也暗自佩服對方的眼力與魄力,對方就那麼確定自己可以在這場無差別攻擊下倖存下來麼?要知道,他身上並沒有什麼進化者的標誌,剛才在樹林裡為了節省體力和精神力也沒有使用技能。在這樣的攻擊之下,如果是一般士兵的話恐怕死得不能再死了。

  被對方如此的信任,這種猶如配合了好多年的作戰模式,讓雷刑心跳猛的加快。在軍隊裡混跡了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出手這麼合他胃口的男人。如此人才,不加入軍隊真是浪費了……

  如果讓林祁知道此時雷刑的想法,估摸只會嗤之以鼻了。在出手的時候他可從來沒有考慮過那個大兵是否會死在他的攻擊之下,他只知道就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家二貨兒子肯定不會有事。

  林小哈雖然二了點,但是皮粗肉糙奈摔打好養活那是絕對的。看著林小哈慘兮兮的從海裡游回來,身上的水還沒甩干就屁顛屁顛的往自己這邊跑,林祁額角微抽。

  「啪——」抽出腰間的皮帶,重重的抽在腳邊的岩石上,林祁冷聲說道:「把身上的水甩干。」這個記吃不記打的傢伙,他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要把毛弄乾淨後才能往自己身上撲!

  聽到皮帶的聲音,林小哈很識時務的停下了腳步,往後退了幾步才按爹地的話開始甩掉身上的水——要是他不小心把水甩到了爹地身上,他就真的是他的錯了。

  等到林小哈覺得差不多了,才平復了激動的小心肝,小步的湊近他家爹地。見爹地的臉色還是很黑,林小哈小心的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自家爹地的大腿,用鼻子發出「嗚——嗚——」的討好聲:平時他犯錯之後,只要這樣,爹地就會摸摸他的頭,然後就不生氣了!

  「裝乖也沒有用。」揪了一下狼鬍子,林祁淡淡的說了一聲,語氣裡的怒氣不知不覺已經散掉了很多。哎,就算這貨犯再大的錯,他的這個當爹的又能拿他怎樣呢?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麼簡單就放過這小子林祁又覺得不甘心,看了一眼退潮後,鋪了一海灘的蟲屍,林祁開口道:「去,收拾一下戰利品,否則今晚不准吃飯!」

  蟲子再小也是肉啊,想到他有可能很快就要回到人類社會裡去了,不如趁這個機會多收集一些能賣錢的東西。

  順著爹地手上的力道,林小哈咧了咧了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聽到爹地的吩咐後,立馬再次恢復活力的林小哈動力十足的跑了出去——他最怕的就是爹地不要他,不理他了,現在爹地只是讓他收拾戰利品,只要過會他找來很多很多的晶核,讓爹地高興了,爹地就會原諒他了!

  看著在蟲堆裡歡樂的尋找晶核的傻兒子,確認剛才的惡戰一點陰影都沒給他的傻兒子留下,林祁滿意的轉身,準備回到他們爺倆臨時的住處……

  好不容易游回岸上,看到美人訓狼的那一幕,雷刑差點又栽回海裡去——搞了半天,原來美人和白眼狼是一夥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出場就十分倒霉的小攻,這就是所謂的現世報,哇卡卡~\(≧▽≦)/~

  ☆、所謂搭訕

  見美人訓完狼後,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離開了。雷刑摸了摸鼻子,跛著腿跟了上去。真不知道那狼是什麼品種,牙竟然這麼利,他可是體質強化了的進化者,連一般的子彈都破不了他的皮,那狼竟然咬得他流血了!

  更刺激的是,被咬了之後他還在海水裡泡了一泡。所以說,今天他出門一定沒看黃歷,倒霉的事情接二連三……

  跟著那人走進一個隱蔽的巖洞,雷刑微微一驚,看洞裡擺放的東西,那絕對不是在這裡停留個兩、三天能夠弄出來的。這個人到底在這座島上待了多久?

  不待雷刑多想,他的目光就被對方從洞中的水窪裡拖出來的大魚給吸引了——啊喂,如果他沒看出的話對方拖出來的可是條銀線魚,等級為二的海中異獸!

  因為銀線魚的肉質非常的細膩鮮美,十分受那些上層人士推崇。但其在水中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十分的難捕。所以,銀線魚的價格不是一般的貴。

  當然這些都是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看看這洞中簡單得幾乎可以稱得上簡陋的擺設,這人是怎麼在沒有高科技輔助的情況捕到這種魚的?

  而且,對方彷彿是不知道這魚的價值一般,直接在旁邊生了火,準備烤魚!——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敗家子啊!

  雖然對方在雷刑眼裡已經越來越神秘,但他也不好冒然開口打探。在和對方處好關係之前,他也只能收好自己的好奇心了……

  發現跟了自己一路的大兵在看見自己拖出來的魚後有點不淡定了,林祁微微蹙眉。這魚,不是一般人能認得出的來。這魚的攻擊力不大,之所以被判定為二級,全是因為它的速度;不過,在水裡能夠和他比速度的魚還真是屈指可數。

  這魚放到市場上的價值他不是不知道,不過,那也得有市場才行啊。這裡之前就只有他和林小哈兩個人,這魚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好吃一點的食物罷了。

  能夠認出這種魚,對方的身份應該不一般。但具體是誰,林祁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畢竟原來的他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軍隊的人有所接觸的。而且,就算是他有了點地位之後,軍隊中的高層他也很少能接觸得到。

  普通人與進化者之間永遠都像隔了條天塹一般,哪怕是在他重生前,這種暗藏著的矛盾也頂多只是達到了表面和-諧的狀態——「公平」與「正義」在一出生就有差別的世人面前猶如蒼白的玩笑……

  被對方一直無視,雷刑有些鬱悶了。一般人遇到他這種情況恐怕早就開始問: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是怎麼招人上蟲族的了吧?那人倒好,竟然只是自顧自烤魚,這性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冷漠吶。山不就我,我就山,這總可以吧?

  看著男人大大咧咧的把上衣一脫,就挨揍自己坐下,林祁嘴角抽了抽,不著痕跡的往邊上挪了挪,繼續烤著手裡的魚。雖然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身材確實很不錯,標準的倒三角,小麥色的肌膚看上去健康而有力。但是,上輩子的腌臢事讓他對男-色敬而遠之。有時候,「肉」吃得太多了,想著都會覺得想吐。

  「哎呦,美人,剛才真是多謝你和你的寵物了,我叫雷刑,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交給朋友?」雷刑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咧了咧嘴,裝作毫不在意的開口說道。不知怎地,他總覺得今天的搭訕有些彆扭。

  「林小哈不是寵物,是我的家人。」聽了雷刑的話,林祁轉過頭嚴肅的說道。林小哈雖然長期保持這狼的形態,但是他從來都是把林小哈當人看的,這是先天進化者幼時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只可惜,到了現在仍然有不少女人把自己生出來的先天進化者當怪物看,當真可悲。

  不過,林祁沒想到自己在這裡順手撿的男人竟然是雷刑!這個名字如果放到二十年後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聯邦最年輕的元帥,林家以後最大的對頭之一。

  然而,林祁也沒準備跟這個他上輩子沒什麼交集的人在這輩子有什麼交集。這輩子不管是林家,還是雷家都跟他一分錢關係都沒有。他的父母早死了,現在他唯一的親人就是林小哈,所以,他只要顧好林小哈和他自己就夠了。

  「呃……」沒想到美人跟他說的第一句竟然是這個,雷刑沒趣的摸了摸鼻子。他是知道有些人會把動物當人看的,沒想到今天竟然有幸遇到。

  「吶,美人,你的『家人』咬傷了我的屁-股,你能不能幫忙上個藥?」雷刑從善如流,順著梯子往上爬的說道。說完就從自己脫掉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小支藥膏塞進對方手裡,開始自顧自的脫褲子了——泡了一身的海水,他早就想脫-了。

  看著男人麥色的窄臀在自己眼前晃得讓人眼花,林祁嘴角微抽。他沒想到雷刑竟然就這麼豪放的在陌生人面前脫-光-了!他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雷刑竟然是個如此臉皮厚的人呢?果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麼?

  不過看清楚雷刑屁-股上的牙印後,林祁又忍不住想笑——這還是第一個被林小哈咬了之後,會來向他這個當爹的告狀的苦主。想到雷刑以後的地位,林小哈的這一壯舉要是被以後的八卦記者挖出來的話怕是要出名了!

  聽見背後的笑聲,雷刑苦兮兮的轉過頭——不待這樣的好不好,自己可是被他的狼咬的啊,竟然還敢笑他!

  但是,看見美人的展顏一笑之後,雷刑又瞬間被治癒了。這個男人實在是他生的太招人了,不笑的時候就已經很養眼了,這一笑起來,簡直讓他想犯罪!

  是的,雷刑心裡藏著個小秘密,那就是他天生喜歡男人。其實這世界上喜歡男人的男人多了去了,畢竟女人的數量實在少得可憐,總不能讓其他男人都打一輩子光棍吧?

  所以,現在男人和男人結婚才是普遍現象。不過,在這一點上他卻不行,雷家上下就他一個小輩了,為了雷家的血脈他怎麼著也得娶個女人才行。

  不過,他可沒準備就這麼按著家裡的意思來。現在的女人哪個不是有有十幾任丈夫和無數的備胎,他又何必去湊這個熱鬧呢?雷家絕不後才不關他的事呢。他只想找個合胃口的男人,然後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而現在正在幫他抹藥的美人似乎異常的合他的胃口——一個有實力又好看的男人,一個口硬心軟的男人,一個明明很心疼他的寵物,還會故意裝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男人。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卻又異常的令人心動。

  身為直覺系生物,雷刑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把人先拐回軍部,再拐回自己家了。而這時,一抹花白的影子竄進了巖洞……

  林小哈剛接近巖洞就聞到了那怪人的味道。銜著剛找回來的晶核,林小哈匆匆跑進洞裡,就看見那怪人笑得一臉猥瑣,像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吐出嘴裡的晶核,林小哈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滿是敵意的走近那脫得赤-條條,還趴在地上讓他爹地摸-屁-屁的怪人。

  然而,在林祁的一個眼刀之下,林小哈又瞬間蔫了下去——嗚嗚,爹地喜歡壞人,不喜歡他了。想到這裡,林小哈又匆匆跑了出去,他一定要找更多更多的晶核回來,讓爹地先原諒他才行!

  林祁是不知道為什麼林小哈會對雷刑這麼有敵意。平時只要不是受到攻擊,林小哈很少表現出對什麼有敵意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不希望林小哈來招惹雷刑,畢竟雷刑的實力在那裡,就算是十個林小哈一起上也絕對是要吃虧的。至於雷刑為什麼會被林小哈咬到屁-股,林祁認為這絕對是個意外!

  看著剛才還對著自己準備發動攻擊的大狼瞬間灰溜溜的離開了,雷刑大概可以想到大狼變化的原因是因為他身後的那一位。

  別看美人長得比他瘦弱不少,但那一身氣勢卻一點都不輸給他這個在戰場上混跡多年的軍人。

  而且就美人之前抽出皮帶訓狼的氣勢,連自己在一邊都被嚇得抖了抖。那感覺就像他爺爺小時候他犯錯時教訓他一樣,長這麼大,這是唯二讓他感覺有些怕的人。

  不過這樣的「怕」似乎又有那麼一些不同,這樣的「怕」彷彿刺激心臟的電流,會使他心跳加速,身體忍不住的戰慄!

  「美人,你家林小哈可真是聰明啊!」看著不遠處大狼帶回來的十幾顆晶核,雷刑感慨道。真不知道美人是怎麼養狼的。這狼會看人臉色不說,就算是會尋找晶核這一點也不是一般的狼能夠辦得到的。這狼竟然聰明成這樣,是要成精了麼?

  「林祁。」第三次聽見用輕浮的口氣雷刑叫自己美人,林祁冷聲說道。他怎麼不知道雷刑還有調-戲男人的癖好,如果不是知道這個人身份不一般,他還以為這是哪個軍區跑出來的兵痞呢!

  上輩子他沒聽說過雷刑喜歡男人,而且,雷刑要是喜歡男人的話,他就沒必要那麼努力跑上高位了;大凡想爬上高位的男人,多數是衝著女人和繁衍權利去的。

  只可惜,等雷刑當上元帥的時候,女人已經滅絕了。難得的同情這個男人一下,林祁召出給水球把手洗乾淨,然後繼續烤魚去了……

  終於知道了美人的名字,雷刑心裡一樂,但很快又歸為了疑惑。姓「林」,又有實力的,在聯邦他只能想到一家。但若是林家有這麼一個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啊。大概這姓氏只是一個巧合吧。

  腦補完各種合理的解釋,雷刑琢磨著自己的條件,是否能吸引這麼一個美麗又有實力的人——現在他不過是個少將,雖然比起同齡人他已經很優秀了,但想推翻家裡的大山,不爬到元帥的位置大概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美人年方幾何,是否願意與一個男人結為伴侶?由於基因優化和進化的緣故,現在的人很難直接從外貌上看出年紀。雖然雷刑的直覺告訴他,美人的年紀比他小,就是不知道美人願不願意等他當上元帥了……

  許是被某人灼熱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舒服了,林祁指了指邊上被自己大卸八塊的魚說道:「要吃,自己烤。」他可不覺得自己要幫一個有手有腳的健全大男人準備食物。

  林祁的一句話,把雷刑從那八字都還沒一撇的擔憂中拉了回來:人他都還沒追到手呢,想那些似乎太遠了!又想到美人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雷刑對自己的未來有些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小雷雷乃還真有先見之明啊~~

  ☆、所謂孩子

  雷刑剛想起身拿魚肉,就發現自己身上還是光-溜-溜的,他以前是和部隊裡的兄弟這麼沒下限慣了。今天就這麼盯著一位美人看了好一會,雷刑覺得自己徹徹底底的耍了一回流氓。

  雷刑難得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套上已經幹得差不多的大褲衩。取了魚肉,悶聲的低頭烤魚。只是其間林小哈來來回回跑了十多趟,看得他很不淡定——

  巖洞裡的晶核已經在林小哈的辛勤勞動之下漸漸的被堆成一座小山。這種一級的晶核售價是很便宜的,一顆也就一萬多塊錢,平時雷刑出任務的時候都懶得收集;但就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林小哈就叼回了價值一百多萬的東西了啊!雷刑今天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麼的浪費!

  讓雷刑覺得有趣的是,那隻狼,每次叼了東西回來後,就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的主人,一臉很想吃魚的樣子。讓他心癢得不行,恨不得衝過去把狼摟住好好的蹂躪一番,順便給它喂餵食——拋開這狼咬了他這事,他不得不承認這真是個會招人疼的大傢伙。難到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不過,這狼似乎對他很有敵意——但這不應該啊,由於他的先天進化方向是狼,以前在野外的時候遇上狼,狼都對他非常友善,甚至願意親近他,聽從他的指揮。莫非是由於這隻狼已經有主的緣故……

  「好了,今晚不用再出去了,過來吃東西吧。」終於把林小哈一餐的口糧烤好,林祁朝剛回洞就對著自己裝可憐的二貨兒子招手道。林小哈維持狼形雖然提高了戰鬥能力,但同時也加大了對能量的消耗,他的一餐夠自己吃三天的。

  終於聽到爹地叫自己吃東西了,林小哈連忙把銜回來的晶核吐出來,跑到爹地身邊坐好。要不是爹地不准他在外面亂吃東西,他早就自己去獵食了。當然,還是爹地烤的魚最好吃了,所以餓一會也是值得的……

  吃完自己的那份晚餐,林祁開始有一口沒一口的往林小哈嘴裡喂剔了刺的魚肉。這島上的大型動物並不多,所以他們的食物主要還是來自海裡。

  想到林小哈陪著自己吃了三年多的魚,林祁心裡有些不舒服。他一個當爹的,竟然要自家小孩過著近乎原始的野人生活,這著實是不應該的。

  不過,不是說小孩子多吃魚會比較聰明麼?為什麼林小哈還是這麼二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或許,他以後該給林小哈弄點豬腦、牛腦的來補補?

  但,想到回到人類社會後,他和林小哈勢必會成為中研院的那幫傢伙們的重點研究對象,林祁又有些糾結了。

  他沒指望過能夠逃脫聯邦政府的掌控,他不過是希望在現有的制度下能夠盡可能多的為自己和林小哈謀取一些福利。當然,他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發展,總有一天他可以無視那些所謂的規則與制度。

  林小哈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爹地在想些什麼,只是歡樂的吃著他爹地喂到他嘴裡的魚,順便幫爹地把手給舔乾淨。奢華的生活與他而言或許還不如在野外撒丫子亂跑的自在。只要能跟自家爹地在一起,不管過什麼樣的生活都是快樂的。

  雷刑看著蹲在主人身邊就奇乖無比的狼霎是羨慕。要知道狼可以馴養得這麼乖,這麼聰明,他早該去養一隻了。要知道,狼這種生物與狗不同,性子野不說,還怎麼養也養不熟。

  不過,看到人家養狼跟養兒子似的,雷刑也有些瞭然。如果以後他真的沒有子嗣,他也去找只小狼來當兒子養!

  然而,越是看著那隻狼所受的待遇,雷刑心理的感覺越是不對味——他都開始有些嫉妒那隻狼了,他長這麼大怎麼就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呢?

  看看人家,有美人一口一口的餵食不說,吃完後還有人幫著洗臉、洗爪、撓癢、順毛……

  他是個先天進化者,一出生就能變身成狼形的進化者。記得他幼時,由於不會控制力量,不知道怎麼變回人形;母親見了他就害怕,一直說他是個怪物,父親更是忙於軍事,連眼神都很少給過他。

  三十年前,進化者的地位遠遠不如現在。進化者剛出現時,是被當作怪物的存在。直到聯邦發現進化者有很強的戰鬥能力,在與蟲族的戰鬥之中,進化者屢屢取勝,進化者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任何新事物的出現都需要有一個接受過程,其實就算是現在,很多普通人也會把進化者當做怪物一般的存在。人心隔肚皮,世界上最難懂的莫過於人心。

  但想到美人自己也是個進化者,還十分的喜歡狼,雷刑覺得自己的進化方向給自己加分不少。想到以後自己把美人追到手後,也會有同林小哈一般的待遇,雷刑意-淫著低笑出聲來……

  感覺道那怪人用奇怪的眼光盯著自己怪笑,讓林小哈想無視都不行。這個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討厭,吃他爹地為自己準備的食物不說,還一個勁的盯著他爹地看,彷彿他爹地是什麼美味的食物似的。就算他爹地可以變成魚,那也是人魚,不可以吃的!

  突然,感覺到自己手上一空,雷刑發現自己手裡吃到一半的魚肉不見了!還沒等到反應過來什麼回事,就聽見——

  「林小哈,那東西別人吃過的,有口水,快給我吐出來!」林祁剛幫林小哈把毛給理順了,一個晃神,就看見自家二貨兒子衝過去搶了人家手裡的魚!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林小哈有搶別人手裡的吃的的習慣呢?這個毛病一定得改,吃別人吃過的東西,多不衛生吶!萬一那人有個什麼什麼病,讓他的二貨兒子更二了,讓他找誰說理去?

  「……」聽到美人的話,雷刑滿頭黑線。就算他知道美人跟他的寵物感情很好,但也不用這麼嫌棄他吃過的東西吧。

  而且,之前他不是沒試過給那狼餵食,但是人家根本理都不理他,一副傲嬌的小模樣,讓他心癢得不行。但為什麼這會兒,這狼明明已經吃飽了,還要搶自己手裡的東西呢?他是不是該慶幸林小哈只是咬了他手裡的魚,而不是連他的手一起咬麼?

  林小哈的想法很簡單,他就是看不慣那個怪人手裡竟然拿著爹地為自己準備的食物。所以,趁那人正在走神之際,他得把食物給搶回來——魚肉是他的,爹地也是他的!

  林祁無奈的看著林小哈把搶到嘴裡的肉吞下去——他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吃貨兒子?好像被餓了好幾天似的。

  不過,他很懷疑雷刑將來是怎麼混到元帥那個位置上的,連自己三歲的兒子都可以輕易的從他手上搶到東西;如果今天不是他兒子,雷刑手上拿的不是食物而是殺傷性武器,聯邦未來的元帥可能早就命喪黃泉了!

  心滿意足的吃完最後一點食物,林小哈走到林祁身邊趴下,翻了個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求撫摸。

  「沒有下次了,聽到沒?」揪著林小哈的耳朵,林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敗在了林小哈毛茸茸軟乎乎的肚皮之下。這貨就是記吃不記打!要是真的回去了,他非得找條鏈子來把這貨栓在腰帶上不可,否則哪天被別人用一點吃的就給騙走了。

  收到美人一個質疑和責怪的眼神,雷刑不明所以——那狼來搶他手上的東西又不是他的錯,他可什麼都沒幹,他很無辜啊!

  「軍部大概什麼時候來人?」讓林小哈趴自己的腿上小憩,林祁看著雷刑問道。這個人既然出現在這裡,軍隊的救援是不可能不來的。

  「呃?」沒想到美人主動開口跟自己說話,雷刑微微一愣,大概計算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會有人找過來了。」不過,對方怎麼就這麼肯定會有軍部的救援呢?這個人莫非知道他的身份?要知道,他的身份是不向外公開的,真正認識他的人並不多,知道他身份的就更少。

  但,雷刑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知道他的身份,對他還這麼冷冷淡淡的,他懂事之後就沒見過了。哪怕是不想巴結,也會做做表面工夫……

  林祁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問題會引發雷刑一系列的發散思維。問這個不過是方便他考慮什麼時候開始打包這裡的東西而已。至於,雷刑會不會帶他走,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疇。

  進化者的珍貴程度僅次於女人,軍隊的人不會傻到放著一個進化者在外面,而不收編回去善加利用的。

  不過,他是沒準備回去混軍隊的。先不說,軍隊多是在陸地上、天空中作戰的,於他而言沒有太大的優勢;就是他父親死在戰場上這一條,就讓他十分的不喜歡軍隊。

  上輩子,他悲劇的一切根源就是軍隊。上層的決策失誤,才害得他父親戰死。如果他父親還在世,那些人絕對不敢動他。對,他是弱者,但是弱者也有活下去的權利和尊嚴!

  想到上輩子,他幾乎把那些侮曾經辱過自己的人以各種手段百倍償還了回去,林祁心中就不由得一陣快意。他這人毛病不少,記仇這一點是絕對的!

  又想到,到了這輩子,自己仍舊不知道那個在他十六歲的晚上強-上他的人到底是誰。林祁決定回去之後一定好好調查一番,把那個不知道是圓是扁的傢伙抹殺在和林小哈見面之前。

  現在的人對孩子的重視程度不是以前能比的,更何況林小哈還是個先天進化者,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雖然不知道林小哈這樣是由於遺傳,還是變異,但是,林小哈是他一個人的,他絕對不會因為那所謂的血緣關係把孩子的撫養權讓出去一分一毫!

  感覺到爹地心情的波動,林小哈睜開眼,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爹地的手掌。他大概知道,今天這個怪人出現之後,他以後的生活可能就會大不一樣了。但是,那有能怎樣呢?每天的肉還是要吃,覺還是要睡的。

  「我要休息了,你請自便吧。」感覺到在林小哈在蹭自己,林祁以為是這小子想睡覺了,於是劃開了火堆,對雷刑說道。

  語畢就再次喚出水球把林小哈的爪子洗乾淨,帶著他躺到他們用乾草和防潮墊鋪成的床上。林小哈雖然長得很大只,但畢竟還只是個三歲大的孩子,所以,作為家長,陪-睡是應該的。

  摟住自家兒子,林祁用下巴蹭了蹭林小哈毛茸茸的腦袋,低聲說了句「睡覺」就安心的閉上了眼——今天島上除了多了個陌生人之外,與以往沒什麼不同的。

  聽爹地話,林小哈老實的不動了,總是被當成抱枕,對於到底誰陪誰-睡這一點林小哈表示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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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鄭西澤重生到了六千年之後的未來世界,渾身都是外掛

有混血滿地跑亞裔狂受歡迎的娛樂圈

有一張純東方的面孔

有一個處處彪悍為他著想的經紀人

最關鍵的是,他還有演技

不過,偶爾未來世界的星際娛樂圈還是會讓他無所適從

比如拍個大片一堆機甲滿場亂竄,劇本只有幾張紙的台詞,導演劇組從來不在視線範圍以內,男女豬腳一直對不上戲,床戲還得自由發揮_(:з」∠)_

影帝重生到未來世界,一步步努力攀上巔峰成為星際超級巨星的故事!

未來娛樂圈文 金手指 一路外掛各種蘇 無虐 HE 日更 作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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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成受氣農家子

季和看著從破敗的窗紙窟窿中灑進來的晨光,聽著外面大人喊小孩叫的熱鬧聲音,歎口氣,想自己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季和本來是個現代人,為了救人死了,等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個世界,變成了和他同名同姓的青年季和。
    連同這個身體一同被接收的還有這個古代青年季和的記憶,雖然只是零星的片斷,可也夠他不穿幫的。
    想著原主季和的處境,季和搖搖頭,挺同情他。
    季家是個最普通不過的農戶人家,大家長叫季大財,娶妻馮氏,兩人生了三兒一女,季和就是那個小兒子,按理說小兒子都是得寵的,可是季和卻是這個家裡的一根草,別說疼愛,一視同仁的待遇都沒享受到,要是被忽視也不算什麼,可他從小到大過的日子堪比落到凶狠後娘手裡的小白菜兒。
    從小到大,哥哥妹妹吃爹娘嘴裡省下來的好吃的,他喝沒幾粒米的稀湯,哥哥妹妹穿新衣,他破衣爛鞋。哥哥妹妹被父母抱著哄著他被打著罵著,親爹不管親娘不愛,哥哥欺負妹妹擠兌,比一些撿來的孩子還不如。
    同樣是爹娘的孩子,身為兒從剛生下來就受到這樣的對待也不是無緣無故,原因很簡單,就是馮氏生季和的時候難產,差點讓馮氏沒命,馮氏怪他是個討債鬼,對他就不好,還總是在季大財耳邊吹風,再加上生完季和後就碰上一場大旱,糧食減產,他和人搶水時只是摔了一跤就斷了腿,也覺得這兒子命不好,對季和也冷淡下來,雖然不像馮氏那樣打打罵罵,可也不給好臉。
    孩子最懂大人的臉色,爹娘不喜歡季和,他的哥哥妹妹也就跟著不喜歡。
    季和長在這樣的家裡,從小就養成了懦弱性子,再加上吃的不好,生病也不給及時請郎中,非要看他扛不住了才給請郎中,十幾年下來身子骨也不行,個子不高還瘦,臘黃的臉,頭髮乾枯,走路總彎著腰低著頭,看著就蔫。
    一個不愛說話又長的不好的人並不招人喜歡,可也能讓人同情,只是季和得到的同情都很少。
    季大財要面子,馮氏也不想為了一個她討厭的兒子就把自家的名聲毀了,怕影響大兒二兒小女兒的婚事,她就總是說季和的壞話,說季和蔫壞,說他是不吭聲的白眼狼,說他剛生就害爹娘、大了還讓人不省心總是惹事生病敗家業,把自己一家說的很可憐。
    謊話說多了也會被人覺得是真話,這些話說了十幾年,再加上季家另三個孩子慫恿村裡別的孩子一起說季和不好,把他們做的壞事扣到季和的頭上,季和再不會解釋,結果可想而知啊。
    這次季和掉到水裡,春天的河水還有些冷,半夜就發起高燒,季家人這才給請了郎中,不過再醒過來的就不再是原主了。
    季和歎口氣,他早就摸到自己頭上有個大包,疼的很,還噁心想吐,就算裡面沒血塊也是腦震盪,再加上高燒,這才讓原主魂歸西天,換了自己得了這個身體。還好他有自己的辦法,這才沒因為傷病剛活過來又死過去。
    對於這又一次的生命,季和很珍惜,哪怕處境不佳,他也不在意,自己現在沒缺胳膊沒少腿,能養活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算什麼?就算現在是他的爹娘,可到底沒什麼感情,他上輩子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也不缺父母愛。
    咚地一聲,有個東西砸破了殘破窗紙上好的一塊,飛進了屋裡,正好砸在桌子上那個破碗上,一起掉到地上,碗碎成幾片,再向前一點就砸到床上。那是一個土塊兒,打破窗紙又打破一隻碗再摔到地上也只摔成兩三塊,沒摔成碎渣,就能看出原本有多硬實,這要砸到臉上身上可得多疼?
    季和眉頭皺了下,不用猜就知道是這個家裡的孩子干的,記憶裡原主在這個家裡根本沒有地位,不但爹娘兄妹不當他是親人,就連小小年紀的侄子侄女也敢欺負他,那麼小的孩子從爺奶父母那裡繼承了蔑視欺侮季和這個長輩的習慣,以欺負他為樂,還會在村子裡的人面前裝哭,說季和欺負他們,為季和的壞名聲再添一筆。
    季和喜歡孩子,可他喜歡善良的孩子,不喜歡惡毒的孩子,這幾個侄子侄女根本沒辦法讓他喜歡。想到剛醒來時那幾個孩子大聲地說著他怎麼還不死,說他死了家裡就可以省下許多糧食的話,季和對他們就更厭惡。
    「大哥,你扔的也太不准了,沒聽到那個掃把星叫喚,肯定沒打到他!」一個嬌嬌脆脆的聲音說著讓人討厭的話,一點兒也沒壓低音量,好像絲毫不怕別人聽到。
    季和聽出來這是大侄女小玉的聲音,想果然是自己那個好侄子做的好事!
    季瑞山,家裡人喚做大山的男孩,也就是季家唯一的大孫子哼道:「沒打到再打啊!你們再去給我找幾個土坷垃,我肯定能打到他,打不到嚇嚇他也把他嚇死!」
    另一個軟軟的聲音歡喜地叫道:「好啊好啊!我這就去找!二姐,你和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怪髒的,我才洗完手,要去你自己去。」
    「二姐你手洗的再乾淨也不如我大姐白淨,就得勤快些!奶奶可說了,姑娘家模樣差點兒沒事,身板結實幹活勤快也能嫁個好人家,你得聽奶奶的話。快和我一起去撿,嫌土塊不乾淨你撿石頭就行了嘛!」
    「季小香!你個小蹄子說誰長的差呢!」被叫二姐的不高興了,她覺得自己長的可很好看,除了不如季小玉白淨,她哪都比季小玉強。
    兩個小姑娘吵起來,季小玉連忙在旁邊勸架,季瑞山皺個眉頭看著她們,想女娃娃就是多事,他自己四處尋摸著石子土塊,想再扔上幾回。
    季和在屋裡聽著嘴角扯起一絲嘲笑,想季家真是一窩子極品,也是,上樑不正下梁肯定歪,原主是被欺壓著才沒變成這樣,可也死了,現在換成他,他可不慣著他們。
    院裡的孩子只吵了幾句就被大人給攔住了,先出聲的是季家二兒媳婦金翠娘,她拉過自己的女兒季小詩就開始小詩長小詩短,好像自己女兒受了多大委屈一樣,可還表現出自己為了一家子和睦願意忍讓吃虧的模樣。
    這就是所謂的白蓮花吧?季和聽著金翠娘說話,想到自己無意中聽女生聊天時說起過的詞,立刻對上號了。
    季小詩見奶奶出來了,委屈地站在金翠娘身邊,對馮氏說:「奶奶,都是我不好,小香說我又醜又黑,我不該為了她說這個話生氣,我以後一定忍著。」說完就低下頭抹眼淚,這是她娘教的,她都用習慣了。
    季小香皺著小眉頭說:「我可沒說你又黑又醜,你胡說!」
    「好了!都不要吵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這還沒吃飯就這麼有勁頭,要不都別吃早上飯得了!全出去挖菜割草!」馮氏一擺手說道,她才懶的理會小輩的這點雞毛蒜皮的爭吵,尤其還是孫女間的爭吵,她轉頭看著自己的大孫子,板著的臉上露出笑容,走過去拉起他的手說嗔道:「大山,這都要吃飯了,你手怎麼這麼髒?你這手可是要拿筆桿子的手,以後少摸那些土啊石啊的,得多拿書和筆,以後給咱們季家掙回金銀來,這才對!」
    大山點點頭說:「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讀書,不當大官也要當大商人,到時候讓你穿金戴銀。」
    「好!真是奶奶的好孫子!快去洗手吃飯,吃完飯快去學堂,可別遲了。」馮氏慈愛地說,越看這大孫子越喜愛。
    大兒媳婦周桂花在廚房做飯,早就聽到動靜,不過見婆婆出去她就沒出去,趁婆婆眉開眼笑的時候立刻招呼自己兩個閨女幫著端飯菜。小香小玉連忙趁機溜了,把小詩氣的直噘嘴,被金翠娘輕輕掐了一下,可還是不服氣,想奶奶太偏心,明明自己受委屈了。
    小詩有氣沒處撒,就對馮氏說:「奶奶,剛才小叔的屋子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會是把碗打了吧?生病了也不歇著,一個碗可也得一個大錢呢!」
    「這個手閒的討債鬼!把碗打碎了渴死算了!」馮氏罵道,衝著季和住的屋子又是一頓斥責,然後轉身回屋去了。
    季和聽著無聲地哼了一聲,他就不信馮氏不知道幾個孩子向他屋裡扔石子的事,他能聽到幾個孩子的話,馮氏又怎麼會聽不到?想著也知道這碗碎了和扔東西有關,可她就是裝不知道,連進來一下都懶的,這娘當的比後娘還不如。
    過了一會兒季家的人又是一陣喧嘩,季大財帶著兩個兒子兒媳婦去地裡了,幾個孩子也沒了聲音,估計上學堂的上學堂,幹活的幹活去了。
    季和想看來自己的早飯又給免了,昨天晚上他就吃了半塊粗麵餅半碗野菜湯,昨天中午更是只喝了一碗沒幾粒米的稀粥,早就消化完了。要是換成原主估計餓的肚子咕咕叫,還好他還有自己的秘密寶貝,才沒餓著。

☆、第二章 靈泉

季和的秘密寶貝在他的身體裡面,他叫它靈泉,只要他想著靈泉,靈泉就會從他的雙手中流中來,想著從手心就從手心,想著從手指就從手指,流出來的時候不但沒有疼的感覺還會覺得很舒服。
    季和上輩子發現自己有了這個寶貝也是一個偶然事件,當時得到這個寶貝他非常高興,想著自己也算是被老天眷顧的人。當時他沒有想到老天對他的另眼相看還沒有結束,居然讓他穿越了,還是帶著靈泉一起穿越。
    雖然才發現這個寶貝不到兩個月,不過季和卻已經把靈泉的功效琢磨清楚了,靈泉真的很靈,可以稱之為靈丹妙藥,不管多嚴重的傷病,只要喝了都能保命,多喝幾回自然痊癒。不僅如此,靈泉如果用來澆灌植物,可以加速植物的生長,讓葉子更綠花更香更艷,青菜果子更好吃。如果想讓它的功效弱些只要加普通的水稀釋就行,季和經過試驗把比例都摸的差不多了。
    季和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以為換了一個身體靈泉就不見了,沒想到它跟著過來了,真讓他欣喜若狂,畢竟在這麼個落後的時空能有這樣一個寶貝在可以給他的生活很大的依仗。而且當時要是沒有靈泉,他得到的這個身體又是傷又是病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就是餓也讓人受不了。
    季和靠著喝靈泉把身體給喝好了,肚子也沒餓的難受,為了不讓季家人懷疑才躺在屋裡,不過躺到現在他也不想再躺,靈泉是能頂餓,但是肚子裡總空空的也讓人受不了,他也想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
    從床上起來,季和穿上一雙破了洞的黑布鞋,扯扯身上打著補丁的破衣服,一眼看到半截木梳,把頭髮梳了,這一梳覺得挺癢,想這得幾天沒洗了。他決定先洗個頭,最好再洗個澡。
    打開門,季和打量這個從窗戶向外看過的家,和腦海中模糊的記憶對上。
    這個家裡全是草房,正房看著是三大間兩小間,兩邊各有兩間廂房,院子坐北朝南,南邊門兩邊還有兩間小草棚,這麼一圍院子並不顯的太大。他知道從正房旁邊有道可以通後院,那是菜地,還有雞圈豬圈,茅房也在那裡。總之這是一個最最普通的農家院,如果生活著和睦的一家人會有一種窮也溫馨的感覺,可是住著一家極品就讓季和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十分想離開。
    馮氏見季和站在那裡傻呆呆的就一肚子火氣,想這就是討債鬼投胎,哪像自己兒子,看那小個子醜樣,她的兒子閨女孫子孫女全都長的個頂個的好,哪有這樣的歪瓜裂棗?怪不得生他時就差點要了她的命,就是投錯胎了!這麼一想怒氣更大,張嘴就罵起來。
    「你還知道起來!這日頭都要爬到天中間了!就打算著吃晌午飯呢!沒什麼本事這偷奸耍滑的心眼子倒是不少!你怎麼不直接死了算了,還費了老娘一堆大錢!天殺的討債鬼喲,老天爺不開眼!」
    季和看著馮氏罵的唾沫星子直飛,也不在意,反正這又不是他娘,他才不會難過,只是有些為原主歎息,難產又不是他的錯,卻把所有錯都怪到他的頭上,受了這麼多苦,最後還是年紀輕輕就沒命。
    不在意是不在意,該說話還得說話,季和也不想表現出太大的異常,免的讓人覺得他鬼上身,到時候一把火把他燒了就慘了。
    季和特意把聲音壓低,低著頭說:「娘,我身上癢,想洗頭洗澡。我去燒水了。」
    馮氏聽了皺眉叫道:「洗什麼澡?掉到河裡還沒洗夠?家裡的柴禾是用來做飯燒水喝的,可不是用來給你洗澡的。要洗澡就自己去打柴,還有自己擔水!把水缸的水裝滿了,聽到沒有?」
    「聽到了。」季和應聲,心裡想這真是親娘嗎?他這病才好就急著支使他幹活,又是打柴又是挑水,記憶中原主好像也是天天有做不完的活,干的多吃的少,難怪又瘦又矮。
    「那還不快去!」馮氏吩咐完就轉身回屋,多一眼也不願意看他。
    季和去廚房看了,兩個水缸,一個空了一個還有大半缸,他想著先打水還不得挑了幾回,到時候再沒了力氣去打柴,還是先去打柴,順便看看能不能弄些吃的補充體力。這廚房裡一點吃的也沒有,真是沒給他留早飯。
    按著記憶拿了砍柴用的斧子和背架繩子,季和興致勃勃地向外走。
    這個村子叫青山村,叫這名估計是因為不遠處就是山,整個村子有不到百戶人家,沒什麼太富的人家,一大半的人都除了種自己家的地還要租種地主家的地,苦哈哈地幹上一年能吃飯穿暖就不錯,再存上些錢就是好事。
    季家沒住在村邊,可也離村邊不遠,可要進山卻要經過大半個村子,季和一路走來收穫不少目光,要不是大多數人都下地去了,得到的還會更多。他為了不顯的異常也沒和人打招呼急匆匆地向前走,那模樣就像急著去打柴。
    青山村北面和西面都是山,南面有一條河,是依山傍水的一個小村子。村裡人管北面的山叫北山,管西面的山叫西山。北山比西山要高一些,草木也要更密集一些,一般都是村裡的男人才會去那裡,有本事的還會打些野味。一般沒有虎狼這些野獸,最厲害的也就是野豬,野豬也不是好惹的,婦女老人孩子還有一些弱些的男人也害怕,所以北山去的人少。村裡人要想砍柴或者採些野果子什麼的都去西山。
    季和也直奔的西山,剛得來的一條命,他可不想冒險,等他身體養好,再拿上順手的傢伙,說不定會去北山轉轉。而現在他只想先轉轉,看看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再找些東西吃,靈泉水再管飽也只是水,實實在在的食物才能解饞啊。
    季和早就打定了主意奔著西山靠南的地方,找到村裡那條河的上游。
    那河裡有魚,河裡的魚是可以打的,但是因為村裡有大族要用賣魚的錢來維持宗祠的事物,所以也不能總讓村裡人打魚。就有了規定,在特定的河段內不許打魚,到允許抓魚的河段抓魚時也不能用網,即使是村子下游也不行,因為下游又歸別的村子打魚。而這河裡的魚也許不缺食,或者太精,並不那麼容易上鉤。這麼一來想要靠這個來養家根本不現實,最多就是改下伙食或者拿去賣上些小錢。
    原來的季和就曾經餓的打過這河裡的魚的主意,可是釣魚也是需要時間的,他有太多的活要干,沒時間,只能望魚流口水。現在的季和卻有辦法快速地抓到魚。想到烤魚的鮮香,季和的口中快速地泛起口水,走的更快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季和找到了那條河,順著河向上,找了一個隱密的地方。季和把東西一放,然後蹲到河邊上一塊大石頭上,把手放到水裡,意念一動,靈泉就流出來,只一會兒就快速地游過來幾條魚,有大有小,都湊到季和的手邊。季和十分輕鬆地就抓起一條魚,想著夠自己吃的了,就沒多抓。那剩下的幾條魚又慢慢的遊走了。
    現在是春天,冬天的枯枝枯葉還有些,季和很快就找夠了,收拾了魚,就開始烤魚,從衣服口袋裡把從廚房拿來的鹽翻出來,總算讓魚有了味道。季和烤魚的技術很不錯,一會兒香味就飄起來,他吸了吸鼻子,把口水嚥下去。等魚烤好後也顧不得燙立刻一口咬上去,覺得香的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生火是會冒煙的,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在這裡烤魚,季和轉移到另一個地方才開始放心地大吃起來。
    其實這只是最簡單的烤魚,季和吃過比這烤的更好調料更多的魚,但是架不住這個身體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啊。所以季和狼吞虎嚥,一會兒就把一條魚給吃完了,拍著依然平坦卻終於飽了的肚子,季和滿意的吐出一口氣。
    春天陽光正好,不涼不熱的天氣,季和吃飽了坐在大石頭上休息,想著雖然這古代落後一些,但是空氣新鮮,沒有污染,對健康有好處啊。自己腦瓜靈活,又有靈泉傍身,還愁過不上好日子嗎?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一家子極品親人,以後想辦法分家吧,還得分的利利落落的,要不自己有錢了還不得被他們像牛皮糖一樣粘著甩不脫啊。
    季和想古代好像挺講究孝道,兒子主動提分家弄不好要被人指責,原主本身名聲又被抹的夠黑,不能再黑了,在不準備遠離之前,名聲還是別更壞了,他不是一個離了名聲活不了的人,只是想讓自己活的更舒服些,何況季家那些人這麼誣蔑原主,他做為報答也得替原主討回些公道來,讓旁人知道真相,能讓季家丟光臉面才好呢!
    休息夠了,季和也沒再繼續晃悠就去找柴禾了,他得快回家去燒水洗澡洗頭,換了個身體總覺得彆扭,又頭發癢身上癢的,得好好洗洗。專找枯枝幹葉,總算搜羅了一捆,看著不少了,季和就背上柴禾向回走。

☆、第三章 張家兄弟

剛走到村邊就有人擋在季和的面前,是兩個男人,都十七八歲的模樣,正滿臉不屑地看著季和。
    季和皺眉想了想,想起他們是誰了,知道了他們的身份,自然也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攔著自己,這是給他們妹妹出氣來了。
    這兩人個子高的叫張武郎,矮點兒的是他的堂弟叫張沖郎,張武郎有個妹妹叫張麗娘,是這村裡一枝花兒。季和這個身體的原主的死和這個張麗娘有直接的關係。
    季和是得到了原主的記憶,可是許多事都只是模模糊糊,對死之前的事倒是記的很清楚,那天他出去打柴回來,路過河邊遇到張麗娘,張麗娘說扭傷了腳讓他過去扶她一把,原主就過去了,結果還沒扶呢,張麗娘就叫著「你手要摸哪呢」,然後衝著他身後叫「俊哥快來救我,季和不老實」,然後就過來一個男人推了季和一把,季和就滾河裡了,讓現代人季和來到這裡。
    這都什麼事啊!季和心裡不知道要怎麼想,他相信原主是沒那個膽量要摸那個什麼張麗娘的,他是真的好心去幫人,結果反倒被人誤會把命幫丟了。好人沒好報啊!再深想一下那個張麗娘說不定還是故意誣陷人,因為記憶中季和伸手也沒做什麼讓人誤會的動作,她亂叫什麼?可她又為什麼那麼做呢?季和腦子靈活,想也許和那個叫什麼俊哥的有關係吧。
    張沖郎見季和不理他們,瞪著眼大叫道:「軟蛋包!你以為裝傻發呆我們就放過你了?想的美!快跪下磕頭說你錯了,說你以後再也不敢對我們家麗娘有歪心思了!快點!要不你以後別想好過!」
    張武郎也抬著下巴用眼斜瞅著季和,無聲的支持自己堂弟。
    這時候旁邊也站了幾個人看著,紛紛議論,沒人說張家兄弟蠻橫,都是在說季和不好,什麼他不但是個災星克家人,總找機會欺負家裡晚輩,還總在村子裡惹事,小偷小摸的,現在還敢調`戲姑娘,真是欠收拾。還說他禍害遺千年,怎麼就沒淹死,看來老季家的災難還沒過去,他們村子也得跟著倒霉,以後都得防著他些。
    季和本來耳朵就靈,這些人說話也不是多小聲,自然全聽清楚了,有些鬱悶,想原主啊原主,你的名聲真是被你家裡人給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張麗娘這事一出,你更是名聲全無啦!你是不在了,要不心裡得多難受,好在我這人心大,可以不在意,以後日子還長著,你等著吧,我一定把你的名聲給你找補回來!
    找補名聲的事要慢慢來,現在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
    季和看著面前的張家兄弟,壓低聲音說:「我對你妹妹真沒那個心思,是她誤會了。這個事還是就這麼算了吧,總抓著不放我倒是不在意,只怕對你妹妹的名聲不好。」
    「死崽子!你還知道對麗娘的名聲不好啊!知道不好你還敢做那種事,快跪下,這次便宜你了,再有下次直接打斷腿!」張沖郎大聲嚷。
    季和低著頭翻個白眼,想這人真蠢,自己都說那麼明白了還叫這麼大聲,明明張麗娘沒被佔便宜讓他一嚷也成了被佔便宜,這種事鬧大了有什麼好?張麗娘可是個姑娘。他只能小聲地用直白的語言提醒他一聲。
    張沖郎一聽有些傻眼,張武郎皺起眉頭,覺得季和說的有道理。
    張武郎知道自己妹妹確實是連個衣角都沒被摸到,他來找季和的麻煩也就是想給她出口氣,再想著讓季和答應他些條件。本來這次的事他們張家想從季家刮下些好處,但是因為季和掉河裡差點兒沒命,這事最後也不了了之了,他不甘心才單獨來攔季和,相信季家知道了也不會管。只是沒想到季和居然還會說這些話,這季和果然像季家人說的那樣蔫壞有主意!
    張武郎很快就做出反應,大聲地說:「算了!這次看在你連我妹妹衣角都沒碰到就差點沒命,就饒你一回,下次再敢,我就打斷你的腿!快滾!」
    季和心想來日方長,一聲沒吭低頭走人。
    張家兄弟也走了,那些圍觀的人一看沒熱鬧了也散了。
    季和回到家裡就開始燒火,剛把火點著馮氏跑到廚房門口大聲說:「就背這麼一點子柴回來?也就夠你燒水用的,你個懶貨,就不知道多背些回來!還有你擔水去了嗎?沒擔水別想用缸裡的水!」
    季和低聲說:「我洗完再擔水,要不身上頭上的髒東西掉到水裡去這水就不乾淨了。」
    馮氏聽了瞅瞅季和的頭髮衣服,嫌棄地皺眉,依然語氣不好地說:「以前也沒見你這麼愛乾淨!動作快點!別把秀兒的浴桶弄髒了,要不氣著她有你好看!」
    秀兒是季家的小閨女,比季和小兩歲,是馮氏唯一的閨女,嘴甜長的俏,十分得寵,現在不在家裡,去姥姥家住了。
    「我曉得了。」
    「曉得就好,洗完就去挑水,把兩缸都挑滿了!」
    馮氏說完扭身走了,她也懶的看季和,覺得看著就煩。
    季和把水燒好,用自己屋裡的盆和布巾先痛快地洗了頭髮,裡面加了靈泉,比最好的洗髮水還要管用,為了不讓頭髮一下子變好引起別人注意,他加的靈泉不多,卻足以讓頭皮舒服。洗完頭髮又到專門洗澡的小屋仔細地洗了澡,看著一旁那個大浴桶,想等著分家後自己一定要買個比這更大的浴桶,或者直接砌個浴池。
    季和換上乾淨的衣服,雖然也是一身打了補丁的衣服,但是渾身清爽,季和覺得舒服多了。也不等馮氏叫喚就拿了扁擔和桶去打水。也沒走太快,按著記憶找到水井。
    這村裡自己家有水井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大多是吃水用村裡的水井,洗東西都去河邊。村裡公用水井有兩口,離著季家近的那一口也離的不近。井旁邊鋪了石頭,走的人多了顯的很平整,不遠處有三棵槐花樹,下面有石頭墩子,村裡的老人和閒人愛在這裡坐著扯閒話。
    今天樹下面也坐了幾個人,看到季和都看著他。
    季和努力回憶把這些人一一對號,雖然知道剛出了調`戲張麗娘的事他們當中肯定有人對自己不待見,還是打了招呼,然後也不等回應就奔著水井去了,不過就在他說話這片刻間就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張武郎拎著水桶挑釁地看著季和,也不打水,就是賴在那裡。
    季和知道他要為難自己,也不退開,走過去說:「張二哥你打水嗎?要是不打我先打,家裡爹和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們都要等著水吃用,要是回去晚了我娘又要說我了。」
    張武郎正因為早上輕易的就被季和給說退心裡窩火,他回去越想越覺得沒嚇住季和沒從他身上找到好處有些虧,現在見了他自然想為難他。就算周圍有人看著又能怎麼樣,季和敢調`戲他妹妹,他為難他是應該的!他想換成以前的季和肯定乖乖的站在一邊等自己打完水,他就想看他著急的想哭的模樣,只是季和這麼大大方方的上前來請自己移步,倒讓他覺得早上的季和真不是一時的膽兒大,這季和是真不怕自己啊!
    張武郎沒好氣地說:「誰說我不打,我就是站在歇會兒,什麼事都講個先來後到,你要是急就去別處打水,別在這煩我!」
    「那張二哥你就慢慢歇著,我等著。」季和好聲好氣地說,想自己正好在這裡歇歇。
    「你不是著急打水嗎?要著急就去別處去,要不挨罵可別說是我害的你。」張武郎一隻手搭在腰上、扯著一邊嘴角不屑地看著季和說著。
    「去別處打水肯定比在這裡等張二哥你歇夠了打完水我再打的時間長,到時候我娘肯定更罵我,要是她要是再罵開,又要牽扯到你家妹妹,不好。」季和說這些話的聲音並不高,下一句說的更是小聲,「你也知道我娘那張嘴。」
    張武郎臉一拉,馮氏的嘴多能吵他清楚,這次張麗娘這事一出,他們想著訛季家一些錢,結果馮氏說張麗娘要是被佔了便宜就讓她給季和當媳婦去,還說什麼一個巴掌拍不響,肯定是她勾`引季和,才會出這事。因為怕對妹妹的名聲有礙,這個事到底兩傢俬了,誰也沒給誰家錢,算是兩清。可馮氏可說了要是敢再用這事要錢,她就把張麗娘的名聲給嚷臭了。
    張武郎可不願意冒險,一聽季和的話臉自然黑了,哼了一聲,開始打水,打完水瞪季和一眼就走了。
    季和笑了笑,也打了兩桶水,搖搖晃晃地挑著向家走。
    季和心裡想其實原主對張麗娘雖然沒有冒犯的心,但是確實是有些想法吧,要不記憶中怎麼對張麗娘的臉記的那麼清晰,就連在傷病中也能把馮氏威脅張家的話記的那麼牢。只是這份少年心事到底要隨著他的死去而消失,他季和根本就對這個張麗娘一點好感也沒有,還有一絲厭惡。這張家的人也不怎麼樣,以後能沒有交集就最好沒有交集。
    兩缸水得挑好幾回,等挑著最後兩桶水到家,一進家門就聽到裡面很熱鬧,是幹活的大人孩子們回來了。

☆、第四章 飯桌上的風波

季和一進家門,院子裡的人就看向他,笑聲也停了,他也不理,低頭挑水去廚房,把水倒到水缸裡。
    周桂花見季和要出去連忙說:「三弟,你幫著燒火。」
    天還沒太熱,可是挨著火灶煙熏火燎的也不舒服,周桂花能抓個壯丁自然不願意放過。
    季和也不吭聲,坐在灶前的小杌子上就向灶裡添柴。
    周桂花有人分擔夥計,輕鬆不少,開始麻利的貼餅子,今天吃的是苞谷餅子,巴掌大的小餅子,貼著鍋邊一圈,周桂花捏準時間火候就翻個兒,香味就竄到季和的鼻子裡。季和想這真是純粹的貼餅子,還好他早上吃了烤魚,要不現在得吞口水。
    季小香端著洗好的菜進來,站在案板前切菜。
    周桂花向鍋裡倒了一點兒油,然後把切好的菜扔到鍋裡,讓季小香去撿鹹菜疙瘩切成細絲,她繼續炒菜。
    小香嘴裡嘟囔道:「鹹菜鹹菜,總是吃鹹菜,我都要吃成鹹菜了,家裡什麼時候吃肉啊,娘你不覺得我又瘦了?」
    周桂花向鍋裡倒了半瓢水,炒菜立刻變成燉菜,看的季和直皺眉,想油那麼少,再加上水,這菜也就湊和著吃,吃飽肚子的他覺得一會兒吃這個菜不如多吃幾口鹹菜絲。周桂花又翻了兩下菜,把鍋蓋一蓋,回頭捏下小閨女的臉,說:「你還瘦了?我看你又胖了,看這臉上的肉,咱們那桌子上誰都沒你搶菜搶的凶。還有臉說自己瘦了,妮子瘦些好看,到時候好說婆家。」
    季小香揉著臉說:「哪胖啊,我就是臉圓些,其實瘦著呢。娘,我想吃肉了,還想吃糖。」
    「就知道吃,你娘我還想吃呢,你要有本事自己去河裡抓兩條魚回來。」
    「那河裡的魚哪那麼好抓啊!要是好抓我不是早就抓了,上次還差點掉河裡去了,村子外邊那一段河裡的魚又不多,我又沒有時間釣魚。而且魚肉不好吃,做起來哪有肉好吃,還要挑刺。」季小香噘著嘴說。
    季和聽著心裡一笑,想自己有靈泉真是太好了,抓魚不要太輕鬆啊,而且自己可不覺得魚不好吃,還極愛吃魚,這麼一想比季家這些人還要有口福。
    周桂花見閨女的嘴噘的都要能掛油瓶那麼高,哄她幾句,在她耳邊小聲說等著讓她哥大山到時候說要吃肉,肯定就有肉吃了,把小香逗的開心了,她這才看鍋裡的菜,又是一通的攪和,吃了一口,對季和說:「行了,不用燒了。」
    季和幫著把飯菜端到正房去,等人都到了就坐下了。
    季家人也不算少,坐一桌也行,不過有些擠,就分了兩桌,季大財和馮氏還有季孝季順季秀坐個大桌子。季瑞山中午不在家裡吃,早飯晚飯也隨他們一桌。做為小兒子的季和倒和兩個嫂子還有三個侄女坐小桌邊上。都說老兒子大孫子是爺爺奶奶的命`根子,但他們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卻天差地別。
    季瑞山和季秀都沒在家,大桌這邊只有四個人,顯的有些冷清,季大財一眼看到季和,見到一看見自己就低頭,坐在桌邊只一個勁地喝一碗清水稀粥,手裡拿著個苞谷餅子,不去夾菜,只吃鹹菜絲,對比著兒媳婦和孫女兒一筷子恨不得夾光半盤菜的動作,對這個兒子難得的有些關心,叫他坐到這桌來吃。
    立刻一家人都看著季大財,然後又都將視線射向季和。
    馮氏皺眉說:「別叫他過來,能叫他吃飯就不錯啦,還想坐這桌來吃飯,他去調`戲人家閨女還有功勞了?我看著他就吃不下飯,不許他過來。」
    季大財說:「這話以後也就在家裡說說,到外面不許這麼說,還嫌不夠丟人?秀兒還沒嫁,大山也讀書呢!」
    馮氏哼一聲,低頭喝粥。
    季和想這個爹對原主不喜歡,但也沒像馮氏這樣絕情,但也和他沒太大關係,他只要知道這家人的性格和對他的態度就行,好方便以後分家。
    「三叔,我看你好像沒胃口,我幫你吃一半餅子吧!」季小香飛快地吃完自己手上的一塊苞谷餅,覺得還沒吃飽,但是家裡做的飯都是有數的,她就能分到一個,想再吃就只能要別人的,可別人也都只是夠自己吃的,哪會願意給她。她眼珠子直接就看向季和,這個桌子上誰都不如她這個三叔好欺負。
    季和看著季小香對他伸著手,心想剛才在廚房就覺得這個季小香是個愛吃的,沒想到還是個能吃的,這麼點的小姑娘一個餅子再加上大碗粥吃的這麼快,還沒吃飽,居然伸手向他要,看這架勢,再看大家毫不在意的繼續吃飯,就知道這都是習慣了。
    季和心裡有些生氣,但是為了不顯的突然間變的和原主不一樣引來別人的懷疑,他還是把自己咬過的那邊掰下來扔到碗裡,另一半遞給季小香。這動作真熟悉,原主做過多少次啊,真憋屈啊。
    季小香高高興興地就要接餅,可是季和倒是把餅遞出來了,半道就有另一隻手把那塊餅給搶走了,是季小詩搶的。
    季小詩搶到餅立刻在餅的邊上咬了好幾口,這樣季小香就算再搶回去也別想吃了,她才得意地看著季小香說:「三妹,你不要再吃了,看你都長胖了,再吃下去將來長成肥豬小心嫁不出去。二姐我為了你好,就替你吃了。」
    「季、小、詩!」季小香氣的咬牙切齒,這季小詩總和自己做對,沒少搶自己的東西,以前搶了她最多罵上幾句就算,不敢在吃飯的時候打擾到爺爺奶奶,可今天她忍不了,今天她是真的餓,尤其再看到季小詩頭上那枝粉色的小絹花,就更是生氣,抓起手邊的筷子就向季小詩扔過去。
    季小詩被扔個正著,手上的餅掉了,抬手的時候把面前的粥碗給掀翻了,粥灑出來,有一半灑在她身上,雖然已經不是很燙,可季小詩還是哭起來。她也不是好惹的,順手就把快吃完的菜盆子端起來扔向季小香。
    周桂花眼疾手快,把閨女向旁邊一拉,菜盆子擦著季小香的耳朵飛過去,掉到後面的地上摔成幾片,菜湯子也灑了季小香一身。就這樣季小詩還不願意停手,她知道已經扔了東西,就算現在停下來也得挨罵,不如多扔些東西,她看到季小玉站在那瞪自己,手裡剛抄起來的東西就向著她扔過去,力度都大了好幾分,打的就是季小玉那張比自己要白淨好看的臉,恨不得把那挺直的鼻子給打斷。
    季小玉嚇的立刻抱頭,飛來的粥碗全灑在她的袖子和手上頭髮上,她的尖叫聲差點把屋頂給掀翻。
    周桂花一見季小玉叫的這麼慘也嚇的夠嗆,立刻去看她的臉,大女兒這張臉長的好,白嫩嬌俏,她就盼著將來能給找個好人家,最好能扶持著自己大兒子考科舉考到京城去,這要毀容了可就毀了她兒子的前程,簡直和殺了她差不多啊。等看到季小玉的臉沒事,她才鬆口氣,然後抱著季小玉就大哭起來。
    「小玉,小玉,你哪裡疼?快告訴娘,要是臉毀了可怎麼辦?到時候可怎麼嫁人啊,快告訴娘疼不疼?」周桂花哭著說,用手捏了一下季小玉的胳膊。
    季小玉心領神會,就算她娘不提醒她她也會鬧,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而且平時最喜歡撒嬌,現在受了委屈哪能忍?所以立刻哭叫起來。
    「娘,我手疼,腦袋也疼,娘,我臉怎麼樣了?我不要大花臉,不要,要是大花臉我就不活了!」
    季孝也嚇壞了,他疼兒子,可也重視女兒的臉,那可代表著錢財,他跑過來看到大女兒沒事也鬆口氣,但是心裡卻埋怨季小詩太過潑辣,看著季小詩的眼神就有些凶狠。
    季小詩躲到金翠娘身後,哭著叫:「娘,大伯瞪我!他要打我!明明是三妹先打的我,我只是回手了,我又沒錯!」
    金翠娘立刻轉身抱著她哄她,嘴裡說道:「我可憐的寶貝女兒,剛才那筷子有沒有打到你的眼睛?是不是打到了眼睛才會生氣啊,讓娘看看,這眼睛要是壞了可怎麼得了啊!娘可只有你一個心肝肉兒啊,你眼睛要壞了娘也不活了。」
    金翠娘並不像周桂花那樣大哭,她眼淚流的歡,但是卻只是輕聲的抽泣,聲音很是可憐,讓人一看就好像有人欺負她們母女。
    季孝有些尷尬,連忙回頭叫季順來勸勸。
    季順慢慢悠悠地過來,說:「都別哭了,什麼大事啊,看你們哭的好像家裡有什麼了,也不嫌給爹娘添堵。」
    「還是順子孝順,你們這些個讓人不省心的!吃個飯都不讓人安生。」馮氏對二兒子一向偏愛些,聽他顧著自己,皺著的眉頭總算鬆些,不過一看地上摔碎的碗盆就又來了氣,「看看!看看!你們真是長本事了,打打鬧鬧就算,還敢摔盆砸碗了!這都得花錢去買,不是大風刮來的,還有這飯菜也不是白來的,我看你們是都不餓,晚上別吃飯了。」

☆、第五章 田間發病

季小香立刻說:「奶奶,我餓,是季小詩搶我的餅!」
    馮氏瞪她一眼道:「什麼季小詩?那是你二姐。她搶了你也不用動手啊。」
    季小玉在旁邊委屈地說:「奶奶,我的胳膊好疼。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我的鼻子要斷了,那太難看了。」
    季小香在旁邊附和說:「要不是我閃的快就砸到我的臉上了,到時候肯定就破相了,二姐也太狠了!」
    季小詩氣的跳腳說:「你還不是向我扔筷子,要不是我閃的快就扎我的眼睛裡啦!是破相厲害還是眼睛瞎了厲害?!就不信你分不清楚!要不是你拿筷子扔我我也不會被粥給燙到。娘,我好疼,好怕!你求奶奶給我做主!」
    金翠娘立刻抱著季小詩哭起來,對馮氏說:「娘,小詩也是被嚇到了,平時她們姐妹間打打鬧鬧的也沒被扔過筷子,沒差點被扎瞎眼睛,她是一時驚慌才會扔東西,娘,你不要怪小詩,要怪就怪我吧。」
    周桂花也不傻,一抹眼角說:「要不是小詩搶小香的吃的,還笑話她,小香也不會那麼做。」
    季小詩嘟嘴不服氣地說:「那餅是三叔的,她能要著吃,我也能!她都搶了三叔好多次吃的了,我偶爾要一次又怎麼了!」
    「我先要的!就是我的!你搶就是不行!」季小香氣的大叫。
    季大財被吵的坐不住了,他本來懶的管小輩們的爭吵,尤其還是幾個孫女,但是這越說越不像話,他連個飯都吃不安寧。他一拍桌子,大聲說:「好啦!都什麼大事,為了一塊苞谷餅就能吵成這樣,能有什麼大出息,傳出去惹人笑話!這飯你們既然不想吃,那就別吃了,全回屋去!再吵晚上就全別吃飯!」
    金翠娘細聲細氣地向公公婆婆賠了不是,然後說擔心季小詩身上是不是燙傷了,拉著她就回屋了。季順又坐回到桌邊,他還沒吃飽,還得繼續吃。季孝一看也坐回去,讓媳婦周桂花把地上收拾乾淨。周桂花心裡不高興也不能說什麼,讓季小玉帶著季小香回屋裡去,她留下收拾殘局。
    經過這麼一折騰,季和也看出來,這家裡其他人也有矛盾,現在能看出來的就是大房和二房之間,孩子比較忍不住,就表現在明面上,大人還能隱藏一下情緒,可也是有矛盾的,尤其是這妯娌之間。
    馮氏看著季和還沒走,心裡的火就向季和發出來,罵道:「老三,你幾個侄女鬧成那樣你還有心思吃飯?要不是你沒把餅分好,她們能打起來!這飯你也別吃了,天天吃的豬一樣也沒見長力氣,倒不如省下幾口飯去餵豬,豬還能長几斤肉多賣些錢。」
    我去!這哪是親娘啊,這比地主老財家的可惡地主婆還要可惡啊!
    季和聽著馮氏罵著,心裡不想生氣,因為自己畢竟不是原主,他沒把馮氏當娘,他覺得沒必要生氣,但是聽著這樣尖刻不講理扎人心的話還是生氣,想原主可也是她親兒子啊,怎麼這女人就像對個奴才一樣壓搾侮罵啊,不就是她生他時難產了嗎?這也不能怪孩子啊。真是什麼樣的娘都有,有的娘能為孩子不要命,也有的像馮氏這樣遷怒無辜的孩子的娘,算原主倒霉,當然現在是自己倒霉。
    季和為了不讓人看見他的氣憤,不讓人發現他和原來季和的不同,就低著頭忍耐,在別人看來就像是受了委屈。
    季大財對馮氏說:「行了,你和他嚷什麼,他也沒錯。老三,你要是還餓就過來這桌再吃些。病剛好,多吃些。」
    馮氏想阻止,被季大財給攔住,她氣哼哼地瞪著季和,想他要有膽過來吃小心著自己事後算帳。果然,季和就像平時一樣低著對小聲地說已經吃飽了,然後就向外走。她心裡暗想算他識相,轉頭招呼著兩個兒子快吃飯,還讓周桂花給他們盛粥。
    季和快要走出屋了,馮氏突然說:「老三,你下午和你爹他們一起下地,別睡的太死,到時候叫不醒你我可去砸門。」
    季大財說:「他剛好些,讓他再歇歇,地裡也不少他一個人。」
    馮氏說:「不用歇了,他今天上午出去半天,打了一捆柴還挑了水,這不什麼事都沒有,一看就是好了。這次他給家裡惹事,又花錢給他請郎中,花的錢都夠給家裡人吃幾頓肉了!他年紀也不小啦,還這麼不懂事,就是太閒,得給他找些活兒,累了就老實了!老三,勤快著些,這些天家裡為了你可是費心出力,你欠的人多著呢!」
    季和嗯一聲,低個頭扮老實相。
    季大財皺皺眉,覺得馮氏說的也沒錯,他也不願意為這個事和她吵,就不再為季和爭取休息的時間。
    季和想著正好趁這個機會出去看看地裡的活怎麼做,就算有記憶,也不如自己親自去實踐一番。
    「老大,多吃些,上午累壞了吧?娘的這塊餅給你吃。順子,你身子骨不好,要是受不住了就說,反正下午老三也去,讓他多幹些,你們好好歇歇,可別累壞,下午我給你們炒盤子雞蛋好好補補。」
    季和走在院子裡還能聽到馮氏的聲音,搖了搖頭,這個家真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自己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原主從小到大一直懦弱,要是一場病後突然變了脾氣難免讓人起疑,季和不想找麻煩,反正他很快就會讓自己脫離這個家,到時候再恢復本來性格就行,還可以說自己終於逃脫牢籠才會改變脾氣,肯定會讓人對季家壓迫季和的言論更高漲,以後他們想再找他麻煩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同情。
    午休過後,季大財帶著兒子媳婦們去地裡了。
    現在正是春耕時候,季家種著十畝水田、十畝旱地、一畝沙地,旱地裡種的是麥子,沙地到時候種花生,現在忙的是這十畝水田。春天要把地給犁了整鬆軟了再育上秧苗,到時候才好灌水插秧。這犁地可不是個輕鬆活兒,要是有牛還好些,要是沒牛只靠著人力,八畝地下來能把人累瘦一圈,是出大力氣的活兒。
    青山村並不是特別富有的村子,而牛並不便宜,又是活物,養著要冒風險,一個不好死了可哭都沒地方哭,所以就算有錢買牛也沒多少人下的了決心買,寧願花錢雇牛。因為這個原因,村子裡只有兩戶人家有牛,一到農忙時候這兩頭牛可就忙了,除了要犁自家的地還要被雇去犁別家的地。
    不過種地的人都不怕吃苦,有的捨不得錢的人家寧願自己去犁地,也不願意花錢去雇牛,季家就是其中一戶。
    季和看著面前一片已經犁了不少的土地,腦海裡浮現原主的記憶,他的臉立刻黑了,原來往年原主可都是拉犁的主力!雖然季和沒有幹過這個活可也知道這活累啊,牛幹這個活都要被鞭子抽著才願意走,怎麼能不累?他看看自己現在這個瘦小的身板子,想還好自己已經打算好了,要不也像原主一樣老實,今天得累個好歹。
    金翠娘對季和說:「三弟,你這兩天在床上歇著,地裡的活可全是你哥哥他們在做,可把他們累壞了,現在你做吧,拉下犁也正好流流汗松活松活筋骨。」
    周桂花也心疼自己男人,但沒吭聲。
    季孝說:「看你那瘟雞的衰樣,就是因為不像我這樣出大力流大汗!快去幹活,干多了身體就好了,力氣也大了。要不你這樣怎麼娶媳婦,難怪沒人願意嫁給你。到時候你打一輩子的光棍兒成家裡的累贅,別指著我兒子給你養老!」
    季順在旁邊笑道:「大哥說的沒錯,就得多幹活才能長的壯實,這樣姑娘們才會喜歡,不用你上前去,她們就會湊到你身邊來。到時候可不用挨打掉河的,說不定連聘禮都不用出還能撈回大筆的嫁妝來。」
    金翠娘在一旁低頭一笑,周桂花面無表情。
    季大財瞪他們說:「說那些沒用的幹啥!都幹活去!」
    季孝和季順立刻一邊去了。
    季大財看看季和,覺得他病剛好不適合做這麼累的活兒,但是聽著大兒子二兒子也開口說讓季和先幹著,他心裡的話就沒說出口。在他心裡到底兩個大兒子更重要,自己將來指著他們養老,可不能把他們累壞了。
    季和繼續裝著原主的老實懦弱,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半分也不反抗,心裡卻更確定了這家人在他記憶中的涼薄。他想自己落水生病躺在床上兩天,中間芯子都換了人,可見多嚴重,這家人卻還能讓他一爬起來就干重活,真是絲毫不把他放心裡,只當他是一頭牛在使喚吧!不,連牛都不如,村子裡的牛可是寶,要是病了也得歇歇不敢使喚它們!
    越是清楚自己的處境,季和就越想快快擺脫這家人去過自己的日子。而且他已經想到了讓季家主動提出分家的主意。
    季和不笨,他知道季家的人全討厭自己,他們沒把自己掃地出門只是因為原主很能幹,可如果自己不能幹,還成為這個家的累贅呢?他相信他們肯定會把自己掃地出門的,哪怕冒著名聲不好的危險,他們也會這麼做。
    一個人要成為一個家的累贅有許多辦法,欠債,生病,這是最容易想到的辦法,季和不想欠債,那就只能生病,當然不是真生病,而是裝。季和已經想好怎麼裝了。
    地裡幹活的不止季家幾口人,還有別人,等到人多的時候,季和看見季大財和人打招呼,啊地叫了一聲倒在地裡。

☆、第六章 花郎中

季和叫的很大聲,聲音聽著還挺淒慘,倒在地上滾了幾滾,抱著腦袋的手一鬆,暈過去了,其實他是裝的。
    季家人全給嚇一跳,愣在那裡,季大財先反應過來,衝到季和身邊蹲下拍他的胳膊,叫道:「老三!老三你醒醒,你這是怎麼啦?」
    季順嘟囔道:「這才剛開始幹活就倒了,太不頂用,還是個男人呢,真不如生個姑娘還能嫁出去賺份聘禮。」
    「你給我閉嘴,你們兩個還傻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人背到地邊上,順子你叫花郎中去家裡,老大你背著老三!」季大財吩咐兩個兒子,他掐了半天季和的人中也不見人醒,眉頭皺緊,見他們不願意動,又吼了一聲,「快去啊,還指著我來背怎麼的?」
    季孝只能過來把季和背起來,季順去請郎中了,不過他一點也不急,在他心裡請郎中就要花錢,花錢就代表著他到時候要少了這些錢花用,自然不願意。他心裡想著季和真是太晦氣,掃把星一個,家裡總過不好,還毀家裡名聲,現在幾天不到請了兩次郎中了,自己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弟弟,還不如死了算呢。
    花郎中名叫花興,並不是個正經郎中,只不過以前給鎮上一個郎中當過兩年學徒,後來那郎中舉家搬走,他也沒再和別的郎中繼續學醫,回到村子裡來當個赤腳郎中,一般的傷病他能治,治不好人家就送鎮上了,這些年他幸運的沒有治死人,或者說就算有人因為他死了也沒能怪到他身上,所以倒也讓他過的挺滋潤。
    季和上次一見這郎中就知道這郎中是個奸猾之徒,醫術也不高明,讓他給自己看病季和根本不擔心露餡,至於說找別的郎中看,呵呵,季家怎麼會花錢給他請別的郎中看呢?給他請這個花郎中來就已經夠讓他們肉疼,花郎中要說治不好,他們肯定相信他的話,會讓他乾脆等死。
    「你們家老三這是病還沒好就去幹活,累著了,看這樣病的更重了,還得再繼續吃藥。要是不吃,到時候會落下病根啊!」
    花郎中給季和看過,對季家人說,他心裡想著又能把自己手裡的藥賣出幾包了。
    馮氏皺眉說:「他還沒好?明明今天可精神啦,早上活蹦亂跳的去山上打柴,中午還吃了不少飯,這還沒開始幹活就累著啦?還得吃藥,上次就吃藥了,這倒更嚴重了,再繼續吃還能好?花老二,你對我直說,他還得吃多少藥才能好?」
    花郎中心裡罵這馮氏太不懂事,居然敢這麼對自己說話,他拉下臉說:「人有迴光反照這一說,你家老三早上好了那不是好,是迴光反照,本來要繼續歇著,卻干了重活,病上加病,自然病的更重,這次的藥份量得加重,我看最少得再開五副藥,吃完了再說。」
    「五副藥?那得多少錢?」馮氏一聽要五副藥立刻聲音有些尖銳,上次花郎中一副藥就要了三十文錢,要了三副就是九十文,這次居然要五副,難道要一百五十文?還得加上五文錢的診費!
    花郎中眼都不眨地說:「這次一折騰,我得給他加兩味藥,一副得四十文錢,五副就是二百文。」
    「二百文!」馮氏一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那這前前後後的不就三百五十文錢了?再加上給你的診費就可就三百六十文了,這都將近半貫錢了!不就是掉到水裡發個燒嗎?居然就要花掉這麼多錢!」
    花郎中臉拉的更長,說:「你們要是不怕他死,給他煮上一鍋姜水喝自然也行,別嫌我說話難聽,到時候好不了可就不止三百多文錢,可是少了一個勞力,還得賠上一副棺材板兒,就是最便宜的薄木棺材也得個一兩銀子。」
    花郎中說話不好聽,馮氏氣的還想說話,被季大財給扯了一把,他對花郎中說:「花二兄弟,別理她,該開藥就開藥吧。」
    花郎中一聽肯出錢這才露出些笑模樣,說自己家就有藥,讓人和他回去拿就行。
    季大財讓馮氏去拿錢,馮氏不樂意,還是季大財推了她一把,她才狠狠地哼了一聲氣沖沖地去拿錢。
    季家別的人沒進季和的小屋,但都站在門口,聽說又要花這些錢全心裡不高興。
    季和等人都出去才睜開眼,嘴角露出一個微笑,想自己這才裝一次,讓他們花不到四百文他們就這麼難受,等他再多裝幾次,就不信他們還能受的了,到時候他們不把自己給分出去,自己提分家他們也一定不會攔著,而到時候不管是他們提的分家還是自己提的分家,季家都會落一個把重病兒子分出去的名聲。那自己的目的才算達到。
    「吃藥。」周桂花把藥端進來放到桌上,見季和微微睜開眼睛,她拉長著臉看著他。
    季和說:「大嫂,你把藥放著吧,我一會兒喝。」
    周桂花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走,她現在心裡有怨氣,覺得季和生病太花錢,她能給她熬藥就算對的起他,讓她好聲好氣的安慰那不可能。
    季和又躺了一會兒,起身把那碗藥倒在床下面,又把碗放回桌上。
    晚上是季小玉送藥進來,季小玉把藥碗放到桌上,看著季和說:「三叔,你說你怎麼總生病?你這一生病我又少了好多件新衣服,我真討厭你,要是這個家裡沒有你這個人就好啦!要不是怕你怎麼也不死,到時候更要費藥,真不想給你吃藥了。」
    季和擺出一副傷心的表情看她,心裡想這小丫頭長的一副清純標緻的模樣,看著好像連只螞蟻都不會傷害的那種女孩,卻能在那張小嘴裡說出這樣傷人的話,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季家除了季和,就沒一個好人。
    季小玉一抿嘴角說:「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季小玉走了,季和自然又把藥倒了。
    季和在床上又躺了五天,這五天裡天天聽著家裡人數落他,在這種埋怨聲中把藥吃完,或者說倒完,他又像個沒事人了。十分勤快地要幹活,但是季大財卻讓他歇著,倒不是心疼他,是怕他病沒好的徹底再復發,到時候還得花錢。他這樣一說,季家別的人也沒話可說。馮氏心裡再恨不得季和把家裡的活全包了以償他花了的這些錢,也只敢讓他做些不累的活,像打柴和去地裡的活是不敢讓他去了。
    這麼著又過了四五天,季和依然很精神,慢慢的他又把家裡的活給包攬了,家裡的人也覺得他這次肯定是全好了,又開始敢指派他干重活,從打柴開始。
    季和表面平靜心裡高興地去了,這些天他即使是個病人也沒吃到什麼好東西,季家幾個女人做飯手藝全一般,那些飯菜在她們手裡做出來也就是能填肚子,季和吃的索然無味,為了後面的戲,要保持自己面黃肌瘦的形象,他也沒再喝靈泉,做為現代時時尋找美食吃的人真是覺得饞了,天天想著再去烤魚吃。
    再一次吃到烤魚,季和心滿意足,又在附近轉了轉,然後才擔著柴回村裡,在遇到人時特意把腰彎下,走的十分艱難的模樣,不說一搖三晃也十步一抹汗。
    季和掉到水裡生病,後來又在地裡犯病,村裡人都知道,看他這模樣就想他肯定是病還沒好利落,就算對季和沒什麼好感,也覺得季家真是不把季和當回事。
    季和這麼走了三天,然後又故計重施,再次暈倒,這次是挑著柴走著走著就暈倒在村裡人最多的地方,把大家都嚇一跳,連忙去告訴季家人。
    季家的人全氣瘋了,可也不能不給請郎中,但是對花郎中給開的藥就不太信任了,覺得他開兩回藥,季和都沒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騙他們就是想多收幾回錢。馮氏的話裡就透露出這個意思,花郎中臉色不好看,直接說他們家不好好讓季和歇著才又把人累病,和他的藥沒關係。
    花郎中梗著脖子說:「愛治不治,我給開了藥,季和也好了,這村裡人可都看到了,他兩次暈倒可都是因為給家裡干重活才暈倒,還都是病了沒幾天之後。我早就說了得讓他好好歇著,歇到好,要不還得生病,你們不聽,又把人累病了還怪上我了?真是豈有此理!」
    季大財不想得罪花郎中,這是鄉親,又是村裡唯一的郎中,以後還得指著他,而且他也覺得這和花郎中沒關係,季和確實是又累著了。他瞪了馮氏一眼,想都是她非要季和去砍柴,自己攔都攔不住,這下好了,還得花錢!
    季大財對花郎中好聲好氣地說:「花二兄弟,你別氣,不要和婦道人家一般計較。你和我好好說說,季和這病到底還能不能治好?是落了根以後不能做重活,還是就是沒歇夠。你給個准話。」
    季和正裝暈呢,覺得現在時機差不多了,再繼續裝下去也沒必要,而且再裝下去他腦袋上被石頭撞的那一塊就要好了,就趁著還沒好拿它當證據,給季家的人來個狠的,嚇嚇他們,嚇到他們分家。

☆、第七章 金翠娘的主意

季和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季大財一臉內疚地說:「爹,我真沒用,又病了,是不是又要花錢啦?」
    馮氏插話說:「你還知道你沒用啊!你說說你,不少你吃不少你喝,吃藥就吃了那麼多,連個重活都不讓你做,之前說自己好了,讓你打個柴就又暈了,你說,你是不是裝暈的!要不怎麼好好的又暈了?」
    季大財拉她一把斥責道:「你胡說什麼?老三哪敢裝暈,他不是那樣的孩子。」
    馮氏甩開他的手,瞪著季和說:「那可說不定,他可不老實,這村裡哪個不知道他長的蔫其實一肚子壞水,就會偷懶!說不定就是這些天躺床上養出懶肉來,想繼續偷懶才又裝暈!花二兄弟你說是不是?要不憑你怎麼會治不好他?」
    「這個……」花郎中見馮氏看自己,心裡突然有些瞭然,這馮氏是不是不願意再給季和花錢治病了啊,可又不怕別人說她心狠,才說季和是裝病,而自己要是不順著她的話說,說不定這個女人就得把責任怪到自己頭上,說自己醫術不精啊。
    花郎中在保住自己醫術名聲和再繼續努力讓季大財給季和治病掏銀子這兩個決定中搖晃。
    季和一看這情況立刻說:「娘,我不是裝暈的,我是真的頭疼,疼的就像要死了一樣。花二叔,我腦袋後面有一個包,是那天掉河裡之後有的,可能是砸到石頭上了,你說我是不是砸壞腦袋了?」
    花郎中一聽立刻過去察看季和的腦袋,果然看到一個已經快要不見的包塊,他一碰季和就直喊疼。
    季大財連忙問:「花二兄弟,怎麼樣啊?老三總暈是不是和這個包有關係?這人撞到頭可會死人的。」
    花郎中說:「看來季和這是撞到了頭,腦袋裡面有血塊啊,所以才會一累就暈倒,那是晃動到血塊了,才會腦袋疼,然後暈倒。」
    季和讓自己裝出害怕的模樣,心裡卻直笑,想好在這是個半吊子郎中,要是個醫術高明的郎中,一把脈就能把出自己腦袋中是不是有血塊,自己想裝也裝不了。現在自己目的順利進行到一半,後面一半就看季家的了,看他們能不能忍的下自己這個幹不了重活而且隨時會暈倒的病秧子了。
    季順問:「花二叔,你是說老三他腦袋裡有血塊,以後就做不了重活了?他以後就得像大老爺一樣歇著,才能保命?」
    花郎中點點頭說:「即使這樣也會隨時有生命危險,最好常喝著藥,也許哪一天血塊就散了。當然了,你們要是不放心,可以帶他去鎮上看看,不過到時候可是要花更多的錢,就算和我開的藥一樣也會貴上許多啊。」
    花郎中相信季家人不會帶著季和去鎮上的,連自己這裡他們都要不願意花錢了,何況去鎮上?他根本不擔心自己診的不對,而且他覺得季和這病就是因為腦子裡有血塊,如果不是,到時候自己自然還有話說。
    季家的人一聽這話心裡全一片陰雲密佈啊,這不就是說季和以後要不斷地花錢嗎?還不能做重活。這怎麼行!
    「爹,娘,我不想死,你們一定要給我治啊!我以後一定報答你們!治病的錢就當我借你們的,你們給我治吧,我不想死!」季和開始低頭裝哭,努力讓自己流出眼淚,男子漢大丈夫還真不容易哭出來,他無奈之下只能把眼睛揉紅,到底也沒捨得放出靈泉裝眼淚。
    馮氏衝他恨恨地說:「還?你拿什麼還?你以後就是老爺了!連個活都不能做,你賺個屁錢!你這個討債鬼!想治病,你做夢吧!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會再把一文錢扔到你這個無底洞裡!」
    「你閉嘴!」季大財喝斥馮氏。
    「我不閉嘴!我告訴你,你別想再給他治病,他這個病沒法子治!這是老天爺要收他回去。你要是敢給他治,我就和你沒完!」馮氏堅定地看著季大財。
    金翠娘拉著周桂花在一旁悄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好聲好氣地讓花郎中隨著周桂花去喝水,又勸著公公婆婆去了別的屋裡說話。
    馮氏堅持不出錢,季大財心裡也捨不得再出錢了,可是季和到底是他的兒子,他不給他治病村裡人會戳他的脊樑骨,所以還在猶豫。眼神就看向兩個兒子,看他們的意思,其實他又哪裡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做呢?
    季孝說:「爹,老三是你兒子,我和二弟也是你兒子,他就一個人,我們可有妻有子的,你可不能為了他一個人就拖累我們這麼多人。我是不願意給他出錢治病。他一個掃把星已經把家裡害的夠慘,現在還想把這個家底花光,我不同意!」
    季順說:「要我說是老天爺心疼咱們了,打算把這個掃把星收走,還咱們家安寧啦。這是好事。」
    「順子說的對!這是老天爺要收他!」馮氏幫腔,冷哼道:「他做了那麼不光彩的事,活該被撞到頭,這是老天爺要收他!我們要管他,老天爺不高興了,不用這個掃把星敗咱們的家業,老天爺就得降災給咱們。就隨他去吧!」
    季大財本來就偏著的心思被妻兒這麼一說就徹底地偏了,不過他還是沒說話。
    金翠娘在一旁給他下決心,輕聲說:「爹,咱們這個家可不能被三弟拖累了。秀兒還沒嫁人,大山還要讀書,這都是要花錢的事。」
    「是啊,秀兒可要嫁個好人家啊,大山讀書好,將來可要考秀才中舉人的,那可都要錢!老頭子,你可不能為了一個掃把星就壞了咱們家的大事。」馮氏在旁邊添一把火,小女兒大孫子,這全是她的心尖眼珠子啊。
    季大財歎口氣,說:「可不給他治病,咱們家可就要被人指指點點了,這對咱們家的名聲也不好,也會礙著嫁娶,會礙著大山的學業前程。」
    金翠娘說:「爹,娘,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馮氏立刻說:「有什麼主意快說,只要不讓那個討債鬼把咱們家拖累了什麼主意都行,行不通我也想出辦法來。」
    季大財看馮氏一眼,心裡歎息,想這老婆子是真的對老三太厭憎了,不過也不能怪她,這老三從落生後家裡就多災多難的,直到小女兒出生,家裡才慢慢緩過來,就連他這個重視兒子的都沒法子喜歡老三,何況馮氏這個為了生老三差點沒命的婦人。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老三命不好。
    金翠娘說:「咱們分家。」
    「啥?!」馮氏一聽急眼,指著金翠娘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想這個金氏真是膽子肥了,她這還沒死呢就敢攛掇著分家,真是好日子過的太舒服了。
    金翠娘連忙說:「娘!你別誤會,我說的分家不是咱們分,是把三弟分出去!」
    馮氏一聽才消氣,皺著眉頭說:「把他分出去是好,可是他這還病著,咱們把他分出去不還是讓人說咱們讓他去死?再說這分家肯定得分他一分產業,憑什麼給他這個敗家精!」
    季順問金翠娘:「你是不是都想好了?快說吧。」
    大家全看著金翠娘,金翠娘心裡一笑,臉上卻帶著些微的內疚,說:「我是想到了主意,只是覺得對不住三弟了,他到底也是爹娘的兒子,是相公的弟弟,但是也是為了爹娘,為了咱們家裡這麼多人,也只能對不住他……」
    馮氏打斷她說:「你哪那麼多廢話,快說,只要能把那個敗家精打發走,你就是大功一件。」
    金翠娘這才說:「花二叔這人貪財,他要是賺不到給三弟看病的錢,到時候說不准就要在村裡把三弟的病說的多嚴重多可憐,說咱們家多不近人情,咱們就說三弟裝病也行不通。所以只能把花二叔買通,咱們給他一些錢,讓他說三弟的病只要慢慢調養就會好了,但是三弟卻把娘給氣暈了,爹實在生氣,這才把三弟分出去。這樣一來,咱們家的名聲就不會受到影響了。就算三弟命不好,真被老天爺收走了,也怪不到咱們頭上,只能說他自己不愛惜自己,花二叔為了自己的名聲,也會說三弟就是小病,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馮氏拍手說:「這主意不錯,老頭子,這次你可得和我一起演好這齣戲!」
    季大財遲疑了片刻,終是點點頭。
    季孝問:「那分給他些什麼?咱們家可就那幾畝地,還有這房子,總不能讓他再住在這裡。」
    季順慢悠悠地說:「咱們家沙地旁邊不有一間草屋嗎?那草屋還是去年蓋的,分給他也算他佔便宜了。至於地嘛,那畝沙地離的挺近,就歸他吧,再給他一畝旱地,就單著那一畝旱地。也就行了。家裡也沒什麼錢,又為他治病花了大半,總不能把妹妹的嫁妝給他,娘看著給他就行。」
    季孝聽了點頭,二弟想的和他差不多,要不是為了面子,他連那一畝旱地都不願意給,那畝旱地再產量不好也值個幾兩銀子。
    季大財看著妻子兒子兒媳婦幾句話就把怎麼把老三分出去都商量好了,心也慢慢定下來。

☆、第八章 找村長

季和看著馮氏在自己床前慢慢的坐到地上,然後唉喲唉喲地大聲叫了幾塊就倒在地上一副昏迷狀,再看著季順和金翠娘大呼小叫,一個扶起馮氏急的像死了娘,一個跑向外面大聲的叫花郎中,嘴裡還說著娘讓三弟給推了一把撞暈了之類的話,嘴角抽了抽,隱約有些明白他們要做什麼。
    季孝還沒衝進門就大聲地怒吼:「老三!你他`娘的就是再怕死也不能這樣對咱娘啊!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打死你個混帳東西!」
    「娘!娘你沒事吧?」季孝進門後撲到馮氏跟前喊著,聲音大的像打雷,震的裝暈的馮氏直皺眉,眼睛睜開一條縫瞪一眼季孝。
    「花二叔,你快給我娘看看,她被我那三弟給氣暈了。」季順見花郎中進來立刻說。
    「我沒有,不是我把娘給氣暈的。」
    季和不管季家打的什麼主意,他不能就這麼乾坐著讓人誣陷,他們會演戲,他也會啊,季和一臉蒙受不白之冤的痛苦神情。
    季孝嗖地站起來竄到季和面前,伸手就要打他,被周桂花一把拉住。周桂花喊道:「孩子他爹,三弟可病著呢,你再打一下他可受不了,別和錢過不去啊!」季和一聽是這個道理,他們還打算把他掃地出門呢,萬一打壞了賴在家裡可麻煩。他揚著大手嚇唬了季和幾下,才哼哼幾聲轉身又回去看馮氏做孝子。
    季和低下頭,眼中一片嘲諷,想季和啊季和,這就是你的家人,以後我不管他們你可不要怪我啊,他們這算計的可是你,他們根本不把你當家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命,而你也已經因為他們當初沒有及時請郎中就醫而丟了命,這種人以後還是橋歸橋路歸路!
    花郎中剛要給馮氏看看,馮氏就醒了,嘴裡哼哼著,說道:「要死了,要死了,生了個這樣的討債鬼我真是命苦啊!老天爺你不收他就把我收了吧!」
    季孝和季順在一旁不住地勸馮氏,讓她不要生氣。
    花郎中看看他們,又看看季和,再看看一旁站著板著臉不吭聲的季大財,想真是季和把馮氏氣暈的?他有些不信,雖然季和在村裡的名聲不是太好,但是能把馮氏這樣潑辣的老婆子氣暈有些不可思議,只是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管,他只要賺錢就行。
    因為他們剛才放聲大喊,隔壁的人一聽話風不對就跑過來了,正看到被扶出去的馮氏,關心地問這是怎麼了。
    馮氏有氣無力地說:「家門不幸,生了個不孝的兒子,他這是要我的命啊!」
    「娘,你剛暈過去,好不容易緩過來,別再氣壞了,快去躺著歇歇吧。」
    金翠娘勸著,然後用那副輕柔的噪音帶著幾分埋怨幾分憐憫的口氣說:「郭嬸子,二嫂子,讓你們見笑了,還不是我那三弟,他前些日子生病沒好利索,這又暈了,他怕死,非要家裡給他去鎮上看,我們覺得花二叔看的就很好,覺得吃幾副藥再讓他多歇歇就行了。可他不信啊,鬧起來了,還說不給他看病我們都……唉,三弟害怕也情有可原,可他不能詛咒自家人啊,我娘這不就氣暈了。真是讓人不知道怎麼辦了!」
    「唉喲,真是不孝啊,怎麼能這樣!嫂子你可要保重身體,一個不孝沒事,你家裡剩下這幾個可全是好的。」聽聲音偏老,明顯是那個郭嬸子勸著馮氏。
    「是啊,伯娘家裡這日子這麼有盼頭,以後好日子長著呢,可不能被個不孝的氣壞身子,不值的。」這個說話的聲音尖些脆些,偏年輕,就是那個二嫂子了,「要我說這樣的不孝子就該分出去,免的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啊!」
    金翠娘歎息一聲說:「爹娘心好,哪怕知道三弟生來就帶著霉運也捨不得把他給別人養,不過他到底還是記恨了,沒想到他這次自己做錯了事有了災,連累家人,倒恨上家裡人了,竟然把心裡詛咒我們的話全說出來了。真是傷透了爹娘的心。我們這做兒子媳婦的看著心疼啊。」
    季孝粗聲粗氣地說:「他把我娘氣成這樣,我不能輕饒了他,這次不管爹娘多不樂意,我都不能再和他住一個院子裡了。分家!一定要分家!要不這個家都得讓他給拖累了!」
    郭家婆媳兩個一聽互相看一眼,想這次季家老三這個掃把星說不定真要被掃地出門嘍!
    季和全聽明白了,還真是和他想的一樣,季家怕他的病花錢,可又怕落個不給兒子看病的名聲,也不願意再要他這個以後不能幹重活的累贅,要把他分出去了。這是他所期盼的,也正是他裝病的目的,但是季家比他想的還要無恥一些,他們把他分出去前還得再抹黑他一把!
    就讓他們這麼順利地抹黑他,自己得以分家就受了這個誣蔑?那可不行!
    季和裝做渾身無力踉踉蹌蹌地走出屋子,一臉悲傷地說:「根本不是這樣!娘不是我氣暈的!你們全誣陷我!從小到大你們有什麼事都要賴到我的頭上,我哪有那個膽子做那些事!誰看到我做那些事了?還不都是大山小玉他們說的!你們不願意給我看病,嫌花錢多,覺得我是個累贅,想把我分出去,你們直說啊!我不會怪你們的,你們為什麼這個時候也不忘了向我身上潑髒水啊。別的委屈我全能受,可是說我不孝,這個罪名我不認!」
    季和說完就向外走,走的雖然歪歪斜斜,但是卻速度很快。
    「你們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追他!」季大財大吼。
    「哦,這就去!」季孝立刻追出去,一直在旁邊圍觀的三個女孩子也跟著追出去。
    郭家婆媳婦的眼睛更亮了,想季老三這是忍無可忍了啊,他終於說出以前被扣在他身上的黑鍋是替別人的背的了,這下可熱鬧啦,也不知道季和打算怎麼做,不管怎麼做,這村裡可都又多了不少可以扯的閒話!
    金翠娘一看這婆媳兩個的眼神微微一皺眉,想這個該死的老三,老實的被掃地出門多好,居然敢鬧騰,這下他們就算他們說什麼別人也只會將信將疑啊。早知道這樣就不這麼明目張膽的陷害他了,可惜為時已晚。
    季和目的明確地跑向村長家,一路上引來不少人的注意,想這季和是怎麼了?等季和剛跑過去就看到季孝和季家三個女娃追在後面,季孝那一臉的氣急敗壞更讓大家好奇,有閒的沒事的就紛紛跟過去了。
    村長家大門開著,季和跑進去,就看到村長正坐院子裡面抽旱煙,邊上坐著好幾個村裡的人,而他剛到村長家門前時旁邊有幾個女人也跟過來在悄悄說話看熱鬧,他心裡想這樣正好,免的自己演個戲就給村長一個人看。
    村長姓林,叫林永新,看著就是個普通人的模樣,但也許因為當了多年村長的原因,有一股子威嚴,見季和進來就微微皺下眉,剛聽說他又暈了,怎麼現在這麼一副眼眶通紅的模樣跑他這裡來了?他還沒開口問,季和就先開口了。
    季和嘴皮子快,簡單明瞭地把在家裡發生的事說了,傷心地說:「村長,我真的沒有推我娘,我哪有那個膽子,是他們不想給我治病了,想把我分出去又怕被人戳脊樑骨,才會這麼做。我為家裡人背了不少的黑鍋,但這次的黑鍋我不想背。我現在心裡難受,原來不管我多忍讓,爹娘都不會在意我,既然如此,那這個家我不待也罷。我同意我爹娘他們把我分出去,再不讓他們以後為了我煩心。」
    林永新聽的眉頭皺緊,想要真像季和說的這樣,那季家也太過份,就算他也理解他們這麼做的緣故,也覺得他們太狠心,分家就分家,臨了還要演一齣戲。
    村長旁邊那幾個人也互相看一眼,對這個事將信將疑。
    「你也想分家?分了家你這病可就更沒人給治了,你想好啦?就算分家估計你也得不到多少家產,要是一個不好,你可怎麼辦?」
    季和低下頭說:「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了,我肯定要被分出去。也不知道我這病好的了好不了,我只是不想到死都再背著個動手打親娘的罪名。我的名聲再不好聽我都能忍,就這個罪名我擔不起。」
    「你有什麼擔不起的?你就是動手打了娘!」季孝站在門口大聲說,心裡這個恨啊,想季和這個崽子以前那麼膽小,現在膽子倒大了,早知道之前演戲就不把他當傻子,連他一起騙就好了,現在他把事情全說出來,就算自己家再說他胡說,也會有影響,真想揍死他。
    季孝雖然長的粗,但是嘴也不笨,把之前編好的詞又說了一回,說季和怕死才會打馮氏,又知道打了馮氏必然要被分出去才會反咬一口。
    「老三以前就總做不好的事,我娘怎麼罵他都沒把他罵的改好,村長還有各位叔伯們可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他現在就是恨我們,想冤枉我們,讓鄉親們都偏向他,這樣他就算打了老娘也沒事,就算我們氣狠了他一定要分家,他也能分到一分家產。」
    季孝這麼一說,大家又有些信他的話,因為季和以前的名聲確實不好,他們看著季和的眼神又浮現了厭惡鄙視。

☆、第九章 一刀兩斷

季小詩也在旁邊說:「是啊,我看到了,就是三叔把奶奶推倒的,他還咒我們,說我們把他分出去我們也沒好下場,奶奶很生氣,他還推了奶奶。」
    季小玉和季小香兩人也在一旁點頭。
    季和看著她們,並不意外,因為這種被冤枉的事不是第一次。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打娘,你們不能冤枉我。」季和看著季孝一臉的悲傷模樣,一咬牙,大聲說:「你說我要冤枉你們是為了留在家裡,是為了家產,那我就為了證明自己不做那些事,我願意不要季家的一文錢一粒米一片瓦,我淨身出戶!」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驚呆,信了季孝他們話的人全閉上嘴,想季和都敢說這個話了,難道他真是被冤枉的?他們看著季孝幾個。
    季孝也驚呆了,真沒想到季和敢這麼說,看著大家看他的眼神他有些煩躁,但是心裡也有些高興,季和願意什麼也不要就離開家,那不就等於家裡又省下些家產了嗎?別看之前他們商量好只給季和最差的田和屋,他也心疼,現在季和什麼都不要,那最好!
    季小香睜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問:「三叔,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是說著玩的吧?你不要那些東西可會餓死。」
    季小玉扯一把妹妹,心想這個笨蛋,說這個做什麼?他餓死就餓死,省下的錢給家裡就行,她還想著多做兩身鮮艷的衣裳呢。
    季小詩揚著小下巴說:「三叔就是說著玩的,他哪裡會不要,他就是想騙著大家相信他沒說假話。」
    季和見大家的目光又看向自己,抿抿唇說:「我沒說著玩。經過今天的事,我想清楚了,那個家裡沒有我容身的地方,家裡人都把我當成一個累贅一個掃把星,他們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再待在那個家裡,不如離開,乾乾淨淨的離開。但是你們要想好了,我只要這樣離開,以後就再也不是你們季家的人,不管我生我死,我窮我富,都再也和你們沒有關係。」
    這就是季和的目的,他要和季家一刀兩斷!
    季和想就算分家了,只要自己變有錢,難保這家人就會湊過來,到那時候即使分家另過也難免有扯不清的麻煩,不如挑明了一刀兩斷!自己淨身出戶,又是被家裡人在生病需要治病的時候設計著被逼離家,到時候他們要是湊過來也是他們丟臉!他要他們看著自己不待見的季和過著好日子後悔,這也算給原主出了一口氣吧!
    季孝嘲笑道:「你這麼說還不是不想分家,想用這話帶咱們,你想的倒好!可惜你這樣敢打親娘的兄弟我可不想要!」
    「那就分家!我看今天就是個好日子,就讓村長幫著寫下分家文書,對了,還有斷絕關係的文書!我這個掃把星以後就再也不拖累你們,你們也別想再讓我背黑鍋。我死我活就全是我自己的事。」
    季和裝出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他想著以後自己慢慢露出本來性格,大家也只會認為自己被家人傷透,不會多想,所以今天一定要演好這場戲。
    周圍圍觀的人確實是被季和的表情給騙了,心想季和這次說的是真話吧,他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都願意淨身出戶了,要真是像季孝他們說的那樣,季和根本不會這樣做,他怕死就得死賴在家裡啊,就算被分出來也得要財產,哪會什麼也不要?還這麼硬氣的要斷絕關係,這真是氣到極點了吧。
    季孝覺得事情超出自己的預想了,有些控制不住場面。
    村長說:「這事還得和你們爹娘說,左右現在也沒事,就去你們家,問問他們是怎麼想的。」
    季孝連連點頭,瞪了季和一眼,一起向自家走。
    季大財一見家裡來這麼多人就覺得有些丟臉,聽了村長的話更覺得老臉發熱,他想現在這事是沒法子挽回了,只能怪季和這次太不懂事,本來那點愧疚全散了。
    馮氏不等季大財出聲就嚷道:「想和家裡斷了?行啊!你不斷我都要斷,你這個掃把星白眼狼,從你一出生就克我們,家裡沒忍心把你扔尿桶裡淹死你倒害起親娘來,現在還冤枉家裡,白眼狼!你這樣的白眼狼就不能要,再留在家裡指不定哪天就被你給害死!老頭子,你要是敢再心軟,我就死給你看!」
    馮氏本來就討厭季和,在他小時候養他是為了臉面,等他長大後又把他當成個勞力,現在他一干重活就倒,還要吃藥花錢,這麼沒用招災又搭錢的兒子她恨不得立刻趕出家門,淨身出戶更是如她所願。
    季大財正生季和的氣,聽馮氏這麼喊就沒吭聲,也算是默認了。
    林永新心裡皺眉,想不管到底他們的話誰真誰假,季和在這個家裡沒活路了是真的,難怪他不死纏賴打地留在這個家了。他看向季和,見季和雖然低著頭,但也能看出來很傷心,無精打采的模樣好像要站不穩卻還死撐著,他輕輕歎息一聲。對季大財夫妻說說:「季二哥,季二嫂,這好歹是你們的兒子,這天下哪有不原諒兒女的父母,要真和他斷了親,你們以後也未必心裡好受。你們還是再想想。」
    馮氏毫不思索地說:「村長,你不用勸了,這白眼狼災星我們是一定不能原諒,這樣的兒子我們要不起!還是寫斷絕書吧!」
    林永新看馮氏一眼,問季大財:「季二哥,你呢?」
    季大財看著院裡站著不少看熱鬧的鄉親,個個眼睛死死盯著自己,他覺得他們都在嘲笑自己,心裡更煩,把頭一低說:「季和是我兒子,哪怕他這些年給家裡惹了不少事,可我也是想著到時候給他娶個媳婦讓他過自己的日子,覺得他到時候離了這個家也許就轉運了,但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照我的意思,斷親沒有必要,還是分家,家裡把村外那間草屋給你,再給你兩畝地和一些錢,以後你就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別再來讓你娘不高興,也就行了。你別說爹心狠,是你太不懂事!」
    季大財到底還是想落個好名聲,季和鬧到這個份上,他退一步,只會讓人覺得季和不懂事,覺得他不和季和季較,認為他是個好人。季和都不懂事了,他都是好人了,之前的事自然就是季和在說假話,對家裡名聲的影響會降到最低。
    果然,季大財這話一出口,聽見的人都覺得季大財心軟。
    季家別的人卻有些著急,那草棚子就算了,兩畝地可是錢啊,還要給一些錢?能不給為什麼要給!可季孝才走上前一步,就見季大財瞪他們,季孝只能閉嘴,餘下的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季和心裡冷笑,一點也不感動,他今天一定要斷了這個親,季家的東西可不是好拿的,他也不稀罕!
    季和看馮氏一眼,想季大財能攔的住別人,能攔的住她嗎?果然不出他所料,馮氏開口反對,說:「你給他做什麼?人家是要斷親!斷親,斷親,就是斷了和咱們的親情,他都不要親情了,你還管他做什麼?讓他走人,咱們不給他家產,大不了也不要他還給咱們養他這些年的錢就行了。」
    聽見這話的人心裡都覺得馮氏可真是對季和沒一點母子情分,把兒子淨身戶了還想著要兒子給養大他的錢,季和還有病呢,看他們一家子要把季和分出去的情況,病的還不輕,要是淨身出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她還想著要錢,真是太狠心。
    季大財聽著有人這麼說,老臉一紅,瞪馮氏一眼,想這老婆子真是會招事。
    季和對村長說:「村長,我爹娘都已經同意了,你就寫文書吧,我以後和季家再無關係,以後不管我生還是死,窮還是富,都與季家無關。我想著我要是和季家再沒了關係,我就再是掃把星也禍害不到他們了,這樣我不管死活,都能活的挺直了腰!」
    季小詩捂嘴一樂說:「嘻嘻,三叔你還想著富嗎?就你還能富的了?你要是富了我們家不早就富了?你是個掃把星,沒那個命啦!」
    金翠娘將季小詩拉回來,想自己這閨女怎麼就不像自己呢?真是頭疼。她看著季和帶著些歉意說:「三弟,你別生氣,你以後要真是發達了那自然是大好事。」
    季小香在一旁瞅著季小詩說:「那是啊,三叔要是發達了可是大好事,到時候二姐肯定會去沾光,覺得今天的話是鬼說的。」
    周桂花臉一僵,剛才她心裡還笑話季小詩蠢笨,在這麼多人面前亂說,這報應來的太快,自己閨女轉眼就也犯蠢了,姐倆鬥嘴什麼時候不行,非在這個時候在這麼多人面前,她忙把自己閨女拖回來。
    季和心裡思量片刻就做了個決定。
    林永新想今天這個事算是沒有挽回的餘地了,這季家不想再留季和,季和也對這個家灰心了,自己到底只是個外人,管不了太多了。他們願意分家就分吧。他問是今天就分了還是等明天,馮氏叫著就今天,她還真怕明天季和又死賴著不走了,季和也願意今天,他比馮氏更怕遲則生變。

☆、第十章 生養錢

分家要分家產,沒有爭執就分的很快,只有為了爭家產才會鬧的時間長些,而季和什麼都不要,連分家產的步驟都省了,只要寫了文書就行。
    因為不是單純的分家,而是斷親,就算有不少人在旁邊看著,村長還是讓人去請了村裡德高望重的兩位老人,另外還請了季大財的大哥季大發。到時候請他們一起在文書上簽字或是按個手印,這就是實實在在的證人。
    季大發先到的,只他一個人來,臉色不是特別好看,看著季大財和馮氏的眼神根本不像見到弟弟弟妹,隱隱的有些怨恨,但是看到坐在一旁一副病弱相的季和,眼中倒是帶了些溫度。
    季和努力翻找記憶,終於知道這個大伯雖然沒有寫文書和季家斷了親,但是也不走動,全因為早年的恩怨,還是兩輩人的恩怨,也是一大盆的狗血啊。
    「二弟,你真要和小和斷親?」這是季大發進門來的第一句話,第二句話是「你這樣對的起死去的娘嗎?娘可是最疼小和。她要知道你在小和生病的時候把他淨身出戶還斷了親情,她能安心嗎?」
    季大財聽了臉皮漲的通紅,他低頭小聲說:「不是我要和他斷,是他要斷,這孩子太不懂事……」
    「放屁!他懂不懂事我還不知道?他在家裡受了這麼多年的罪也沒鬧,怎麼現在病成這樣倒鬧著要斷親了?還淨身出戶!還不是讓你們給逼的!」季大發把季大財罵了一頓,目光轉向馮氏,冷聲道:「又是你這婆娘鬧的,你鬧的我們季家還不夠嗎?鬧的我們兄弟失和,現在還要鬧到他們父子斷絕關係,你也一把年紀了,得為自己積些德!」
    馮氏氣的跳腳,嚷道:「這是我們家的事,你管不著,真以為長兄如父啊,我過門的時候公公還沒死呢,你還當不起這個爹!大伯子數落弟媳婦,管兄弟的家事,你閒不閒的?要待就待著,不願意快走人!」
    季大財氣的上去就要抽馮氏,不過手到底也沒落下去,衝她大嚷:「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
    馮氏嚇了一跳,見季大財舉著巴掌不落下,她順勢坐到地上就哭起來,說的就是大伯子讓兄弟打媳婦不安好心之類的話。周桂花和金翠娘連忙去勸,季小香幾個在一旁也勸著,季小玉更是抹起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多大委屈了。
    季大發氣的額頭青筋直蹦,真想甩手走人,可是看一眼季和,還是沒走。
    這時候請的兩位村裡受人尊敬的老人也來了,一個同樣姓季,也和季家有些沾親帶故,但關係有些遠了,季大發兄弟兩人也能叫上一聲叔叔。村裡人都叫一聲季二爺。另一個是田老爺子,田家在青山村是大家族,而田老爺子是族長,德高望重,做人很公平,所以不僅田姓人尊敬他,別的姓的人家有事也會請他做個見證人。
    馮氏這時候也不好在地上繼續哭鬧,在兒媳婦的攙扶下起來了,嘴裡嘟囔著一定要和季和斷親,說什麼有季大發給季和做主,以後自己家更要不得安寧了,甚至說到季大發恨他們,想藉著季和來讓他們一家家破人亡。要不是季大財瞪她,讓她閉嘴,她還得繼續說。
    季和對季大發行了一禮道謝:「大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這次爹娘是真容不下我了,我也傷透了心,就是死,我也想死的心安些。這些年我當掃把星也當夠了,實在不想再繼續當下去。斷親,就當成我對爹娘盡的最後一份孝心了。」
    季大發看著季和,歎口氣,他知道季和留在這個家裡也過的不是多好,但是至少能治病啊,這一離開可就斷了後路。但看這情況他不走也得走了,季家這是容不下他了,但是他覺得就算離開也最好是分家,至少有些產業啊。
    「你真要斷親?分家不行?」
    「分家還是親人,我不想再給爹娘他們添晦氣。我想在以後的日子裡不當掃把星。」季和心想季大發對季和還真是存了幾分好心,可是他現在真不需要這份好心啊,他恨不得和季家劃清界線。
    季大發也不再勸說,他看出季和是鐵了心要斷親,看來這孩子這些年真是受了太多的委屈,這次終於受不了了。既然這個侄子堅持如此,他也就不說什麼了,到時候能幫一些就幫一些吧,總不能讓他流落街頭。想著自己家的情況,他心情更沉重了。
    季家就有筆墨紙硯,說起來季家的季孝季順都識字,不過季孝認的字少,這些年更是不願意動筆,早就荒廢了,季順倒是聰明,不過就喜歡看閒書,做文章卻是不行,而且這中間出了一件事,也讓他斷了科舉的路。但是寫字還是可以,這斷親文書就由他來執筆了。
    季大財不會說,讓季順自己把想寫的先說了一遍,季順張口就來,言辭間看著挺公正,但是卻把責任都推給季和。
    還不等季和說話,季大發就先開口,把對季和不利的那些話全給改了,讓季順明明白白地寫季家是因為季和的八字和他們家不合,而季和不想連累父母才願意斷親。這樣一來對季和就沒什麼影響,和季家八字不合並不影響名聲,只要不影響村裡人和他以後的家人,誰管季和和家裡人的八字合不合?
    這下季和真的有些感謝季大發,這個大伯還真為自己著想呢。
    馮氏剛想反對,林永新就說:「這樣寫好,這樣一來對雙方都沒有什麼名聲上的妨礙,只會讓人覺得上天不想你們是一家人,這樣好,就這麼寫吧。」
    季二爺和田老爺子也點頭稱是。
    馮氏沒法子反對了,她要再反對就得罪太多人,但是她實在生氣,雖然她自己也常常丟自己的臉面,但是她並不覺得,只覺得今天自己太沒臉面,而這一切全是她最不喜歡的季和造成的,她想這個災星啊,臨走還要給她添堵,那她也不會讓他好過。
    「斷了親,季和以後就不用再給我們養老,可是我們這些年可是把他養大了,他總要還回來,要不這養恩還是斷不了,還是有牽扯,我可不想和他有牽扯。季和,你得把你這些年吃穿花用的錢還了!我生你時被你折騰掉半條命,受了那麼多的罪,不多要你的,五兩銀子,養你十六年,也不多要你的,就給十五兩就行。你給個二十兩銀子吧。」
    馮氏心想萬一季和沒死,就算斷了親,季和也得給自己銀錢花用!
    大家聽到馮氏的話全驚呆了,村裡人都知道馮氏厭惡季和,從她這次要把生病的季和從家裡分出去就能看出來這種厭惡已經很深,但是和斷了親淨身出戶的生病兒子要生養錢,這事做的也太絕了!她這麼一說,大家都有些同情季和了,就連之前相信了馮氏的話,覺得是季和把她推倒的人都開始懷疑季和是不是冤枉的。
    林永新皺眉說:「你不是剛才說不要季和的生養錢嗎?怎麼才這一轉眼就改口啦?」
    季大財覺得老臉丟盡,剛才老婆子提到養老錢就夠丟人,現在又改口再要,更丟人!他生氣地對馮氏說:「你回屋去!這錢不能要!」
    馮氏也在氣頭上,也不怕季大財,梗著脖子說:「怎麼不能要?季和不是說了不想給我們招晦氣嗎?他說斷了親就斷了他給的晦氣,那就把生養之恩一筆勾掉才算真斷了,你還能攔著他不盡孝?老三,你說,這錢你給不給?」
    季和雖然對馮氏更加厭惡,但是心裡也有些高興,之前季小詩挖苦自己,季小香的話就提醒了他,他想著這還真是個隱患,本想著自己把這話題引出來,沒想到馮氏自己就提出來。這倒省的別人覺得自己行事太絕,自己以後要是對季家冷淡,別人也不會說自己絕情,畢竟季家絕情在先把他傷透了!
    季和努力調整臉上的表情,先是悲傷欲絕,然後傷心的表情消失,變得麻木冷淡,沉聲說:「給!」
    大家看著季和的臉,聽著他的聲音,心想:完了,這娃是真對他這爹娘死了心啦。他們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想著要是自己肯定早恨的要發瘋了,這麼一想後對季家的看法更不好。
    季大發心裡生氣,季和這還生著病呢,又淨身出戶,上哪弄二十兩銀子去,這不是要逼死人嗎?他本來想說不給這個錢,但是看季和那模樣,他又不好說什麼,最後又想斷乾淨了也好,但是這錢數他還是得給季和壓一壓!
    「二十兩太多了,季和這些年吃的什麼穿的什麼只要長眼睛的都能看到,他根本花不了多少錢。他這些年給家裡幹活可比牛還要賣力氣,就把他當個長工算吧,他吃穿的花用去掉還能剩下不少,那些錢還抵不了小時候沒幹活時候的花用?就連你以生他艱難為由要的五兩銀子都夠了!」
    季大發一說這話,旁人都點頭,季和雖然名聲不是很好,但是確實是能幹。
    季和看著季大發,心裡本來就不討厭季大發,因為他之前幫自己說話還有些感謝他,現在更覺得這人很不錯,他連價錢都幫自己壓了,自己肯定要砍價,可他替自己砍了,為自己省了多少事啊!季和決定以後一定要謝謝這個大伯。

☆、第十一章 大伯

「那是你說的,我說不夠!他就是個飯桶,光吃不長肉的,別人還當我們不給他飯吃,家裡都要讓他吃窮了!」
    馮氏張嘴說瞎話,她恨死季大發,季和都答應給二十兩銀子了,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能要來,卻讓季大發給攪和了,真是可恨。
    季孝立刻在一旁聲援自己娘,他也惦記著那二十兩銀子,雖然覺得季和得了這個病說不定哪天就死,但是只要他不死這二十兩就有個念想啊。
    除了季大財,季家餘下的人也捨不得這二十兩銀子,季小詩立刻把前幾天飯桌上搶餅大戰的錯賴到季和頭上。季小香沒說話,季小玉用嬌軟的聲音表達了對季和怎麼吃也吃不胖的羨慕嫉妒恨,也算是側面證實了季小詩的話。季順幾個也沒說話,由著她們胡說。
    季和心裡冷笑,看著三個侄女說:「你們三個,敢發誓說你們要是說的是假話就變的又黑又醜又癩頭嗎?我敢發誓,你們敢嗎?」
    季小玉三個當然不敢,她們雖然年紀小卻都愛美,就連最愛吃的季小香都愛美,可不敢發這種誓。
    大家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嗎?季家三個妮子說了假話,自然馮氏也說的是假話!雖然早就猜到馮氏是這樣,但是對三個季家妮子也說假話,大家就覺得印象中三個乖巧可愛的女娃形象有了裂痕,想難道季和之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他以前都是替別人背黑鍋?有時候事情就怕懷疑,沒影的事都越想越覺得是真的,何況季和說的全是真事。
    金翠娘一看情況不妙,立刻向前一步說:「小孩子家家的哪敢發什麼誓,再嚇壞她們。三弟,還是說正事。」
    周桂花也把兩個女兒護在身後,說:「是啊,說正事,說正事。」
    馮氏覺得今天真是太不順,她也想快把這事了結,季大發看樣子是要添亂到底,自己想要二十兩銀子是要不來了,只能氣呼呼地說:「十兩銀子!」
    「三兩!」季大發冷靜地說,看著季大財。
    「三兩,就三兩,老婆子,你別鬧了!」季大財被季大發注視的無地自容,他對大哥有愧,而且大哥提到自己娘了,不能再讓馮氏再鬧。
    馮氏有些不甘心,但是看到季大財有些發紅的眼和那要吃了她似的目光,她只好妥協,點頭說:「三兩就三兩。」
    季大發立刻讓季順寫上季和給季大財夫妻三兩銀子做為生養錢,還說明了季和這些年幹活辛勞抵了大部分生養錢,所以才給三兩銀子。可以說十分的仔細,季和心裡再次感謝季大發。而季順則是不情不願地寫上季大發的這些話。他寫好後給念了一遍,沒有異議之後又抄了一份,最後是季大財馮氏季和還有四個證人都分別簽字按手印,村長還蓋上了村裡的章。一份給季和,一分給季大財夫妻。
    季和看著這白紙黑字紅色手印印章的斷親文書,一顆心總算落下,整個人都覺得好像輕鬆起來。
    村長一看這事辦完,就先離開了,看了季大發一眼,還是對季和說有事可以去找自己。
    村長把旁人也帶走了,季家終於恢復了平靜。
    馮氏沒好氣地說:「你還留這裡幹什麼?還想去收拾東西?告訴你,你是淨身出戶,我發發好心讓你把身上這身衣服穿走,余的你別想,我還留著燒火!對了,三兩銀子快拿來,別想拖著不給。」
    季大財皺眉說:「你催什麼催?他還有病。」
    「死不了,禍害的命長著呢!你快走吧,你走了我們家的晦氣也就沒啦。」馮氏揮著手轟季和。
    季和也不願意再面對這些人,他對季大發行了一禮,然後就向外走。
    季大髮根本不想在這裡待,要不是為了季和,他不會進這個院,連這個門口都不會經過,現在季和走,他自然也不會再留,也不理季大財的挽留和季和一起出門。
    季大財垂頭喪氣地往回走,對馮氏說:「這下你滿足了?」
    馮氏神清氣爽,說:「是,這個掃把星可算走了,可惜才讓他給三兩銀子。老頭子你也該高興,他走了先不用給他花錢治病,不用管他吃穿,最重要的是把那些晦氣帶走了,以後咱們家好好過,就憑咱們家這些人,肯定能越過越好。」
    季家旁的人見季大財還沉著臉,就在旁邊勸說,他們現在心裡也挺高興,季和這個累贅災星終於走了,不但沒分走東西還欠了他們三兩銀子,真是意外之喜,他們都覺得高興。
    季大財被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女們一勸,雖然心裡還有些彆扭,但也覺得馮氏說的是事實,想著為了這一大家子,季和走了就走了吧,也是季和不懂事,要不又怎麼會淨身出戶。大不了以後他要真有個三長兩短的他讓人給收屍吧。
    季和並不知道季大財都想著為他收屍了,他現在心情很好,臉上卻還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季大發還在身邊。
    季大發看著季和說:「你倒是爽快,她要銀子你就給?還一下子就應下二十兩,你就不想想你多久才能掙上二十兩。」
    「大伯,這個錢得給,給了我以後就再也不欠他們。」
    季和不在意花這些錢,用這些錢斷了以後的隱患,值的!而且那畢竟是原主的爹娘,他就算再為原主委屈,做主給他斷親也不知道他樂意不樂意,畢竟在原主的記憶中可沒找到想和季家一刀兩斷的想法,原來的季和實在太軟弱善良,只想著對家裡人好,家裡人被他感動以後也對他好,真是想的太好。現在給些生養錢也算盡了原主的孝心,相信他也不會怪自己斷親。
    季大發問:「你打算以後怎麼辦?你這可真是淨身出戶了,你腦子一熱什麼都答應,就沒想過你到時候住哪吃啥?還生病呢,也不怕丟了小命!」
    停頓一下,季大發繼續說:「要不去家裡住吧。」
    季和立刻說:「大伯,多謝,可是不用了,我去了怕大伯母不高興。別給你惹麻煩了。」季和可知道季大發季大財兩家之間有過節,這些年都不來往,今天季大發能去季大財那裡想著也是因為他是季奶奶曾經托付過的,他也不想再給季大發添麻煩。他已經想好去處。
    季大發也知道把季和帶回去可能是帶個麻煩回去,但是自己娘沒去世前可是對自己叮囑過要在季和困難時拉一把,這些年他都沒怎麼管過,現在季和走投無路,他不能再不管。至於自己家人那裡,他知道他們厭惡的是季大財他們,對季和倒是有時候還會說上幾句可憐,自己把他帶回去應該也沒多大事。
    「沒事,你大伯母這人心軟,而且你也和家裡斷了,她恨的不是你。」
    「大伯,真不用了,我自有打算,我不會去你家的。別擔心我,我明天一定來看你們!」
    季和說,季大發的心意他清楚就行,可他也不願意再給他添麻煩,要是沒有靈泉可能他還會厚著著臉皮去,可是有靈泉在他不會餓死,還會很快把自己的日子過起來。
    季大發問:「你有什麼打算?你要沒個落腳的地方我哪安心?」
    季和心裡想這個大伯都擔心自己沒地方住,比季大財那一家人強多了,他對季大財說:「我打算去找村長,和他說說在西山那間屋裡住下。」
    那個房子是原來逃難的一家人搭的一間房子,後來那家人走了,房子留下了,因為離村子遠,也沒有人打主意,平時也就是一群小孩願意去那裡玩玩,幾年下來那房子已經破爛不堪。季和卻看中那裡,因為那裡離著村子遠,又方便他進山,真是太合適不過。
    季和堅持不去家裡,季大發也不再強求,說和季和去見村長,和他說一下,那房子是沒主的,但村長做主讓季和住那裡別人也沒話可說。
    林永新一聽就同意了,還給了季和一個瓦罐,裡面放著一小袋苞谷渣和用繩子串著的一些銅錢。
    「我這個村長也就只能做這些。」林永新想季和堅持著要淨身出戶,他攔也攔了,總不能把麻煩帶回自己家,給些吃的和錢已經仁至義盡。再說還有季大發,看季大發就知道不能不管這個侄。
    季和也沒推辭,接過來道謝,然後和季大發一起走了。
    林永新的媳婦張玉娥有些不高興地說:「你倒是好心腸,有那些大錢還不如吃幾頓肉。」
    林永新看她一眼說:「撇開我是村長這一條,你別忘了是你那外甥把他給推河裡去的,也不知道這動不動就暈的毛病能不能好,就算幫著積德了。」
    「呸!俊子他那是為救人,可沒什麼對不起季和的!季和是活該!沒事說什麼積德不積德的!」張玉娥瞪林永新。
    林永新說:「救人也不用把人推河裡去。再說我是真不信季和有那個膽子調`戲張家那姑娘。指不定怎麼回事。」
    張玉娥不說話了,想全是那個張麗娘害的,等還得去找妹妹說說,讓外甥離她遠著些。

☆、第十二章 新家

那間房子在西山腳下的河邊上,房子前後左右是空地,都長滿了草,然後就是樹木。
    季和覺得這個地方挺好,離著村子遠,離山還有河近,安靜空氣好,在瞭解這個世界之前在這裡養養身體賺賺錢也挺好。
    只一間屋子,原來旁邊還有一個棚子,現在已經搖搖欲墜破爛不堪。而這間屋子還是沒窗戶沒門板連屋頂都露了好幾個大洞,屋裡地上都長草了,就是幾塊石頭放在牆角,看那模樣好像以前是放床板的。
    如果沒有靈泉,季和看著這樣的棲身地還真要歎口氣,但現在他覺得挺好,至少暫時有個落腳的地方。
    季大發皺眉看著這屋子,皺眉說道:「季和,你先去家裡住下,等把這裡收拾好,至少裝了門窗再圍上籬笆再住進來吧。」
    「不用了,現在已經春天,沒有門窗也不會冷。大伯要是能幫我把這窗戶先拿木板封起來,再借我一塊木板擋著門,那就更好。」
    季和不願意去大伯家裡添麻煩,寄人籬下也不舒服。
    季大發見季和堅持,只能說:「你在這裡歇著,我回家去拿東西,先把你這門窗弄好了,明天再來幫你把屋頂修好。」
    「謝謝大伯。」
    「謝什麼,我是你大伯,你奶奶也交待過我要照顧你,這些年因為咱們兩家的關係我也沒幫你什麼,讓你受委屈了。」季大發一提起季大財一家臉色又不太好了,不願意在季和面前多說什麼,說一聲走了就離開了。
    季和想季大財家真是作死,明明做了錯事還死不認錯,最後鬧到親兄弟再不來往,還說原主是掃把星,照他看來他們本身心長的不正,好好的日子都讓他們給過差了,還要怨別人,老天爺睡迷糊了才會讓他們過好,他等著看他們離了自己這個掃把星會過的多好。
    季和把地上長的一些草給拔了,看屋裡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等著屋頂還要再修,現在打掃了也白打掃。他就喝了些靈泉,把村長給的東西藏好,出去拾柴。沒有繩子只能用草勉強結了繩子繫著柴禾抱回去,來回幾次,覺得夠了,發現季大發也來了。
    季大發拉著輛平板車,上面放著木板,還放著被褥枕頭,另外還有一個籃子,一個罐子。
    季大發說:「你大伯娘讓我給你送來這些。」
    季和看見了心裡感動,想季大發家人可比季大財他們這些原主的家人強太多,他們不但同意自己淨身出戶,自己晚一天離開他們都嫌棄,根本不會想他還在生病,無家可歸會有多可憐。而大伯家雖然和季大財家有仇,卻還願意幫助身為季大財兒子的他,哪怕是季和奶奶交待過,也夠說明他們家人心腸好了。
    季和想自己以後過好了一定要報答一下大伯一家,好人有好報!
    季大發幫著把窗戶用木板封上,說等他給做好窗戶再裝上,又把兩扇門板給裝上,把床板放好,草簾子鋪上然後放上被褥枕頭。幫著他用石頭搭了個簡易灶台,把拿來的一個小鐵鍋在上面一放,這樣季和就能簡單的做些飯。
    等這些都做完,天也要黑了,季和讓季大發回家,他現在還真沒什麼好飯招呼他。
    「那我先走了,你把門關好,這個給你防身。」季大發給季和一把斧頭,「不過你也不用怕,這西山沒什麼大的野物。只是以防萬一還是天黑少出門,出門帶上這個斧頭。還有那個罐子裡面有藥,你快煎了,這次好了小心著些,也許以後就不會再犯病了。」
    季大發從花郎中那裡給季和買了藥,季和一聽就想讓他退回去,他有靈泉呢,這藥買了他也不會喝,白費錢。但是想到自己是裝病才鬧的離開那個家,他要是一點藥都不吃就好說不准也讓人懷疑,還是收下吧。他記下大伯家的好,以後報答回去就行了。
    「大伯,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你以後不要再給我花錢了,你家裡也用錢。」季和想到大伯家裡的堂哥,心想等找個機會想辦法看看吧。「大伯你快回去吧,天也黑了,別讓大伯娘他們著急。」
    等季大發走了,季和就栓上門開始清點自己的財產。
    村長給了一個不大的罐子,裝了大半罐子的一小袋苞谷渣,三十個銅錢。大伯家送來了被褥枕頭,一小袋苞谷面一小袋苞谷渣,兩個罐子一個小鐵鍋,還有兩個碗一雙筷子,籃子裡面放著小油燈燈油和打火石,對了,還給了一把斧子。另外還給買了藥,連晚上的飯都給他帶來了,兩個粗面饅頭和兩根醃胡蘿蔔。
    這麼一算,季和覺得比自己當初想像的空無一物就著火堆只吃烤魚的情景強多了。
    天已經快要黑了,季和折騰了半天肚子也餓了,雖然離河就幾十米的路,也帶著斧子,把錢帶身上,門鎖上急匆匆的去河邊。雖然已經夜幕降臨,他還是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沒人,這才抓了一條魚就地收拾了然後回去了。
    吃完烤魚和饅頭,季和拍拍飽飽的肚子,滿足的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然後倒在床上,看著從破洞的屋頂灑下來的微弱月光,漸漸有了睏意,把小油燈熄了,沉沉地陷入睡眠,一夜無夢。
    第二天天還沒亮季和就醒了,出了屋子去河邊洗臉,現在還不敢用靈泉洗臉,打算過些日子再用。就算別的人發現了也沒事,只說離開季家輕鬆了就變了,還會給季大財一家人更添堵,多好的事。
    搞好個人衛生,季和開始跑跑跳跳,現在這個身體太差了,就算靈泉能改變,他自己也得努力鍛煉。出了一身汗,剛覺得累就喝靈泉,不舒服的勁就過去了,變的全身從裡到外的舒服。
    把剩下的那個饅頭熱了熱就著醃蘿蔔吃完,季大發也來了,還帶來了兩個幫手,說是他家的鄰居,是田家的人,年長的叫田大強,年輕的是他的兒子叫田進多。季和連忙向兩人道謝。
    田大強說:「你這孩子也不容易,好好養身體。既然斷了以後就別再和那家子有牽扯,你大伯這麼幫你,別讓他為難。」
    季和一聽就知道這人不待見季大財一家人,和季大發處的好。而田進多說話就更直了,拍著他的肩膀爽朗的說:「平時看你蔫的像缺水的青菜,還以為你得為那家子累到死也不吭聲,沒想到這次倒幹了一件讓人爽快的事。這親斷的好,合我的心意,以後有事就找我啊。但你要是再給那家子佔便宜可別怪我一巴掌把你抽到河裡去。」
    季和笑著說:「那你可沒機會。」
    季和原本就是個爽朗的人,這一笑起來哪怕還是出現在那張臘黃的臉上,卻也讓人覺得整張臉都靈動起來,尤其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很奪人目光。
    田進多嚇一跳,大聲說:「呵!這真逃出火坑了,笑起來都不一樣啊!這樣才像個有活氣兒的人啊!好!」
    季大發心裡也感慨,想娘啊,你看到了吧,季和還沒被那家子給壓的沒了心氣兒,只要他身體再緩過來,他以後一定能過好,你就放心吧。
    四個人一起幹活,本來不願意讓季和幹活,但他堅持要做,就讓他做輕鬆的活兒。那三人全是能幹的人,田大強父子兩個修屋頂,季大發給做窗戶,一天下來不但那間屋子修好了,連旁邊的棚子都重新蓋上,裡面搭上了灶台,周圍的空地也都用籬笆圈起來了。
    「和子,這籬笆雖然是竹子的結實,可你也最好去找些刺頭花種了,這樣不管是人還是野獸都能擋住。」田進多對季和說,他為人爽郎,剛來時還叫季和,現在就改口了,顯的比之前親近很多。
    季和點頭說:「好,我記得了。大伯,田叔,進多,謝謝你們,等我有錢了一定請你們吃飯。」他們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自己現在卻連頓最簡單的飯也管不了,季和只能記在心裡。
    季大發說:「我請不請的沒事,記得謝謝你田叔他們就行。」
    田大強擺擺手說:「說哪裡話,就是出把力氣的事。」
    田進多說:「季和你身體不好,以後要有什麼重活做不了就來找我,我現在看你挺順眼,幫你我樂意。」
    季和笑著點頭,送三人離開,站在籬笆門前看著院子裡的一切,想這以後就是自己的家了,雖然不知道會在這裡住多久,可總算有個落腳地,再也不用受季家那一家子極品的氣,哪怕一個人清靜些,也比在吵鬧聲中過日子好百倍。
    季和覺得這裡到底有些偏僻,就自己一個人住這裡,如果出去,就是來個賊也沒人知道。現在家裡東西少還不怕,以後要是東西多了還真麻煩,他琢磨著等以後得養狗,一條不夠,得兩條,有他的靈泉在,那狗一定會長的高大威猛,誰敢來偷東西不用咬也嚇死了。說不定還能陪他進山打獵,又能給自己做伴,真是一舉多得。
    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季和臉上笑容洋溢,看著眼前簡陋的家也覺得溫馨了,興致勃勃的開始裡裡外外收拾。

☆、第十三章 大伯一家人

季大發和田家父子回村子,路上說著季和。
    田大強說:「季和這孩子這一發狠倒不像以前那樣又軟又慫了,看著倒讓人喜歡,只可惜那身體。唉,只盼著老天爺開眼,讓這孩子別再受苦,那病不要再犯。」
    田進多說:「我看著他這不犯病的時候挺好,只要不干重活八成就不會犯病了。就算他一個人以後苦些,也比在那個家裡輕鬆,那家簡直就是把他當苦力使喚,也就他能忍,換我早就跑了。」
    季大發歎氣說:「但願老天爺開眼吧。我這家裡也沒多餘的錢,要不也能幫襯他一些。那一家子真是太心狠,就這麼把人給趕出來。連身衣服都沒讓拿。我娘在天上看著不知道多生氣。也是我沒用。」
    田大強勸道:「你也別難受啦,就季大財那家子你還不知道是什麼人?他們是怎麼對你家的?連你這個當大哥的都那樣對待,更別說對季和,季和可是他們眼裡的掃把星啊。要我說季和離開那家也好,你也不用再惦記他也只能幹看著,想伸把手就能伸把手,你家我大嫂也不會再惱你。」
    「是啊,是啊,季伯娘可是個好人,她是氣季大財家,現在和子跟那邊斷了,她心裡得對和子同情吧?」田進多插嘴說:「我看和子人挺好。」
    田大強笑罵道:「這才一天就和子和子的叫個不停,你倒和他投了脾氣。」
    田進多笑嘻嘻地說:「以前我可不和他投脾氣,只覺得那人又蠢又膽小,被家裡人欺負的連個屁也不敢放,小娃娃都敢向他身上潑髒水,太沒用。可現在我覺得他變了,看來被季俊那小子一推推河裡還給淹清醒了,季俊那小子也算歪打正著辦了個好事。」
    三個人說著話到了村裡,告別後分成兩路各回各家。
    季大發進門就看見自己媳婦在院子裡坐著繡花,看看已經開始發暗的天色,走過去輕聲說:「天要黑了,別繡了,你眼神可沒以前好了。」
    季大發的媳婦張氏頭也不抬地說:「不繡哪行?家裡哪不要錢啊?以後又多了一個人要照應,還能全指望你?把你累壞了家裡頂樑柱可就倒下了。要倒也是我倒,我瞎不了。」
    季大發看著媳婦瘦的好像快要折斷的脖子,心裡愧疚,歎息一聲說:「我看著小和身子骨還行,只要不再犯那個毛病,他以後日子能過起來。他這一病倒像是醒過神來,不像以前那樣躲躲閃閃,變的知禮了。他會記著你這個大伯娘對他的好。說不定到時候能和咱們青兒互相扶持,也能給藍兒當個靠山。」
    張氏終於抬頭,轉轉發酸的脖子,說:「要真能那樣自然是好,可我也沒太指望著。這次他是辦了件挺直腰板子的事,可誰知道以後啊?都說本性難移,你那侄子性子太軟。你以前給他吃的,被他那些侄子侄女看到,只一嚇唬就能留著給他們吃,你發現了看著他吃,他都不敢吃,怕回去挨揍。最後讓咱們家落的一身不是,哼,誰知道以後你那兄弟家給他些好臉色,他會不會又回去賣命?到時候他回去給人當牛做馬咱們管不了,只別讓咱們的好心被人在地上踩就行。」
    張氏說的是以前的事,季和是季大發的侄子,又是自己娘托付過的,看著他過的不好他哪能乾瞪眼看著,時不時的會給些吃的,可是最後沒落好,被馮氏幾個鬧上門,說他給季和有毒的野果,大山吃了鬧肚子,讓他給錢看郎中。季大發那時候確實給季和野果了,可他哪會分不清什麼野果有毒什麼野果沒毒,自然不會承認。但馮氏揪著季和讓他做證,季和最後承認大山吃了他給的果子。雖是說不能證明大山後來又吃沒吃過別的果子,是不是別的果子引起他中毒的,但季大發也沒能撇清。
    那一次季大發家吃了個虧,大山治病的錢他們家出了一半,要不是張氏回娘家去借錢,季青的藥錢都要湊不夠。雖然後來季和哭著給他賠禮道歉,季大發也知道季和只是說了實話,但是後來因為覺得虧欠著家裡人,對季和就不像以前了,就算還關心,也不再給他吃的穿的,而季和也說了怕再給他們惹事,讓他不要再管他,自那以後躲著他。
    想到往事,季大發臉色不太好。
    張氏見他那模樣,又怕他心裡憋著,說:「好了,我也就是說說,季和那孩子也不壞,咱們也不能因為被蛇咬了一回就怕上草繩,是不是?看他和那家子斷了的份上,再對他好一回。不過我也提前和你說一聲,他要再和那家子牽扯不清,那別怪我不許你認那個侄子!我可不想和那混帳的一家有什麼牽扯!」
    「好,都聽你的!」
    「爹,娘,飯做好了,吃飯吧。」清亮的聲音響起,一個少年從冒著煙的灶間出來,身上的衣服都洗的發白了,卻乾乾淨淨的。人長的只算清秀,但是眉眼飛揚,顯的很是精神。他看著季大發說:「爹,那個季和性子真變了?不像以前那樣瘟雞一樣蔫巴巴了?」
    季大發瞪他一眼說:「胡說什麼呢?那是你哥,哪能那麼說他!」
    張氏也嗔道:「藍兒!」
    季藍扁扁嘴,哼了一聲說:「我說的是實話,再說他就算是我哥也是那家的,那家的人沒好人!他別看蔫,可誰知道肚子裡面是什麼色,說不定也是黑的。不說別的,就說當年那個事,他要真有良心,怎麼會不幫著爹說話,只要他嘴皮子動一動,咱們家也不用花冤枉錢了。說不定哥哥的病也能治好!」
    季藍想著這些年一些人總拿那件事戳他的心窩子,還有哥哥生病時那痛苦的模樣,心裡就不舒服。他也知道季和有難處,可是季大財家的人這樣說時季和只會縮著脖子當慫包,真讓他看不起。
    季大發也知道季藍這些年受了委屈,不好訓他,只能說:「他那時候也小,怕挨打。現在他離開那個家了,以後他不會那樣了。你看他以後怎麼樣,要是好了你就叫他哥,對他好些,要是他還不好,你就不理他。這樣行吧?」
    季藍看自己娘盯著自己,只能說:「那我就再看看他,他要還是原來那樣,我就打的他滿地找牙!」
    季大發和張氏全有些哭笑不得,剛要再數落他,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全是臉色一變。張氏讓季藍端飯,她和季大發一起奔著屋裡去了。
    季和一夜睡的香甜,起來後梳洗乾淨又去抓條魚做成清蒸魚,又煮稠稠的粥,吃了一個肚子溜圓,在院子裡轉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舒服。他想著去山上轉轉,要是能抓幾隻野雞野兔的回來就好了,魚是好吃,但是能換個花樣更好。他也想好好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山裡全是寶啊,他不能幹看著不行動。
    季和已經想好了一條賺錢的路子,就是賣魚和野味。
    魚很容易抓到,而且他覺得河裡的魚還不少,到時候賺錢一定容易。野味還不清楚。
    季和聽田進多說西山比較太平,只有些山雞野兔,不多,遇不遇的到得看運氣。野物都在北山,可北山也危險,地形險峻,樹木茂密,不熟悉的都會迷路,聽說有狼熊和野豬,要是遇到了跑都不容易跑,村裡會打獵的人都不敢一個人進去,得結伴進去。那裡的鹿啊山雞啊野兔啊這些也很多,就因為多,所以危險的動物有的吃,平時也不出山,連西山都不常去,只在北山窩著,村裡也沒什麼危險。
    季和聽著就覺得那是一座金山,想自己有靈泉,到時候挖個陷阱,在裡面放些靈泉,肯定能招來動物自己向裡跳,自己只要去撿就行了。遇到危險的動物也不怕,用靈泉把它們甩開,還能在它們撲向靈泉時制住它們。
    想的挺好,但是季和也覺得自己現在這個身體還太弱,最好等再強壯一些再去北山,現在先去西山碰碰運氣,能抓些野雞野兔就行。
    季和已經打聽了,明天離著村子幾十里外的鎮上有集市,抓些野物和魚去賣正好賺些錢,也好給家裡添些東西,最好能買些米面來,他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胃。
    把家裡能藏的東西藏好,把門鎖上,季和就上山了。
    現在正是春天,草木已經泛綠,但還並沒有長的茂盛,金色的陽光順著樹枝樹葉灑落下來,光影斑駁,能聽到腳下踩在樹葉上的聲音和隨處可聞的各種鳥叫聲,空氣中有著春天泥土和樹木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季和一會兒看看嫩綠的樹葉,一會兒看看草叢裡開的早的各色不知名的野花,一會兒又看著樹上的鳥,臉上帶著笑容。前些天他也上山,對這裡的環境也有了一些瞭解,但是那時候沒離開季家,哪比的上現在一身輕鬆。他覺得渾身都是勁兒,打算今天一定要好好幹一場,明天好去集市上賣錢買東西。
    「啊!」
    前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叫,季和臉上的笑容消失,皺皺眉頭,還是快步向著聲音的方向而去。

☆、第十四章 雙兒

季和順著叫聲傳來的方向走,一會兒就看到了人,還不止一個,首先映入季和眼簾的是一個少年。
    季和看著那個人,心裡想總算看著個比自己顯的弱的男人了,或者說少年更合適,其實季和自己現在也還是個少年,只不過上輩子奔三了,又長的高挑矯健,習慣把自己當成個大老爺們兒。現在這副弱雞的身材就是他心中一個痛,他發誓一定要改變,反正有靈泉在,肯定很快就能長的像上輩子那樣高高大大。而在改變之前忽然看到有人比自己還要瘦小羸弱,心裡那股子感覺真是有些複雜,有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那個少年正站在山路的上方,雖然居高臨下,卻仍然讓人覺得他瘦弱,臉色也不好看,並不是季和那樣的臘黃,而是蒼白,不過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顯的那皮膚白的透明,像是泛著淡淡的光澤,很是吸引人,而且他雖然瘦卻還是能看出來是張鵝蛋臉,一雙低垂著仍然能看出來挺大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顯的很是文靜秀氣。
    在這個少年的下方山路上有兩個人,一個倒在地上,另一個正在把他扶起來。
    顯而易見,剛才驚叫的人是那個倒在地上的人,而從他們站著的地形看,很可能是那個少年讓那人摔倒的。
    「好你個張小余!你居然敢推我!我和你沒完,看我不打斷你的手,讓你再推我!」倒在地上那個被人扶起來,一手扶腰一手揉屁股,疼的唉喲唉喲地叫,甩開扶著他的人就想向上衝。
    叫張小余的少年把扁擔抄起來橫在身前,說:「我沒推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要不是你想打我,又哪會腳下絆到摔下去?季俏,你不能不講理。」
    「笑話!我季俏什麼時候講過理?你傻了才和我講理!我說是你推的就是你推的!」季俏停下了,指著張小余手裡的扁擔說:「你把扁擔放下,乖乖的叫我打上一頓,今天這事就算了!要不我就上你家裡去告狀,就說你把我給推倒摔傷了,讓你家人賠錢!就算不賠錢,他們也得打你一頓!到時候對你名聲也不好聽。你不如乖乖的讓我打一頓就算了。這兩樣你就挑吧!」
    季和挑眉,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季俏遇到張小余,想打人不成反傷了自己,現在威脅張小余,也真是夠卑鄙。
    季和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不過並不是全部,有的記憶還是得見到人或者物才能想起來,現在他就又想起來一些,從腦海裡翻出來張小余和季俏的身份和一些事。等他想起來,眼睛瞪大了,很是驚詫,想自己還真是來了一個神奇的地方。
    季和已經知道自己所處的這個國家叫慕國,即使他歷史不是多精通,也知道所學的歷史中沒有這個國家,這是一個架空的世界。可這並不是最稀奇的,最稀奇的是這個世界不但有男人和女人,還有一種被叫做雙兒的人。
    雙兒,也就是像女人一樣能生孩子的男人,但是懷孕的機率卻沒有女人高。他們不能讓女人生孩子,也沒有男人那麼有力氣,所以一般是像女人一樣嫁人。
    張小余和季俏都是雙兒,站在季俏身邊的那個也是個雙兒,是季俏的表弟,名字叫張蘭。
    說來也巧,張小余的姐姐和季俏的哥哥正是害的季和這個身體原主死亡的原凶。
    季和看著張小余,想張麗娘娘是村裡一隻花,她這個弟弟長的也很秀氣啊,只是長的不太一樣。雖然都是給人柔弱的感覺,但是張麗娘的柔弱就像是菟絲花一樣要攀附著別人,而張小余卻像是一根小草,即使風吹雨打也在堅強地努力挺直腰身。正因為有這種感覺,雖然張小余是張家的人,季和意外的沒有討厭他。
    季俏是季俊的弟弟,季俊是村裡出名的俊俏青年,而季俏卻長的普通,但是性子卻很是霸道。現在他欺負張小余不成反而摔的狠了,自然嚥不下這口氣,堅持要打張小余出了這口氣。
    張小余抿著嘴唇,臉色更加蒼白,手緊緊的握著扁擔,眼圈都有些發紅。
    季和看著這樣的張小余,想到剛才腦海中竄過的關於他的處境,不由搖搖頭,想這在家裡不受寵的孩子都是一個樣啊。張小余和自己一樣的瘦小,臉色不好,在家裡不受寵,在外面也是不敢惹是生非的,否則回了家肯定會被迎來打罵。再加上季俏可是季俊的弟弟。先不說季俊家過的比張家好,張家惹不起,只說張麗娘喜歡季俊的心思,張小余得罪了季俏就不會有好果子吃。
    到時候張麗娘為了討好季俊家,指不定怎麼收拾張小余。
    季和因為張小余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小白菜兒,對他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而且因為張小余長的很順他的眼,對他更同情。
    季俏看著張小余眼圈紅了,知道他怕了,心裡得意,指著張小余囂張地說:「你要是怕了還不下來讓我揍?別立在上面當木頭!把你那扁擔給我!」
    張蘭在一旁說:「張小余,你快下來吧,別把阿俏氣壞了。要是把他氣壞了還得找你們家去。」
    張小余咬咬牙,搖頭說:「不是我推的!我就是讓家裡人打死,也不會讓你們打我!」
    季和嘴角上揚,想這個張小余還是挺有骨氣的,雖然和原來的季和一樣受委屈,可是比原來的季和強多了。他繼續看,想看看後續怎麼發展。
    季俏見張小余不聽話,氣的又要向上衝,但見張小余手裡的扁擔又停下腳,讓張蘭去把人抓下來。張蘭心裡不樂意,他過去要是挨揍那得多疼?這麼想著對季俏的怨恨又多了一層,想要不是得靠著舅舅家過活,他才不會這麼憋屈地和季俏打好關係,總有一天他過的比季俏好,到時候讓季俏來捧著自己!
    正在張蘭想著再勸勸張小和,讓他主動挨揍時,又有人來了。
    來人是兩個高高大大的青年,一個白淨些,一個黑些。那個黑些的季和認識,正是田進多,而那個白淨些的也有印象,名字叫簡虎。季和一見他,又想起來一些事,微微一笑,想還真是巧啊。因為季俏喜歡簡虎,而簡虎和張小余之間有個扯不清的婚約,季俏自然把張小余當中眼中釘肉中刺。
    田進多大聲說:「你們在這裡站著要打架?季俏,是不是你欺負張小余?我說你也夠了啊,一個雙兒總那麼霸道以後誰敢娶你?就算你家出十大車嫁妝你也嫁不出去啊!更別說惦記著虎子。你也像張小余學學!」
    季和有些想捂眼,想田進多長沒長腦子啊,他這麼一說季俏以後不更恨張小余啊。
    季俏果然狠狠地瞪了張小余一眼,然後調整臉色,委屈地說:「我才沒欺負張小余,是他打我。他用扁擔打我,把我從上面打下來了,摔的我都要走不動了。你們不信問張蘭,要不是他護著,我臉都得破相。」
    張蘭被季俏掐了一下,立刻說:「阿俏說的沒錯。」
    田進多說:「行了,誰不知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你說東張蘭從來不敢說西,他的話不能做數。張小余,你說。」
    張小余見救星來了,鬆口氣,說:「我沒打他,是他要打我,自己絆到才摔下去的。」
    季俏看著簡虎,委屈地說:「虎子哥,你信不信我?張小余就會裝可憐,他根本是一肚子壞水,你可不能聽他的。那婚約也根本不算數,你別偏著他!你要偏著他,我就告訴我哥哥!」
    田進多翻個白眼,說:「就會告狀,不就看著你哥和虎子是朋友嗎?再是朋友能有夫郎親?」
    簡虎一直沒說話,看看張小余,又看看季俏,說:「這事就這麼算了,鬧起來對你們三個雙兒都不好。張小余,你向山上走,季俏,你下山去。你要不聽話,我就告訴你哥哥,讓他管你。」
    季俏跺跺腳,狠狠瞪了張小余一眼,對簡虎說:「我要是聽話,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集市上!」見到簡虎點頭,他才露出笑臉,叫著張蘭一起下山去了。
    張小余也向著山上走了,並沒有多和簡虎說一句話。
    田進多笑著說:「虎子,要我說你還是娶張小余吧,雖然都是雙兒,可他比那個季俏強百倍。你要真娶季俏,以後你這日子可就熱鬧了。」
    簡虎淡淡地說:「別胡說,雙兒雖不是女子,可也得重名聲。他們全是沒嫁人的雙兒,你嘴上有道門吧。現在雖然是在山上,可旁邊也有人聽著呢!躲在一邊的那個人,出來吧,總躲著累不累?」
    田進多立刻向兩邊看,大叫道:「誰?!給老子出來!」
    季和挑眉,想這個簡虎還挺靈的,不愧是個好獵手。他走出去對田進多一笑,說:「是我,我可沒躲著,只是站在那裡。進多,你張嘴就老子老子的,讓我大伯聽到小心他不饒你啊。」

☆、第十五章 陷阱大豐收

田進多一看是季和,立刻露出笑臉,說:「原來是和子啊!你別想嚇我,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種告狀的人,再說我們可是好兄弟,你還能坑我?」
    簡虎見田進多走向季和,還很親暱的拍季和的肩膀,心裡想田進多以前可很是看不上季和,這才多久啊,怎麼就和季和這麼親了?他不禁打量季和,發現季和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以前的季和總是彎著腰低著頭,很懦弱,很不起眼,而現在的季和顯的很精神,面帶微笑,目光清亮,還敢和田進多說玩笑話,要不是還是那副模樣,他都要以為換了個人。
    雖然覺得季和變了,簡虎也沒多想,他根本就沒把季和放在眼裡。
    「季和,你拿著個籃子是要摘野菜?那咱們一起吧,我們打柴,你在一旁摘野菜,咱們一起說話也熱鬧。」田進多和季和胡扯幾句,就讓他一起走。
    季和說:「不了,我想四處轉轉,順便挖些野菜就行,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田進多一聽拍拍他說:「你得多吃些,看你瘦的,不過最好吃肉,那才補。我和虎子下午要去北山,要是我運氣好能抓到什麼野物,我就請你吃上一頓!」
    季和想田進多這人還真是爽朗慷慨,他可知道這村裡的人抓到野物很少自己家吃,一般都拿去賣,他卻願意請自己吃。
    田進多又拉著簡虎和季和說話,希望季和能多和人交往。季和覺得簡虎這人心思並不簡單,不願意多說,而簡虎並不太看的起季和,也只說了場面話就閉口不言。只田進多說的歡快,時不時的大笑,倒也沒顯的冷場。三人又說了一會兒,田進多才和簡虎一起走了。
    季和在山裡轉著,很快把籃子裝滿了,也挖了幾個陷阱,都不算太深,不會危害到人,像野雞野兔這樣的小野物掉進去想出來就有些難。季和在下面放了一小塊苞谷餅,裡面加了靈泉,經過他以前的試驗,動物的鼻子可比人靈的多,只要離的不遠就能聞到,到時候就會跳下來自投羅網。
    因為沒有合用的傢伙,等這幾個陷阱弄好也快晌午了,季和把陷阱表面佈置好,做好記號,就拎著籃子走了。
    中午做了個野菜鮮魚湯,吃的很暢快,再加上春天天氣轉暖,全身都出了一層汗,季和揪揪身上的衣服,想明天賺了錢得先弄兩身衣服穿,要不洗了澡連換洗衣服都倒騰不過來。他現在除了從家裡穿出來的一身破衣服,就是季大發給他的一身半新不舊的衣服。
    想到季大發,季和想等去完了集市,就可以去季大發家看看了,到時候手裡有錢,也能多拎些禮去。他知道季大財季大發兩兄弟兩家之間的恩怨,雖然他們幫自己,給自己送東西,但是除了大伯,家裡其他人肯定還是有些想法,自己得表表心意,也讓大伯能不覺得虧欠家人。
    下午田進多來了,把手裡的筐遞給季和,這是上午季和向他借的。他也沒問季和要來做什麼,只說和簡虎去北山,要是打的野物多就送他一隻,然後就急匆匆的去會簡虎了。
    季和讓田進多不要送,可只看到田進多一個背影,笑著搖搖頭,想要是一會兒自己的陷阱裡面有野物,帶回來給他看,田進多也就不會留他的了。
    下午季和去看陷阱,如他所願,六個陷阱裡面都有獵物,有的還不止一隻呢。總共有兩隻野雞,六隻兔子,真是大豐收。季和把它們全都綁上扔筐裡的扔筐裡,手提著的手提。又把陷阱佈置好,沒放誘餌。然後背著筐下山。
    田進多來了,興致勃勃的遞給季和一隻野雞,說:「今天收穫不少!我打了兩隻野雞,三隻野兔子!虎子比我厲害,他打了四隻野兔子,野雞也比我多打了一隻!不過我撿了一窩野雞蛋。哈哈哈,來給你幾隻,放哪啊?」
    「野雞蛋?那我要幾隻,不過野雞就算了。」
    季和一聽有野雞蛋來了興致,他現在這個身體也不知道這輩子吃過幾個雞蛋,一聽到野雞蛋不用他反應就有一種饞的感覺。季和可不願意委屈自己,也不和田進多客氣了。
    田進多把手裡的袋子交給季和。
    季和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打開一看裡面是十來個野雞蛋,他撿了五個出來,又把袋子扎上了。
    田進多拎著一隻野雞往地上一放,說:「這只野雞給你。」
    季和說:「我不要,不是和你客氣。不瞞你說,我今天早上在山上挖了幾個陷阱,想著看能不能抓到點什麼。我運氣挺好,抓到了幾隻野兔和山雞。所以我有的吃。明天還能拿到鎮上去賣了。你明天也去吧,到時候咱們一起去,也好做個伴。」
    「啥?你做了陷阱抓到幾隻野雞野兔?幾隻?!」田進多驚訝,「你在西山上抓的?什麼時候西山上那麼好抓野物了?」
    田進多想西山上的野物可不多,要是多他們還用的著去北山,那北山可危險。
    季和指指外面說:「你不信去灶間看看。」
    田進多還真去看了,等回來臉都皺成包子了,看著季和的表情很怨念,說:「你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吧!挖幾個陷阱就坐在家裡等著,輕輕鬆鬆就抓的比我們這累死累活的跑半天還要收穫大。這還讓不讓出力氣的人活了啊。」
    季和笑,說:「我運氣好。」
    田進多其實心裡也替季和高興,臉色舒展開說:「運氣是挺好,明天能賣些錢了。到時候多換些吃的,好好養身體,也能種田。季大伯和我爹都在打聽誰家的田種的多了想勻出來,到時候打聽到了你就去種,就憑你的勤快勁兒,也餓不死。」
    「替我謝謝田叔。等我賺了錢去謝謝他。」
    「謝什麼,你以後少理你斷了的那一家子就行了,對季大伯一家好些。」
    田進多和季和說好了明天一起去鎮上,然後就走了。
    第二天季和早早的起了,收拾好就背著一個筐提著兩隻野雞出去了。這時候天才剛濛濛亮,可村裡人起的早,也有人看到季和。見他手裡提著兩隻野雞全多看了幾眼。季和笑著打呼,叔伯嬸子爺爺奶奶的很是嘴甜。
    「這娃子是季二家的季和吧?怎麼不蔫啦?」一個老爺子對旁邊的老夥計說。「他不是被季二家給淨身出戶啦?看著過的還挺樂呵。」
    「不樂呵還能怎麼著?還真讓他跳河去?這娃是想開了。」山羊鬍老頭歎息地說。
    「我看也是,這娃原來總低個頭像個乾巴菜瓜,讓人不喜歡,今天一看除了瘦些臉黃點兒,好像樂起來還挺順眼的。我就說老季家沒有長的醜的人。」一個老婆子說。
    「他手裡還拎著兩隻野雞呢,是山上抓的吧,還挺有本事。都說是掃把星,可我看也許還真像季大家說的那樣,只是和季大財一家子八字不和,離了他們啥事沒有。看他那精氣神啊,我說不僅他克著季大財一家,季大財一家也克著他呢!要不怎麼一斷親就這麼好運氣地抓到野雞?以前他可沒抓到過。」
    山羊鬍老頭說,他有些看不上季大財一家子。
    邊上幾個人一聽,也覺得這話有理。
    季和只用幾聲招呼一個笑臉還有兩隻野雞就引發了村裡一場議論,他掃把星的名聲很輕易的就開始扭轉。這事他不知道,只想著快些進鎮裡賣野物賺錢,到時候買些禮品回來看季大發一家去。
    「和子!」遠遠的田進多就衝著季和喊。
    季和加快腳步走過去,說:「你還等別人嗎?」
    田進多說:「不等了,就咱們兩個一起走,你背的動那個筐嗎?我幫你背。」
    季和笑道:「我以前天天背的東西可比這個沉多了,怎麼會背不動。好了,咱們走吧。」
    田進多點頭,說:「本來想著請你坐牛車,可是我去看了,有討厭的人坐上面呢,還是算了。我想你也不想去面對幾張你不想看的臉。」
    等季和到村頭就知道田進多說的討厭的人都是誰了,那牛車上面坐著馮氏金翠娘和季家的小女兒季秀兒。他看了一眼她們就轉開了臉,和田進多一起走過去了。但是馮氏卻突然尖聲叫他,他停下腳,轉頭看著她,問她有什麼事,就像看個陌生人。
    馮氏被季和的眼神看的心裡一顫,然後又大怒,想這個死小子,這才離開家就膽肥了,居然敢這麼看她!她指著季和手裡的野雞說:「你有這野雞怎麼不想著給家裡送去?別忘了你還沒給我的生養錢呢!」
    季和說:「說好了一年內給清就行。要是沒事了我先走了,免的你沾了我的晦氣,我可不願意擔這罪名。你坐穩了,可別因為罵我就摔下車去,那可不怪我,是你自找的。」說完季和轉身就走。
    馮氏氣的罵他,動作太大,牛車也沒護欄,她一下子就摔下去了,不但如此,還把季秀兒也一塊兒拉下去了。

☆、第十六章 鎮上

馮氏疼的唉喲唉喲的叫,手腳劃拉著怎麼也起不來,季秀兒只是尖叫一聲,然後就咬緊牙不叫了,掙扎著想起來,剛要起來又被馮氏亂撲騰的手又給打倒,聽著旁人的笑聲眼睛都紅了,等聽到有人說出她們像翻個兒的烏龜王八的時候終於繃不住哭出聲來。
    馮氏一聽寶貝女兒哭了心疼的不行,對金翠娘罵道:「你個懶婦還坐在上面不動學雞抱窩呢!還不快下來扶一把!」
    馮氏這一罵旁人的笑聲更大了。
    金翠娘心裡不滿,想她金翠娘什麼時候這麼丟人過,但還是裝著焦急的模樣立刻下車扶起兩人,說:「娘,我這不是嚇壞了嗎?娘,妹妹,你們沒事吧?疼不疼,我給你們揉揉。妹妹,快擦擦臉,哭花了臉可就不好看了,別讓人笑話。」
    季秀兒不理金翠娘,覺得丟人了,想轉身回家去,但又想到好不容易讓娘同意給她買塊綢子做衣服,她又停下腳,掏出手帕擦臉上的淚水。
    金翠娘失望,她就想把季秀兒羞回家去,結果沒如願。
    馮氏臉皮厚些,瞪了那些笑的人一眼,然後又上了車,一邊揉著腰一邊罵:「這個該死的崽子!這才離了家就露出白眼狼的嘴臉了,居然敢咒他老娘,怎麼不快快去死!生他害的老娘差點沒命,早知道就不該養他這麼大,克了家裡這些年,白眼狼,看你能得意多久……唉喲!」
    季秀兒被金翠娘扶著上了車,聽著馮氏罵罵咧咧的有些煩,說:「娘,你別說了,再說他也聽不到。」
    馮氏說:「聽不到我也得罵他,要不我難消心裡的氣!」
    對面坐著的一個胖乎乎的婦人笑著說:「季二嫂子,要我說這事可怪不得季和,是你叫的季和,他才停下,而且他也說了讓你小心些別掉下去,你還是掉下去了。季和說的對,你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兒,你們還真是相剋呢!」
    另一個瘦些的婦人也附和說:「對啊,桂香嫂子說的是。看來你們是真的相剋。這季和才一離開你們就運氣好了,抓到兩隻野雞!」
    馮氏豎起眉毛說:「你這話啥意思?是說我還克著他啦?他就是個掃把星,哪來的好運氣!」
    桂香嫂子說:「你沖劉發家的嚷什麼?季和也就在你們家是掃把星,一離開指不定就不是了。在你們家時蔫的腰彎背駝的,病秧子一般,看現在多精神。還有那兩隻野雞。原來在你們家連個野雞蛋都沒撿回來過吧?」
    劉發家的在一旁連連點頭,氣的馮氏臉色通紅,但也不願意和桂香嫂子吵,桂香嫂子叫趙桂香,是村裡數的上的富戶人家嚴大船的媳婦,一家子都是厲害的,別看是外來戶,但村裡可沒人敢惹,馮氏也不願意招惹。
    季秀兒扯著馮氏,也不願意她再說話,嚴家還有兒子沒定親,她心裡想著要是不能嫁到城鎮上去這也是一個選擇呢。不能得罪了趙桂香。她輕聲細語地說:「娘,你別生氣了。三哥已經分出去了,咱們只要盼著他過的好就行了。你就是嘴硬心軟,看著三哥不理你還難受,又不會好好說。三哥也一樣,他也是怕把晦氣給你呢,你別怪他。以後他有了兒女,就會知道你多難做了。」
    金翠娘也說:「是啊,是啊,娘,妹妹說的對,三弟這也是不想把晦氣給你,你別難受。」
    趙桂香和劉發家的互看一眼,心想這家人把她們當傻子呢,馮氏是什麼人她們還能不知道嗎?不過她們也懶的揭穿。
    劉發家的因為被馮氏瞪了好幾眼心裡憋著氣,想等著回來看她怎麼在村裡嚷嚷馮氏和她寶貝閨女摔下車的倒霉樣!還要嚷嚷的全村都知道季和不是掃把星,只是不該生在季家,季家也克著季和呢,到時候讓他們從季和那裡撈不到一星半點的好處!別以為她不知道季二家一家子蚊子投胎轉世的,就算和季和斷了親也還想著從季和那裡佔便宜,哼,今天得罪了她,這條路斷了!
    季和沒想到只這麼一會兒工夫自己就白得一個幫自己清理麻煩的人,他和田進多兩人抄了近路奔著鎮子去了,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
    這個鎮子叫百花鎮,離著縣城走路也只有半個時辰的距離,很熱鬧。
    田進多帶著季和先奔著他平時賣野味的酒樓去了,先把占力氣的野味賣了,得了錢再去買別的東西。
    季和看著什麼都新鮮,可憐的原主已經好久沒來過鎮上,哪怕還有記憶也不是特別清晰,而且看原主的記憶哪有自己親眼看來的鮮明生動啊。雖然這鎮上的景色算不上多麼繁華,但卻古意十足,走在其中也樂趣滿滿。
    田進多看季和的模樣心裡同情他,想季和好像是挺長時間沒來鎮上了,總被拘在家裡幹活。他對季和說:「一會兒咱們賣完了這些野味就多逛逛,餓了就在這裡吃些東西再回去,我請你!」
    季和也不客氣,說:「行,等我錢多了換我請你。」
    四季酒樓是百花鎮上開了多年的大酒樓,掌櫃姓白,原本住在青山村不遠的村子,年輕時候就和田大強認識,對田進多也像長輩一樣親切,田進多有什麼野物或者菜蔬都會送到他這裡來。這時候正是早上,酒樓裡沒客人,白掌櫃正在酒樓裡巡視,聽見田進多的聲音轉過頭,對他笑笑。
    「進多來了,又打了什麼野物?」
    「有野雞野兔。我只帶了兩隻野雞兩隻兔子,我這兄弟帶的多。」田進多給白掌櫃介紹季和,「白叔,這是季和。」
    白掌櫃看著季和,心想長的瘦小些,不過眼神清正,舉止大方,倒像個好娃子。就笑著說:「行啊,有多少要多少。你帶著季和去後面,找劉大廚,回來我給你們結帳。」
    田進多笑著答應一聲,招呼季和進了櫃檯旁邊的一個門。
    季和這次帶了五隻野兔子和一隻野雞來,留了一隻兔子一隻野雞打算到時候當禮送給季大發家。最後這些東西總共賣了四百五十五文。兔子論只賣的,按個頭大小給錢,一隻八十文,五隻給了四百文,野雞按斤稱的,一斤十六文,三斤多的野雞給了五十五文錢。快半兩銀子了,季和還是挺滿意的。
    「白掌櫃,不知道你們這裡要魚不要?」季和從白掌櫃那裡收了錢,然後問,他這次沒帶魚來,因為不好帶,又有這些野味,他想來看看情況,不過可沒打算放過這個財路。
    「這個啊,我們的夥計天天去買,你要是能送來,要是數量不多,我們又沒買呢,倒是可以收。」白掌櫃說,摸摸鬍子看著季和,「不過你們村子那抓魚不容易吧?要真那麼容易來賣魚的可不會這麼少。」
    田進多摸摸鼻子說:「可不是,那魚可不好抓,狡猾的很!」
    季和聽了點頭說:「那等以後我要是抓了就先到白掌櫃你這裡走一回,你們不要我再去別處賣!」
    白掌櫃點頭說:「行!」
    從酒樓出來,兩人先奔著布店去了。田進多的娘讓他買布,家裡人要做春衣,本來她要來,但最近腿疼,又捨不得坐車,才讓兒子買。季和打算買件成衣,他不會做衣服,只能買成衣。布店裡就有成衣。
    到了布店,田進多買了青布藍布還有一些白布。季和挑了兩件白色裡衣,兩雙布襪,又買了一件藍色上衣一條青色褲子,還買了一雙布鞋。布料都一般,做工倒還可以,總共花去了一百六十文。
    又買了些針頭線腦,一個大鐵鍋,一個大木桶,兩個盤子兩個碗,筷子勺鏟等各種零碎家什。又花去了不少錢。深深地讓人明白什麼叫破家值萬貫,這些小東西不要以為便宜,湊在一起也挺花錢!季和倒沒摳著花錢,他還想買一些認為需要的必需品,並不想太委屈自己,卻被田進多攔了。田進多可不知道季和有靈泉可以天天抓野物,他只以為季和運氣好,所以想讓他省著錢花。
    季和挑挑眉,聽了田進多的勸,想慢慢來吧,是先要省下些錢,別的不急,先把季家那三兩生養銀子還了,雖說一年內給清就行,不過他也不想拖太長時間,免的遇到今天馮氏要帳那樣的情況。
    最後季和又買了一些吃的用的東西,包括給季大發家買的點心,筐裡裝的滿滿的,手裡也提了東西,這才準備著回去。
    「這鎮子上沒多少好玩的地方,縣城裡才好玩,等有時間咱們一起去縣城,我帶你玩個遍。」田進多興奮地說,他也好久沒進縣城了,還真挺想的,其實就離這裡不遠,但是總沒時間和機會去。
    季和點頭,他也不想總守著一方小小的天地,以後他總要走出青山村,需要先觀察外面哪裡更適合落腳。
    田進多還想著請季和吃飯,季和雖然說不用了,他也堅持,帶著季和直奔他所說的好吃的湯麵鋪子去。等到了那裡,就看到簡虎正在那裡,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一見他們兩個,臉色更不好看。

☆、第十七章 娃娃親

田進多說的那家湯麵鋪子門面不大,在外面又搭了棚子,下面放著桌椅板凳,也能坐下幾桌,現在坐了三桌,其中倒有兩桌是青山村的人。
    季和一看和簡虎坐在一起的人和另一桌的人,就有些猜出他為什麼臉色不好看了。
    和簡虎坐在一起的是季俏張蘭和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長的英俊,身上穿的衣服也好,有一種斯文儒雅的氣質,這人季和也認出來,說起來還是自己的仇人呢,就是他把原主推到河裡,害的原主一命歸西,讓他穿過來的。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害的原主喪命,就是原主的仇人,那也就是季和的仇人。
    仇人還不止一個,另一桌還坐著一個,就是那個記憶中的張麗娘。
    張麗娘被稱為青山村的一枝花,自然長的俏麗,淡淡地描著眉,撲著粉,嘴也也搽了桃紅色的口脂,頭髮梳的溜光水滑,上面一隻銀釵和一朵桃紅色的頭花,配著桃紅色的長襖,在那裡端端正正的一坐,稱不上大家閨秀,卻很有小家碧玉的感覺。
    張麗娘旁邊坐著一個面貌平凡的中年婦人,是張麗娘的娘於槐花,還有張武郎。張武郎正繃著臉看簡虎,一副簡虎欠了他的模樣。
    田進多對季和悄聲說:「真倒霉,碰上這些人了!要不咱們不在這裡吃了吧?」
    季和想著要是轉身就走那不顯的自己理虧似的,明明原主當時就是被張麗娘給冤枉的,害的他背了一個調戲姑娘的壞名聲。這黑鍋現在不能掀下去,以後也得掀下去。現在最先做的就是不躲躲閃閃的,他又沒做錯事,該理虧的是那些做錯事的人。只要自己理直氣壯,總有一天對方會露出馬腳。
    季和覺得張麗娘他們肯定也不想和自己面對面,自己還偏就讓他們難受了!
    「不用了,被你說這裡的湯麵多好吃,我還真餓了,就在這裡吃。」季和笑著說,對田進多說:「別怕我沒面子,這麼走了才更沒面子。」
    田進多點頭說:「你說的有理!咱們還就不走了,他們要敢對你說難聽的,就罵回去,看誰更丟臉!」
    兩人走過去,把東西放到一張空桌邊上。田進多大聲的說來兩碗麵,季和坐下。
    季俊和張麗娘都看向季和,但見季和連掃他們一眼都沒掃,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互相看了一眼,又急忙轉開。
    田進多打招呼說:「虎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誰招你啦?不會是張武郎這傢伙吧?他又逼婚了?」
    簡虎一聽眉頭皺的更緊,說:「你少說幾句。什麼逼婚不逼婚的,根本就沒這回事!」
    張武郎一聽大聲說:「簡虎!你小子別想不認帳,咱們兩家訂的娃娃親,這是全村都知道的,現在張小餘年紀也不小了,你家日子過好了,你就嫌棄他是個雙兒,不想娶他,想另娶姑娘?沒門兒!」
    於槐花也在一旁說:「是啊,虎子你還是消停些吧,這可是你爺爺當年答應的親事,你父母可也認了。你一個小輩只要聽話到時候乖乖當新郎就行。要是不聽話,到時候可也落不了什麼好名聲。」
    季俏忍不住了,哼道:「你們當虎子哥是傻子嗎?還什麼答應的親事,根本就是胡扯。連我都知道張小余根本就不是和虎子哥訂親的那個雙兒。現在你們揪來一個就想嫁給虎子哥,當他是什麼?不就是看上虎子哥家過好了他又有本事,想著要彩禮,然後以後不斷的打秋風嗎?想的真好!」
    於槐花瞪季俏,但是看著季俊,沒敢說什麼難聽的,誰讓自己姑娘看上季俊了呢?
    張武郎說:「誰說張小余不是我們家的雙兒?你有什麼證據?沒證據就別亂說。虎子,你現在還和我們家的雙兒有婚約,你不認也得認!這種時候你最好離別的什麼雙兒姑娘的遠點兒!」
    季和在一旁聽著,想到那個在山上看到的那個明明紅了眼圈卻仍然透著堅強的瘦弱少年。想他是個雙兒,將來要嫁給簡虎嗎?可簡虎不樂意,還懷疑他不是和自己訂親的那個雙兒。這是怎麼回事?
    季俏瞪著眼睛說:「全村都在說張小余不是你們家的雙兒!虎子哥只要樂意退親,沒人攔的了他!你們逼也沒用!虎子哥,只要你退親,我一定支持你!到時候你也不怕娶不到夫郎。」
    季俏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簡虎,他就喜歡簡虎這樣威武的男人,太有男人氣概了,那個張小余哪配的上,只有自己才配的上。
    「不知……」張武郎張嘴就要罵,被張麗娘給扯了一把,把後面的話嚥下去了,但是只要聽到的人都能猜出來他是要罵季俏不知羞恥。其實他也沒罵錯,本朝雖然不像前朝那樣風氣嚴謹,可也沒開放到一個雙兒公開支持一個已經婚約的男子退婚另娶的地步。何況那個雙還對這個男子鍾情。
    季俊掃了一眼季俏,覺得他太過了。
    季俏臉色紅了白白了紅,氣的站起身大聲說:「你家的人倒是知羞恥,知羞恥以後不要來糾纏著我哥哥!我嫂子以後一定會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才不會娶個鄉野村姑!真以為自己抹個粉裝個賢惠就是大家閨秀了,做夢去吧!」
    季俏瞪了張麗娘一眼,然後就跑了。
    張麗娘躲了半天還是讓自己被波及了,臉色終於繃不住,變的十分難看,看著旁人因為季俏瞪自己而轉移過來的打量目光,又恨季俏,又氣哥哥沒事招惹季俏做什麼。就為了張小余那個不值錢的雙兒,害自己丟臉,真是氣死她了!
    季俊對張蘭說:「還不快去追阿俏!在鎮子口等我們!」
    張蘭立刻站起來去追。
    季俊站起身對於槐花他們說:「張嬸子,武郎,張姑娘,剛才的事還請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訓阿俏。虎子,我們走吧。」說完就向外面走,對田進多點點頭告辭,看了季和一眼,正好和季和的眼睛對上,他嘴角一抿,快步向外走去。
    簡虎跟著季俊後面走了,他也不想留在這裡面對張家人。
    「看什麼看?色`胚!」
    張武郎聽到季俏罵的那番話,一看妹妹用怨恨的眼神看自己就知道自己回去要挨罵了,不由一肚子委屈,他不也是為了自己家著想嗎?簡虎現在有本事家裡有又錢,張小余要是嫁過去他們家以後還能沒好處撈嗎?可現在妹妹卻用怨恨的眼神看他!偏偏他疼愛這個妹妹,而爹娘更疼愛妹妹,自己讓她丟臉,一定沒好果子吃了!他心裡鬱悶,看到季和,總算找到出氣的方向。其實季和根本就沒看他們,他就是找茬。
    田進多瞪大眼說:「誰看啦?!你罵誰色胚呢?想打架說一聲,我奉陪!」說完就挽袖子把拳頭攥的嘎巴響。
    於槐花立刻說:「唉呀!吵什麼啊?進多你吃你的,別理我家這小子。武郎!坐下吃你的面!」
    張武郎到底不敢和田進多打架,他打不過田進多啊。只能鬱悶的坐下大口大口的向嘴裡塞面,幾口就把剩下的面吃完了,粗魯的一抹嘴上的湯水,看的張麗娘直皺眉,可也沒說什麼,只讓自己娘結帳走人,她也不願意和季和坐的這麼近,自從冤枉了季和,她心裡也不是一點也不慌張。
    「和子,來吃麵!」田進多見面上來了,招呼季和,「別想剛才那些人,他們可沒這香噴噴的麵湯重要!」
    「嗯,吃吧。」季和笑笑,先喝了一口湯,覺得味道還可以,先喝了半碗湯,這才開始吃麵,一會兒就吃的腦門冒起一層細細的汗珠。
    季和裝著無意的模樣問田進多關於簡虎和張家的雙兒所謂的婚約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叫和簡虎訂婚的雙兒不是現在的這個雙兒。如果張小余不是那個雙兒,怎麼又和這個婚約牽扯上了。他問這個事,不僅是因為這個事和張麗娘和季俊兩家有關,還因為他一想到這個事就想到那個叫張小余的雙兒紅著眼圈卻依然緊強的臉。
    田進多就興致勃勃地說起這個事,原來張家十幾年前確實生下一個雙兒,而當時簡虎生了一場病,怎麼也治不好,連家底都要抄光了,後來聽了個算命的話,說給簡虎訂個娃娃親說不定就好了,當時就說張家的雙兒和簡虎八字相配。簡家就用一根人參讓張家同意訂了這個娃娃親。後來簡虎的身體還真就好了。只不過後來出了個事,張家有個早年被賣出去的姑娘突然回來了,還抱著個雙兒回來的,後來他又走了,張家卻鬧出風聲來說他們家的雙兒被抱走了。
    「只不過後來他們又說沒這個事,但村裡人看張小余不像他們家人,覺得他們家就是不想放棄簡家這門親事才死不承認。因為簡家那年發了一筆財。」田進多說,喝完最後一口湯,「我覺得張小余不是張家的,長的不像,性子更不像。」
    季和想到那個瘦小的少年,沒想到他的身世還有這樣的迷團。

☆、第十八章 大伯家

回到家,季和簡單地做了飯,吃完後把買來的鐵鍋給安好,這樣家裡就有一大一小兩個鍋,再也不用炒菜燒水用一個鍋了。把買來的東西都放好鎖好,然後季和拿著東西出了門,去河邊抓了兩條大魚,就去村裡了。
    季大發家住在村子南面,但是並沒有靠邊上,季和還是要走街裡,現在正是晌午剛吃完飯的時候,有不少人在外面轉悠,你一群我一夥的湊在一起說話,自然也看到季和了。
    「季和兄弟啊,你這是去你大伯家?喲,這拎著的是點心吧?還有魚啊!這魚可夠大的!難得兩條都這麼大!」
    一個年輕婦人看到季和手裡那個紙包和魚就笑著問,她可認出來那是鎮上點心鋪裡包點心的紙,連繫的繩結子都一樣。而那魚也又大又鮮看的她眼睛都發直。
    季和認出這是季大財家的鄰居郭家的二兒媳婦李春,知道這也是一個愛嚼舌頭的人,對原主從來只會嘲諷,當初季大財一家子演戲誣陷他推倒馮氏,這人還說他是不孝子,讓把他分出去。對這樣的人季和自然不會給什麼笑臉,只是淡淡點頭,不動聲色的繼續向前走。
    李春見季和不理自己,眨眨眼有些氣不順,想以前這季和看到自己可一向低著頭問什麼說什麼的,自己還指使他幹過活呢,現在居然還用眼瞥自己,真是被趕出去後膽子肥了啊!她聽到季和背上背的筐裡有動靜,快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掀,一邊掀一邊說:「唉呀,你這筐怎麼還會動,裡面不會有老鼠吧?我幫你看看!」
    季和沒想到這人這麼不要臉地不經人允許就動手,眉頭皺起,可也來不及躲。
    李春已經把蓋子打開,湊過臉去看,被裡面的野雞掀起的翅膀給打在臉上,手也被雞狠狠叨了一下,疼的她直叫,一手甩手一手揉眼。
    季和心裡解氣,嘴上說:「郭二嫂子,你說你也不問一聲裡面是什麼你就掀我的筐蓋子,幸好裡面是只野雞,要真是一隻老鼠還不咬了你的臉?下次記著別不經人同意就動別人的東西,這次只是挨叨,下次說不定就怎麼了。」
    說完對著一邊走過來看熱鬧的幾人打招呼,爺爺奶奶叔伯嬸娘的叫了一通。
    季二爺也正好在,問:「季和啊,這是去哪啊?」
    季和說:「二爺爺,我是去看看我大伯。這次大伯幫了我不少的忙,我運氣好,去山裡抓了幾隻野物,給他留了一隻野雞一隻野兔子,剩下的賣了些錢,就想買包點心抓兩條魚給他送過去當謝禮。」
    季二爺一聽摸著鬍子點點頭,說:「是要謝謝你大伯,他也不容易,還這麼顧著你,你以後要多孝敬你大伯。」
    季和說:「是,我大伯對我好我都知道。二爺爺等我有時間了再和你聊,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季二爺見季和對答得體,態度落落大方,和以前那種什麼時候都低著頭吭哧著說著的模樣不一樣了,心裡又滿意又有些憐憫,想這娃子是受了大刺激了才改了性子啊,真不容易。
    季和快步走了,聽著身後季二爺訓斥李春,笑了笑,把他們甩在身後。
    季大發家的院子和季大財家差不多大,一個黑漆門,門上的漆都斑駁了,現在是白天,門也沒關,半邊開著,能看到院子裡面。
    「大伯娘。」季和看見院子裡有個中年婦人正在晾棉被,和記憶中的大伯娘對上號,他笑著叫了一聲,適當的讓自己露出些緊張來。畢竟多少年沒有登門了,之前兩家又是那種有些緊張的關係。
    張氏看見季和微微愣神兒,她自然記得季和,只是記憶中的季和總低頭彎腰的,現在這個季和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在燦爛的春天陽光下居然顯出幾分清俊來。這和她想像中的被趕出家門生著病的季和完全不一樣。不過她很快回過神,唉了一聲,讓他快進來。
    季和剛一走進來,就見從正屋門裡走出一個少年衝他瞪眼說:「你來做什麼?!」
    「藍兒!」張氏叫了季藍一聲,怕他嚇著季和。
    「娘,我就是問他來做什麼,你還怕我揍他?他才懶的揍他呢!」
    季藍對張氏撇下嘴,又看季和,覺得季和和原來有些不一樣了,想也許真像爹說的,他開竅了?要真那樣自己以後倒能對他好一些,畢竟他以前在那個家裡也挺受苦的,做牛做馬的幹了那麼多年還被趕出來了,挺可憐。
    季和看著這有些凶巴巴的少年,心想這也是個雙兒啊。也許擁有了原主的記憶,他對於雙兒也並不覺得奇怪了。
    「我來看看大伯娘和青子哥。這是我買的點心,你拿去吃吧。」季和把手裡的點心包遞給季藍,他覺得季藍雖然說話有些橫,但是並不讓人討厭,他就把他當成弟弟一樣看。對待弟弟自然要給好吃的。
    季藍看看他兩隻手都拎著東西,眼睛看著季和舉起來的紙包,又看看那兩隻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大魚,終於對季和露了個笑臉,不過很快又扁扁嘴,說:「好像我多愛吃似的!真看出你有錢了,這才淨身出戶就有錢買點心了!」
    張氏拍了他的後背一下說:「你少說兩句吧!季和,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你現在過日子正缺錢呢。快進屋坐吧!你大伯在後院收拾菜地呢。藍兒,去叫你爹。」
    季藍轉身奔著後院去了。
    季和把那兩條魚遞給張氏,說:「大伯娘,這魚你拿著,我這筐裡還有一隻兔子和一隻野雞。你看放在哪裡。」
    張氏一聽還有東西,立刻說:「拿這麼多東西做啥?你自己留著吃吧,你身子也不好,得多補補。」
    「我家裡留了,這是帶來給你們吃的。大伯娘你一定要收下,要不以後我怎麼好再找大伯幫忙?」季和固執地把魚遞向張氏,她不接他就不把手放下來。
    張氏只能把魚接下,說讓季和一會兒把兔子和雞拿回去。季和聽她說,反正他到時候不會拿走。他覺得這個大伯娘確實是個好人,之前她一定是怨怪季大財一家人,甚至因為原來的季和害的他們受冤枉又破財而有些怨季和,在季和還和季大財一家住一起時不願意面對他,但是現在看到季和離開季家,她卻是同情他的,並沒有給臉色。
    季大發從後面轉過來,對季和說:「來了就來了,帶什麼東西!別忘了你自己還過的緊巴巴的,還被人催著討銀子呢!」
    季大發是聽說了早上馮氏當著村裡人面向季和討銀子的事,對這個弟媳婦真是氣死了。
    季和低下頭,然後又抬頭露了一個笑臉說:「沒事,我會努力賺錢給她的。也不缺了給大伯你們的這些東西。」
    別說季大發和張氏,就連季藍看著他低下頭又抬頭都覺得他剛才是難過了,對他的同情又多了一分。季藍抿抿嘴,說:「進屋坐吧,我帶你看看哥哥,哥哥這幾天也提起你了。你可不許讓他生氣,他要是被你氣著了我饒不了你!」
    季和笑著點頭,對季藍的話根本不在意,在他眼裡季藍就是個正處於叛逆期的少年,又因為是雙兒,就有些小小的嬌蠻,沒什麼壞心眼,並不讓人討厭,還有些讓人覺得可愛,他覺得有這樣一個弟弟也行,上輩子父母沒什麼親戚,他又是獨子,一直想有個兄弟姐妹,可惜他先出生,沒有哥哥姐姐,父母努力也沒能給他一個弟弟妹妹,他們去世之前不止一次擔心就留他一個人在這世界上會孤單。
    看著季藍,季和想也許有弟弟會有可能是這樣的吧。
    季藍被季和的目光看的有些發毛,想這個季和原來膽小的讓人討厭,怎麼現在膽子大了更奇怪啊!他瞪季和一眼,說去告訴哥哥一聲,轉身快步走了。
    季大發和季和說話,知道他運氣好抓到那麼多野物也很高興,告訴他省著些過日子,他和田進多想的一樣,這好運氣不能總有。季和聽了點頭,大伯這是為他好,他自然會聽,反正以後他運氣一直好下去,大伯就不會說什麼了。
    張氏給季和倒水,聽著他們說話,覺得季和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想著他這才一好過些就來看他們,心裡欣慰,她就生了兩個孩子,一個身子弱,一個是個要嫁出去的雙兒,真的挺希望他們以後多個兄弟幫著。季大財家雖然結了仇,但是說到底血緣最親,季和能既不和季大財家有牽扯又和他們家走的近,那真是再好不過。只希望這孩子身子骨可以結實些,別像她的大兒那樣。
    想到季青,張氏心裡又有些難受。而這時候季青的咳嗽聲又響起來。她連忙跑過去。
    季和看了季大發一眼,說:「大伯,我去看看青子哥。」
    季大發歎息一聲說:「再等等,等他好一些再進去。」
    咳嗽的聲音持續了一段時間,季和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都替季青難過,他想一個人總是這樣咳嗽,常年累月,得有多麼痛苦,而那個人還能剛咳嗽完就安慰自己的家人,這人的性子一定是好的,還沒見面,他就對季青的觀感大好。

☆、第十九章 季家的恩怨

季青的咳嗽聲平息後,季藍走出來,看著季和,咬咬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恨,想全怪他們那一家子,要不是他們,哥哥現在也許就不會這麼受罪。
    「你進去看看我哥,不許讓他生氣,要不我真的會揍你!」
    季藍凶巴巴地威脅,然後拿著手裡的壺出去,打算給哥哥再倒些溫水。
    季大發尷尬地看季和,說:「這孩子就這樣,你別理他。」
    季和搖搖頭,他並不在意季藍的態度,當年因為野果子的事,原來的季和確實虧欠了季大發家。
    季和得到原主的記憶碎片中有的很清晰,有的很模糊,而關於那件事的記憶就非常的清晰。當年季和分明就看到了大山又吃了別的野果,可是他卻因為家人的恐嚇而害怕,沒有把真相說出來。他只是說了大山確實吃了季大發給他的野果,這是實話,卻把大山又吃了別的野果子的事給瞞下來了。後來季和向季大發道歉,他就是因為內疚沒有說出全部實情而內疚。也因為內疚,原主不敢再面對季大發一家人,不需要季大發一家遠離他,他就自己遠離了他們。
    可能因為季和太過內疚,所以這件事他記的很清晰。
    季和融合了這段記憶後心情很複雜,他能理解原主當時的環境讓他害怕才隱瞞實情,可更同情季大發一家人,他們的好心並沒有換來好報,反而讓自家陷入更大的困境。
    就因為原主的懦弱,讓季大發家被冤枉,不得不賠錢,還因此耽誤了季青治病。當時有人說縣城裡面有個很厲害的郎中,治好了不少重症病人,被傳的很神。季大發一家就想帶著季青去看病,但是因為大山的事發生,他們的錢不夠了,又去借來後才帶了季青去,可是那個郎中卻偏偏離開了兩天,只要他們早來兩天,只要兩天!就因為這兩天,季青的病就這樣一直拖下來。
    季和想發生了這樣的事,換成是他也會怨恨,現在季大發一家子願意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手,給他幫助,還願意讓他登門,就已經很善良。季藍對他凶些真不算什麼。
    「阿和,你來了,坐吧。」
    掀了簾子進了屋,季和覺得屋裡有些暗,空氣中飄著苦澀的中藥味,窗戶沒開,門簾垂著,屋裡就是封閉的狀態,他先覺得有些憋悶了。然後就聽到一個溫和低啞的聲音說著,他看向那個說話的人。
    在季和的記憶中,季青從小就和村裡那些在泥裡土裡滾著長大的孩子不一樣,用個原主季和不知道的詞形容,那就是翩翩少年郎。
    現在的季青已經二十多歲了,是個正值好年華的青年,如果他按照季和記憶中的模樣長,該是個俊雅的青年,可是現在卻偏離了原來的發展。
    季青給季和的感覺並不像哥哥,因為季和上輩子去世的時候可比現在的季青大,季青在他的眼中也像個弟弟,只不過是比季藍懂事的弟弟。因為生病,季青的身子骨十分瘦弱,雖然已經是春天,身上穿的衣服還是不少,臉色蒼白,又有著不正常的潮紅,眼下是青色,顯然睡的並不好,不好的氣色和削瘦無肉剝奪了季青大半的俊俏,第一眼只會給人留下病秧子的印象,只有再仔細看,才能發現他本來該長的不錯。
    「青子哥。」季和再覺得季青像他的弟弟,還是叫了哥,他以後就是季和,季青就是他的哥哥。
    季青露出笑容,說:「坐吧,別拘謹。我知道你的事了,以後好好過,沒有過不去的難關,你還年輕,以後好日子長著。」
    季和點頭,坐在季青旁邊,和季青說他現在的生活,最後想了想還是說:「青子哥,以前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你的病說不定就好了。你放心,只要我賺了錢,一定會給你請最好的郎中,讓你吃最好的藥。你的病一定會好的!」
    季青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削瘦的臉這麼一笑並不是多好看,但是卻顯的很開心,說:「阿和,我早就不怪你了。是,我是曾經有些遷怒於你,只是後來我想通了。那是我的命數,如果我的病該由那個郎中治好,即使有你這個事,也不會錯過。說不定就是早兩天拿著錢去,那個郎中也早上兩個時辰兩刻鐘離開。」
    季和覺得季青是個心胸很大的人,並沒有因為常年臥病在床就養成怨天尤人的性格,如果病好,肯定還會大有作為。
    「青子哥……」
    季和想再安慰季青,季青卻以為他還要自責,抬手阻止他,說:「我的病如果能好,肯定會好。只是累的爹娘弟弟為我難過操勞。阿和如果以後能替我多盡一下心,我就很心喜了。」
    張氏一聽眼睛就泛起淚光,低頭抹下眼淚說:「你這娃子!說什麼操勞不操勞的,娘只盼著你快快好起來。」
    季大發也難受,想兒子這話說的就沒什麼生氣兒,兒子這是對自己的病沒什麼好指望了,這可怎麼辦啊!但是為了不讓旁人更難受,他只能忍著,對季青說:「小和之前身子也不好,可你看現在好多了,就因為他心氣兒起來了!你小子也得把心氣兒鼓起來!別指著小和幫你照顧我們,我們指著你呢!你給我好好養病,快好起來!」
    張氏推他一下說:「你嚷什麼!你就不能讓兒子心裡舒坦些?」
    季大發說:「他再舒坦以後更不能起來,就得讓他提著這口氣,以前有好郎中,以後還會有,好郎中一定會找到,等好了,想怎麼舒坦怎麼舒坦!」
    季青見娘瞪爹,怕他們吵,想勸他們,一著急又咳嗽起來。
    張氏連忙去給季青拍後背,季藍捧著水碗在一旁著急地看著,想哥哥停下咳嗽讓他漱口,他又狠狠的瞪了季和一眼,說:「你出去!我哥哥難受呢!你站在這裡也是礙眼!他也不想這時候看到你!」
    季和見季大發和張氏都關切的看著季青,季青在痛苦的咳嗽,面對季藍漆黑的眼珠子,他只能退出去。想季青剛才忍著咳嗽就是因為他在面前,才會忍著,自己還是不要在屋裡了,免的再起波瀾。
    「小和,青子讓你以後有空閒再來看他,他今天不太舒服。」季大發等咳嗽聲停下,才從屋裡出來,對季和說,聲音有些疲憊。
    季和點頭,他剛才在外面也聽到了,朗聲說:「青子哥,我有時間會再來看你!你好好歇著!」
    季和也不想再停留,向季大發告辭,等走出門都要拐彎了,就聽到季藍在後面叫他,他回過頭。
    季藍追上來,瞪著季和說:「季和!哥哥說不怪你了,也不讓我怪你,可是我還是怪你!你要想我不怪你,你就答應我,以後就算季大財一家再找你,你就是死也不會為他們做事!如果你以後有能力,還要收拾季順!要讓他生不如死!要讓他比我哥哥更痛苦!你答應不答應?!你要是答應,我以後就不再怪你。否則你以後就不要再來我家了!」
    「好,我答應你。」季和說。
    季青是被季順害成現在這個模樣,他們兩人當年都上學堂,季青天生就是讀書的材料,聰慧勤勉,連先生都誇他以後一定會金榜題名,會成為青河村的榮耀。而季順也並不笨,但是他的聰明全是小聰明。但是馮氏卻認為這個兒子是當大官的命,認為他以後一定比季青更了不起,對他千般寵愛萬般依順,一直在他耳朵邊上說要比過季青。不僅如此,還在村裡四處說季青比不過季順,說到時候考秀才的時候比比就知道。
    村裡人也不全是傻子,都等著看結果看熱鬧。
    可是還沒有結果就出事了,季青被人發現大冬天倒在河邊水溝裡,身子凍壞,染上重病。他說是季順做的,他聽到了季順的聲音也認出季順,但季順不承認。可這件事還是傳出去了,雖然沒有定論,但是一向看重季青的先生卻相信自己的學生,不願意再教季順,把他趕回家。季順正好也不願意再唸書,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考秀才那是難如登天,就順勢回家,在家人面前又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季大財和馮氏一直指著季順光宗耀祖,這下可惱了,馮氏當時就去季大發家一頓鬧,季大財也不攔著。張氏和季大發還生氣呢,也不會讓著他們。兩家一頓打鬧,最後結果就是不歡而散,從此明明該是最親近的兩家人成了仇人。
    好一場恩怨啊,全因季順一人所起。
    季和想季藍恨季順是應該的,他知道當年的事確實是季順做的,無意中聽到過,只可惜只聽到過一回,季順的嘴還是挺嚴。對付這樣一個卑鄙小人,季和一點壓力也沒有。而季大財一家人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又已經和他們斷親,自然不打算以後幫他們甚至給他們好處,季藍的要求更好達成。
    季藍見季和同意了,又瞪了他一眼,然後才轉身跑回去。
    季和笑著搖搖頭準備回家,才一轉身就看到張小余站在旁邊不遠處正看著他這裡,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第二十章 痛打張家兄弟

從季藍氣勢洶洶的叫住季和說完那番話到季和同意,季藍離開,時間非常短,張小余正好經過這裡回家去,並不是故意偷聽,他都沒反應過來呢,然後就被季和發現了。
    張小余突然想季和不會認為他偷聽吧,立刻覺得有些尷尬,他是聽到了,可是他不會和別人說。
    季和走過來,經過張小余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覺得張小余的眼睛很好看,特別的像他上輩子看過的一幅油畫中的少年的眼睛,那幅畫是他父母去旅行時買回來的,還對他說過有這樣清澈眼神的人一定會很善良。季和一輩子也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有那樣清澈眼神的成年人,沒想到來到這裡卻見到了。
    張小余被季和看著,以為他是擔心自己聽到剛才他和季藍的話會亂說,就說:「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季和一愣,沒想到張小余突然對他說話,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一個笑容說:「我相信你。」
    張小余看著季和離去的背影,心想這個季和真的變了好多,以前他有多懦弱自己清楚,沒想到一離開那個欺負他的家倒變了。想到季和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張小余有些羨慕,想自己要是像他一樣能離開家多好啊,可惜自己是個雙兒。而且自己的身世成迷,就是自己想離開都難。
    張小余懷著心事回了家,就見張麗娘正和大嫂蔣紅蓮坐在樹蔭下,一個打絡子一個做鞋,見張小余回來兩人只看一眼,又繼續說話。
    於槐花站在門裡喊:「小余!把衣服晾好了就去地裡幹活!你爹和你兩個哥哥都去老大半天了,你才把衣服洗回來,怎麼那麼慢!肯定又偷懶了!你說你這麼偷奸耍猾以後嫁了人還不被婆家一天三頓的罵?到時候可別被休回來!」
    蔣紅蓮嘻嘻一笑,說:「這得虧著有小時候定的親事幫著拴個男人,要不真要愁死爹娘和我們了。可就這樣人家也不願意娶,還得讓家裡人操心。小余啊,你心裡可得有個數,以後多孝順爹娘,要不真會被休回來喲!」
    蔣紅蓮心裡也嫉妒張小余,想他一個雙兒憑什麼比自己運氣好能嫁簡家那樣的人家,又知道婆家一家子對張小余的態度,所以也極盡所能的挖苦擠兌張小余,又總是提醒著張小余嫁人後往家裡拿好處。
    張麗娘淡淡笑著看張小余一眼,眼神嘲諷淡漠,低頭繼續打絡子,好像張小余還沒有自己手裡的絡子重要。
    張小余晾完衣服就走了,走在路上想起剛才看到的季和的眼睛和笑容,他覺得原本就讓人覺得壓抑的家真的快要喘不過氣了。
    張小余想離開這個家,可是嫁給簡虎並不是他想要的離開方式,他並不喜歡簡虎,簡虎也不喜歡他,嫁給他或許會比在家裡好些,但是也不會好太多。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想要的生活是可以有一個能讓自己心裡喜樂安心睡覺的地方,哪怕再窮,都有著使不完的勁奔著好日子前進。可是他身在張家,他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哪怕不是嫁給簡虎,他們也會給他找一個能給他們錢的人家。在這個世上,有錢的人也願意娶女子,願意花錢娶雙兒的少之又少,除非是買去玩樂。
    張小余對自己的未來早有準備,他知道簡虎不娶自己,自己的未來會更壞,這讓他眉頭皺的更緊,想不出怎麼才能擺脫那種可怕的命運。
    「如果不是個雙兒就好了,那樣也可以像季和那樣。」
    張小余再一次對季和產生羨慕的心理。
    季和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在別人眼裡被親生父母當成掃把星趕出家門還身體不好的倒霉蛋也有人羨慕。
    季和回到家看了一眼,然後立刻進山,一邊走一邊摘些野菜,現在野菜正是肥嫩的時候,季和非常愛吃,尤其是吃魚吃多了後更是想吃些菜。等到了自己挖的那幾個陷阱時野菜也挖了一籃子。
    昨天從陷阱裡收走獵物後季和並沒有在裡面放上加靈泉的餌,怕自己今天來的晚被別人給捷足先登了,現在他只是來碰碰運氣,如果有自然好,沒有他也不在意。
    季和運氣不錯,收穫一隻野雞。
    「哈哈,我的運氣就是好!沒用靈泉照樣抓到一隻野雞!都說這山上野物少,還是要看人品!」季和笑瞇瞇的把野雞綁好扔筐裡,把陷阱又佈置好。想明天早上再來放餌,下午來收,後天還可以進一次鎮上,到時候自己去,沒有別人在旁邊,他就可以買些大米細面好好的犒勞一下自己的胃。天天魚肉野菜苞谷面,就算有靈泉在可以很美味,他也想大米細面的味道了。
    心情歡快地哼著歌下山,看著這春天的山裡景色,想著等到了夏秋兩季這山上的繁盛,覺得自己到時候說不定能在這山裡找到更多的寶。
    回到家裡,季和就殺雞,收拾乾淨後先放鍋裡燉上,然後才開始擇野菜,準備來個拌野菜,再來個清炒。把買來的面做了一張餅。有些可惜這面是黑面,田進多還讓他和苞谷面和在一起貼餅子,說讓他補身體。可見村裡人對於米面多麼珍惜,他們平時種出來糧食交了稅之後也沒剩下多少,要麼賣了變換銀錢,要麼就是換成粗糧,這樣可以換更多的糧食,日子就是節省下來的。家裡就是吃米面也是碎米黑面,精米細面那是好人家才吃的,不富裕的人家也只會拿來待客或者給病人或者哄孩子。
    一通忙碌後終於飯菜上桌,季和坐下開吃,吃的津津有味滿嘴是油。
    「季和!季和!你開門!」
    季和吃到半飽,聽到外面有人叫他,聲音聽著有些耳熟,想了一下想起是張武郎,想他來做什麼,本來不想起身理會他,但是外面的人叫個不停,他放下手裡的雞骨頭,拿旁邊的桌巾抹下嘴向外走。
    「有什麼事?」
    「你家裡是不是在吃雞?你那雞是不是剛從山上抓下來的?」張沖郎站在籬笆門外問,聞著空氣中的香味,他口水都要流下來,心想這香味怎麼這麼濃,他家也不是沒做過雞,也飄香味,可不會這麼香啊,沒想到這季和做菜還有一手!
    季和挑眉,說:「你問這個做什麼?不會說這雞是你們的吧?那可是野雞。」
    「我就是覺得那雞是我們的!」張武郎撇嘴說,「我們在山上設了套子,剛才去看了,套子被人給動過了,旁邊有雞毛!有人說你從山上下來筐裡有動靜,現在又吃雞。你說,是不是你把我們的雞給偷走了?是的話就快還我們,要不打的你滿地找牙!」
    張武郎身後冒出個人,嚷道:「那雞一定是我們的!你敢偷我們的雞,你想死直說!」
    季和冷笑,想這還真是來找自己要雞的,真是不要臉了。他笑道:「你們的雞丟了,我正好抓住隻雞,我的就成你們的了?你們倒真會想。這雞是我設的陷阱抓到的,和你們沾不上邊。你們愛信不信,快點走吧,不要打擾我吃雞。」
    季和對這種人也不想多費話,他覺得這兩人就是來找事的,說不定他們的套子根本沒有抓到雞,只是看不得自己有雞肉吃,這來勒索了。當他還像以前那麼好欺負嗎?真瞎了他們的眼!
    張武郎兄弟兩人沒想到季和這麼說話,以前季和可膽小了,和他們說話不敢抬頭,他們可沒少搶過他打的柴割的草,每次季和都是乖乖的讓他們搶啊,今天他居然敢拒絕他們,還這麼囂張的說話,簡直就是打他們的臉!兩人愣神過後就是暴跳如雷,張沖郎直接就開始踹門,把籬笆門踹的嘩嘩響。
    季和一見就知道這兩人打算動手,他也不怕,自己要是退縮了以後他們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的欺負自己,說不定會把自己收穫的一切都想成是他們的。他活動活動手,想不就是打架嗎?自己以前又不是沒打過!自己上輩子可是六歲開始習武,一直到死都天天早上起來練習,最後就因為晨練遇到有人搶劫去救人,結果對方手裡有槍,這才來到這裡。來到這裡之後他又開始鍛煉,雖然還不像以前那樣,可打個架也沒問題!
    季和覺得有人來給自己練手挺好,不過為了不讓人起疑他的身手從哪裡來的,他還是決定找根棍子,到時候做拚命三郎狀就行了。
    張家兄弟見季和抄棍子,更生氣,平時對他們畏懼的人突然想反抗了,他們不能容忍,想一定要打到他怕。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如果張家兄弟知道這句話一定會在心裡慘叫著這句話,不過他們被季和用一根棍子打的狼狽逃竄出老遠後也明白了一個事實,就是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而且還咬的很疼!
    季和揮舞著棍子衝他們叫道:「敢亂說話,小心我以後見你們一次打一次!」
    張家兄弟一聽顧不得腿疼,跑的更快了。
    季和哼了一聲,把棍子放在肩上,門一關,回去繼續吃自己的雞,因為活動一番,覺得胃口更好了!

☆、第二十一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家兄弟挨了打自然不會想著白挨打,他們的家人也不會願意,一聽是季和打的,張家的人全惱了。
    於槐花嚷道:「好啊,這個掃把星敢偷我家的雞還敢打我們家的小子,他真是不想活了!正好上次麗娘的事沒找他算帳我心裡憋的慌,這回一起算清楚!我要不讓他脫一層皮我就不叫於槐花!」
    張麗娘一聽臉拉長了,提到那事她就生氣,她喜歡季俊,想嫁給季俊,但季俊對她雖然溫柔但並不特別親近,她想要找到一個和他接近的機會,那天她在河邊看到季和又看到季俊,靈機一動就想到了英雄救美這齣戲,想著季俊救了她,她心懷感激,順其自然的就能走近,以後她對季俊親近一些也理所當然,不會引人閒話,也不會讓季俊覺得她輕浮。這場戲前半部很順利,後面卻出了岔子,季俊用力過猛把季和給推河裡去了,季和差點死了。
    最終季俊家因為這事對張麗娘十分不滿,甚至當眾說過讓她以後離季俊遠些,而村裡一些人也閒言碎語的說是她為了接近季俊才設計了季和,讓她之前的好名聲有了瑕疵。後來季和和季家斷親,這種話就更多。
    張麗娘心中對季和恨極,想他怎麼那麼不中用,一推就掉河裡去了,如果他沒有掉河裡,一切也許就會是另一種結果。現在季和又打了自家兄弟,她也是恨不得家裡人去把季和狠狠的打一頓。
    蔣紅蓮看著張麗娘的臉色,說:「是不能饒了季和,他敢欺負妹妹,咱們就該打他一頓,要不是看他掉河裡幾乎死了,有些可憐才放過他,他能像現在這樣好好活著?現在還敢偷咱們東西打咱們家的人,不能再忍!」
    張武郎說:「那還等什麼?爹,大哥,咱們拿著傢伙一起去!這小子就是再拚命也只一個人一根棍子,還打不過咱們一家人!」
    張文郎擺擺手說:「等等,這事還是找村長去,讓村長評理,不但要讓季和賠雞,還要讓他賠你們治傷的錢。正好也讓村裡人知道季和多壞。」
    「大哥說的有理。」
    張麗娘贊同,她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大家都認為季和是個混帳,這樣才能洗清自己的名聲。她又給出主意讓張武郎裝傷的很重,去請花郎中,這樣能多訛季和一些錢。
    於槐花大聲叫好,她男人張大牛也同意。
    張沖郎沒什麼腦子,他爹娘同樣,一家子對大伯家的話言聽計從,就等著向季和要錢。
    村長一聽這事就皺眉,根本不相信,在他眼裡季和又老實又瘦小,怎麼會把張家兄弟打成重傷,這根本不可能!但張文郎信誓旦旦,請他去做主。他想著去看看,結果一看張武郎和張沖郎兩人真受傷了,還傷的不輕。花郎中看過之後說張武郎傷的重些,要躺一陣子,張沖郎最近也不能幹重活。
    現在正是春忙時節,兩個壯小伙子不能幹活還要花錢看傷,簡直雪上加霜,張家人嚎的就像死了爹娘,讓村長做主。
    村長頭疼,讓人去把季和叫來當面對質。
    季和吃完了飯正在轉悠消食,就見田進多跑來找他把事說了,他心想真是揍他們揍的不夠狠,以後有機會還得揍,揍到他們怕了為止!這次的事他也不怕,鬧開了才好,也讓那些眼紅的人看看他不是好欺負的,張家兄弟就是殺雞儆猴了!
    「和子,他們真是你打的?」向村裡走著,田進多問季和,看著季和的小身板,有些懷疑。
    季和說:「當時也是拼了狠勁了,不打他們自己就得挨揍,沒想到他們也不像我想的那麼難打。我運氣好。」
    田進多聽了興奮的用力一拍季和的後背,誇道:「嘿!真本事!以後就得這麼打!我也打過那兩個小子,可沒像你打的那麼重,我自己也受傷了。你倒像個沒事人!你運氣是不錯,以後我再教你幾招,你肯定更沒問題!」
    兩人說笑著到了張家,季和根本不怕張牙舞爪的張家人,對村長說了經過,請村長做主,他不會出錢給張家兄弟治傷,因為他們先動的手。
    於槐花罵季和,說他偷他們家的野雞,還死不承認打人,要他賠錢,要不就把他趕出村子去。蔣紅蓮也跟著一起罵。張沖郎的娘在一旁哭哭啼啼,好像站著的張沖郎比躺著的張武郎還要傷的嚴重。
    張小余站在人群後有些擔心地看著季和,自己家人的性子他瞭解,真的會扒下季和一層皮。
    季和看到張小余的目光,對他輕輕佻了一下嘴角。
    張小余見季和還有心情笑,提著的心突然放下了,他想這人是有辦法解決眼前困境的吧,他就是這麼覺得。
    田進多說:「你們說野雞是你們的就是你們的啊,就你們那本事誰不知道,多少天抓不住一隻野物。季和就不一樣了,他運氣好,第一次就抓了不少的野物。你們和他比沒法比!我看你們就是看他運氣好眼紅了,以為他好欺負就去搶,結果把老實人逼急了!你們搶東西被打還想要他出錢給你們治傷,你們做什麼好夢呢?你們去問誰也都會說你們活該!村長,你說是不是我說的這個理?」
    林永新點頭,搶人東西被打確實是活該,只要沒打死那就沒事,他不管什麼王法,在他這個村子裡就這樣。
    張文郎說:「村長,那野雞不是季和的,是我兄弟套住的!那這就不是搶東西。是季和偷東西,我兩個兄弟才去要,反被打了,那季和就得賠錢。你說是不是?」
    林永新皺眉,他看季和一眼,也不確定季和會不會拿別人的獵物,如果要真是這樣,那他確實得受罰。所以他又點點頭。
    田進多說:「那現在也沒人能證明那野雞是誰的啊!這可怎麼辦?」
    林永新說:「張沖郎,你帶人去你們設套子的地方。不是說地上有雞毛嗎?要是有,那這野雞就算你們的!」
    張家人一聽全傻眼了,紛紛看張武郎張沖郎,兩人自然知道根本連一根雞毛的影子都沒有,這要帶人去了肯定輸了。
    張麗娘背著別人,對張武郎用嘴形說話,張沖郎傻乎乎地問她在做什麼,怎麼光張嘴不出聲。張麗娘臉立刻漲的通紅,羞憤地嚷道:「你胡說什麼?!我哪有張嘴!你是不是被打的眼睛也花了?!」
    田進多哈哈笑道:「張麗娘,都說你人好,其實也是個壞心眼兒!還想幫著他們出主意!當初就冤枉和子,現在又來這一套,這麼壞,以後誰娶你誰倒霉!」
    張麗娘雖然努力忍氣,可還是氣的渾身哆嗦,心裡恨上田進多,想以後一定要報復他!
    村長哪還有不明白的,板起臉說:「胡鬧!你們一家子合起伙來欺負人啊!道歉!向季和道歉!」
    於槐花哪願意啊,就要坐地上哭鬧,被村長一句話嚇住。
    林永新說:「還敢鬧,真當我這個村長是擺件了!今天要是不罰你們我就不配當這個村長!這樣吧,彭三家的地不歸你們種了,就給季和種吧!」
    田大強向林永新提過想幫著季和找塊田種種的事,林永新也惦記著,可村裡的人只嫌地少,除了自己家的地還租著地,哪會把地給別人種。
    今天張家這麼一鬧,林永新倒想起張家一直種著村裡彭家的地,卻不給租子,彭家已經不滿了。彭家的兒子在縣城做生意,把老兩口也接走了,這地就歸了和張家有些拐彎抹角的親戚的張家種著,彭家要的租子不多,可張家也總少給,彭家漸漸就不樂意了,村長前些日子見到彭家的兒子,就向他說了這個事。村長就想把地給季和種,簡直是一舉三得,既罰了張家,又幫了季和,還幫了彭家。
    張家人一聽就不幹了,那可是三畝水田兩畝旱地啊!靠著這地他們家日子好過不少,哪能給別人?不行,絕對不行!
    但林永新哪容他們反對,直接說彭家把這事交給他了,還有彭家的書信為證,他們攔不了。
    「季和,這地就歸你種了,正好他們還沒把水稻種上,你種上就行。」
    「多謝村長。」
    季和心想這是因禍得福啊,看著張家一家子憤恨的目光,他心裡覺得很爽。
    張文郎說:「村長,那地我們家都已經犁好了!季和要種得給我們錢!」
    季大發也趕來一會兒了,聽到這話說:「給什麼錢?當初彭家把地交給你時就是犁好的地!你再還回犁好的地正好!季和,別理他,走,大伯送你回家,正好看看那地在哪,明天大伯就給你稻種,你就把地種上!」
    林永新又訓斥了張家一番,才走了,看熱鬧的人對著張家指指點點一番後也散了,不過相信他們回去後還少不了說這個事。張家這次真的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最佳例子了,這個笑柄算被人抓住啦!
    張大牛氣的要揍張武郎,被於槐花攔住了,雖然沒上演全武行,但張家氣氛沉悶,大家都拉長著臉。
    張小余是張家唯一心情不受影響的人,他想季和真的沒事,而且還找到地種了,以後的日子一定會更好,莫名的他有些為季和高興。

☆、第二十二章 嚴員外家的牡丹

季和一早就去了山上看陷阱,在裡面放了誘餌,然後匆匆下山,連飯也沒吃就去了季大發家裡,昨天那麼一鬧天也晚了,季和就沒讓季大髮帶他去看那些地,說今天去季大發家拿稻種的時候一起讓季大髮帶他看看就行。
    季大髮帶著季和去看地,回來再拿稻種。
    青山村的地大多在村子北邊和東邊,北邊的是旱地,東邊靠著河的是水田,季大發先帶著季和去看旱地。此時正是春天,冬天種的小麥,現在都泛青了,看著就讓人心喜。
    「看,這兩畝地就是!這幾畝地不是多好,要不張家也沒法向彭家說收成不好不給租子,但再不好也有收成。你種了至少以後有口飯吃。」
    季和一見這兩畝地沒種東西,問:「大伯,張家怎麼沒種小麥?」
    季大發說:「張家用這兩畝地種些雜糧,地瓜土豆高梁這些,哦,去年棉花賣的價錢高,聽人說他們家今年想種棉花。你看那些空著地的有好幾戶原來都種麥子,都是打算著種棉花的主意呢。就不想想這棉花是好種的?再說了,去年價錢高今年還高?還不如苞穀麥子的種兩茬,對咱們這些種地的人家來說還是打了糧食最安心!」
    季和點點頭。
    季大發又帶著季和去看那三畝水田,這些天是春忙時節,前些天季和裝病倒在地頭上正是開始的時候,村裡人都在忙著耕地,現在地已經耕完,有的人家已經把稻種播下去,然後過個把月等秧苗長好就能插秧。
    張家還沒來的及播種,剛把地收拾完,這地就便宜了季和,說起來是季和運氣好,張家運氣也夠背的。
    看完了地,季和和季大發回來,拿了稻種回家去,本來季大發說放在他家裡泡上就行,省的拿來拿去,他到時候肯定要幫著季和去種上。季和沒答應,讓季大伯不用操心他,他自己來就行。雖然季大發照顧他,可他也知道季大發有那時間還可以去賺錢,他來的時候見到有人來找季大發,說鎮上有活可做,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總耽誤他賺錢。還有更重要的原因是季和要把種子拿回去處理。
    季大發看著季和離開,歎口氣。
    季和回到家裡就把稻種泡在水裡,水裡加了適量比例的靈泉,這樣的種子吸收夠了靈泉,到時候會長的很好,哪怕那地不是肥沃的好田也一定會豐收。季和既然種地,就想要豐收。想到到時候豐收的時候張家人的臉一定扭曲了,他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
    不僅如此,季和還要讓村裡人都知道他季和並不是掃把星,相反還是個有福氣的人,只是在季大財家裡被克住了沒顯示出來。還要讓季大財一家子心裡堵的慌,讓他們知道自己離開他們會越過越好,卻讓他們只能乾瞪眼看著。這樣的未來想想都解氣。
    下午季和上山又拿回五隻野兔子,比上回少,季和想著這西山的野物是不多,自己再這樣抓下去總會抓沒,再過些日子去北山看看,要是能抓一隻大的獵物就好了。而且他也不能總抓野物,以後隔一段時間抓一回就行了,要是找到別的財路,以後也就想吃野雞兔子的來抓就行。
    怕野兔子跑了,季和特意在灶間鋪了石頭,然後四周圈好,保證它們跑不了,向裡面扔了些摘來的野菜,又放了水,就不管它們了。打算著等把水稻種上再去鎮上賣了它們。
    田進多跑來幫著季和種稻種,他娘的腿疼更厲害了,田大強和季大發一起出去打短工要等到挺晚才能回來,不放心,就讓兒子留家了。
    「嬸子的腿是怎麼回事啊?」季和關心的問。
    「聽我爹說是生完我月子裡就下水田,然後落下病了。郎中都說不好治,我娘也捨不得花錢。這麼多年了,總是疼著疼著就好了。」田進多從旁邊揪起一根野草放在嘴裡咬,臉色有些不好,那可是他娘,又是因為生他落下的病,他心裡不好受。
    「要是我能賺大錢就好了,能讓我娘少受些罪。」
    「以後一定會好的。」季和只能這樣安慰,他想著靈泉不知道能不能治田嬸的腿,他知道靈泉能改善人的身體,之前就想過要找機會給季青用靈泉治一下病,現在再加上一個田嬸也沒什麼,只是要用什麼辦法呢?這得從長計議。
    種完了稻子,季和又上了山,打算再抓些野物一起去鎮上賣了。他現在急需要錢,村長當初給了他一些錢和吃的東西,他不能白要欠人情。大伯家的稻種也不能白要,雖然大伯說等著收了稻子還他就行,可他還是打算算了錢給他,大伯家缺錢,他知道了季青到了春天可能因為季節交替的原因會病的更重些,肯定要給他買更多的藥,他們手裡有錢也不會太慌。還有田大強家,他們幫了自己這麼多,也要去道謝,雖說拎魚和野兔也行,可是這些東西他們自己也會捉,還是另買些比較好。
    季和現在手裡只有不到兩百文錢了,還要還季家那三兩生養銀子,得加快賺錢。
    毫無意外的,季和再去收獵物時又沒空手而歸。
    第二天季和自己一大早去了鎮上,他這個身體本身就是常走動的人,現在又有靈泉,即使挑著扁擔,扁擔兩邊各有一個大筐,也走的挺快,挺早就到了鎮上。
    直奔四季酒樓,找到白掌櫃。
    白掌櫃見到季和一愣,聽他說人賣野味,而且還是十隻兔子兩隻野雞,立刻就覺得這少年人挺了不得,就是田進多也沒帶過這麼多隻兔子來啊。而且還全是活野兔。
    「行,你這些野兔我全收了。」
    白掌櫃也知道季和缺錢,沒怎麼講價就又按著上回的價錢收了,季和又順順利利的賺進一筆錢。
    季和謝過白掌櫃,等著白掌櫃給他結錢,這時候就見從外面進來一個中年人,穿著深藍色細棉袍子,雖然不是綢緞,可也是極好的棉布,不比一些差些的綢緞便宜了,這人腰上還掛了一塊白玉珮,繫了一個綢子荷包。
    白掌櫃一見這人就笑著打招呼,說:「三弟,嚴忠兄,你這大清早的怎麼有空來我這啦?是嚴員外今天要來這裡吃飯?放心,我們這裡最好的雅間一定給嚴員外留著!今天又收了幾隻活野兔,給嚴員外做一道好菜!」
    季和一聽就猜出來這個叫嚴忠的是個管家之類的人,電視小說裡的管家不少都隨著主子姓,叫什麼忠啊順啊的。
    嚴忠也確實是個管家,他對白員外說:「我家員外今天不來,他可沒心情來外面吃飯,別說是野兔肉,就是山珍海味他現在都吃不下啊。可真是把我們一夥子人給急死了。你讓你這的大廚把拿手菜給做上幾個,我看看拿回去能不能讓我們員外吃上幾口。」
    白掌櫃一驚,忙問:「這是怎麼啦?嚴員外有何煩心事?」
    嚴忠也不瞞著,說:「你也知道我們員外就好個花草,這家裡最得意最喜愛的就是那株白牡丹。」
    白掌櫃點頭,說:「這個我知道,嚴員外那株白牡丹那可是少有的!誰見了都要誇一聲好啊!就是不懂花的見了都知道這花好,這往年就連縣城裡都要來不少的人來拜見嚴員外,就想要看看那白牡丹。可是那寶貝牡丹出了事?」
    「就是那花出了事!」嚴忠歎息一聲,「這春天來了,眼看就要到開花時節,我們員外今年本來還想著設個宴,到時候請些貴客來賞花。可是偏偏今年這牡丹就出事了,這花一天比一天的差,葉子發黃發蔫,竟是看著要死了。花匠也看不出個所以來。這花一天不好,我們員外一天也不好受。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跟著不好受啊!」
    白掌櫃一聽也是連連搖頭,這事他是真幫不了忙,他不懂花,也不認識會給花治病的人。
    季和在一旁聽著倒是眼睛一亮,想自己的靈泉能讓植物長的好啊,他以前可試驗過,就是快死的花用靈泉澆了都能變的鬱鬱蔥蔥,而且花開的更好了!他現在正缺錢呢,要是把這株牡丹給治好了,那嚴員外得給自己一些銀子吧?總不能讓他白去,一個員外也不會太摳門。就算給的再少,能讓他把馮氏要的那三兩生養銀子還了就行!
    「白兄弟,你讓你們的大廚子把看家本事拿出來,要是我們員外吃的香,我就多謝你了。」
    「行!你放心!」白掌櫃說,眼珠一轉,突然想出個主意,說:「嚴忠兄,如果你們實在沒個主意,不如貼個告示,誰要能看好那牡丹就賞銀多少多少,說不定就有人會治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不試試看?」
    嚴忠一聽連連點頭,說:「這是個主意,那我這就回去和員外說一聲!我先走啦,這菜中午讓人來拿!」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白掌櫃發現季和還在,就拿了錢給季和。
    季和拿了錢出了酒樓,覺得這天這真好啊,這剛想賺銀子,銀子就自己找過來了!他也不急著去找嚴家,想著等嚴家把告示貼出來他再去。

☆、第二十三章 季俊

季和聽了嚴員外家的牡丹的事找到了賺錢的路子,心裡很高興,打算下次來賣野味的時候再去嚴家看看,倒不怕被別人捷足先登把那牡丹治好。他想著嚴員外為了這花的事都急的吃不下飯,可見他也找了不少人給這牡丹看病,就說明這花的病並不簡單,不是那麼容易被人看好的,他不用急著去,說不定晚去了還能多得些錢。再說,就算有人把那花治好,他也已經通過這牡丹想到另一條賺錢的辦法。
    因為找到財路,季和對剛才賣野味賺到手的錢就抓的並不那麼緊了,一邊逛著街欣賞街景一邊買了不少的東西。
    給田大強家和村長家買的禮一樣,都是點心和紅糖。
    給自己買的東西就是吃的,十斤面五斤米,面買的細面,米買的精米。然後又去買肉,雖然自己這些天沒少吃肉,雞肉魚肉還可以吃兔子肉,但可能是這個身體太缺油水的緣故,季和想到豬肉嘴裡就不由的冒口水,尤其是那肥瘦相見的五花肉,想到那油汪汪香噴噴的紅燒肉,他剛才在酒樓就想點上一份。
    季和也不想虧待自己,手裡有錢就奔著豬肉鋪子去了。
    季和來的早,攤子上的肉挺多,都挺新鮮,季和眼睛掃一遍,指著那最好的五花肉先要了三斤,分兩份,一份一斤,一份兩斤。瘦肉要了四斤,分成兩斤的兩份。又要了兩斤肥肉沒分份。他只留一斤五花肉兩斤瘦肉,剩下的全送給大伯家。
    肉鋪老闆見季和要了這麼多肉,高興的給季和把肉都切好了用草紙包好,問他還要什麼不要。
    季和看著那豬心豬肝,想了想還是下次再買,他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啊,倒是要了幾根大骨頭,想著回去做湯喝。
    這麼買下來剛才賺的錢就花去將近一半,手裡只剩下五百多文錢了。
    季和掂下錢袋,想錢真不禁花啊,好在自己有靈泉,這才賺錢快,要不真像村裡那些人就靠著種地打短工,還真是花不起。要知道季大伯他們去給人打短工一天從早忙到晚才賺十幾二十文錢啊。
    買完東西,季和也不耽誤,挑著擔子向家趕,想著回去吃完飯還能上次山。
    回到村裡先去了大伯家,去送買的豬肉。
    張氏不收,季和遞給一旁看著的季藍,說:「快拿走,要不我可全拿回去自己吃了,你可不要饞。」
    季藍眉毛一豎瞪眼說:「你才饞呢!」不過他還是把肉接過去了,不理張氏的話,轉身就放進灶房櫃子裡。看著那肥肥瘦瘦的肉,他臉上露出些笑容,想這個季和總算有些良心,有錢知道惦記他們了,總算沒白幫他。
    張氏有些不好意思,說:「下次別再買了,你這日子也才剛好過些,你身子也不好呢,得多留些錢傍身!別全花了!走這一路累了吧,先坐下喝水,這都中午了,就在這吃飯吧!你大伯今天不在家,咱們幾個吃,多一個人也熱鬧。」
    季和擺手說:「不啦!多謝大伯娘,我買了些東西去謝謝村長和田叔,他們這些天也幫了我不少忙。」
    「那送回來過來吃啊。」張氏自從想通之後對季和就不像以前那樣有怨氣了,尤其是現在看季和比以前會說話會辦事後就更有些喜歡,想多和他親近親近,以後走的近了才更好讓他和自己的兩個孩子互相幫扶。
    季和想了想說:「這樣吧,大伯娘我下午過來,到時候大伯也在家,咱們好好的聚聚。」
    張氏一聽笑著說:「行!那你去忙吧,下午早些過來,和你季青哥說說話。」
    季和笑著答應了,挑著擔子走了。
    張氏站在大門口看著季和走遠,臉上還帶著笑容,季藍看見了說:「娘,這才幾天啊,你就這麼喜歡他啦?當初要不是他,大哥的病說不定就好啦!」季藍雖然對季和的印象改觀,可是一想到哥哥還是有些怨氣。
    張氏看他一眼說:「他當年也是沒法子,生在那家裡他能怎麼辦?就像你大哥說的,這就是命啊。以前還能怨怨,現在看著他和那家斷了親,又對咱們家挺好的,還能怨他一輩子?我就盼著你們多個人依靠,他心裡覺得虧欠,自然就會多幫著你們。只要他以後對你們好,以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也別再多說什麼,你怨他是為你哥哥,不怨他也是為你哥哥。」
    季藍低下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有時候還是控制不住,但他確實發現自己不像以前那樣討厭季和了,現在的季和變了,不像以前那樣讓人討厭。
    季和先去了田大強家,田大強不在家,家裡只有田嬸子。田嬸子是個爽朗的女人,季和覺得田進多的性子有些像她。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他才離開。
    然後又去了村長家,村長倒是在家呢,接過季和送的禮很高興,見季和把他給的三十文錢也還了,還推著說不要,但季和還是給他了,又說了不少感謝村長照顧他的話。然後才打算離開。
    林永新一邊和季和說話一邊向外走,囑咐他注意身體,不要太累著了,有事儘管來找他。另外還對他說有錢省著花,盡早還了季家那三兩銀子。
    「這早還完了早乾淨,免的你還有把柄落人手裡。」村長也沒再說季家別的不好,畢竟再斷親,那也是季和原本的家人。
    「我曉得了。」
    季和老老實實地答應。
    村長點點頭,對季和說:「季和啊,當初季俊那小子也是下手重了些,你別怪他啊,他人不壞,就是有些抹不開面子。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記恨他。」
    季和也知道了季俊是村長媳婦的外甥,季俊叫村長一聲姨父,村長對這個外甥還是挺重的。
    季和說:「村長,我曉得了。」
    季和這麼說就是沒答應什麼,他知道村長說的對,季俊其實也是個被張麗娘給利用了的人,但他確實是把原本的季和害死的人,讓他原諒季俊,暫時還不可能。
    村長倒是沒想到季和會和他玩心眼兒,在他心裡季和就算變的比從前有些不一樣,可還是個老實娃。
    「林叔!你和他說這些做什麼?季俊哥根本沒有錯,他哪有臉怪季俊哥?季俊哥也不用和他道歉!」張麗娘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村長家大門旁邊,她旁邊站著季俊,看著季俊的臉色不太好,她為了讓季俊高興,就反駁道。
    村長嚇了一跳,見他們站在一起,臉一拉,對季俊說:「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阿俊,你是來看你姨母的吧,那快進去。張家妮子,這眼看著到吃飯時候了,你快回家去吧!你年紀也不小了,以後還是少和年輕男人單獨站在一處,免的讓人說閒話!」
    張麗娘臉一紅,不是羞的,是氣的,自從季和落水的事之後,她本來想藉著那次機會把她和季俊的事落實了,最好能定下親事,可卻讓季俊家三言兩語給撥過去了,還明著表示了對她的不喜,她現在找著機會就向季俊身邊湊,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她覺得季俊是個溫柔的君子,因為他給她帶來名聲上的煩惱,說不定心一軟就同意了他們的事。結果現在又被林永新明著打臉。
    張麗娘淚光盈盈的看著季俊,希望能引起他的憐惜。
    季俊卻沒看她,看了季和一眼,邁步進了村長家。
    對於季和,季俊心裡還是有些歉疚的,他那天聽到張麗娘的叫聲立刻跑過去,沒顧及手上的力氣,把季和推到了河裡,他當時也很慌張,生怕季和有個好歹。後來季和被救上來了,他卻沒去看望,因為他怕自己擔上責任。為了他的名聲,家裡還特意在村裡更加的宣揚了一番,讓村裡人都認為他是救人,是做了好事,而季和做壞事活該差點被淹死,沒淹死都是他好命。
    季俊後來也覺得是季和咎由自取,可後來知道季和摔壞了頭,還因此和家裡斷親,他還是有些心不安了。現在見到季和,見季和用一雙清透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那麼無所畏懼還好像帶著些諷刺的眼神,居然讓他不敢直視了。
    季俊慌亂之後又有些氣憤,想他一個調戲姑娘的混帳還有臉那樣看著自己,真是不知悔改,活該傷病,活該被家裡趕出去!
    季和心裡一笑,想村長還讓他原諒季俊,這樣的季俊可怎麼原諒?
    張麗娘在季俊走了之後抹著眼淚快步走了。
    林永新對季和說:「你以後也離那個張麗娘遠些,長的好看並不一定就心地善良,她那一家子除了張小余,就和你離開的那個家一模一樣!」
    季和想村長倒是明明白白,他也這麼想的。
    村長等季和走遠,他才轉身回院,準備好好的訓斥季俊一番,對這個侄子所有的親人都寄予希望,怎麼能讓一個張麗娘給牽絆住!
    季和不管他們的事,他準備回去做個紅燒肉,再做個肉片炒野菜,配上大米飯好好的吃上一頓,這麼想著腳步加快。
    張麗娘站在拐角處看著季和,咬著銀牙,想季和不愧是掃把星,離開季大財家又來禍害他們家了,她會讓他知道她的厲害!

☆、第二十四章 毒蛇

美滋滋的吃了一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覺得最香的飯菜,季和轉悠了幾圈,等到肚子不那麼撐後就躺在床上瞇了一覺,春天午後的天氣最是讓人慵懶困乏,季和又剛吃的飽飽的,躺床上立刻就睡著了。
    等醒過來到院子裡看看日頭,季和想還是在天快黑時再上山去在陷阱裡放餌,明天早上再去看有沒有獵物,現在趁著天亮去北山逛逛,他也不進深山,就在山下轉轉。
    把門鎖好,季和拿著繩子斧子走了。
    青山村的地理位置選的還算好,依山傍水,南面是條河,西面的山不高,北面的山比西面的又要高上一些,西山北山正好在青山村這裡交匯,而北山到了青山村這裡也緩下來,再北邊就是平地,坐落著城鎮。
    北山的西面是很高的山,那裡是野物們生活的好地方,聽村裡的擅長打獵的人說那裡有狼虎有熊還有野豬,一般不出來禍害人。它們總是躲在深山裡,但是北山野物比西山多,這是真的,田進多說他和簡虎打到了野豬和鹿。
    季和手裡沒有稱手的傢伙,也不打算去面對那些大的野物,他只想觀察一下地形。
    到了北山腳下,季和抬頭張望,發現北山確實比西山看起來高些,而且樹木更加的多,山腳下成片的野草和矮的灌木,走在其中腳下軟綿綿的,都是厚厚的草,時不時的有幾隻麻雀或者別的鳥嘩啦一聲飛起,向著天空中飛去,一會兒就鑽進山裡沒了影蹤。
    季和看著面前的山,藍色的天空下這山給人一種想要探究的衝動。
    仔細觀察了一下,季和找了個好上山的地方向山上走,他也不打算走深了,就在附近看看。
    北山明顯比西山的樹要密草更高,但也不是無路可走,也許是季和的運氣好,他向上走了一段,然後就平著走,沒一會兒就發現了一條小道是向著山上山下的。而且還讓他發現幾根非常粗的竹子,季和就砍了一根,拖著準備下山。
    「啊!」
    下山的時候季和覺得腿上一陣尖銳的疼,低頭一看一條花色鮮艷的蛇咬在他的小腿上,立刻捏住這蛇的七寸,狠狠地向地上甩,然後抓起手上的斧子把蛇砍死。他覺得小腿又麻又疼,坐在地上把褲腿向上拉,就見小小的牙印四周開始發黑,就知道是毒蛇。而且還是毒性很強的毒蛇。
    季和也不怕,他首先就想到靈泉,靈泉雖然不能讓他百病不生百毒不侵,但能治病強身,應該能解毒,季和正準備著放出些靈泉來清洗傷口再喝一些,就聽到後面有動靜,他飛快地轉頭一看,就看到張小余。
    張小余已經跑到跟前了,這讓他放靈泉的手頓住了。靈泉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讓別人發現了。
    張小余本來是不想被季和發現的,但是聽到季和的聲音,又看到他摔打的蛇,還是跑下來。
    張小余看到季和的小腿,再看一旁那死掉的蛇,臉上露出驚容,說:「這是十步倒!毒性很強,你不要亂動!」
    張小余本來就臉色發白,現在更是一絲血色也沒了,要是一般的毒蛇還不會讓他這麼害怕,可這種蛇真是太毒了,他就親眼看到過村子東頭一戶人家的男人被這種蛇咬後死的,真的只一會兒就死了!
    季和聽張小余說這蛇叫十步倒也一驚,他也記起了這蛇的可怕傳聞,他更不敢耽誤了。
    「我知道是毒蛇,我把毒擠出來就行了。你有繩子沒有給我一條,我系一下腿!」季和想轉移張小余的注意力,他好趁機把靈泉弄出來,再不喝他真要麻煩了,他可不想再死一回了。
    張小余看看季和,咬咬唇,快步走過來蹲下,揪過一條繩子就狠狠的繫住季和的小腿,然後低下頭把嘴放在他小腿上的傷口處,用力的一吸!
    季和瞪大眼睛,張小余動作太快,他也沒想到張小余會這麼做,愣是沒來的及阻止,看著張小余一口毒血吸出來吐掉,又低下頭去繼續,他不知道說什麼了。這種事情他只在電視小說裡看過,當時只是隨意的想能這樣幫別人吸`毒的人要麼是太善良,要麼就是太重視被蛇咬的那個人,不管是哪樣,被蛇咬的那個人都是個倒霉又幸運的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這樣的人。
    季和覺得自己真是心太大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能想這麼多。
    「張小余,我沒事了,你快漱漱口,別也中毒了!」
    季和連忙把自己帶的一個葫蘆拿下來給張小余。
    張小余臉色有些發白,搖搖頭說:「我沒事,你好些了嗎?我背你下山去找郎中吧,要是毒沒清淨還得靠郎中。」
    季和說:「我好多了,你幫我拿著筐吧,我自己走就行。」
    張小余搖頭說:「還是我背你吧,我聽人說動的越狠這毒就跑的越快!我背你,你不要亂動。我背的動,我力氣很大。」
    季和都要急死了,他見張小余的臉色就知道他剛才吸那些毒血肯定也不小心嚥了一些到肚子裡,他死就算了,可不能再拉上一個陪著,那他死也不安心啊!他立刻讓張小余幫他把背上的筐拿下來。
    張小余去拿季和的筐,季和藉機立刻放了靈泉到傷口上,然後又放了一些到葫蘆裡。等張小余背好筐,他立刻把葫蘆給張小余讓他漱口喝水,他想張小余就算中毒了也不會太深,喝下這些加了靈泉的水應該就沒事了。張小余拿過葫蘆漱口,覺得漱乾淨了才喝了一口,立刻就覺得這水比他喝過的山泉水都要好喝,清清涼涼還有一絲微微的甜。
    季和悄悄的把手指對著嘴喝了靈泉,心微微放下了。
    「張小余,謝謝你。」
    季和趴在張小余的背上,聽著張小余有些沉重的呼吸聲,認真的對他道謝,雖然沒有張小余他也不會有事,但是他承認因為張小余的救助,他心裡挺高興。沒有人會不感激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出來救自己的人。
    張小余聽著季和的道謝,感覺到耳朵邊一股淡淡的溫熱,臉微微的泛紅,低下頭輕聲說:「不用謝,誰見到都會這樣做的。」
    「那可不一定,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冒這個險。謝謝你救我。」季和看著張小余的耳朵,那耳朵小小的很可愛,還微微的泛紅,季和突然手有些癢,想捏捏那紅紅的耳朵。不過他忍著沒動,想自己喜歡可愛小孩的毛病又犯了,但是張小餘年紀也不小了,又是個雙兒,可不能逗了。他心裡有些微微的遺憾。轉而又想自己真是有些欠蛇咬,都這個時候了還想這些事,只是拖累張小余。
    張小余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說:「你別對別人說是我救你的,要不我家人會找事。就說你是為了不讓我被蛇咬到,才被蛇咬的」
    季和想確實是這樣,他對張小余說:「好,我不說,說了好處也落不到你頭上。我要謝也是謝你。你知道我家在哪裡吧?以後你出來可能去我家,我做好吃的我們可以一起吃。你也挺瘦的,多吃些好的補補身體。」
    張小余聽了季和的話,他心裡有些高興,不是因為有好吃的,而是因為季和說要和他當朋友。
    季和被蛇咬的地方離山腳並不遠,張小余又擔心季和,即使是下山走的也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山下。他安慰季和說:「別擔心,很快就能到村裡,你不會有事的!」
    季和摸了張小余的額頭一下,摸到汗,第一次覺得自己其實瘦的挺好,恨不得自己再瘦些。
    張小余被季和摸了腦門兒本來就累的泛起紅雲的臉更是瞬間漲的整張臉都紅了。長這麼大,他是第一次和一個男人靠這麼近,背著他還不覺得,可被季和主動摸自己的額頭,他就覺得害羞了。
    季和沒多想,他只盼著快到地方,別累壞張小余。
    張小余一害羞,也顧不得累,走的更快了,很快就把季和背進了村,因為田進多家離的近,季和不想讓張小余累著,就讓他去了田進多家。
    「唉呀!這是怎麼了?」田嬸子正好在門前,一看到季和被張小余背來,嚇了一跳。
    「田嬸子,季和被十步倒咬了。能不能先在你家坐坐,我去給叫郎中。」張小余說。
    田嬸子一聽臉都白了,立刻說:「快進來把人放下!我看著,你去叫郎中來!這可怎麼是好啊!十步倒啊!可要了命了!」田嬸子顧不得腿疼,快步引著張小余把人帶進屋放炕上,一看季和,發現季和還睜著眼,看著還算精神。她驚了一下,想這十步倒可毒著了,她知道被咬的人沒一個活的,怎麼季和這麼長時間還沒事似的?
    張小余已經跑了。
    季和聽到田嬸子問他怎麼樣,看她那緊張的模樣,也不好讓她擔心,說自己沒什麼事,多虧了張小余給他把毒血吸出來了,所以他現在覺得還好。
    田嬸子一聽直說:「小余這娃就是好!我就知道他是個好的,你可得謝謝他,要不是他啊,你說不定早就小命沒啦!」
    季和點點頭,他是要謝張小余,他確實是和自己當初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睛時想到的一樣,是個善良的人。

☆、第二十五章 退親

張小余請來的郎中自然是花郎中,青山村只有這麼一個郎中。
    花郎中是個半吊子郎中,最多會把把脈,看個跌打損傷,治治發燒咳嗽,再嚴重的病他一概治不了。像十步倒這樣的蛇毒他自然更是治不了,都直接對張小余說給季和準備後事了,還是張小余說季和的毒給放出來了,人也沒暈,他覺得驚訝,想人也許死不了,這才過來看看。
    「唉呀,真是奇了,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被十步倒咬了還能活下來的人呢!季和啊,你小命可夠大的!你這毒是怎麼放出來的?是有人給你把毒吸出來的吧?」花郎中見季和還能坐著,傷口流出來的血也是紅的,周圍的肉也不黑了,一看就沒事了。他又給季和把把脈,脈搏也並不弱,更確定季和無事,心裡都不由的讚歎這小子命大,之前動不動就暈,現在又被蛇咬,居然還活著,不愧被季大財一家子稱為掃把星!
    田嬸子在一旁打岔,讓花郎中給開些吃的抹的藥,她知道是張小余給季和吸的蛇毒,可不想讓花郎中知道。畢竟張小余是個雙兒,還得注意些名聲。
    花郎中看了一眼張小余,說:「田嫂子,你得讓我問啊,這給吸出蛇毒的人也得讓我看看啊,要不說不得也有什麼三長兩短啊!」
    田嬸子一聽嚇一跳,眼睛不由看向張小余。
    張小余長眉微皺,他覺得自己一點事也沒有。
    季和淡淡的說:「花二叔,你可以走了,我覺得我一點事也沒有,不用開藥了。」
    田嬸子聽季和這麼說立刻開口說:「季和啊,你是不是錢不夠用的,要是不夠用嬸子先給你出藥錢,你可不能不把身子當回事。」
    花郎中也立刻說田嬸子說的對,他哪能白來一趟,當然得賺些錢回去!
    季和還是說不用,花郎中是什麼人他早就清楚了,而且自己是真沒事,何必去花冤枉錢?
    花郎中很不高興,最後還是沒空手走,他看病從來不會空手走,整個青山村的人都知道他就這麼個人。田嬸子給了他兩個雞蛋,他一手一個晃晃悠悠的走了,臉還拉的挺長,心裡想季和這小子太摳門了,真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天西山的野雞兔子瘋了似的向他的陷阱裡蹦啊?!連這點藥錢都不肯出,怎麼不被蛇咬死呢?
    「你不就不高興沒賺著錢嗎?這還不容易,你去簡家,讓他們給錢,然後把這事告訴他們家。」
    花郎中的媳婦一聽眼珠子一轉主意就出來,攛掇花郎中去給簡虎家送信,借此賺錢。
    花郎中眼睛一亮,拍了媳婦的屁股一下嘿嘿笑道:「你倒比我還機靈了!我這就去!」
    「哼,於槐花,讓你平時總和我顯擺!我娘家侄子想娶你閨女還敢說我侄子做夢,我倒看看你家的雙兒被退親,你這臉往哪裡擺!」
    花郎中的媳婦冷哼一聲,扭著屁股回屋裡了,想著等自己男人一回來,她就出去嚷嚷張小余和季和有一腿,讓張家的臉丟盡。
    簡虎根本不想娶張小余,從花郎中那裡聽到這個消息心就躁動了,對自己爺爺和爹娘說本來就覺得張小余說不準是不是和自己定親的那個雙兒,現在更是不能娶他這樣一個不檢點的雙兒。簡虎的爺爺知道自己的孫子看不上張小余,但總覺得既然這親事訂了再退可就毀了人家雙兒的名聲,張小余那娃娃還是很入他的眼。所以他一直沒答應孫子退這個親事。但現在不管張小余這事是不是真的,可張小余的名聲確實是要不好聽,自己孫子又堅持要退這個親,兩相比較,他自然還是偏向簡虎這邊。
    簡虎的爹說:「要麼這親事就不要了吧,咱們虎子本事大,什麼樣的姑娘娶不到啊。」
    簡虎的娘也說:「就是啊,爹,咱們虎子長的好有出息,親事好辦。退一萬步說,咱虎子就算娶個雙兒,也能娶個家境好的雙兒,那季俏不一直對咱們虎子緊追不捨的嗎?季家不比張家強百倍?」
    最後簡虎的爺爺看了一眼簡虎,同意退了這門親。
    簡虎一刻都等不得,立刻就和他爹娘一起去張家,說張小余不檢點,和季和在山裡私會,還給季和吸蛇毒,把人背回來,已經是有了肌膚之親。這樣的人他們家是不會娶回家的。
    張家的人全瞪著張小余,於槐花尖聲問張小余這是怎麼回事。
    張小余才回來,對今天的遭遇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就面對了簡家的退親和家人的質問,眉頭微微地皺著,說了發生的一切。
    張小余看著簡家人說:「我和季和沒在山中私會,是碰巧遇到。」
    簡虎冷冷地看他一眼,轉開眼,說:「你說沒有就是沒有嗎?還碰巧?哪有那麼多的巧?那可是十步倒,你要和他沒私情,會幫他吸蛇毒?一個不小心就是沒命的事,不親近的人會做?」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幾乎全信了,是啊,那可是十步倒,一不小心就會送命,張小余再善良也不會為個不相干的人那麼做吧!
    張小余說是季和為了救自己才被蛇咬的,他為了報恩自然要幫季和。
    「季和就是個膽小鬼,他能為了你被蛇咬?你騙誰呢!你對季和還真是情深意重,既然如此,我成人成美,你嫁他去好了!」
    簡虎這話說的已經有些蠻不講理,可為了退親,他什麼都敢說。
    張小余知道自己是解釋不清楚了,簡虎想退親,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其實他也不是多麼想嫁去簡家,以前還覺得嫁去簡家,簡家再不喜歡自己也比被家人為了錢把自己賣了強。現在知道簡家一定會退親,他鬆了一口氣,卻又為飄搖的未來開始擔心。
    簡家堅持退親,然後走了。
    張家一家人看著張小余,有的面露嘲笑,有的臉色鐵青,於槐花揚起手就是一個耳光。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好好的人家你不要,跑去和季和那個掃把星混在一起!你是想氣死我啊!我打死你算了!」說著就四處找東西要揍張小余,她看見一旁的撣子,抄起來就打張小余。
    張文郎連忙把於槐花攔住說:「娘,你住手,打他有什麼用啊?還得花錢給他買藥,還耽誤幹活。」
    於槐花罵道:「買什麼藥?疼死他算了!不要臉的賤`貨還有臉活著?疼死也得幹活!這以後還怎麼嫁人?還不在家吃白飯啊!養你真不如養條狗!」
    張小餘低頭站著,咬著嘴唇不吭聲,對這些家人他早就失望了,他一直想自己也許真不是他們的孩子,要不是有簡家這門親事,他們也許早就把自己賣了給人當玩物。現在簡家把親事退了,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對自己。他開始努力地想自己該怎麼辦才能逃脫他們的擺佈,他不甘心就那麼被他們賣了!
    張大牛皺眉說:「行啦!你罵他有什麼用?小余,你和那個季和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實話!」
    蔣紅蓮嘲笑地說:「還用說嗎?一定是季和那個色`胚子欺負我們麗娘不行就又去勾搭他了!這個不要臉的還真就被那個季和給勾搭上了!」
    張武郎怒氣沖沖,過去就踹了張小余一腳,罵道:「真不愧是兩個沒出息的東西。張小余你眼睛瞎了?季和哪點比的上簡虎?簡虎看不上你,家裡死活給你留著這門親事,你倒好,自己把這麼好的親事斷送了!早知道還不如早早的把你賣給大戶去當小侍!還能省家裡幾年糧食呢!」
    張小余被踹的倒在地上,又爬起來,抬頭說:「季和沒有找我,我們是碰巧遇到的。是他救了我,我才幫他吸出蛇毒。你們愛信不信!」
    張麗娘冷笑一聲說:「簡虎說的沒錯,你對季和還真是情深意重呢!季和心裡多恨我們家,他會救你?」
    張家的人一聽就是啊,季和就因為張麗娘的事被季俊推下河,犯下動不動就暈的毛病,才被家裡趕出家門。他能不恨他們家嗎?他一個小雞崽子一樣的膽小鬼,居然敢打張武郎張沖郎了,這得多恨才敢動手啊。他能冒著生命危險救張小余嗎,不可能!打死張家人也不相信!
    張麗娘現在很恨張小余,想要不是為了他能嫁給簡虎以後讓家裡多個靠山,她至於總挨季俊的白眼嗎?早知道他還是會被簡家退親,她為了討好季俏也主動讓家裡放棄簡家這門親啊!現在倒好,簡家跑了,季家沒討著好,村裡指不定怎麼傳說張小余不檢點的話,肯定會連累自己!
    於槐花一聽張麗娘說會影響他們家的名聲,更想揍張小余,還是被張文郎攔著。
    張麗娘說:「娘,你別揍他了,揍他也沒用。我們現在想想怎麼去找季和要好處吧!要不是他,咱們家至於有這麼多事嗎?他得了咱們家的地,打了咱們家的人,還害的咱們家的名聲受損,他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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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俠客,法拉絲的寶藏你確定在這裡麼?”庫洛洛笑的很是溫柔,俠客卻打了一個寒顫。
  “當然了,我的資料是不會有錯的。”俠客摸摸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笑著說道。
  “好像終於到了。”
  在旅團眾人面前,是一扇描金的大門。其上刻畫雲霧渺茫,雲中卻顯露出一隻巨大的狐狸,它的雙眼是血般的紅,額前眉心卻鑲了一塊紫色的寶石,其中光華流轉,妖異非常。更令人驚訝的是,它的身後竟有九條尾巴!
  “從沒見過的……幻獸麼?”庫洛洛托著腮,默默思索著。
  “團長,這麼麻煩幹什麼,我直接去把門打開,我就不信它受得了我一拳!”窩金說著,見庫洛洛沒有反對,強化系的拳頭就結結實實打在門上!
  餘震讓頭頂的土石沙礫下了一場雨,而那扇門卻絲毫未動,仿佛獨立於這一空間。信長當即笑道:“哈,窩金你這拳頭給別人撓癢癢還差不多,還是別出去丟人現眼了。”“信長,我們來打一架。你趴下了就知道誰厲害了!”
  “哎呀,我怎麼在這裡?”小滴突然扶了扶眼睛,看著佛蘭克林:“小滴在幹什麼?”
  “我們在開門。”佛蘭克林摸摸小滴的頭,慈愛(?)得說道。
  “哦,開門……”,小滴走上前,推了一下那扇看起來就很高很重的大門……門開了。
  ……庫洛洛掩飾性地咳了一下,當先走了進去。
  門的裡面只有一個很大的……恐龍蛋。好吧,介於獵人世界沒有恐龍,這只是一個很大的蛋。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就只有這麼一個白色的蛋立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節一個人過……開個坑坑人去,淚

出殼

  流星街。眾神遺棄之地。在官方記錄上,這是一個無人地帶,巨大的垃圾場,即使嬰孩被棄置在這裡,也不需要登記國民號碼和身體資料等。弱肉強食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流星街13區。在滿地的垃圾裡,有一棟算得上高樓大廈的……廢墟。這裡就是13區最強的團體——幻影旅團的常駐地了。
  讓我們把視線移到房內……
  “團長,都已經一個月了,這個真的是個蛋麼?不是化石?”俠客說道。此時旅團眾人,都或坐或站圍成一個圈,而正中央就是那個從遺跡尋來的蛋。
  “小滴試過了,凸眼魚吸不進去。它是有生命的。”瑪琪冷冷得掃了一眼俠客。
  “呃…”俠客同學心裡默默地流淚,我這不是看氣氛太壓抑了才出聲的麼,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哈哈,團長,這個是不是要孵蛋啊?我們可以去找一隻母雞啊!”窩金大笑著,大家默默轉過臉去,我們不認識他,真的。
  “窩金你個白癡,有這麼大的母雞嗎,我看應該找一隻艾米達才有用(請大家無視這個名字,把它當鴕鳥吧…)!”
  “你們兩個都閉嘴!”暴躁的飛坦開口了。
  ……
  “用念試試吧,假定是生命能量不足的話。佛蘭克林,你來。”當火燒,水澆,爆破(…你們太粗魯了)等輪番上陣皆無效後,庫洛洛摩挲著下巴,說道。
  當念接觸那個蛋以後,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收著,不,與其說是吸收,不如說是——奪取!
  “有意思,那就…試試吧。”於是,今天路過13區的念力高手基本上有來無回。
  ——————我是要孵出來了的分割線—————————
  夜晚,隨著蛋殼的龜裂,終於孵出來了。
  這是一隻漂亮的白狐狸。全身沒有一絲雜毛,絨絨的,小小的耳朵一動一動,身後有著三條蓬鬆的尾巴。它的眼睛還是緊閉著,只是用那小小的粉紅色的鼻子四處嗅著。小狐狸蹭了蹭散落在它身邊的蛋殼,然後張開嘴巴,哢嚓哢嚓地咬起來。它粉紅色的小舌頭時隱時現,仔細一看,牙竟然是長齊了的!
  “三條尾巴的小狗狗,小滴喜歡。”小滴扶了扶眼鏡。
  “小滴,這個應該是狐狸。”稱職的奶爸佛蘭克林接道。
  小狐狸吃掉了蛋殼,小肚子撐得圓滾滾的,把尾巴墊在下麵,蜷成一團睡覺了。
  ZZZZZZZ……
  “切,一看就弱的不行,我一根指頭就能捏碎它。”飛坦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然後回房間打遊戲去了。
  “團長,這個…我們可以先養著嗎?畢竟它是遺跡裡找到的,可能有什麼特殊之處。”派克希冀地看著團長,她知道團長不喜歡弱小的東西,但是這只狐狸太可愛了啊啊啊,而且看它那三條尾巴也不是一般狐狸。
  瑪琪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睛裡也有一股渴望。
  “好吧,先放你那裡,派克。”團長考慮到派克或許可以查探到小狐狸的思想,就先把它放在那裡,也許會有意外所得。
  “俠客,你繼續找資料吧,我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三條尾巴的狐狸…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去睡覺……明天再去試試貼圖

流星街二三事

  流星街13區。蜘蛛們的窩。
  派克和瑪琪正在廚房裡做飯。瑪琪用念線把青菜和肉分成大小相同的等分,派克把它們放進鍋裡開始炒。而在2位美女腳下,不停轉悠著的一團白色毛球,就是小狐狸了。
  在破殼的第二天,小狐狸睜開了它金燦燦的眼眸子,一會兒後就變成了黑色,沒有被人發覺。當派克早上醒來看到一隻可愛的小狐狸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非常興奮地給它取了名。(可憐的不會說話的小狐狸…)
  旅團又再次分散了。西索又去了天空競技場,小滴和佛蘭克林出去搶寶石,信長和窩金不知道去哪裡找人挑戰了,剝落列夫和庫嗶不知所蹤,只剩下瑪琪和派克2位賢淑的美女,還有3位宅男——庫洛洛天天看書,飛坦天天打遊戲和搶牛奶,俠客天天上網和買菜……(團粉都不要砸我,我一直覺得庫洛洛也是個宅)
  小狐狸被一雙白皙的手抱了起來:“球球,吃飯了。”小狐狸乖乖被抱起來,然後被輕柔地撫摸,放在了一碟子牛奶的旁邊。它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不一會兒就把牛奶舔了個光。
  “團長,你們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小狐狸是公是母嗎?”俠客的黑手再次向小狐狸伸來,小狐狸再次狠狠給了它一爪子,然後跳到了瑪琪肩上。
  “好好吃飯。”瑪琪瞪了俠客一眼。
  “你們天天看著我被欺負……”俠客哀怨得說,努力做出一副深閨怨婦的樣子。
  “哼。”飛坦的眼中飛快得劃過一絲笑意。
  “俠客,你應該善待同族。”庫洛洛把小狐狸拎到自己手上,摸著它柔順的毛。小狐狸乖乖得趴下來。
  俠客的眼睛緊緊盯著小狐狸,不停地散發著怨念:哼,死色狐狸肯定是公的!天天就知道在美女懷裡撒嬌,之前團長要抱還會掙扎呢,飛坦都可以摸,就欺負我一個!等著瞧吧,要是哪天你落單了,我一定要剃光你的毛XXOOOOXX……
  小狐狸不甘示弱得回瞪:看你一條尾巴也沒有,我好歹是三尾了,我可是你前輩的前輩!美女就算了,那兩個男的一看就不好惹,難道我還不能打壓後輩麼?看什麼看,我的眼睛肯定比你大比你好看!
  “俠客,你還是沒查到資料麼?”
  “團長,我找了很久了…誰知道這只狐狸是從哪個鬼地方蹦出來的?獵人協會的網站說不定有,但是我黑不進去…”
  “好了,找不到就不用找了,目前只知道它速度很快,能聽懂我們的語言…”庫洛洛頓了頓:“派克,小毛球能借給我麼?我準備去外面走走。”
  “當然可以的,團長。”派克不捨得看了小狐狸一眼,然後在庫洛洛的笑容下紅了臉。
  5555,派克姐姐,我比較喜歡你啊……雖然你做的東西味道不是很好我寧可去喝牛奶,可是這個人我感覺好危險啊……他不是要找個地方對我做什麼吧……小狐狸努力地蜷起來,把自己變成了更小的毛球。
  小劇場:
  一、二、三,action!
  煙塵滾滾,只見兩道身影向著蛛窩飛奔而來。
  當先的是一道嬌小的白色影子,它以毫釐之差的優勢戰勝了身邊那一道藍色的影子。
  “小毛球真厲害!”派克把小狐狸報到胸前猛蹭起來,小狐狸的眼睛看著飛坦,水汪汪的眸子裡分明有一絲嘲笑。
  飛坦拿出雨傘“你……”
  “飛坦,今天你洗碗,或者去再搶一套餐具。”瑪琪把小狐狸抱過去:“願賭服輸。”
  “切!”飛坦提高了那已經是蒙面的衣領,消失在了視野裡。沿途什麼都看不順眼,所以……13區的普通人民們……難為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PS:小狐狸叫洛千的……至今沒有辦法讓名字自然地出現在文章裡……
寫不進去5555,我對不住你啊毛球沒辦法為你正名

番外 前塵

  水霧渺渺,熔岩五光十色,仿佛大朵大朵的繁花盛開。各種各樣的鐘乳石隨意地排列在這裡,卻又好像遵循著某種奇妙的韻律。
  地面上卻有一個噴泉大小的池子,裡面立著一顆白色的蛋狀物。那顆蛋上面隱隱透出紫光,觀其靈動之氣,應當是一件上品法寶。
  “哎呀,為什麼小十一還不出來?”
  “十弟弟,你要叫它九哥哥。”
  “可是它比我晚出殼嘛!我不要當最小的~”
  “什麼出殼!我們又不是鳥!九弟弟只是出生虛弱而已,在這靈池裡面養一段時日就好了,何況還有麒麟的鱗片相助。”
  天光大亮,順著從洞□入的光線才看到,剛剛說話的竟然是兩隻小狐狸!一隻火紅色的稍大一些,身後四條尾巴輕柔地擺動著;另一隻通體純白,只有一條尾巴,此時正圍著靈泉上躥下跳,想必是個坐不住的性子。
  “好了,我要去山頂轉轉,十弟弟,你去不去?”
  “去啦,七哥哥等我!”
  ……
  “嘻嘻,那個紂王好笨哦,他還叫我們仙人呢!笑死我了呀,人類真好玩!”白色的小狐狸打著滾兒,不時露出柔軟的肚皮。
  “好了你,那是因為妲己姐姐厲害,你莫要以為人類都是好騙的。你今天晚上吃了多少雞了?還不把嘴上的油擦掉!”火紅色的狐狸身後已經有了五條尾巴,它撲上去和小狐狸滾成一團,眼睛卻看著靈泉中央那枚白色的蛋。
  “咦,七哥哥在看小十一麼?可是才過了一百年,長老說小十一至少要五百年才能出殼呢!七哥哥~”小白狐狸使勁用爪子撓著紅狐狸的腰。
  “說了是你九哥哥!”火狐狸一腳把白狐狸踹開,護著自己的腰,大歎道:“哎,我多希望出來一個聽哥哥話的,乖乖巧巧的弟弟啊!”說完抬腳向外走去。
  “七哥哥你相信我!上次老樹精的鬍鬚真的不是我拔的!”白色的小狐狸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
  蛋殼裡的白狐狸有了一點朦朧的意識。對於外面的影像總是模模糊糊。它看到一片清澈的水,還有各種怪模怪樣的石頭。靈泉很久才會有人來,有時候是叫長老的大狐狸,有時候是來看望它的兄弟姐妹,其中最常來的就是兩隻小狐狸,七哥哥和十弟弟。平時沒有人來的時候,它也可以聽見大家歡快的笑鬧聲隱隱傳來。
  後來有一天,這聲響突然前所未有的大起來,它覺得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在擠壓它,好在額頭上出現一道紫光把它全身圍住,讓它好受了些。
  “天地不仁!聖人不仁!我青丘一族,竟遭此大劫!”這聲音突然放大恍若直達雲霄,聲聲哀慟,仿若泣血。四周不停地傳來奔跑的咚咚聲,哭泣的嚶嚶聲,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
  “九弟弟,你還在這裡…”它看到七哥哥全身是血,把它的火紅色皮毛襯托得華美非常,好像努力綻放的最後一絲光芒。
  “反正今天我肯定要死在這裡了,九弟弟,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知道它念了什麼咒語,原本火紅色的皮毛像一個小太陽一樣亮起來,蛋的旁邊出現一條縫隙,把蛋吸了進去。
  在蛋消失後,火紅色的狐狸吐出一口鮮血,委頓在地。“還是…太勉強了嗎…接下來怎麼樣…就看九弟弟的造化了…我猜你一定是一隻漂亮的小狐狸,安安靜靜的乖弟弟……”它的眼中閃過懷戀的光芒,瞬間又化作刻骨的仇恨“女媧,昊天,看著吧,你們遲早被最弱小的人族取代!我青丘一族……”火紅色的光芒漸漸熄滅了。

森林

  這裡是一家小巧的咖啡店。牆紙是大片大片的翠綠色,桌椅都是用藤條編織,上面帶著草木清新的香氣。門前開著小小的星星點點的嫩黃色花朵。裡面的服務生也是一個個清秀可人。
  這是一家溫馨的小店。因為開在盛產草藥的卡莫多森林旁邊,來來往往大家也見過很多天南地北的客人。可是今天,這些見多識廣的服務生卻都時不時瞄著一個方向。
  那是一個青年。黑色鴉似的發,額上纏著白色的繃帶,純粹黑色的眸子水波蕩漾,當他注視著你時,仿佛天地間只有你一人存在。他端著咖啡優雅地喝著,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一本書。書的旁邊,有一隻白團子似的小狐狸蜷成一團眯著眼睛曬太陽。雪白無暇的身體,粉紅色肉墊的小爪子,濕漉漉的小鼻子,還有那蓬鬆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細細碎碎的陽光溫柔的撒在這一人一寵身上,給這幅美好的畫面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仿若那聖子向聖經祈禱。
  “庫洛洛先生,您馬上要去卡莫多森林實地考察了麼?”店長紅著臉邁步上前,說道。
  “是的,美麗的卡蓮娜小姐。”庫洛洛站起來,紳士地說。
  “那小毛球下午還是留在這裡麼?”卡蓮娜的眼裡的紅心幾乎要具現化了。小狐狸蹭地一下跳到卡蓮娜懷裡,討好地蹭起來
  “實在對不起,您知道,我不久就要走了…”小小地鬱悶一下自己的魅力還不如一隻狐狸,庫洛洛保持著聖母一般的微笑:“我今天想帶球球一起去走一走,您知道,卡莫多是多麼美麗浩瀚的一片森林,雖然不知道小毛球是如何出現在人類的集市上,但是我想,它也許也想看一看可能是它的家鄉的森林…真是對不起,如果您不捨得的話……”
  “不是的,您帶毛球去看看吧,”卡蓮娜已經感動得眼眶濕潤:“啊,還好球球遇到了您,您這樣心地善良的先生真是最好的主人了。”
  “卡蓮娜小姐,您真是善解人意。感謝您的招待,我就先告辭了。”庫洛洛溫柔地微笑起來,隨即一道死光射向小狐狸:過來!要不以後不准吃雞!說著抬腳向外走去。
  5555我的美麗溫柔的卡蓮娜姐姐,會給我加餐的卡蓮娜姐姐……小狐狸一步一回頭,磨磨蹭蹭地跟了出去。
  小狐狸跟在庫洛洛後面,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庫洛洛是個壞人,老是不讓我吃雞……不過好在他是個美人,跟在他也不虧。如果不是美人地話,哼!小爺我的爪子可是很厲的!這裡的東西真好吃,可惜派克姐姐和瑪琪姐姐不出來,那個流星街的東西難吃死了,又難看又難吃!(其實大部分是手藝問題吧……瑪琪:嗯?……)這裡應該不是以前的青丘那裡了吧,說的話完全不一樣,我都學了半個月才學會……尾巴怎麼變成了三條?我到底睡了多久?……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青丘狐族,早就不存在了……七哥哥……
  庫洛洛停下來,看著小狐狸像是在想什麼的樣子,一邊無意識地抓著地上的草蹂躪著,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蒼茫,一絲懷戀,一絲惘然。
  “小毛球,在想什麼?”庫洛洛拎著小狐狸的脖子,把它捧到面前,兩雙純黑的眸子對視著:“果然是只有故事的小狐狸呢……不像是剛剛出生的樣子……傳承記憶麼?”
  小狐狸任它拎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庫洛洛也不再多話,把小狐狸放在肩膀上,就進入了森林。
  古木繁茂,幾可蔽日。正午的陽光正是最烈的時候,透過這濃密的樹葉,卻只餘下柔和的斑駁。鳥鳴嘈嘈,蟲聲切切,路邊開著各種不知名的小花,漫步其中,卻也悠閒肆意。
  庫洛洛的雙手放在口袋裡,肩膀上趴著一隻懨懨的小狐狸。
  庫洛洛會到這個小鎮,自然不是沒有目的的。比色鳥一向群居,且居住地十分兇險。或是林木深處,百獸縱橫之地;或是萬仞懸崖,埋骨葬魂之地,而比色鳥左肋下第三根骨頭,就是七大美色之一的水晶羽骨。現在,卻是有一隻出現在卡莫多森林中部,不得不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就在昨天,他已經探查到這只鳥的暫居之地。
  小狐狸過了一會兒就又精神了起來,它一下子跳到旁邊的樹上,使勁嗅著,就開始努力地扒著鳥窩,自得其樂起來。
  有一種小孩是很好養的,你把他和玩具放在一處,它就能自己玩起來,還咯咯笑個不停。而小狐狸明顯與這種小孩倒是有些相似,否則團長估計早就已經燉了它。(你能想像奶爸團長麼?)
  一直等到了傍晚,那只大鳥才出現在視野裡,它飛的姿勢有些歪斜,翅膀上隱隱有血跡透出,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喂,你別跑啊,我真的是沒有惡意的!”在這只比色鳥的背後,竟然還有一個騎著鳥的怪人也跟著沖了出來。
  那只比色一邊飛,一邊不時滑翔著轉過身去,用它的利爪和尖嘴攻擊那個怪人。而那個怪人不停地閃避,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還擊。
  庫洛洛的手上,現出盜賊的秘笈,地圖破開探出密密麻麻的綠色藤蔓,一直延伸到天空把比色困了個結結實實。
  那個怪人看向這邊,雖然身上髒兮兮的,但是那雙眼睛卻是閃亮閃亮。他對著庫洛洛一笑,露出八顆健康的牙齒:“謝謝你幫我捉住它了,你真是個好人!”
  ……
  庫洛洛的嘴角幾不可查的一抽,還是笑著道:“哪裡,我也是無意路過這裡,不知道這位先生是?”
  那個怪人抓抓頭:“我叫金。金‧富力士。”
  —————————————我是小狐狸從樹上跳下來的分割線—————————
  “這麼說,金先生是個幻獸獵人了?”
  “哈哈哈哈,這麼說也沒錯了,不過我也有時候會去遺跡的。”
  “金先生真是了不起呢,聽說獵人考試相當的難,雖然我對獵人非常仰慕,但是還是沒有做好去考試的準備。”
  “叫我金吧,加先生太奇怪了。”
  “好的,金,你是一路追著這只比色鳥來這裡的?”
  “是啊,這小傢伙的戒心真重,我只不過是想帶它回家而已。你知道,比色單獨待著是很不安全的。”
  “是嘛…”庫洛洛垂下眸子,順手把烤肉翻了個面。二星獵人,世界前五的念系高手麼?沒有必要與他為敵。
  “嗷嗷嗷嗷”小狐狸緊緊地盯著金黃的烤肉,三條尾巴歡快地擺動起來。
  “啊,”金突然大叫一聲,就朝著小狐狸撲了過去,小狐狸敏捷地閃開,一下子跳到了庫洛洛頭上。
  “金?”
  “啊哈哈,我剛才沒有發現,這只小狐狸竟然有三條尾巴!幻獸嗎?難道是從未見過的新物種?”
  庫洛洛皺了皺眉:“金也沒有見過麼?”
  “絕對是第一次,能把它借給我看看麼?”
  小狐狸愉快的在庫洛洛頭頂上轉圈圈,哼,你的頭髮沒我的毛軟沒我的毛好看,我撲,我抓!
  庫洛洛額角爆出青筋,一把把小狐狸拽下來往金懷裡扔:“當然可以。”小狐狸卻是半空中一個旋轉,生生變了方向,三下兩下爬到了樹上,防備地看著金,大大的眸子裡分明是一種嫌棄。
  金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它不喜歡我?”他用一種幽怨的視線看看小狐狸,又看看庫洛洛:“庫洛洛,它為什麼不喜歡我?”
  “這個嘛,”庫洛洛咳了一下來掩飾他幸災樂禍的偷笑:“我想可能是因為它太愛乾淨了,原來我的同伴身上有髒東西的時候,它都不准他碰的。”
  “我馬上就洗!”只聽咚的一聲,不遠處的一個湖面泛起了水花。
  庫洛洛的微笑僵在臉上……喂,我不會烤肉啊,你確定要我繼續烤麼?
  ——————我是金洗了很久很久足夠說明他很多很多天沒有洗澡的分割線————
  在終於如願地抱著小狐狸研究一番以後,金的雙眼冒光:“新物種,絕對是新物種!不過它是公的,這個種群要繁殖肯定還有母的存在,難道它們是在萊西歐森林的最裡面?或者瑪聲亞大峽谷?……”
  “庫洛洛,你能留下你的聯繫方式嗎?我一定會幫它找到它的種族的!”
  找到?找到然後讓你帶它回家麼?誰也別想從蜘蛛手裡奪走任何東西!庫洛洛內心的火焰熊熊燃燒,面上卻是一派溫文爾雅:“金,你有手機麼?”
  “哈哈哈,”金抓著頭:“那個上次追叢林野豬群的時候壞掉了、壞掉了,恩……”金突然一把抓住庫洛洛的袖子:“對了,你去考獵人吧!以後我就可以在協會網站上聯繫你了!”
  “這個……”庫洛洛的眸子裡暗了暗,剛才居然躲不開!這就是世界前五的高手麼?
  “放心!你絕對考得上的!你都學會念了。”
  “可是……”
  “對了,你要是去考試的時候,幫我照顧一下我兒子啊!他也這期考。他長得跟我可像了,你絕對一眼就能認出來的!”
  “金!”
  “我走了啊,我去幫小狐狸找媽媽了,庫洛洛,對我兒子不要手下留情啊!他可是我的兒子,肯定很厲害的!”金提著比色,跨上他的坐騎,就飛走了。
  徒留庫洛洛坐在原地,青筋直冒,把小狐狸都嚇得蜷在一邊,不敢出聲。“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兒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要不要出來個穿越女呢?有沒有親給個意見?

考試(一)

  夏日。微風習習,蟬鳴陣陣。樹影斑駁,映照著下面或站或坐的人們。這裡,正是強者遊戲——獵人考試的考場。
  庫洛洛覺得他最近一直在倒楣。來的路上汽車爆胎,小狐狸越來越喜歡待在他的頭上……這些就算了,為什麼一走進考場,他就能看到西索那個變態?
  “啊★,我心愛的黑~蘋~果~,是命~運~的~紅~線~把我們連接在一起啊~”西索大笑著,一隻手裡的撲克遮住唇,一扭一扭地朝著庫洛洛走過來。
  “西索,我是來考獵人執照的。別說你認識我。”庫洛洛優雅地欠身:“伊爾謎也是來考獵人的麼?”
  “哢噠哢噠哢嗒。”釘子怪人轉過頭來,算是打了個招呼。
  “黑蘋果你不理我,人~家~好~傷~心~啊~”西索又發出一陣帶著顫音的笑聲。總會有機會的,啊,大蘋果◆,還會有很多青蘋果~~
  庫洛洛走到遠離西索的一顆樹下稍作休息,一手緊緊地抓住小狐狸的尾巴防止它跳到頭上去,一邊打量著來往考生:好像是從遇到金開始,我就一直在倒楣了?金那個兒子什麼時候會來?為什麼俠客沒有告訴我西索會來考試?情報都做到哪裡去了?(俠客:冤枉啊團長,誰知道你會去考獵人啊啊啊!團長:你敢質疑我的決定,恩?)
  “請問,你是新來的考生嗎?我以前沒有見過你呢。”一個面目憨厚的大叔搓著手站在庫洛洛面前。
  庫洛洛綻開一個乾淨清爽的笑容:“是的,我是第一次來考獵人呢。我是庫洛洛。”
  “呵呵,不瞞你說,其實我已經是第35次考試了呢。我叫東巴,你需要喝點飲料麼?”
  “嗷嗷~”小狐狸突然炸起毛來,齜著牙露出白森森的利齒,跳到庫洛洛頭上對著東巴嘶吼。
  “這,這是……”東巴的腿有一點軟了。
  “啊,這是我的寵物,它的脾氣不太好,不過它還是很可愛的,對不對?”小狐狸聽到庫洛洛稱讚它,開心得在他的頭上開始轉圈圈。
  “啊,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東巴立即轉移目標,向剛進門的銀髮小孩走過去。
  看樣子小狐狸是直覺系的麼?能夠感受到惡意?“你給我下來!”庫洛洛把眼前擋住視線的三條尾巴撥開,然後忍無可忍地把小狐狸拋了出去。小狐狸靈巧地一翻身落在地上,然後一跳進入了剛進門的穿綠衣服小孩的懷裡,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起來。哼,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要換一個主人!啊,這個人身上的靈氣好多哦~
  ……
  酷拉皮卡只見眼前白光一閃,小傑的懷裡就多了一個小白團。好快的速度!
  “小傑,這個是?”
  “啊,好小的狐狸啊,它是哪裡來的?”小傑愛不釋手地捧著小狐狸,左看看右看看。
  “這個一看就是很貴的狐狸犬吧,難道是哪位美麗的小姐養的?”雷歐力牌雷達立刻搜索全場,力求找到那位傳說中的小姐。
  “白癡,這明明是狐狸!看你那副色鬼的樣子!”
  “你說什麼!你才是一副娘娘腔的樣子!不要妒忌我的男子氣概!”
  ……
  庫洛洛咳了一聲:“真對不起,都是我家小狐狸太調皮了。能把它還給我嗎?”
  “大哥哥,這只小狐狸是你的麼?”小傑閃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眨的庫洛洛虛火上升。太像金了!
  “是啊,我是庫洛洛‧魯西魯。這只是毛球。”
  “喂喂喂,你怎麼證明這是你的啊!明明是小姐的!”
  “別再丟人現眼了!”暴力鎮壓。
  “庫洛洛哥哥,我叫傑‧富力士。這是酷拉皮卡,這是雷歐力。庫洛洛哥哥也是第一次來考獵人麼?”
  “是啊,聽說獵人考試是很難得呢。我的一個朋友一定要我來試試看。”庫洛洛轉向一直不搭理他的球球:“等出去帶你去吃整雞。兩隻?”
  小狐狸愜意地搖著尾巴。恩,靈力和兩隻雞到底哪個重要呢?
  “哈,我就說這不是它的吧!”雷歐力帶著臉上的青紫說道。
  “三隻。”
  嗖的一聲,小狐狸跳到了庫洛洛肩膀上,討好地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著庫洛洛的臉頰。
  “呃……”這是雷歐力風化的聲音。
  “庫洛洛哥哥,毛球能聽懂我們說話麼?他有三條尾巴,是不是幻獸?”
  “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我是在集市上買到的。”
  “來的路上我們碰到凶狐狸一家呢,它們都會說話,都會變成人。”
  “是麼……”
  “不過我家旁邊的林子裡的狐狸都不會說話的!……”
  ……
  ————————我是小傑自來熟庫洛洛又聯想到金虛火上升的分割線————————
  
  “第一場獵人考試就要開始。我是考官薩次。這一關很簡單,只要跟在我後面到下一場考試的地點就可以了。好了,現在開始吧,千萬不要掉隊。”一個看不見嘴巴的獵人當先跑了出去,大家都跟在他後面跑起來。
  跑了一段路程後,就有不少人掉隊了。雷歐力越跑越吃力,卻突然看到一個銀髮的小孩站在滑板上從他旁邊經過。
  “喂,你犯規!怎麼可以用滑板?”
  “切!”銀髮的小貓不屑地一扭頭。
  “考官只說要跟上他就可以了。”
  “酷拉皮卡,你!”
  “滑板好酷啊!”
  “小傑,你怎麼也不幫我!”
  銀髮小孩卻收起了滑板,來到小傑身邊,和他並列著跑起來。
  “難得遇到一個跟我一樣大的呢!我叫奇牙,你呢?”
  “我叫小傑。這是酷拉皮卡,這是雷歐力。他們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呢!”
  “切。這個考試總算不那麼無聊。你吃巧克力麼?”
  奇牙拿出兩個巧克力球,分了一個給小傑。奇牙剝開包裝紙,正準備往嘴裡送的時候,一道白光閃過,手上已經空空如也。
  “是誰?”奇牙渾身低氣壓地轉過頭去,心裡暗驚:好快!
  只看到一隻白色的小狐狸,蹲在一個青年肩膀上,用兩隻前爪抱起巧克力,伸出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轟!奇牙的背景轉變成了爆發的火山。難道說貓和狐狸天生不合?
  “啊,球球!庫洛洛哥哥!”小傑興奮地揮手。
  庫洛洛對著奇牙和小傑友好地微笑。為什麼我的名字還在毛球的後面?
  “死狐狸!”奇牙的眼睛發射出熊熊怒火。
  “嗷嗷嗷!”死臭貓!
  “那是我的巧克力!”心痛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想要的就搶過來!
  庫洛洛咳了一聲,道:“真是對不起,都是我平時太嬌慣它了…”
  “奇牙,其實小毛球還是很可愛的!要不這個你吃吧!”小傑把奇牙剛剛分給他的巧克力球遞回去。
  “不用了小傑,就當是我請它吃的算了。對了它叫毛球麼?”
  “是啊,很可愛的名字吧!”
  奇牙嘲笑地看著小狐狸。你就叫毛球?我還以為我家的三毛名字就是最爛的了!
  小狐狸不甘示弱地回瞪。我叫洛千!洛千才是小爺的名字!
  ……
  “我,我跑不動了…”雷歐力的頭上湧出豆大的汗珠。
  “大叔,你也太差勁了吧!”
  “胡說!我才只有18歲!”
  “騙人!”大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這個…”東巴湊上來說道:“其實你們可以帶他到前面的樹去休息一下,那棵樹可以回復精力的。”
  “真的有用麼?”酷拉皮卡始終保持著一份警戒。
  “我們試試吧,雷歐力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拋下他啊。”
  “我先扶他過去。”酷拉皮卡把雷歐力架起來,往樹的方向走過去。
  “切,我先走了。”奇牙說著,額發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緒,單獨跑開了。
  “奇牙你先走,我們一定會追上來的!”小傑的眼睛竟然還是如昔明亮,不見一絲陰霾。
  奇牙轉過頭去,嘴角卻分明有一絲笑意。
  少年的友情麼?庫洛洛的嘴角晗著一絲冷笑。外面的世界還真是和平呢。銀髮,貓瞳,身上的血腥味,還有揍敵客大公子那時不時投來的視線——叛逆的…家主麼?
  小劇場:
  “嗷嗷嗷”小狐狸沖著俠客吼叫著,連頸子上的毛都豎起來了。那是我的,我今天的午飯!
  “小毛球呀,我們是強盜。強盜知道麼?想要的就搶過來。我這是在教你呢。”俠客一臉笑眯眯,得意地舔舔嘴唇,今天瑪琪和派克都出門逛街了,看你今天找誰護著你!
  小狐狸眼珠一轉,一下子跳上了樓。
  “你找飛坦麼?沒用的……”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從俠客房裡傳來,接著就見白光一閃,小狐狸已經跑進了飛坦的房裡。
  “你幹了什麼?”俠客立刻沖進自己的房間,只見他的電腦螢幕上佈滿了爪子的痕跡,就連網線也被咬斷了,桌上的資料都飛到了桌子下面,一張張亂成一團。
  俠客瞬間腦子充血,重重的踹開了飛坦的房門。隨著“呯”的一聲,“GAME OVER”的字樣顯示在飛坦的遊戲機上,而一團小小的毛球正乖巧的趴在飛坦的枕頭上。
  “俠客,你皮癢了是不是?我們來切磋一下吧……”
  “不,不是啊飛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非戰鬥人員啊喂!
  打鬥聲漸漸遠去了。
  小狐狸張嘴打了個呵欠,在枕頭上換了個姿勢。
  
  

考試(二)

  失美樂濕地,被稱為欺詐者的巢穴。這裡有各種各樣的生物,它們會不擇手段地欺騙獵物。這裡也是通向第二個考場的必經之路。
  草木參天,蟲蛇遍地。
  真假考官遊戲之後,大家又接著跑起來。大霧開始彌漫,西索的殺氣蔓延開來。庫洛洛皺起了好看的眉毛,小狐狸卻是聳了兩下小鼻子,就開始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庫洛洛有些感興趣地跟在小狐狸的身後。不知道小傢伙要去找什麼呢?
  越往深處跑,越是聲息全無。嘈雜的蟲鳴,或清脆或低啞的鳥聲,陸上動物的吼聲叫聲……甚至草木的搖曳,就像連風都像是靜止了一般。在這一片危機四伏的濕地裡,還有什麼樣的存在能造成現在這副景象?
  那就是更大的危機。強者生,弱者死。出現在面前的巨蛇,盤在一顆參天古木之上,通體赤紅,那雙豎立的瞳仁發出妖異的紫芒,它的腰身有近兩尺寬,它的身體在樹上纏了五圈,立起來的部分卻是還有一人多高。
  伊拉梅斯蛇?雖然伊拉梅斯也是通體赤紅,但它的眼睛應該是蛇類的金瞳,而且目前世上發現的最大的一隻也只有眼前的一半大。變異了麼?還是新物種?庫洛洛打量著眼前的大蛇。
  赤紅色的大蛇卻沒有看他。庫洛洛和小狐狸幾乎是同時到達,但是大蛇的目光卻一直緊緊盯著小狐狸,嘶嘶地吐著鮮紅的信子。而小狐狸也不甘示弱地與它對峙著,那雙漆黑水潤的眸子已經轉成了獸類的金瞳,燦爛,冰冷,警戒,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庫洛洛的眼睛裡劃過一抹驚豔。
  風起。大蛇突然一下子朝著小狐狸撲了過來,它的身體竟絲毫不顯笨重,動作也很是靈活。小狐狸一下子跳開,然後直接跳上去,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咬住大蛇的頸子,大蛇的身體飛快地盤起來想要困住小狐狸,小狐狸卻不戀戰,撕下一大塊皮肉後立即逃開。大蛇似是太久沒有受到這種重創了,它痛的嘶嘶直叫,在地上打著滾,惱羞成怒地用尾巴拍打著小狐狸站立的地面。小狐狸靈活地躲閃著,在一個間隙中跳到樹上,卻是從口中噴出了一團火焰。很美的火焰,橙紅色的,輕輕地飄蕩著,仿佛有生命一般舞動,似慢實快。大蛇連忙吐出一顆鮮紅的珠子,對抗者這火焰。火焰卻好似前方什麼都沒有一樣穿透了那顆珠子,這火焰一下子碰到了大蛇的傷口,一下子消失不見,大蛇在地上掙扎著,仿佛在忍受極大地痛苦,漸漸沒有了生息。
  小狐狸跳下來,一口吞掉了那顆鮮紅的珠子,心裡美美的:有了這顆內丹,我在下一個月圓應該就可以長出第四條尾巴了!(一顆內丹當然沒這個功效,何況獵人世界沒有正統的妖族。麒麟玉在沉睡的日子裡一直滋養著小狐狸,現在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長出第四條尾巴。設定:第五條尾巴的時候可變成人形)
  小狐狸的眼睛又恢復了溫潤的黑色,它得意地走到庫洛洛面前輕輕叫了兩聲,然後一下子竄到庫洛洛的肩膀上,睡起覺來。好困啊,剛才那個狐火用了好大力氣!
  庫洛洛跟著自己在小傑身上下的標記跑起來。小狐狸的眸子是會變顏色的呢,只有戰鬥的時候會麼?那個鮮紅色的珠子是什麼東西呢?從來沒有聽說過哪種動物的身體裡有這種東西呢。剛剛那場戰鬥…很美呢。一團白色的小狐狸以一種有些戲耍的姿態,結束了赤紅色大蛇的生命,那金色的眼瞳仿佛什麼也無法進入,帶著一種站在生物鏈頂端的清冷與雍容。真是…太美了。庫洛洛的眼中一片掠奪的光彩。
  ————————我是庫洛洛和小狐狸到達第二場考試的分割線—————————
  “嗯哼,黑~蘋~果~,剛剛去了哪裡?人家到處都找不到你,覺得好空虛呢~~~◆”西索踩著貓步走過來:“人家剛剛去給小蘋果施肥了哦~■,但是他們都沒有大蘋果美味呢~”
  “西索。”庫洛洛僅僅是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朝著小傑走過去。
  “哈哈哈哈,大蘋果不理人家呢,怎~麼~辦~呢~”西索站在原地,捂著臉大笑起來。
  “庫洛洛哥哥,我就知道你也會到的!小毛球睡覺了麼?”
  “是呢,剛剛睡著。”
  “你認識西索?”奇牙不信任地看著庫洛洛。
  庫洛洛苦笑道:“其實我也不想認識他。是他自己纏上來的。”
  雷歐力卻是喃喃道:“那個變態!還是離他遠點的好,這種人一看就是心理不正常!”
  “你敢到他面前去說麼?”酷拉皮卡鄙視道,雷歐力閉嘴了。
  ——————————我是第二場考試開始的分割線——————————
  12點。眾考生目前的大門準時打開了,出現在大家目前的是一個高壯的大胖子和一個穿著性感的嬌俏少女。
  “我們是美食獵人。我是門淇,他是卜哈刺。這一次我們分別出一個題目,完成指定的料理,我們滿意了就可以過關。”
  “呵呵呵呵,我要吃烤全豬。你們身後的森林裡就有,隨便什麼豬都行。”卜哈刺的肚子發出巨大的咕嚕聲:“你們可要快點,我餓了。”
  “哇,他的肚子好大,獵人果然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小傑佩服地大聲說。
  “小傑……”眾人都是一陣無力。
  奇牙喃喃道:“如果當了獵人就要這樣…我還不如回家算了…”
  果然是翹家出來的。庫洛洛摩挲著下巴:“據我所知,這森林裡只有一種豬,就是豪鼻狂豬。這種豬的鼻子堅硬,衝鋒力量大,但是頭部柔軟,是它的弱點。”
  “哇,庫洛洛哥哥好厲害哦!”
  庫洛洛迎著小傑閃閃發光的眼神,咳了一聲:“哪裡,我只是做了一些功課罷了。那我們都去抓吧,大家都開始了。”
  附近的考生都往森林沖去,庫洛洛也隨著人流走了。
  奇牙偷偷地和小傑咬耳朵:“小傑,你那個庫洛洛哥哥是從哪裡認識的?我總覺得他身上有股危險地味道。”
  “怎麼會呢!庫洛洛哥哥是個好人!小狐狸那麼喜歡他,動物喜歡的人都是好人!”
  “你…算了,看你這樣子也沒什麼值得別人下手的價值。”我來注意就好了。
  “奇牙你在關心我嗎?”
  “切,誰關心你了。我去抓豬了。”奇牙連忙跑開,掩飾自己有些發紅的耳朵。
  “奇牙,等等我!”
  一直觀察著這一切的釘子怪人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
  在烤全豬的香氣中,小狐狸不負眾望(遠目……)地醒了過來。當然,它是絕對不會去嘗試庫洛洛烤的豬的。這可是連卜哈刺那樣博愛的人吃了也要拉肚子的烤全豬啊。
  第一關通過考生70人。(庫洛洛同學是搶了別人的名額進來的……望天)門淇將菜刀一揮:“怎麼這麼多人!卜哈刺你的要求實在是太寬鬆了!聽著,我這一關要求做的是壽司!壽司!可不是無論誰都能做的料理!”
  考生們頓時議論紛紛。
  “壽司是什麼東西?”
  “你知道嗎?”
  ……
  “庫洛洛哥哥知道麼?”
  “不清楚呢,我不太擅長料理。”庫洛洛有些歉意地笑著。
  何止是不擅長啊,眾人想到剛才那只青一塊、紫一塊的烤全豬,還有捂著肚子奔走的卜哈刺,嘴角不約而同地抽搐起來。
  “恩,我好像在書上見過這種料理…”酷拉皮卡沉吟著:“我記得,好像是要用米飯和魚做吧…”
  “這森林裡哪裡會有魚啊!”雷歐力大喊道。
  “笨蛋!不要這麼大聲!小河小溪裡不都有魚嗎!”你比他還大聲……
  考生們得到了“魚”這個提示,紛紛捉魚去了。小狐狸卻是跳到了門淇面前,還朝庫洛洛揮了揮爪子。(請自動帶入招財貓)
  “啊,好可愛的小狐狸啊!”小狐狸討好地舔著門淇的手心。
  “好癢哦!”門淇把小狐狸抱在懷裡,輕柔地摸起它的皮毛,轉向庫洛洛:“這位考生,這是你的寵物吧?你先去做料理吧,小狐狸先借我一會兒怎麼樣?”
  “如您所願,美麗的考官小姐。對了,它的名字叫毛球。”庫洛洛笑的很紳士,一轉頭進了森林。早知道小狐狸不喜歡這個名字,在流星街裡,除了派克和瑪琪,誰叫他的名字他就轉過去用屁屁對著你,所以當庫洛洛不痛快的時候,他就給每個人介紹小狐狸的名字。(這就是腹黑啊= =)
  哼,小心眼的庫洛洛!小狐狸在門淇懷裡撒嬌。它在門淇手心裡扒拉著,然後翻過身來露出柔軟的肚皮,兩隻前爪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哎呀,小毛球是餓了麼?”
  恩恩!小狐狸乖乖地蹲坐在門淇面前,水潤潤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門淇的臉龐,裡面全然充斥著依賴與信任,門淇被它看的心都要化了。
  “實在是太可愛了啊啊啊啊!小毛球你等著,姐姐可是美食獵人!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恩恩!小狐狸繼續乖乖的蹲坐著。水潤潤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門淇……面前的鍋。
  在小狐狸出賣色相美美的飽餐一頓後,考生們的作品也陸續完成了。
  “這是人吃的嘛!”掀桌。
  ……這是受到打擊的雷歐力。
  “和403號半斤八兩!”掀桌。
  ……這是念著“和雷歐力一個水準”失魂落魄的小傑。
  “你也和403一樣!”掀桌。
  ……這是受到重創的酷拉皮卡。
  “這五顏六色的是什麼!”掀桌。
  ……這是變成包子臉的西索。
  “不合格!”
  ……這是看在小狐狸的面子上沒有被掀桌的庫洛洛。
  門淇心中的火苗越燒越大,在半藏洩漏了握壽司的做法後她的怒火達到了頂點。
  “不行!”“不合格!”“難看死了!”“米飯捏的太緊!”
  “我宣佈,第二場考試料理題,合格者0!”
  “怎麼可以這樣?”“是啊,我不服!”“我是來考獵人的,做什麼料理嘛!”眾人都不肯離去。
  氣氛頓時僵持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路由器壞掉了……DSL那個燈就是不亮……去網吧忘帶身份證……


考試(三)

  這是一處深深的裂谷。它橫在那裡,就像是在有誰在地面上用力劃了一刀。四周空曠,不見草木。懸崖陡峭,底部是湍急的水流,從上往下望去,能夠看到稀疏的絲線連在懸崖之間。
  第二場考試後半段,在獵人協會會長尼特羅的干涉下,重新命題。
  “這次的考題是白煮蛋,只要拿到吊在絲線上葡萄蛛的蛋,把它煮熟就可以了。”
  “我先來示範。小球球,抓緊咯!”“嗷嗷~”
  門淇輕鬆得拿到了兩個蛋。煮好以後和小狐狸一起吃了起來。小狐狸開心得在門淇懷裡猛蹭,一人一狐的感情在美食的催化下再次得到了昇華。以至於第二場考試結束後,門淇把小狐狸還給庫洛洛的時候,演出了一番“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場面,在使的不明圍觀群眾感動莫名時,也成功的讓庫洛洛的臉黑了。
  ……
  小狐狸在飛艇上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通過的40名考生到了第三場考試場地——陷阱塔。
  要求:活著到達地面。時間:72小時。
  塔頂上的考生漸漸地減少了。
  “嗷嗷嗷嗷~”小狐狸跳下庫洛洛的肩膀,在塔頂上四處跑動起來。小傑呢?剛剛還在這裡的?
  “毛球,回來!”
  小狐狸的腳下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暗門,它掉了進去。
  “嘖!”庫洛洛忽略心裡突如其來的擔心,也開始尋找向下的道路。這不過是一個收藏品罷了!如果連這種關卡都過不了,不要也罷!
  同一時間。
  “第五個人怎麼還沒有來啊?”
  “要是第五個人一直不下來,難道我們就被困在這裡?”
  “啊啊啊,到底是哪個笨蛋,現在還待在上頭?!”
  “啊,什麼東西?”咻!一團白影從上面掉了下來,抓了一爪子雷歐力的臉以後就跳到了小傑懷裡。哼,誰是笨蛋?我們天狐是最聰明的!
  “啊,是小毛球啊!”小傑驚喜道。雷歐力狠狠地瞪著小狐狸,小狐狸也不甘示弱地亮出還帶著粉色肉墊的爪子。
  “等一下,”酷拉皮卡遲疑者:“小狐狸是從第五個暗門掉下來的,也就是說,第五個暗門不可能再打開了……”
  “喂,考官,這算怎麼回事啊?”雷歐力對著牆上的擴音器大喊道。
  為什麼在我監考的時候要出這種問題啊!會長下次我要求不准帶寵物!理伯抓狂了。在一陣沉默過後,理伯說道:“這次是我們協會考慮不周,就讓那只狐狸算做第五個人吧,你們有一個人可以幫它按計時器。”
  “切。只要它不添亂,來個什麼根本無所謂。”奇牙心中的“奪巧克力之恨”顯然還沒有消除。
  小狐狸叼著最後一個計時器給小傑,甩了甩頭,窩在小傑懷裡,用屁屁對著奇牙。
  ……
  因為第五個“人”的高度合作,眾人一路走的很是順利,很快就到達了比武台。
  “聽著,我們是獵人協會特雇的“測考官”!你們需要和我們之間的五個人比賽!勝了三場以上就過關!打法隨各人高興,死生不論!”
  “第一場我上吧!”奇牙隨即走上前去。
  蝠都特看到走上來的是一個小孩,大笑起來:“我建議用生死決鬥!怎麼樣啊,小弟弟,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要不然讓奇牙認輸吧!那個人長的像鋼筋一樣!”
  “我們再等等…”
  “放心吧!奇牙很厲害的!”
  “嗷嗷嗷!”臭貓加油!
  “哦,你這麼確定的話,我就只好從命了”奇牙的眼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哈哈哈哈!什麼……!”蝠都特大笑著沖過來,他的笑聲卻戛然而止,維持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重重地倒下!而奇牙的手裡,正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真是…弱啊。”似是感歎的語調,隨即把手裡的心臟狠狠捏爆!
  ……
  奇牙的額發遮住眼睛,臉上不辯喜怒,走到正在向酷拉皮卡和雷歐力解釋奇牙身世的小傑旁邊。果然我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我一輩子都只是個殺手…
  “嗯?”臉上突然傳來一陣毛絨絨的感覺,卻是小狐狸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正在身體蹭著他的臉頰,大大的眼睛裡涵著一抹擔憂。臭貓,你怎麼了?突然不對勁了。
  “你居然在擔心我?”奇牙立刻恢復了笑嘻嘻的樣子:“哎呀,你是只母狐狸吧,怎麼像個女人一樣多愁善感?”
  “嗷嗷嗷!”你才是母的!好狐沒好報!
  “第二場就我去了!”小傑舉手道:“奇牙你先帶著小毛球!”
  “小傑加油啊!”雷歐力立刻大叫起來。
  “這個看起來不是用力氣的,沒事。”奇牙滿不在乎地說。
  “哈哈哈,看起來很弱啊!”
  “嗷嗷嗷!”小傑加油!
  喂,再怎麼弱也是重刑犯好不好…酷拉皮卡黑線。
  第二場是塞吒上場,比賽兩根蠟燭誰燃燒時間長,以小傑不同常人的思維,輕鬆獲勝。
  第三場,出場的卻是負有盛名的分屍專家,喬尼。
  “天啊,他是…喬尼!這是個超級危險人物啊,他怎麼也在這裡?我看這場還是棄權算了。”雷歐力喃喃道。
  “看樣子他們是拿定了這一場了,要是再讓我們勝一次,我們就過關了。”酷拉皮卡也表情凝重。
  “切。”
  “這個大叔很厲害麼?”
  “當然了,當年啊……”正在雷歐力碎碎念者喬尼當年豐功偉績的時候,一團小毛球卻已經跑了比武台。
  “怎麼,這次上場的居然不是人嗎?我是多麼想念撕碎人肉的滋味!”
  “小狐狸,快下來!”雷歐力和酷拉皮卡著急地叫道。
  小傑和奇牙雖然沒有說話,卻也是面露緊張。
  “小狐狸,你要跟我比嗎?哈哈哈哈,真是一隻漂亮的小寵物,來呀,我等著你攻擊呢!”
  “嗷嗷嗷~”自不量力!
  小狐狸張開嘴巴,噴出一團火焰。這團火焰是完全的橙色,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比起上次庫洛洛看到的顏色更加純粹,也更加透明。這團火焰的形狀是如此優美,飛行的軌跡是如此玄奧,這火中仿佛有種種紅塵妄念,直叫人移不開眼。
  “很漂亮的煙火啊!這是馬戲團來的——!”喬尼的話沒有說完,也再也說不完了。那團美麗的火焰接觸到他的身體,一下子變大把他整個人攏在其中,他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化成了飛灰。不,連灰也沒有,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痕跡,仿佛從來就沒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這,這是什麼?”理伯看著監視器喃喃道:“新物種的幻獸麼?這一次的小孩這麼厲害就算了,為什麼連看起來這麼柔弱的小動物也?”
  靜,場上一絲聲音都沒有。考生和犯人好似都還沉浸剛才夢魘裡。塞吒的臉上佈滿了冷汗,雷歐力的嘴巴張的老大。
  “喂,”奇牙踢了踢腳下的地面:“我們過關了吧。”
  “當,當然了”犯人們立刻讓開一條道路:“從這邊過去就可以了。”透過他們蒙面的斗篷,還可以看到上面沾染的汗跡。
  後面的路都很是順利,路過的5人與3人之路也被小傑化解了。
  ……
  “終於出來了!我們不會是第一名吧!”雷歐力伸展著肢體。
  “呃…”大門打開,只見庫洛洛、集塔喇苦(釘子怪人伊爾謎同學)、西索還有半藏正圍成一圈打牌= =。小狐狸一路跑到庫洛洛的頭上,然後也開始似模似樣地看牌。看不懂= =這個不是武器嗎?(西索你教壞小孩子)為什麼他把自己的武器給別人玩?
  “不好意思,我又贏了。”庫洛洛帶著無辜的聲音響起,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有一種讓人牙癢癢的衝動。
  “哢噠哢噠哢嗒。”這是又輸了一點的小伊。
  “嗯哼,為什麼又是我墊底?我的技術明明不錯呀~”西索鼓起了包子臉,竟然連符號也不帶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這是又贏了一點越贏越心虛的半藏。嗚嗚嗚,我為什麼要第四個下來,我為什麼手賤要贏西索呢?那個滿身釘子的看起來也不好惹啊,我已經在亂打牌了,為什麼還是會贏呢?——因為團長同學一直在給你創造有利條件啊,孩子你安息吧。
  “庫洛洛哥哥,你贏了西索?好厲害啊!”小傑似是完全沒有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第一個跑上來祝賀道。
  “小傑!”奇牙三人用一種看烈士的眼光看著他。
  “這都是運氣好啊。”庫洛洛微笑著:“對了,還要謝謝你們剛才照顧了小毛球。”
  “其實小毛球很厲害的!它也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呢!”
  “是嘛…對了小傑,你要玩這個麼?現在還有50小時呢。”
  “可是我不會…”
  “沒事,我可以教你呀。什麼事情都是從不會到會的。”
  ……
  “庫洛洛哥哥,這裡應該出什麼?我忘記了。”
  “小蘋果◆,你這樣是犯規的哦~~”
  “小傑,你要想一想,黑桃和紅心哪個大一些?”庫洛洛就如同一個鄰家大哥哥那樣親切:“西索,我可是什麼也沒有說啊。”
  “我知道了!我出紅心A!”
  庫洛洛的笑容更加的親切了。
  ……
  “我贏了!耶!”
  “……”有殺氣——這是坐在小傑身邊的奇牙三人組。
  “……”這是雷打不動睡覺最大的小狐狸。
  “……”搶走奇牙,又搶走我的錢——這是內心狂怒表情不變的小伊哥哥。
  “……”呵呵呵呵,小蘋果,我真是越來越中意你了!怎麼辦呢,人家就快忍不住了——這是內心扭曲大笑的西索。
  “……”總算輸了,天照大神保佑——這是感動的熱淚盈眶用看恩人的眼光看小傑的半藏。
  “……”果然跟金一個性子!——這是笑如春風內心咬牙切齒正在給小傑狂拉仇恨值的庫洛洛。
  時間漸漸地走向終點,72小時到了。
  “通過本場考試的考生人數是——25人!”
  PS:為什麼庫洛洛對金的怨念如此之深?流星街的信條是“我們不拒絕任何東西,所以,也別從我們手中搶走什麼”。旅團的標準一直是“想要的就搶過來”。上次庫洛洛去搶水晶羽骨,眼看就要到手,金卻出來橫插一杠,讓庫洛洛功敗垂成。而且庫洛洛還從頭到尾都要裝友好裝和善,因為他打不過金= =。這就是聰明人的悲哀啊,謀定而後動,要是窩金早就先打一架再說了。庫洛洛把這視為他的恥辱,他看上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而且還搶不回來了——金把那只比色送回老家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狐狸除了狐火還有什麼技能?想像無能中……
有沒有哪位指點迷津一下?

考試(四)

  早晨。風和日麗。
  陽光明媚喜人,天空湛藍無雲,就連海浪也是溫柔的,一波一波沖刷著岸上的沙石。
  獵人協會的飛艇把考生載到這裡,說是讓考生好好休息三天。三天后就要踏上戒爾備島進行下一場考試。
  “什麼?一千萬,你搶錢啊?”
  “這裡有很多沉船,裡面據說有很多珠寶,你們可以去試試看。”旅館的主人——一對老夫婦笑眯眯的說。
  “小毛球,你自己待在岸上吧。我下去看看。”
  “嗷嗷~”放心,我不會丟的!
  酷拉皮卡遊上岸看到小狐狸的時候,它正在撲一隻螃蟹。那真的是一隻很靈活的螃蟹,青色的殼,燈泡似的兩隻大眼睛,張牙舞爪地揮舞著鉗子。最麻煩的是,螃蟹是橫著爬的,而小狐狸習慣豎著跑。不過,這顯然是一隻聰明的小狐狸。它一會兒就找到了規律,抓住了掙扎不休的小螃蟹,玩了一會兒,它的眼睛又直直地盯著一隻上岸曬太陽的海星不動了。
  酷拉皮卡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把小狐狸抱起來放在懷裡,故意把它的毛蹭的濕淋淋的,讓它急的一直揮爪子。
  “小毛球真乖,我從來沒看過三條尾巴的小狐狸呢,你有家人麼?”
  “嗷……”小毛球不動了。我的家人,應該已經都不在了吧。當時七哥哥把我送過來,我要怎麼回去呢?不知道還有沒有族人倖存下來,這裡始終不是我的世界……沒有一個妖族。
  “怎麼了?你這麼小,也有傷心事麼?”
  “我的族人都被殺死了呢,因為我們一族有世上最美麗的火紅眼……人類,真是一種貪得無厭的生物啊,不是麼?”
  酷拉皮卡輕柔的撫摸著小狐狸:
  天上太陽,地上綠樹,
  我們的身體誕生於廣袤大地,
  我們的靈魂源自於天穹之上,
  太陽及月亮照耀我們的四肢,
  綠地滋潤我們的身體,
  將此身交給吹過大地的風,
  感謝上天賜奇跡與窟盧塔族土地,
  願我們的心靈能永保安寧,
  我祈願能與所有同胞分享喜樂,
  能與他們分擔悲傷,
  請您永遠讚美窟盧塔族人民,
  讓我們以緋紅色的火紅眼為證。
  這個時候的酷拉皮卡,給人的感覺悲傷而且飄渺,仿若不屬於此世的精靈,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請問,你是窟盧塔族的人麼?”庫洛洛的溫文有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酷拉皮卡的身體一僵:“庫洛洛先生?”
  “對不起,我失禮了。我是過來找小狐狸的,然後就聽到了這美麗的吟誦。”
  “沒什麼,反正……我也已經是最後一個了。”小狐狸靜靜地待在酷拉皮卡懷裡,任他的手指輕輕地探入溫暖的皮毛中摩挲。“窟盧塔族已經不存在了,一個人的種族怎麼能稱作民族呢?”
  “一個民族是否存在,我認為應該看她在這世上留下的痕跡。記載習俗的書籍,民族特有的建築,給後世留下的啟發,對世界的貢獻。就像貝魯瑟王國,即使早已逝去在時間的流沙中,它留下的燦爛文化也至今為人們所傳誦。”庫洛洛走到酷拉皮卡的旁邊,和他並肩而立,看著大海起伏,生生不息。
  “我……可是我要報仇。幻影旅團殺了我們全族,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一雙雙空洞的眼眶望著天空。”酷拉皮卡垂下眼瞼。
  “對不起,”庫洛洛歉意地說:“我只是覺得,復仇不應該是最終的目標。我聽說幻影旅團是個窮凶極惡的盜賊團夥,酷拉皮卡,你能成功麼?你是不是只是不想被剩下,想要追隨著你的族人一起沉睡呢?這樣子的話,百年之後窟盧塔族就永遠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名詞了。”
  酷拉皮卡怔住了。
  “對不起,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想法。我先帶小狐狸回去了。”
  ……
  庫洛洛帶著小狐狸拿到鑰匙去了房間,立刻卸下了那一臉神棍的笑容,放好熱水就把小狐狸往浴缸裡扔。窟盧塔族的漏網之魚?最後一雙活著的火紅眼……麼。
  “嗷嗷嗷~”燙燙燙!我討厭水!
  庫洛洛不客氣的點了小狐狸的額頭:“今天你一定要好好洗個澡了!記住,下次離酷拉皮卡遠一點,明白麼?”
  “嗷嗚嗚嗚~”小狐狸用兩隻前爪抱著頭,扭來扭去。
  過了一會兒沒有動靜,小狐狸才把頭抬起來。這一看,就差點去了一魂一魄。
  庫洛洛正在脫衣服。他已經解開了襯衫所有的扣子,隨即把襯衫脫了下來,露出光潔的上半身。他的外表看起來很瘦弱,但是這樣看來卻很是健康,身體上隨著他的動作可以看到一些肌肉。他的肌膚看起來很有彈性,一定是一種可以把手吸上去的觸感。啊,他要脫褲子了!
  “撲通!”小狐狸抱著頭蹲到了水底,臉紅的已經可以煎雞蛋了,幸好毛多看不出來= =。
  它就這樣一直憋著氣,直到庫洛洛坐進浴缸,把它抱起來。
  “暈了沒有?怎麼一直蹲在水裡?”庫洛洛好笑的捏它的鼻子。
  蚊香眼中……暈了暈了,和美人零距離接觸啊!小狐狸的色心色膽突然一下子回來了,抬起頭來就看見庫洛洛桃紅色的兩點在自己臉蛋前面晃,趕緊低下頭,結果看到水下……“撲通”昏迷的小狐狸掉進了水裡。
  “真是……”意識中最後的是庫洛洛帶著笑意的聲音。
  ——————————————————————————————————
  海風呼嘯,海浪也有些狂躁地拍打著海岸。
  暴風雨就要來臨。
  早晨。旅館的老夫婦已經卷款潛逃,而考生們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暴風雨來臨前到達戒爾備島。
  考生們在酷拉皮卡、半藏等人的號召下團結在一起,此時都正在為了生存而努力。當然庫洛洛、西索、伊爾謎這幾個人是例外的。
  此時,這三個沒有一點緊張感的傢伙還是在打牌。介於庫洛洛的工作經常需要他展示無以倫比的賭技來吸引目標家族的女孩,所以這廝的技術還是很不錯的。不過這次不賭錢,因為小伊迅速判斷了敵我實力,決定賭錢就不玩。
  小狐狸在庫洛洛的懷裡醒來。它隨即想要自己昏過去的原因,又把頭更深地埋進庫洛洛懷裡。
  “嗯哼◆~”西索把小狐狸拎了出來:“團長,你什麼時候也會養寵物了?”
  “這是收藏品。”庫洛洛把小狐狸拎回去。
  “小狐狸有什麼特殊之處嗎?難道也是一顆青蘋果◆~~?”西索又想把小狐狸拎起來,但是卻被小狐狸抓了一爪子然後跳回了庫洛洛的肩膀。小爺不是被人拎來拎去的!
  “哦~?真是只可愛的小狐狸呢?我聽說你叫做小~球~球~?”西索笑的很是BT。
  別提那個名字!小狐狸炸毛了,開始揮著爪子往西索身上招呼,只見白影翻飛,小狐狸和西索旁若無人的拆起招來。
  “庫洛洛。”
  “恩,伊爾謎有什麼事嗎?”
  “你什麼時候不要那只狐狸?”
  “……”
  “不要的時候可以賣給我家。三毛的體積還是太大了。”
  “……”
  
  

考試(終)

  第四場考試是狩獵遊戲,抽籤決定狩獵者與被狩獵者。自己的號碼牌和目標的號碼牌都是3分,其餘號碼牌算1分,過關的最低要求是6分。
  大家陸續下了船進入小島。
  森林裡現在很安靜。不是有一擊必中把握的都在潛伏、追蹤,尋找藏身之處。空氣中充滿一種戰慄的因數,山雨欲來。
  小狐狸一直顯得很是焦躁不安,在庫洛洛的身邊不住跑動,上竄下跳,就算是庫洛洛按住它的身體,它的頭和尾巴也不停地搖擺。
  “怎麼了?”庫洛洛皺眉。這是獵人協會準備的小島,上面不該有什麼讓小狐狸如此焦躁的危險才是啊。難道是生病了?
  “啾啾!”小狐狸不堪重負似地發出尖細的低鳴。它的身體有些發燙,就算庫洛洛把它放到湖中降溫,它也不像平常一般抗議。
  月上中天,遍灑清輝。
  天上一絲星光也無,仿佛只有月亮在無限放大。這一刻,世上所有的動物都躁動起來。它們似是突然從著皎潔的月光中得到了力量,力量大的變得更加力大無窮,速度快的變得更加迅疾如風,這一天晚上,無數動物破開牢籠湧入森林,無數在森林中夜宿的人們再也沒有醒來,就連最常見的家養禽類也到處攻擊人類。
  小狐狸的身體越來越燙了。庫洛洛用了念,用了所有他知道的方法也無濟於事。那一湖的水甚至都沸騰起來,漸漸蒸發。用凝可以看到,從月亮上灑下許多白色的橄欖大小的顆粒,落在小狐狸身上被其吸收。這樣下去小狐狸非死不可!庫洛洛這時候突然想起了金。如果真的讓他帶小狐狸回家的話,小狐狸的族人一定知道這時候該怎麼辦吧!
  庫洛洛這時候還沒有發現,他對小狐狸始終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感情。其他的收藏品,他會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毀去:情願它在面前死去,也不讓它在看不見的地方活著。
  沒有辦法,沒有任何的辦法!庫洛洛攥緊了拳頭,他最後還是只能用念能力給小狐狸裹上了一個能支持24小時的防禦薄膜,然後把它沉入了海中。
  這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庫洛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是一片嗜血的紅。
  “尾隨的考官大人嗎?真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讓獵人協會知道呢……”
  **************************************************************************
  這正是每六十年一次的妖怪盛宴,帝流漿!這一夜的月光對妖怪們有著脫胎換骨的作用,很多草木動物正是在這一天成為妖族。吸收這一夜的帝流漿,相當於妖怪們數百年的修煉。
  小狐狸的傳承記憶中卻是沒有這一點。上古洪荒時期,天地間靈氣何等充足,妖族族類龐大,那時候,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何等威風!巫族不得轉世,而妖族卻不停壯大,草木精怪,魑魅魍魎,飛鳥走獸遊魚……那時候,又有哪個妖族把月亮精華看在眼裡?
  小狐狸隨著海水漂流著。它的意識已是朦朧。海水很好地分散了它周身的熱度,帝流漿一點一點地進入它的身體,它周身的薄膜也漸漸消失。小狐狸蜷縮起來,它的尾巴有規律的擺動著,仿佛帶著某這奇異的韻律。從那三條雪白的尾巴旁邊,又生了兩條小小的、血紅色的尾巴。它們漸漸抽長,雪白的毛附於其上。當薄膜散去,小狐狸的額心上卻顯出一塊紫色的玉石,光華流轉,溫潤非常。紫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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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醒了?”小狐狸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床前坐著一位嬌小美麗的少女。等一下,躺在床上?小狐狸看著自己眼前白皙的雙手,我、我化形了?具大的喜悅湧來,他有些怔住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是依妲。”
  “啊,我、我叫洛千。”好久沒用這個名字了呢,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裡是貪婪之島,我和我的同伴都住在這裡。是左拉在海上撿到你的,出了什麼事嗎?”少女的眸子裡蘊涵著溫暖的關懷。
  “我、我應該是被人拋下來的……”記憶的末尾,庫洛洛一臉隱忍的神色,把它輕柔地放入了海水中……
  不過這句話顯然被理解成了另外一個意思:“是誰!誰居然忍心把你這樣的美少年拋到海裡!啊啊啊啊啊!”伊妲瞬間暴走,一拳把牆壁打了一個大洞。
  “這,這個……”好、好像妲己姐姐啊,名字也像,性格也像——當年那只在外面一直千嬌百媚溫婉如水的狐狸,在族裡就是一個火爆性子,真是難為她了……
  “伊妲,發生了什麼事?”門被撞開。有兩個邋遢的男人一下子跑了進來。
  洛千坐了起來:“這位姐姐……”
  “天啊,小洛千快躺下,你們兩個給我出去、出去!不許占小洛千的便宜!”被他這麼一說,那兩個男人的眼睛立刻移到了洛千的胸膛下。白皙如玉,光可鑒人,才停留了不到三秒鐘,就被伊妲狠狠地掃出了門。
  門外——
  “喂,”李斯特苦笑著對杜恩說:“明明我們才是男人吧……”
  “算了,在伊妲激動地時候不要和她作對。”杜恩也是一臉苦笑:“我真不明白磊劄為什麼追了她八年還不放棄……”
  門裡——
  “來,小洛千,你先去洗個澡,再換這身衣服。姐姐出去給你找點吃的,有什麼事用這張通信卡片找我。直接說‘使用通信,伊妲’就可以聯繫上我啦~”
  “恩,謝謝伊妲姐姐。”
  洛千看著浴室裡的全身鏡。鏡中的少年擁有一頭烏黑順直的黑髮,細長的眉,雙眼是瑩潤的金色。眼角末梢微微挑起,往下是挺翹的鼻子和單薄的嘴唇。不笑的時候只是清秀,笑起來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種顛倒眾生的魅惑。肩若刀削,腰若束鎖,雙腿修長,合起來時沒有一絲縫隙。
  洛千轉過去看了看自己的背面,然後把尾巴放出來看一看。五條長長地,毛絨絨的尾巴垂在身後。恩,看樣子上次是一次長了兩條尾巴,難怪九死一生。青丘從未有這樣的先例,大家都是一條一條的長尾巴。洛千小狐狸卻是在沉睡了3000多年,這些年裡它吸收的日月精華、天地靈氣讓他成為了三尾,但還是有一些儲存在體內,卻是在昨晚帝流漿的引導下脫胎換骨,一齊爆發了出來。
  恩,我要不要去找庫洛洛呢?小狐狸一邊洗澡一邊想著。化形成人之後,倒是不那麼討厭水了。(因為不是一身毛了= =)他可是說我就是收藏品的,可是他還是對我蠻好的……對了,庫洛洛不是說8月30號去友克鑫麼,我去那裡就可以找到他了。恩,我要先陪伊妲姐姐~剛長出尾巴,我還要練習一下嘛~
  小狐狸開心地笑起來,自認為自己做的決定聰明無比。
  而這時候,庫洛洛已經翹掉了獵人考試,命令俠客滿世界找小狐狸了。

島上

  因為伊妲的“像小洛千這樣的美少年如果不能自保的話走在大街上都會有危險”的理論,洛千開始了他在貪婪之島上的修行課程。
  當然,洛千作為一個狐妖,還是一隻五條尾巴狐狸是不能被小看的,他的身手就連這些見慣風浪的獵人也要贊一聲好,除了他經常手腳並用地往敵人身上撲以外……一切都好。
  在島上的第三天,洛千就開始了念的修習。
  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
  “念,也就是生命能量,學習念就是自由操縱從體內發出的氣。學會這項技巧也是成為真正獵人的條件,只要身體和精神可以承受,任誰都有可能學會。但是大多數念能力都不適合戰鬥。當然,只有垃圾的念能力者,沒有垃圾的念能力。想要鑽研到最高的境界,最終要的不是去模仿別人,而是要先瞭解自己的特質。很多念能力者可以使用多個系統的能力,但真正的高手都會把先天性的那一個練到頂級。”伊妲諄諄教誨著。
  “是的,伊妲姐姐,那麼我要怎樣開始學習呢?”
  “小洛千,姐姐這裡呢,有一快一慢兩個方法。慢的呢,需要慢慢修煉自己體悟,可能要三五年才能悟出來呢。快的就是有一點危險,不過我相信小洛千會沒事的。小洛千選哪一個呢?”伊妲笑眯眯、笑眯眯。
  “就選快的吧。”伊妲姐姐,你這句話很有誘導的嫌疑,你明明是已經替我選好了……
  念壓直向洛千壓迫而來,但是洛千卻……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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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小受好可憐喔!!看的我淚直流~要看的大大們記得被好衛生紙阿
第 1 章

  我打開門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朝屋裡喊了聲“我回來了”。雖然一如既往沒有任何回應,但是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一來易天並不是時時都在的,二來就算他在他也從不回應我。
  我把行李箱拉進屋子。這次出差去A城一個星期,天天跟著經理跑工廠。晚上還要陪著那些頭頭喝酒,折騰到半夜回酒店,在廁所裡吐得天翻地覆,等到真睡過去時也不知道幾點了。幾天沒有休息好,我現在渾身疲憊,只想趕緊沖個澡撲到床上好好地睡一覺。
  彎下腰換鞋時才發現地上放著兩雙鞋。我一愣,走進客廳,立刻就聽到從臥室方向傳來的甜膩的喘息聲。
  我呆在原地。
  “易天……輕點……輕點……啊……”聲音越發高昂起來。
  我聽著這帶著泣音的呻吟聲,一瞬間心臟像是被用針戳了幾百個密密麻麻的洞,痛得我渾身發抖。
  突然想起看過的一則新聞,妻子回家時發現丈夫和小三在床上鬼混,一怒之下提刀砍死兩人。這一刻我突然有些敬佩這位妻子,她好歹能將痛苦轉換為憤怒,還有力量同歸於盡。而我只能像個癲癇患者一樣不停發抖,扶著沙發慢慢坐下,才不至於難堪地倒在地上。
  其實人類是有避痛本能的,就像現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叫囂著離開這個地方,但是我握緊拳頭,再痛也坐在這裡,自虐一樣。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迅速流失。我慶倖那些莫名的堅決的從紮根起就從未動搖過的愛意一點點從心底消逝掉。同時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內心世界的崩塌,束手無策。
  小時候不經意間從電視上看到一個畫面,男生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可是當他看到某個女孩時,卻看到了色彩。從女生的身影開始,顏色慢慢渲染開來,天空的藍,櫻花的紅,男生的世界一點點變得繽紛明亮。
  那段時間我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是這絢爛的畫面。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也會等到這樣一個人,救贖我無望而黑暗的人生,帶給我光和希望。
  然後現在,我的光和希望在我的房間我的臥室跟人滾床單。
  我呼了口氣,重新起身去門口拿行李。大概是痛到極致便到麻木,或者其實人身體裡痛苦的儲存是有限的,這一次所受刺激甚大,我終於將它們一次性耗完,再不用受它們折磨。
  我把箱子拉進客廳,那兩個人大概是完事了,屋子裡沒了聲音。打開箱子我把佔據了其中三分之二空間的給易天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他愛吃的他喜歡的零零落落在桌上堆了一堆。從櫃子裡找了個大袋子,把那些東西全部裝進去,準備一會兒拿去扔了。看著這滿滿的一袋,我心疼得牙都酸了,這跟扔錢有什麼區別。
  身後“卡擦”一聲,我轉頭,看到易天推門走了出來。這男人下身一條牛仔褲,上面就光著,額前的發有些汗濕,高挺的鼻樑下唇冷冷的抿著。他看見我臉上也沒露出詫異的神色來,只徑直越過我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灌下去。我愣愣地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看著那張我想念了一個星期的英俊側臉,心裡想一會兒要連著那個杯子一起扔了,不然消毒也消不乾淨。臥室又走出來一個精緻漂亮的男生,如果說我是那種扔大街拿著放大鏡找都找不出來的人,他就是那種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焦點的類型。
  我原以為他看見我要驚異一下羞澀一下慚愧一下,畢竟這是我家,剛剛壓在他身上的是我的戀人。誰知道人家壓根沒看我,就對著易天淡淡笑了下說了聲“我走了”就離開了。我搖頭看著他的背影,暗歎這孩子段數真高,比起以前那些跟易天上過床就對著我冷嘲熱諷耀武揚威的小男孩,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隨他們折騰吧。
  我該把箱子裡的衣服放回臥室去,但我現在並不想進去。倒不是因為不敢面對,我是擔心裡面那味道能把我直接熏倒下,於是我只好先把正事說了。
  “易天,我們分手吧。”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連我都有些詫異自己的冷靜。
  對面的男人放下杯子挑眉看著我,半晌吐出一句:“我們有在一起過?”
  我恍然大悟過來,心想自己真是傻了才會說這種話。我們兩個人哪來在一起之說,我于易天不過就是一個免費的泄欲工具而已,還是一個用盡卑鄙手段死扒著他不放的泄欲工具。
  我走進書房,打開書桌下面那個上鎖的櫃子,在裡面拿出一個檔袋,撐開袋口確認了裡面的照片和底片,我起身往外走。就是這些東西,我綁著他在我身邊呆了3年。
  我走到他面前,把袋子遞過去,“照片和底片都在裡面。”
  他並沒有伸手來接,只是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問我:“你又想搞什麼鬼?”
  我看著他那種不信任的表情,心裡空得厲害。他大概以為我又設了一個什麼局讓他跳,所以就算眼前就是他拼命找了3年的東西,他也不敢接過去。
  這其實不怪他。3年前,我對他下藥跟他發生關係,拍下照片威脅他跟我在一起。這些照片是我唯一的籌碼,失去它們我不但會失去他,大概連命都保不住,我這樣輕易交給他,他如果能毫不懷疑地收下才是奇怪了。
  其實以易天的背景那些照片就算流出去大概也沒人敢公然發出來,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呢,他的性格,根本就不會允許再多一個人看到那些照片。所以我還是成功了,成功地讓他留在我身邊。即便後來被揍得進了醫院,我也滿心的興奮幸福。
  我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只要我努力,我對他好,對他最好,對他更好,他一定會被打動,會接受我愛上我。
  那時的我多幼稚愚蠢,不懂這世界並不是付出就會有收穫。
  我把袋子塞到他手裡,“你自由了,以後再沒有人可以威脅你了。”
  他皺眉一邊打量我一邊拉開袋子,看到那些不堪的照片臉色立刻變了,像是看到了什麼噁心至極的東西。
  我有些累,疲倦得快要睜不開眼。終於還是去臥室找了床空調被抱到客廳裡準備在沙發上睡一覺。
  易天還是站在客廳不動,大概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他有些措手不及。我沒管他,靠在沙發上準備進入夢鄉。突然一陣大力把我拽了起來,我睜眼,易天抓著我的衣領兇狠地看著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仰頭看著天花板,天頂的燈又破又舊,牆皮皺起泛黃,跟它們的主人一樣散發著頹敗的氣息。半晌我聽到自己空洞的聲音,“易天,這是我的家啊……”
  我從小到大,最奢望的,不過想有一個家而已。在孤兒院像商品一樣被人挑回去又退回來時,在學校被排擠欺負時,半夜躺在床上燒得神志不清時,腦海裡唯有的念頭不過就是:如果我有一個家就好了。
  長大終於有了一個家。雖然這房子是租來的,雖然這裡又小又破,雖然唯一的家人並不愛我。但是沒關係,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只是沒想到易天恨我至此,要帶人到這裡來,折辱我到極點。
  從我們在一起起他就以各種方法傷害我試探我,以看我痛苦尋我底線為樂。恭喜他這一次終於是打中了我最致命的地方,讓我痛得連抓緊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易天冷冰冰地看著我,忽而甩手起身,去臥室拿了衣服抓起那個檔袋頭也不回地離開。
  “嘭”的一聲後,屋子裡恢復了寧靜。
  我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之前,心想一切終於都結束了。
  三年的付出,終究是一場空罷了。
  
第 2 章

  第二天我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因為連著出了一個星期的差老闆特許我休息一天。胃餓得隱隱作痛,我起身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就開始收拾房間。
  說實話,我特別想學電視劇裡那樣矯情一下,什麼“把他的所有東西扔出去,讓房間裡不再有他的氣息”之類的。但是事實上我扔出去的只是我給他買回來他從來不用的而已。我這裡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偶爾入住的免費賓館而已,他從來不當這裡是家,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留戀,哪裡會留下自己的氣息。
  真正要收拾的不過就是臥室。房間還保持著昨天的樣子,其他還好,就是床上一片狼藉。我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伸手把床單被子翻了一下,總算是沒有看到有那東西沾在上面,不然我估計我會當場吐在這床上。
  其實我很想把這床直接拖出去扔了,但是無奈臥室的門實在是不允許,所以我只有儘量把能換的全部換了。被套、床單和枕巾全部洗了,我準備等它們幹了以後連著這床被芯一起給樓下收垃圾的老太太。隨後我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遍,躺在沙發上看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房間,我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這時也差不多該吃晚飯了,我準備好好犒勞自己一下,出去吃頓好的。
  沁香園的火鍋一直是我的最愛。
  其實吃火鍋圖的不過就是一個熱鬧。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濃湯燒得滾滾的,騰騰的熱氣蒸得人臉通紅。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搶成一團鬧成一團,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只可惜我並沒有一個容納我的小集體,也沒有一個電話就能出來陪我喝酒的朋友。於是我只有一個人坐在大廳裡。
  一個人占一張桌子,一個人面對一個火鍋。
  現在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廳裡坐滿了人。我抬頭掃視了一圈,只有我這一桌是一個人。我有些羞愧,只能頻繁地低頭看手機,作出一副在等著什麼人來的樣子。其實我知道我這樣很傻,那麼大的地方,那麼熱鬧歡欣,誰會去注意角落裡的一個陌生人呢。
  坐在我旁邊一桌的是一對小情侶。女生嘟嚷著湯底辣吃不下去,男生叫服務員打來一碗清湯,夾出菜在清湯裡涮掉紅油和辣子再夾到女生碗裡,無奈道:“都說了你不能吃辣叫清湯的你偏要辣的。”女生嘟嘴,“剛剛是想吃辣的嘛。”男生寵溺地捏她鼻尖。
  我看著眼前煮沸的湯發起呆來。我和易天吃飯時,從來也是只顧他不顧自己。他喜歡吃的或者我覺得好吃的,通通都夾到他碗裡不給自己留半點。有一次他生病,說想喝粥。我熬好了端過去時他已經睡著了。那時他一天沒吃東西,我叫醒他想著哄著他多少吃點,剛把粥端過去他一巴掌打過來,碗被打翻,剛出鍋的粥全落在我腿上,當即就被燙出了水泡。那段時間每走一步,褲料和燙傷的皮膚摩擦,很痛,火燒一般。
  突然有人拽住我的衣角,我回過神來,一扭頭,就看到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可能是大廳有些熱,小寶寶紅通通的臉像個大蘋果。
  我一彎嘴角,逗他:“寶寶找叔叔有事嗎?”
  小寶寶皺起眉頭思索,想是要想出一個“有事”來。
  後面有個女人端著碗追過來,一看我趕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調皮沒給您添麻煩吧?”
  我笑著搖頭,“寶寶很可愛。”
  女人朝我一笑,臉上是為人母的驕傲。
  那寶寶見他媽媽來了,撒著小腿跑開。女人無奈地追在後面,嘴裡哄著:“浩浩再吃一口好不好,你不吃媽媽吃掉了噢,‘嗷嗚’媽媽真的把你的飯飯吃掉了噢!”
  我看著那年輕媽媽的背影聽著她哄孩子那些幼稚可愛的話,莫名覺得心裡又酸又痛。咬緊牙關壓退眼裡的濕意,太丟臉太可悲了,我怎麼連一個幾歲的孩子都要羡慕。
  這頓飯吃得並不開心,我最後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等上了公車,車裡稀稀落落只有幾人。看著那些坐在單人座上好像和我一樣孤單的人,我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覺得心裡有了些安慰。
  我不幸,便希望全天下的人都掙扎在痛苦中,見到別人的幸福完滿,就覺得嫉妒不甘。這樣醜陋的自己讓我覺得很噁心。
  把頭靠在車窗上,外面霓虹燈閃爍。街道上依然熱鬧繁華,我的內心卻一片荒蕪,靜默得仿若死水。
  到了某一站,公車停下,上來一個20歲左右的女生,手裡拿著電話說著什麼,她環視了一圈,坐到了我後面。
  “老爸!我聽老媽說你又偷喝酒了是不是?!!”女生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空曠的公車內顯得特別清楚,有人側目看她。
  女生並沒在意別人的視線,繼續講著電話,“什麼叫告狀啊!老媽還不是為了你好!”
  “再讓我聽到你喝酒我假期就不回來了,以後都不回來了!你另外去找個女兒吧!”車上有人笑出了聲,女生雖然有些嬌縱無禮,但是聽得出來是個很孝順的女兒。
  “哼哼,這還差不多! 老爸…… 我好想念你做的菜啊…… 嗯嗯,想吃土豆牛肉!紅燒茄子!鹽水蝦還有可樂雞翅!……嗯嗯,回去後都要做給我吃! 老爸我愛你!!”前一分鐘還在訓人,馬上又變成了向父親撒嬌的小女兒,車上的人都投過去羡慕的目光,看得出來,這一定是個從小被捧在手心呵護長大的孩子。
  我使勁睜大眼看著窗外,不知道為什麼視線還是越來越模糊。忍著不敢眨眼,最終眼淚還是大滴大滴地砸了下來。用力咬緊牙關,最終還是忍不住痛哭失聲。
  我,我一生所求的,不過如此而已,不過如此。
  我也多想回家時有父母做了滿桌飯菜等著我,多想生病時母親擔心得守在我床前睡不著覺,多想跟父親一起爬山一起看球賽一起聊人生,多想過節時有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有拉著我的手不放的爺爺奶奶,有纏著我帶他們玩的弟弟妹妹。
  我愛易天。因為他那樣優秀,因為他有疼愛他的父母,因為他有一幫好兄弟,因為他身上聚集了我所有的嚮往和憧憬。
  我只是想,只是想這樣幸福的人,如果努力靠近是不是也可以沾染一些他的幸福?是不是也可以讓我不幸的人生重新有希望?
  車內安靜得只聽得到我的哭聲。
  我知道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真的很丟臉。
  但是我心裡實在太難受,所有高高豎起的冷漠堅強都崩塌在別人的溫情中。因為看到了他們的幸福和笑容,才越發意識到只有自己一人無人依靠也不被需求的事實。
  我只是,我只是有些難過。
  
第 3 章

  常常聽人說,生活再痛苦也是要繼續下去的。那麼,當生存的權利都被剝奪掉的話,還要怎麼繼續活下去呢?
  我有想過工作會丟掉,但是我沒想到是那麼難堪的方式。 
  經理鐵青著臉看著我,“今天早上,我們公司每個人的郵箱裡都收到這張照片。穆然,我不想去歧視你的性向,但是我無法忍受公司因為你而聲譽受損。” 
  我看著經理郵箱裡的照片,面無表情。 
  照片裡的兩個男人正抱在一起接吻,因為距離有些遠,所以面目有些模糊。但是面朝鏡頭一邊的那個男人的確可以說是我,至少像足了七、八分。如果我不是再三確定我活到現在為止除了易天連別的男人的手都沒摸過,我幾乎也要懷疑這是我的哪段桃花史了。 
  郵箱裡還寫著一段內容,大致就是我不但是個噁心的同性戀還不要臉地勾引了別人的丈夫。 
  我覺得我幾乎要笑出聲來,電視上雜誌上屢見不鮮的狗血劇情居然落到了我頭上,只不過那個無恥的小三換了性別,變成了一個男人。 
  這種時候我反倒沒什麼屈辱生氣的感覺。
  其實我更想問問周圍的人我這個樣子拿什麼去勾引別人?就是我洗乾淨了躺別人床上去人家大概也只會嫌姿色不夠。 
  收回了思緒,我向經理道“我知道了,我會把辭職報告交上來的。” 
  經理揉著眉頭,不耐地朝我揮了揮手。 
  走到門邊,我頓了頓,轉身朝經理鞠了個躬:“一直以來,謝謝您的照顧。”然後不等他回答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其實內心還是覺得難過的吧。畢竟這是從畢業到現在呆了3年的公司。跟著經理四處出差跑業務雖然很辛苦很累,但是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我一直想,如果一直這樣拼命幹下去的話,說不定生活會越來越好。 
  只是可惜…… 算了,不想了。 
  這是我應得的。 
  收拾好東西走出公司,一路上都有人看著我竊竊私語,甚至有幾次聽到“快看他就是那個同性戀!”“同性戀長這樣啊……”的對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到家的時候意外地看到房租太太在敲門,我趕忙走過去:“于阿姨,找我有事嗎?” 
  房租太太看我一眼,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說:“那個…… 小穆啊…… 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個……就是…… 房子不能租給你了…… ” 
  我一愣,問道:“這一年的合約不是簽了嗎?出什麼問題了嗎?” 
  房租太太道:“違約金會賠給你的。就是不太想租了…… 這個…… 可以的話,麻煩你儘量在這一兩天就搬出去……”說完也不等我回話她就快步離開了。 
  我呆站在原地,看著手裡抱著的從公司收拾回來的東西,看著一步之遙的家,用力吸了口氣,才摸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今天起晚了走得有點急,玄關處的拖鞋還是走時一隻朝外翻著的樣子。 
  桌子上還放著我胡亂撕開忘記放進冰箱的麵包。 
  沙發上的坐墊歪歪地搭著,一定是昨天晚上縮在沙發上看電視忘記整理了。 
  雖然有點寂寞,但是家裡的每一處都帶著我生活過的氣息。 
  證明我存活著的,氣息。 
  關上門走進客廳,我有些茫然地站在屋子中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門鎖突然傳來扭動的聲音,我回頭,易天推門而入。他看也沒看我一眼,直接進了臥室。 
  幾分鐘後他出來,黑著臉問我:“我的東西呢?” 
  我微微歎氣,“我前幾天把你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都扔了。” 
  易天冷笑:“我放在抽屜裡的文件你也扔了?” 
  我楞住,抽屜裡的文件?他怎麼可能會把那種東西放在我這裡,他防我防得跟什麼似的,就連我給他洗衣服前翻口袋擔心他還有什麼忘記拿出來他都會冷冰冰地看我,好像我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從來沒看到過什麼檔。” 
  易天嗤笑了聲,“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你想要就拿去。”說著轉身就想走。
  我猛然往前一步拉住他,忽視他冷得像冰刀的眼神,低著頭啞聲乞求道:“易天…… 這裡……這裡讓我住下去吧…… 就當……就算是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我像個卑微的乞丐,以這些年來對他的好和盡心當做籌碼乞求他給我一個容身之所。哈,我終於是屈服了,我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我不折手段要來的我以為純潔偉大的愛情,終於被我當成了交易。 
  易天甩開我的手,笑著道:“情分?什麼情分?你給我下藥的情分?你威脅我的情分?還是我還有什麼別的沒意識到的情分?” 
  我閉了閉眼,全身僵硬得幾乎動不了。這一瞬間突然有些後悔,怎麼沒給自己留點退路,跟易天說求求你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放過我吧這種話真是太可笑了。 
  易天走後整個房間又恢復了寂靜,這一刻心底徹底地冷靜了下來。沒關係,不過是重頭再來罷了。只要我還活著,不是有個詞叫苦盡甘來嗎?不是有人說“我因為所有的挫折而看到幸福嗎”?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痛苦也好悲傷也罷,都是我自己選擇的。選錯了路,這是我該承擔的後果。 
  二天后我搬出了那個小公寓。 
  把鑰匙交給房東太太以後又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 
  這個地方記錄了我生命中最幸福也最痛苦的時光,現在我走了,沒有人挽留也沒有人道別,只是那些冷冰冰的傢俱電器,如果它們有感情的話,會捨不得我嗎?這樣想著突然心裡一酸,在眼淚湧出來之前我低著頭急匆匆離開。 
  這樣的自己真是太可悲了,竟然要把離別的感情寄託在那些死物上。 
  可是,這個世界上,在臨走之前連說一聲再見的物件都沒有的人,連一個可以叮囑“你要保重”的朋友都沒有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吧。 
  提著行李箱走上大街,丟掉頭腦中那些懦弱的自我傷懷,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能住的地方。我準備最近幾天先在便宜的旅館暫住下,再上街找好租的房子能安穩下來後再考慮工作的事。 
  現在已經有點晚了,問了問附近街上的小旅店房間都滿了。想起來某條小巷子裡還有家店,我順著路繞進了那個小巷。越往裡面走人越少,漸漸地能看到一個破破爛爛的牌子寫著“星月賓館”。 
  我正要上右邊的樓梯,突然後腦一痛,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第 4 章

  再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破破爛爛的房間,地上堆著些廢舊的紙板報紙,離我不遠處一個女人正低著頭收拾些什麼。我有些迷惑,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一動後腦傳來劇烈的痛,我不禁悶哼一聲。
  那女人聽到響聲,扭頭看我,見我醒來竟然猛地撲到床前,臉上的表情興奮激動,嘴裡發出“啊啊”的嘶啞奇怪的聲音。 
  我被她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那女人看我的動作,竟然扁著嘴露出委屈的樣子來。她看起來至少也40歲了,露出這種小孩子一樣的表情,我真是莫名其妙又手足無措。 
  這個時候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更年長些的穿著樸素的女人,女人一看我醒來,急忙走過來笑道:“小夥子你醒了?沒事吧?頭還疼嗎?” 
  我朝她點點頭,隨即疑惑地看向她。 
  女人一笑,朝我解釋起來,我這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原來那天我去賓館找住處,大概是遇上了那種蹲點搶劫的小混混,被打昏後東西被搶走,人就被扔到了巷子口的垃圾堆邊。撿垃圾的啞巴女人,也就是我剛醒來時見到的那個女人救了我,把我背了回來。而現在跟我解釋這些的李嬸,住在啞巴女人不遠處,看她可憐時常照顧著她。
  “她?…… 把我背回來?”我看了那個瘦弱的女人一眼,詫異地問。 
  “是啊!那天可把我嚇壞了,怎麼好端端地背了個大男人回來!我們才剛把你扶上床阿秀就腿軟得倒在地上了。”李嬸說到這裡搖著頭笑了笑。 
  我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如果不是啞巴女人,也不知道我要在那垃圾堆裡躺幾天。不過就算我死在那裡,也不會有人在意吧。 
  “謝謝。”我向啞巴女人點頭道謝,她笑咪咪地看著我,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愣在那裡,李嬸趕緊走過來拉下她的手,看著我有些尷尬地道:”不好意思啊,阿秀這裡有些問題。”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頭。 
  啞巴女人有些不高興地看著李嬸,使勁掙脫著被拉住的手,她好像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大概在她看來摸頭只是表示親近和喜歡。我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很難受,為什麼這樣好的人命運卻對她如此苛刻呢?為什麼這些善良的質樸的人,卻偏偏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生活在最艱苦的環境中?
  想到這裡我心裡自嘲一笑,我又拿什麼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同情可憐他們呢。我的人生,其實比他們還不如。 
  “小夥子,我家裡有電話。要不你過去給家人通個信,讓他們來接你?”李嬸在旁邊道。 
  我渾身一僵,“沒關係…… 我……我家是外地的,就不讓他們擔心了。”我恍然間明白了什麼,“真是謝謝你們了,打擾了這麼久很不好意思,我這就走。”掀開被子想起身,剛坐起來頭就暈眩得我停住了動作。
  李嬸和啞巴女人同時撲過來又把我按了回去,”你別急啊!你現在身上一分錢也沒你能去哪裡!你頭後面還腫著個包呢,先躺下緩緩。”李嬸歎了口氣,”人總是有個困難的時候,你也別急。我先去給你弄點吃的。”我朝她露出個感激的笑容,心裡卻一陣苦澀。 
  李嬸出去後,啞巴女人在一旁守著我,眼睛裡露出濃濃的擔心。我有些困,初時的驚詫不安退去,現在不知怎的竟然覺得疲憊。 
  “我沒事。”我朝她笑了笑。 
  她愣愣地看著我,我又強撐著做了個”謝謝”的口型,終於是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整個屋子靜得聽不到一點聲音。大概已經是半夜了。我口渴得不行,喉嚨裡幹得冒火。想了一下還是自己慢慢起身準備去找水,這個時候實在不好意思再吵醒別人。頭還是痛得厲害,整個人也有點暈,那些人要是再敲狠點我估計我也就醒不過來了。 
  摸索著走到床前的桌子上,那上邊擱著一個水壺,一提起來才發現是空的。四處環顧了一下,確定這房間再找不出跟水有關的東西,我只好開了門出去。借著屋外的光我一下就看到了牆邊上有個水龍頭,幾步走過去扭開開關,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我心裡慶倖了一下,伸出手捧了點水還沒來得及沾到嘴唇,手就被猛地拉開,水都晃了出去。
  我詫異著抬頭,啞巴女人正站在我面前,拼命朝我搖著頭。我耐心地朝她指了指水,手圈成杯子形狀做了個喝水的姿勢。她還是朝我搖頭,然後扭緊水龍頭,拉著我進了屋子把燈打開自己又轉身走了出去。
  我有些鬱悶地坐在床上,不知要怎麼才能讓她明白我想喝水。 
  過了會兒啞巴女人又走了進來,手裡還握著個水杯。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把杯子遞給我,我愣愣地接了過來,這才明白她剛剛是不想讓我喝自來水…… 
  一口氣把一大杯子水喝完後心裡舒服了許多。我把杯子遞還給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我有預感她一定還會回來,然後竟然有些期待地盯著門外看。 
  果不其然她又端著個小鍋走了進來,自己拉了個椅子坐到我面前,打開鍋蓋。我這才看清裡面是三個水煮雞蛋。 
  她把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又從裡面拿出個雞蛋,在鍋邊敲了敲,待蛋殼裂開後,便開始認認真真地剝起來。 
  我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她,她其實長得很好看,只是她眼角有些細紋,皮膚也粗糙。此時她的神情卻專注得讓我不敢出聲打擾。 
  人生病的時候總是想得到些照顧和關心的。 
  明明只是很小很微不足道的疼痛和難受,因為在意你的人心疼關懷的目光,所以那些疼痛便無限放大起來,你要委屈撒嬌哭鬧,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更多的包容。
  以前跟易天在一起時有段時間患上了偏頭痛,每天早上6點起來煮中藥,喝了三個月。還是沒有得到過一句關心的詢問。其實並不是多大的事,我其實也沒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指責易天對我的漠不關心,只是我看著這個我才初識不到一天現在卻坐在我床前為我剝雞蛋的女人,心裡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啞巴女人剝掉上面的蛋殼,只在手拿著的地方留了一小圈,然後把雞蛋遞給我。我從她手裡接過,蛋殼竟然還是溫熱的,想是她煮好雞蛋後又燒了水,將雞蛋一直放在熱水裡保溫著。 
  我咬了一口,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我趕忙朝她露出個很高興的笑容。我連吃了兩個,又拿了最後一個剝掉殼後遞給她。她歡喜地接過,咬一口便抬頭朝我露出有些傻氣的笑容,嘴角還沾著些蛋黃。 
  我憋了半天終於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看我笑自己居然笑得更開心了,可是她這樣一笑整個人顯得更傻,我笑得幾乎停不下來……這樣迴圈下去,就是兩個人瞧著對方咧著嘴傻樂,那畫面想想都傻。 
  只是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
  
第 5 章

  因為銀行卡和身份證都丟了,所以我只有先去銀行辦臨時口頭掛失,必須要拿到身份證後才能正式掛失。
  因為是孤兒的關係,所以身份證辦起來也很麻煩,跑了幾次民政局和員警機關,拖了好幾天才總算拿到了臨時身份證,這裡面的一切費用都是從李嬸那裡借的。
  每次出門之前我都再三地保證一定會回來,李嬸卻每次都笑著擺手,她這樣的信任我無以為報,只盼著早點拿到新卡取到錢好還給她。 
  至於我醒來時睡的那個屋子,那是啞巴女人的家,她把床讓給了我,自己睡到了旁邊的一個雜房裡,那原本是用來堆東西的,環境差得不得了,牆邊一捆一捆的麻布口袋。
  我怎麼可能讓她一直睡在那裡,自我醒來就和她換了屋子,起初她不願意,我又凶又哄地她才很不情願地搬了過來。
  其實我一直都有些不明白啞巴女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有一天跟李嬸無意中談起這個問題,李嬸歎了口氣:“阿秀其實有個兒子,她身上總是放著個男孩的照片……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聽說那孩子是出了什麼意外死了吧……”李嬸頓了頓,“如果沒出事的話,可能現在跟你一般大。” 
  我了悟地點點頭,原來是移情作用。 
  或許我出現的時機剛好,或許我跟她孩子眉眼有點像,總之是我身上某一點大概觸發了她對孩子的記憶,於是她把對兒子的感情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我心裡有些釋然卻又失落。不過算了,只要趕快拿到錢,把李嬸和啞巴女人的人情還了,我也能放心走了。 
  取到錢的那天我在外面買了些菜,因為李嬸的老伴和孩子都在外面打工,所以就我們三個人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飯。
  吃了飯收拾好桌子,我把這一久來借李嬸的錢另加了1000塊遞了過去,其實這一久在這裡吃住我給1000塊真的已經算極少,但李嬸還是固執地把錢數了出來退給我,兩個人推搡了半天最後我跟啞巴女人都被李嬸推出門,我還來不及反應門就“嘭”一聲在我面前關上。 
  “小穆,李嬸當時會幫阿秀把你背進門就不是為了圖你什麼東西!錢多錢少都自己留著,有的是你花錢的時候!”李嬸隔著門朝我吼。 
  “李……”我一張嘴才發現聲音有些哽咽,連忙咳了下清了清嗓子,“李嬸,謝謝你這一久的照顧。”李嬸朝我應了聲,又朝我叮囑了幾句。 
  我扭頭看啞巴女人,她顯然是被我和李嬸的一系列動作搞懵了,傻乎乎地看著我。我笑了笑,拉著她回到她屋子裡,把那1000塊放到她手裡,指著櫃子不停比劃著讓她放好。啞巴女人雖然傻,但是她是懂得用錢的,平時自己也會把賣廢紙塑膠瓶的錢收好。 
  她手裡半握著錢還是很迷惑的樣子,我有些不放心,心想還是一會兒走時再麻煩李嬸幫忙照顧一下。 
  “我走了,這段時間很感謝你的照顧。錢你好好收著,除了李嬸別給別人看見。”雖然知道她或許根本就不懂我在說什麼,我還是忍不住一再囑咐。 
  轉身重新打開門,正要出去手卻被人拉住,我扭頭,啞巴女人把錢塞給我,然後指指錢又張開雙手拼命比劃著。 
  我看了半響還是沒搞懂她在表達什麼。她見我還是愣愣的,索性從褲包裡找出鑰匙轉身去開牆邊上鎖的櫃子,而後推開上面堆著的幾件破衣褲,在櫃底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鼓鼓的黃色的布包來又急走到我面前,滿臉高興自豪地把那個布包塞給我。 
  我拉開包,引入眼簾的是一張張一角一元的又舊又皺的錢票。 
  我愣愣地看了許久,然後把那1000塊小心仔細地塞進布包,重新把包放到她手裡,轉身朝門外走去。 
  啞巴女人有些著急地跑到我面前,把包一次次地往我眼前湊,嘴裡嘶啞地“啊啊啊”地叫著。
  我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個是你的,我不要。錢你好好收著,我走了。” 
  我從來沒這樣跟她說過話,她眼裡露出些受傷的表情。
  我心裡悶得難受,不想再多呆一秒,轉身沖了出去。沒跑幾步又被拉住,我忍無可忍地扭頭吼:“我不是你兒子!!!你好好看清楚!!我不是他!!”啞巴女人被嚇得愣住,隨即開始“嗚嗚”地哭起來,手卻還是緊緊地拉住我。 
  李嬸聽到聲音急忙打開門跑了過來,拉著啞巴女人的手安撫著。我有些尷尬地正要開口,李嬸卻了然地朝我揮了揮手,“沒事的,小穆你去吧,我會看著她的。” 
  我點點頭,一狠心拉下啞巴女人的手,逃跑似的離開了那個地方。 
  身後嗚嗚的哭聲越來越大,我咬著牙一直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自己完全沒有力氣,才停下,撐著路邊的牆大口喘著氣。 
  臉上濕乎乎的,伸手一抹才發現全是淚。我彎起嘴角想笑,喉嚨裡卻發出古怪的哭音……終於是抑制不住,蹲在牆邊捂著臉哭起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奇怪的反應,有人對我這樣好,雖然她是個啞巴,雖然她是個傻子,我明明應該開心高興才對,可是現在,我卻難受得止不住淚水。 
  一定是太溫暖太美好,可是這溫暖和美好卻像是輕風,虛幻得我不敢期待,深怕伸出手還是什麼都握不住,白白又傷心了一回。 
  所以,只要遠離,只要不抱有期望,就永遠不會失望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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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憶

  天空驟然一聲驚雷,震得整個丹界幾乎都隨之搖晃了一下。警醒過來遠眺時,卻見碧色如洗,微風清冽,整片天際都透著不同於尋常的清妍,幾乎讓人懷疑,方纔那一聲驚雷是否只是錯覺。然而修士靈覺本就敏銳,此處又是三千世界以煉丹之術聞名的丹界,眾人只稍稍觀察,便將視線投注到了丹界東南,那虹光升起之處。
  果然,又是一聲驚雷!
  眾人面色倏然一變:「是無涯,他竟煉成了九級丹藥!」
  無涯丹聖,乃是丹界三大丹聖之一,天水閣太上長老。無涯本是三大丹聖中公認的實力最末者,如今竟於玄霄丹聖和碧雲丹聖之前煉成九級丹藥,先一步尋得晉陞丹神之機。與前兩位丹聖關係密切的丹修均是眉頭緊皺,暗暗思忖著丹界日後的形勢,而天水閣諸修士,卻都是興高采烈,便是那最低級的灑掃弟子,面上都蕩漾著與榮有焉的笑意。
  天水閣大殿。太上長老無涯丹聖居於上首,掌門以下長老弟子,無一不半跪著恭賀無涯煉成靈丹。無涯撫鬚一笑:「本門弟子,何須多禮。」
  天水閣掌門樓遠鶴傾下身來,面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師伯煉成九級丹藥,本就是我天水閣的大事。師伯一心煉丹,弟子們便是想關心師伯都沒有機會,不如趁此時機讓弟子們表表心意。嚴御,為太上長老執令。」
  「是。」下首第二排最右側站出一個弟子來,他個子高瘦,樣貌清峻,星眸璀璨,赫然便是天水閣三十七代弟子中的第一弟子嚴御。
  無涯一見他便有了十分歡喜,樂呵呵地接過他奉上的令牌,又賞賜了若干丹藥,引得餘下弟子嫉妒不已,暗恨自己為何沒有他這般的運氣,能被掌門親自介紹到太上長老跟前去。
  誰也不知,無涯一離開大殿回到自己的丹室,目光便倏然沉了下來。
  九級丹藥煉成極為不易,他不想被丹界眾人知曉,便使了古法隱藏了那沖天而出的丹雲與丹雷,誰知那仙靈之血著實效果驚人,煉成的丹藥丹雷也非尋常丹雷可比,縱然他掩住了前八道雷,第九道丹雷卻還是洩露了丹成的秘密,使之被其他門派提前知曉。
  這一切都不是無涯懊惱的根源。
  而是最後那一道驚雷。
  第九道丹雷落下後,丹藥便已製成,可那第十道雷,究竟從何而來?
  縱是無涯天賦驚人智商卓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
  伊寧是被一道雷劈醒的。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明明記得自己那時自己被嚴御發現了血統的秘密,便被獻給了天水閣太上長老,也就是丹聖無涯。對於他自己的血脈和身世,他自己到現在都迷迷糊糊的,但是他一直牢牢記住了那時候無涯那含著慾望的眼神。
  那是一種見獵心喜的眼神,伊寧幾乎在那瞬間就被嚇住了,或許不是見獵心喜,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眼神,足以讓他全身的雞皮疙瘩泛起來。
  二十歲以前,伊寧的生活充滿了純真。
  他出自天水湖邊的小家族伊家,父親嚴厲母親慈愛,十一歲時便因有煉丹天賦加入了天水湖對岸的天水閣,專心煉丹,很快便在三十七代弟子中熬出了頭。
  也是在天水閣,伊寧認識了大師兄嚴御。他一心煉丹,與門中弟子相交的機會本就很少。嚴御卻不一樣,他是排名第一的弟子,平素便極受掌門信任,門中弟子多崇拜於他,便是伊寧,也因為偶爾被拉去做壯丁,從而與嚴御相識。
  偶然相識?伊寧面上泛出一絲譏諷之色,誰人不知天水閣新一代中出了一個丹癡,年紀輕輕便能煉成六品靈丹?恐怕他們的相識都是嚴御刻意製造的契機,而他偏偏看不出來,甚至還在嚴御的刻意勾引之下愛上了他。
  他要修煉,伊寧供給他丹藥。
  他要靈劍,伊寧拿他煉了三天三夜煉到脫力的六品靈丹換。
  甚至他要顯示自己這個大師兄名實相符,伊寧不惜把自己煉製的丹藥送給他,還費盡心思製造丹藥乃是嚴御自己煉製的假象。
  何苦來哉?
  難為他能煉製出最生僻的丹藥,卻摸不透險惡的人心。
  不過是偶然一次鮮血濺到丹爐中,本以為注定失敗的丹藥品質卻出奇地好,甚至超過了上一品級的丹藥,便引起了嚴御的懷疑。
  隨後,伊寧記憶之中就只剩下無涯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和那張臉上貪婪得讓他想要嘔吐的神情。
  仙靈之血,乃是三千世界中最後的仙人血脈。無涯丹術在三大丹聖中排名最末,攫取他的血液時,也是小心謹慎,伊寧記得,似乎是取了一百次吧,一次只取一點,但為了保持血液的純淨,無涯竟使出魔修法術將他全身皮膚吸成透明色,再以紫金蟲吸食,每一次取血的滋味都讓伊寧痛不欲生,便是夢中,他都能憶起紫金蟲可怕的模樣。
  噩夢持續了半年,最後一次取血,亦是九品丹藥將成之際。
  伊寧瘦成了人干,體內鮮血全然耗盡,他的心臟亦是乾癟著,每呼吸一下,都是徹骨的疼痛。
  那也是伊寧最後一次見嚴御。那是在他被關著的暗無天日的地洞,只隔著一堵牆,他聽見無涯在誇嚴御:「此次丹藥能成,你是頭功。聽說那裡的是你的小情人,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伊寧恨得牙癢癢,偏偏那時他連牙齒都沒有了。
  嚴御搖了搖頭:「天水閣弟子,願為本門肝腦塗地。弟子一向注重本門聲譽,豈會與男子牽扯不清?」
  無涯滿意的大笑讓整個地牢顫了三顫,而伊寧心中只餘刻骨的恨意。
  他伊寧一生,從未辜負任何人。
  為何他竟落到如斯境地?
  他恨他識人不清,他恨……漸漸地,伊寧發覺自己的心臟再也不能跳動了,他一個人躺在孤零零的地面上,無神的雙眼因長久的乾瘦更顯碩大,骨頭蜷縮,一碰就能碎……最終,他眼前一片模糊,他再也看不清自己的模樣,也不知自己將去向何方。
  直到一道驚雷將他劈醒。
  他以為自己這一生再無醒來的機會,卻沒想到,他居然再次看到了這個世界,以活人的身份。
  伊寧靜靜凝視著鏡中的自己,依稀是稚嫩的樣貌,黑色的長髮隨意纏成一個小綹,圓鼓鼓的包子臉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紅彤彤的,似乎才從山下跑步上來。自己身上還穿著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質地粗糙,遠非成為內門弟子後那身雪白的道袍可比,可伊寧卻覺得無比安心。
  他因為天賦驚人,在外門逗留的時間其實很短,短到幾乎成了一段遙遠的記憶。但現在,就是這個身份讓他懸著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剛入天水閣的他,還沒有展示自己煉丹的天賦,自然更不可能被那高高在上的大師兄所注意。前世的伊寧樂天自然,也無心關注門中諸多彎彎繞繞,只以為一心煉丹便足夠,便是嚴御湊上來,他也只以為是巧合,卻不知自己被一頭惡狼死死盯住。
  但是現在……他還有很多機會。
  手指劃過粗布衣服的一角,鏡中的少年露出了一副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表情,一雙黑眸彷彿一個幽深的洞口,頃刻間便能將一切吞噬。
  伊寧唇角微勾。
  前世的伊寧無知、膽小、偏信、眼盲,這一世的伊寧,從一開始便是為了復仇而活。
  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絕不是讓他如上一世那般渾渾噩噩為人所騙最終慘死,是為了讓他看清這個人世的殘酷面貌,讓他看透人心,讓那些欺他辱他負他的人嘗嘗他曾經嘗過的滋味。
  他不會再任人宰割。
  無論是嚴御,無涯,還是天水閣中曾經傷害過他的人。
  黑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倏然間便消失不見,若是有人在此,恐怕也只會以為剛剛看到的都只是錯覺而已。
  伊寧從銅鏡前移開腳步,慢慢掃視起外門弟子的住處來。外門弟子不比內門,都是兩人合住一間屋子,屋內也僅有桌椅水盆等必需物品,被子也只是普通的棉花,絕非內門弟子所使用的靈棉那般溫暖細膩。
  伊寧靠在床邊,努力回憶著當年他初入天水閣時室友的模樣,還有天水閣外門弟子升內門弟子的規定等,回憶了許久,倒是讓他想起了大半。
  畢竟伊寧前世死時不過二十歲,距離十一歲加入天水閣也不過才九年的時光,九年而已,沒有那麼難記。
  修仙歲月長,丹師雖不及其他修士法力深厚,有丹藥補養,幾百年也不過彈指一瞬。
  可他才活了二十歲!便是在凡間,也足以稱得上年少早夭。伊寧心中的恨又浮了起來,他雙拳緊握,再睜眼時,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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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生
  出現意識的時候,唐風發現他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手下意識的揮舞著,連對周圍物體的觸摸都有些識別不清。
  我這是怎麼了?
  唐風很害怕,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他是出了車禍的,為了慶祝自己經濟學博士畢業,和同期的同學喝了點酒,回家時在路邊發現一個為了撿球而橫穿馬路的小朋友,為了救他,而被飛馳而來的車子撞了!難道他的傷已經重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腳了麼?總不能是高位截癱吧!自己才三十二歲,好不容易經濟學博士畢了業,難道就要這樣英年早逝了麼?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他感覺有人抱起了他,是一雙手臂,很溫柔,然後一個柔軟的奶嘴便塞進了自己的口中,甘甜的乳汁便流進了唐風的嘴裏。
  自己怎麼變小了?唐風驚恐著,而且這奶香•••這是什麼情況?
  突然他發現自己呼吸困難,然後隱約間周圍好像突然很嘈雜,自己的身體被交換到另一個人的手裏。然後便被一直抱著。
  唐風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次醒來,便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很平整的床上,頭上好像還紮著針,似乎自己是忽略了什麼,唐風疑惑,不過既然自己已經重傷,那麼好好休息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唐風不知道過了過久,只知道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人給自己餵奶,唐風很囧,自己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居然還要啯奶瓶,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唐風歎氣,誰讓自己現在還不能清醒呢!
  大約十幾天過去了,唐風隱約可以看到光亮,他總是盡力尋找著光源,可是無論如何盡力,能動的也只有脖子而已。耳朵也開始能夠聽到聲音了,雖然很不清楚,但是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好些。
  漸漸地,唐風看東西越來越清楚,當他看清了眼前的東西時,他恨不得大哭一場,他竟然變成了一個嬰兒!
  唐風重生了,原來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
  唐風仔細觀察著周圍,這裏明顯是醫院的嬰兒保溫箱,自己的頭上還插著吊瓶的導管。裏面一滴滴的藥液不停地流向自己的身體。
  我這是怎麼了?唐風疑惑,就算自己白白浪費了三十二年,重生之後,至少也要給自己一個健康的身體吧!可是現在,這是怎麼一個情況?
  從醫生和護士的話中,唐風慢慢的知道了自己的情況,原來,自己才出生二十三天,很不幸,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臟病,而且還很嚴重。
  這是18-三體綜合征又叫Eward綜合征,具體的病例唐風聽不太懂,只知道,大哭,生氣,運動等等,只要是能引起血流急速的變化,都有可能馬上導致心臟的供血不足而引起死亡。這種病對於一個還沒有產生思維的嬰兒來說,確實太可怕了。
  唐風常常看到身旁的護士一邊給他餵奶,一邊用可憐的眼神看著他。護士之間常說起他,說他可憐,好不容易才出生的孩子,竟然都活不到一歲。
  唐風很是不屑,活不到更好,反正自己也是剛剛重生過來,既然沒有攤上一個好身體,那不如直接關機重啟。
  在保溫箱裏,唐風一直待到了滿月,直到這一天,唐風才見到了他的親生父母。一對很年輕的夫婦,妻子很漂亮,是那種很古典的中國美人,丈夫也很帥氣,高大、陽光。看起來很幸福的一對夫婦,可是倒楣,卻攤上了這樣的一個孩子。
  這對小夫妻從大夫手中接過唐風,妻子當時就紅了眼睛。
  抱著孩子坐在門診室,大夫皺著眉頭看著這對小夫妻,“我不建議再繼續治療。這孩子的病很重,是先天性心臟病。先天性心臟病是指在胎兒發育期,由於發育得不是非常理想,導致了先天性的心臟病,先天性的心臟病,其實遺傳的機率不是很高。出現先天性心臟病的原因,主要可能與孕婦高齡懷孕、服用一些不當的藥物或是受過什麼驚嚇、生活不安定、休息不佳等等因素有關。”
  大夫看著小夫妻迷茫的眼神,想也知道他們不是很懂,因此也很細心的給他們講解,“在人胚胎發育時期,也就是懷孕初期2-3個月內,由於心臟及大血管的形成障礙而引起的局部解剖結構異常,或出生後應自動關閉的通道未能閉合的心臟,稱為先天性心臟病。除個別小室間隔缺損在5歲前有自愈的機會,絕大多數需手術治療。
  先天性心臟病是胎兒時期心臟血管發育異常所致的心血管畸形,是小兒最常見的心臟病。其發病率約占出生嬰兒的0.8%,其中60%於<1歲死亡。發病可能與遺傳尤其是染色體易位與畸變、宮內感染、大劑量放射性接觸和藥物等因素有關。”
  “他的心臟病,”大夫指著妻子懷中抱著的唐風,“是18-三體綜合征又叫Eward綜合征,心血管受累的頻率接近100%,最常見的為室間隔缺損和動脈導管未閉,房間隔缺損也很常見,其他心臟異常包括主動脈瓣和/或肺動脈瓣畸形、肺動脈瓣狹窄、主動脈縮窄、大動脈轉位、法洛四聯症、右位心和血管異常。而他,便是其中主動脈瓣和肺動脈瓣畸形,因為動脈導管未閉,因此在心臟左右兩側血流迴圈途徑之間異常的通道。這種心臟病叫做左向右分流組也叫潛伏青紫型,這種病早期由於心臟左半側體循環的壓力大於右半側肺循環壓力,所以平時血流從左向右分流而不出現青紫。當啼哭、屏氣或任何病理情況,致使肺動脈或右心室壓力增高,並超過左心壓力時,則可使血液自右向左分流而出現暫時性青紫。
  動脈導管未閉的病人出現嚴重的肺動脈高壓和紫紺等綜合征時,被稱為艾森曼格氏綜合症。臨床表現為紫紺,紅細胞增多症,杵狀指(趾),右心衰竭徵象,如頸靜脈怒張、肝腫大、周圍組織水腫,這時病人已喪失了手術的機會,唯一等待的是心肺移植。患者大多數在40歲以前死亡。”
  “而且,”大夫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先天性心臟病的患兒往往發育不正常,表現為瘦弱、營養不良、發育遲緩等。也就是說,就算他的運氣很好,能夠長大,估計也會不同于正常孩子。而且長大之後,你們還要時時刻刻關注他的病情發展,呼吸急促,青紫,尤其注意青紫出現時的年齡、時間,與哭叫、運動等有無關係,是陣發性的還是持續性的。是否有心力衰竭症狀,心率增快,可達180次/分,呼吸急促可達到50到100次/分,煩躁不安,吃奶時因呼吸困難和哮喘樣發作而停頓等。反復發作或遷延不愈的上呼吸道感染,面色蒼白、哭聲低、呻吟、聲音嘶啞等。你們今後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而且對於現在來說,國內還做不了治療這種心臟病的手術。若是去國外,手術費將是個天文數字。所以,作為醫生,我建議,現在好好愛他,給他所有的愛,別讓自己今後有遺憾。”
  “大夫,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活下去?”妻子的聲音顫抖著。
  “如果這孩子大些還好,只要不大笑,不哭,不生氣,不做劇烈的運動,只要保持不讓血流加快,不給血管和心臟造成負擔,那麼他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但是,對於這麼小的嬰兒來說,如何做得到呢?”
  聽到了這句話,妻子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丈夫也紅了眼眶,一陣哽咽。
  “你們還年輕,過幾年再要個孩子吧!這個孩子,讓他別有遺憾,你們也別有遺憾就好!”
  小夫妻對大夫說了謝謝,然後便慢慢的回了家。醫院開了中藥,對於嬰兒來說,吃西藥不適合,而且這些中藥也是緩解為主。
  他們都不知道,唐風很認真的聽了大夫的話,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才能活下去。
  從這一天開始,唐風便學著空著自己的情緒,不悲不喜,不驕不嗔。唐風的新爸爸姓莫,叫莫峰,媽媽叫方甯,他們給兒子起名叫莫言,因為他們覺得對兒子的愛從今往後可能都要隱藏在心裏不能說出來,因此,便叫兒子莫言。
  唐風,哦不,從今天起,應該叫他莫言了。
  莫言很好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對於一個嬰兒來說,最大的事情無非就是吃飯和排泄,父母把他照顧的也很好,奶都是按照時間來喂,尿布也是定時更換,除了這兩件事,其他方面,父母也照顧的盡心盡力。莫峰和方寧在照顧了莫言幾個月後,突然發現自己的兒子很奇怪,他從來不哭,也從不笑,即使在高興,無非也就是翹翹嘴角。他也從不好動,即便要動,他的動作也很緩慢,而且每動一下,都會休息一會。而且就算是吃藥,他也從來不哭,把藥灌進奶瓶裏,他也會自己抱住然後幾大口喝進去。雖然喝完之後會苦的吐舌頭,但是他也從來不會吐出來。
  方寧驚喜的發現,這樣的兒子恰恰是按照當初大夫的囑託在保護著自己。方甯把莫言抱在懷裏,欣喜的流著淚。莫言窩在方寧柔軟的懷中,臉色倒是囧的很,他這個新媽媽還沒有他當初出車禍時年紀大呢,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一個成年人的心裏,這樣抱著他,難道是嫌他活得久了?
  莫言手腳並用推拒著方寧的擁抱,倒是讓方寧再次驚訝了一下,看到小莫言皺著眉,倒是開心的笑著,“原來小莫言不好意思了啊!”說著還用指尖點了點莫言的鼻尖。這一言行讓莫言狠狠的囧了一下。
  我會不好意思?我是怕自己太激動,一不小心死翹翹了怎麼辦!
  

二、上學
更新時間2012-10-21 9:10:27  字數:3202

 二、上學
  莫言就這樣艱難的慢慢長大!
  這一年是一九八六年,莫言六歲了,他的身體很健康,除了先天性的心臟病讓他的心肺功能要比其他人脆弱很多,身體其他的內臟和部位還都很好,這讓當初為他治療疾病的醫生很是驚訝了一陣子。大夫在檢查之後連連驚呼,這麼小的孩子就知道保護自己了,還真是天性使然。
  八六年的瀋陽還充滿著古老的氣息,到處都是當初日本人建造的三層紅色磚房。街面很寬,道路兩旁都是栽種的柳樹,一到春天柳絮亂飛。這時候的汽車只有偶爾才能在街面上看到一輛,還都是很古老的樣子,都像麵包一樣的紅旗轎車和方方正正像用火柴盒拼成的拉達。公車也很少,街面上還跑著甩著兩條大辮子的有軌電車。而且,滿大街到處都是自行車的影子。
  莫峰和方寧已經要了第二個孩子,同樣是個漂亮的男孩,還不到一歲。這個孩子是帶著父母的期待降生的,他的身體很健康,因此很活潑,哭聲也很大,孩子震耳欲聾的哭聲每次都會讓莫言產生難以抑制的心煩,因此,只要這個孩子一醒來,莫言大多是拿著自己的連環畫躲去隔壁的奶奶家。
  莫言很清楚自己的病,雖然現在看來,自己保持的很好,不過等到了十幾歲青春期,男性荷爾蒙的爆發,一定會讓自己的身體產生極大的變化,到了那時,會不會引起什麼併發症還都是未知數。因此,莫言從會走路開始,便刻意的與父母、親人疏遠著,既然是註定的離別,那就不要太過親近了吧!不然,當自己離開的時候只是徒惹傷悲罷了。
  莫言不知道,奶奶每次看到莫言遠遠的看著自己的父母懷抱著弟弟的幸福樣子,都會在背後默默的流著眼淚,她心疼這個懂事的孩子,他還這麼小,就成熟的懂得了要時刻準備著離開。
  又是一個四季變換,莫言七歲,可以上學了,他拒絕了父母接送的要求,而是自己背著書包,拎著飯盒每天慢慢的往學校走。學校不是很遠,雖然需要過一條大馬路,但是這個年代車子極少,因此莫言並不害怕。
  學校很大,有個標準四百米跑到的操場,雖然只是澆灌的水泥地面,但是也要比二十年後那些裝修豪華的學校裏小小的操場強上很多。兩棟教學樓都被刷成白色的牆壁,顯得很乾淨,牆上還用紅色的塗料寫著大大的黑體字的校訓,“誠實、勤奮、團結、創新”。這時候的學校還沒有室內的廁所,一間很大很大的紅磚砌成的旱廁立在操場的最裏面。
  第一天到學校,莫言在貼在牆上的大張紅色的分班名單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年級一共六個班級,他被分在五班。
  背著書包,莫言慢慢往教室走,教室在二樓,才到了教室門口,便聽到裏面嘈雜的聲音,說話聲、打鬧聲交織在一起。還真是小孩子,這麼快就都認識了,只不過,這也太吵了吧!莫言皺了皺眉,站在班級後門的門口,便再沒往前走,而是轉身上了樓。莫言來學校報到的時候,便隨身帶了他的病例,帶這個很有必要,因為憑他這樣的身體,一定會經常請假,為了避免造成麻煩,提前和老師說明情況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咚!咚!咚!”莫言敲了敲班主任的辦公室門,這個時代的門都是木質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巧會讓裏面的人挺清楚,又不會很大聲。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個年級的主科老師做在一個辦公室,那麼請這一次假,估計所有老師就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請進!”辦公室裏傳來了一個很年輕的女聲。
  莫言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然後直接轉身輕輕的又把門關上。再次轉過身,莫言抬起頭便看到了一屋子的老師,老師們都抬著頭,看著這個報到第一天就出現在辦公室的孩子!莫言面對著所有老師的視線,淡淡笑了笑,然後微微欠了欠身,直起身子,很坦然的看著面前的人,“各位老師好,我是一年五班的莫言,請問哪位是一年五班的班主任老師?”
  聽到莫言淡淡的問話,一屋子的老師都愣了愣,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成熟的孩子,先別說七八歲的孩子討狗嫌,這個年齡的小孩不是應該活潑好動的嗎?這樣成熟的孩子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而且這樣的口氣,一點都不像個學生,反而像個在社會上拼搏多年的成年人。
  “我是!”最裏面的一張桌子後,站起來一個年輕的女老師。
  女老師看上去剛剛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白色帶著小花的襯衫,深藍色的棉布褲子,黑黑的長髮在身後紮成一條辮子,額前乾淨的沒有一絲碎發。老師的眼睛又大又圓,一張蘋果臉,嘴唇微微的翹著,好像含著笑意,很是容易讓人親近。
  她起身從桌子後面走出來,走到門口,拉起莫言的手,把他帶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吧!”她認真的看了看莫言,個子和其他的小孩差不多高,皮膚白的有些不自然,四肢修長,頭髮是深褐色,一雙眼睛很大,睫毛很長,瓜子臉,鼻樑很挺,嘴唇很薄,緊緊的抿著。這個是長得非常漂亮的孩子,像街面上照相館櫥窗裏掛著這香港童星的畫報。“我姓李,你叫我李老師吧!”李妍笑笑,摸了摸莫言的頭,“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莫言看著李妍摸自己的頭,下意識的躲了一下,卻刻意停下了動作,最終還是讓李妍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頭上,卻忍不住皺了皺眉。李妍看到莫言的表情,卻是先驚訝了一下,然後卻開心的笑著,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孩子啊!“不喜歡別人摸你的頭?”
  莫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脫下背後的書包拿到身前,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掏出了一大堆的病例藥瓶。放在了李妍的桌子上,“李老師,這些你看一下,”莫言等李妍拿過病例翻看了一會兒後,才又說道,“我有先天性心臟病,而且很嚴重,受不了任何的刺激,包括大笑,大哭,生氣,激動,噪音等等,所以,現在我確實不適合坐在教室裏等你。還有我希望一會到教室之後,您能在班裏說一下這個事,讓同學們以後不要和我打鬧,因為一旦出現我說的那些情況,我隨時都有可能死亡。”
  莫言說這些事的時候,好像說的是別人的病情,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樣,李妍聽後心臟便緊緊一縮,瞬間呼吸一滯。李妍又拿起莫言的病例,仔細的翻看著,病例厚厚的一打,裏面有他從小到大病情的詳細介紹、平時需要的藥物和注意事項。李妍越看越心驚,尤其是看到第一本病例上面,裏面清清楚楚的寫著,“病人病情十分嚴重,預計一年內無存活可能。”李妍抬頭,雙眼閃著光,這是個原本活不到1歲的孩子。他究竟吃了多少苦,才長大這麼大的?
  “莫言同學,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儘量滿足你,現在你和我自己的說說你的情況。”李妍刻意把聲音放輕,仿佛怕嚇到莫言一般。
  莫言心中笑笑,也並不多說什麼,只是把病例又都收在書包裏。“第一,我平時除了數學、語文、外語三門課程上課之外,其他的課程我會根據我的身體情況儘量調整,能上的我就儘量上,不過自習我是一會不會參加的。我的身體情況確實不允許。”
  “可以,這個我會和其他課程的任課老師打好招呼。”李妍認真的點點頭。
  “第二,我可能會隨時不來上課,因此,李老師不用擔心,若是我一早就沒來,一定身體不太舒服,恩,”莫言皺皺眉想了想,“一般下雨、下雪、大風、傳染病流行或突然的氣溫變化,我都不會出門。”
  “好,沒問題。”
  “第三,我有可能會跳級,這個需要李老師同意。”
  李妍為難的低下頭,“莫同學,既然你平時都不太能上學,那麼課程萬一跟不上,你再跳級,將來怎麼辦?”
  莫言笑笑,調聊的看著李妍,“李老師,如果我跳級,我一定會參加學校裏面的升等考試,跳級自然是要考試通過。你說以後•••”莫言輕笑,“李老師認為我的以後是多久?”
  莫言見李妍一副懊惱自知說錯話的表情,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我知道李老師是關心我,我不會給老師製造麻煩的,我只想在有限的生命裏,多學一些東西,至少也沒有白活一次。”話說完,莫言還一幅黯然的低下頭。
  “你放心,你說的這些事我都會儘量滿足你。身體最重要,恩?”李妍溫柔的安撫著莫言,卻沒有看到,低著頭的莫言,眼睛裏閃過的狡黠的光。
  “那麼,李老師,我就先回家了,班級我去過了,麻煩老師一會能留個安靜、不影響其他人的位置給我就好。明天早上我會直接來上課。”莫言歪著頭,天真的看著李妍淡淡的笑。
  漂亮的臉,柔和的笑,讓此時的莫言,有一股難以說出來的柔美。李妍不自覺的恍惚了一下,隨即暗暗懊惱自己的失神。竟然讓個小孩子電到了。
  “那莫言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八點前到學校就好。”
  “好的,李老師,我就先走了,老師明天見。”
  

三、衝突
更新時間2012-10-22 800  字數:3060

 三、衝突
  說完,莫言便慢慢起身,然後欠了欠身子,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走時還輕輕的帶上了房門。
  莫言出了辦公室後,一群老師瞬間便圍了上來。紛紛問著莫言的事情。
  “李老師,剛才那個孩子怎麼回事啊?”
  “是啊,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種病,以後可怎麼辦啊?”
  “還以後呢,你們剛才沒聽見,我可是聽見了,他啊,說不定哪天就•••”
  “哎,真是命苦的孩子。”
  “那個孩子看起來很聰明哪!”
  “可不是,很有禮貌,而且好像什麼都懂呢!”
  李妍被一群老師圍在中間,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將莫言的情況和其他老師說了一遍,然後還囑咐老師們,一定要叮囑自己班裏的同學千萬不要打擾莫言,不然一旦出了問題,誰也負不了責。
  聽了李老師的介紹,其他老師們也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便都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讓自己班裏的孩子沾上莫言,一旦莫言要是出了問題,回頭那就什麼都說不清了。
  第二天,莫言背著書包慢慢的往學校走,家離學校並不遠,正常走的話,最多也就十五分鐘,可是莫言卻足足提前了半個小時,儘管這樣才將將沒有遲到。
  到了班級門口,裏面安靜的很,莫言敲了敲門,便輕輕的把門推開。裏面五十多名小孩子背著手坐的整整齊齊。莫言走了進去,站在門口,李老師正在講臺上說著什麼,莫言的進門剛好將李老師打斷。
  “李老師好。”
  “哦,是莫言啊,快進來。”
  莫言走到講臺邊,面向大家站好。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莫言同學,也是我們班上的一員。不過,莫言同學的身體不好,所以,以後的生活中,大家不要打擾他,也不要和他打鬧,知道嗎?”
  “知-道-了!”一個班級的小同學聲音很齊。
  “好,莫言同學,你的位置在那裏。”李妍指了一個靠窗戶第一排的位置,那裏只有一個位置,是專門給莫言預留的。
  莫言很滿意,靠著窗戶,可以看到風景,還沒有同桌來打擾他,“謝謝老師。您費心了!”
  目送莫言在座位上做好。李老師才接著說剛才被打斷了的話。內容無非是說新學期開始了要如何好好學習,如何和同學相處,如何遵守學校的制度等等。
  因為馬上到了上課的時間,剩下的話也並不多。只不多的幾句,便說完了所有的內容。
  第一節課便是班主任老師的數學課。
  “同學們,你們看‘1’像什麼啊?是不是像一把沒有打開的雨傘,還想一根棍子?對,這就是‘1’。同學們,你們看‘2’像什麼啊?是不是像一隻鴨子••••••”
  數字的認知讓莫言很是無語,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努力的睜著朦朧的眼睛胡思亂想,莫言的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到了哪里。就連上課時,數學老師頻頻飄過來的視線,莫言都給直接忽略了!
  下了課,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帶著幾個小夥伴走了過來,他們停在莫言的書桌前。小女孩仔細打量著莫言,見莫言不理她,才開口問道,“喂,你叫莫言嗎?”
  稍微有些尖銳的聲音,讓莫言輕輕的皺了皺眉。莫言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回過頭,歪著頭淡淡的看著面前的小女孩,片刻之後,微微的點了點頭。
  “我叫馬玲玲,是一年五班的班長,老師說要你身體不好,是有什麼病嗎?有病的話,為什麼還要上學?”馬玲玲的臉上充滿好奇,也帶著絲絲的倨傲。
  莫言回頭仔細的看了看她,馬玲玲和自己差不多高,長的很漂亮,在腦後高高的吊著馬尾,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馬尾上紮著的兩個粉紅色的塑膠球便跟著一晃一晃,顯得很是俏皮。馬玲玲穿的衣服很整潔,粉色的泡泡袖上衣,和牛仔的七分褲,腳上是一雙圓頭的白色運動鞋。在這個年代,這樣的童裝只有上海才有得賣,因此,莫言便知道,馬玲玲的家裏一定很有錢。
  莫言恍然大悟,這才是她倨傲的根本吧!
  不過,莫言可不喜歡帶小孩,更不喜歡她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因此他連一個禮貌的微笑都懶得給她,只是冷冷的看了馬玲玲一眼,“老師也說過讓大家不要打擾我。還有,我不叫‘喂’!”
  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和馬玲玲說過話,馬玲玲聽完莫言的話之後,便是臉色一紅,然後淚水便蓄滿了她那雙大大的眼睛。
  莫言皺皺眉,“我想,如果你想哭的話,最好到一邊去哭,我沒有時間安慰你,而且,你要任性的話,最好的選擇也是在家裏。這裏是學校,沒有人願意忍受你的公主病。而且,這裏是前排,你不覺得站在這裏哭,很影響班裏的其他人嗎?”說完,莫言慢慢起身,越過幾個孩子,便向外面走出去。馬玲玲轉頭看看四周,一看果然有很多同學正看著她,馬玲玲此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因此推開旁邊的同學便跑回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站在走廊窗邊,莫言呼吸著新鮮空氣。沒一會便感覺有人在身後靠近自己。莫言轉身,便看到四五個小孩子把自己圍在中間。
  “你為什麼欺負馬玲玲?”為首的一個男孩子大聲質問。
  “你要和馬玲玲道歉!”另外一個女孩也對莫言怒目而視。
  莫言歪著頭,看著幾個孩子,頓時覺得好笑,“好吧,如果一定要道歉的話,那麼我就對剛剛非要詢問我隱私的馬玲玲的同學道歉。”
  幾個小孩子自然聽不懂莫言話裏的意思,只是沒想到莫言這麼容易的就道了歉,便面面相覷的相互看著。
  上課鈴響起,莫言也不理幾人,便從幾人中間穿過去,進了班級。一堂課,莫言總是覺得有人盯著自己看,下意識的回頭,便看到馬玲玲正瞪著自己,見自己回頭看她,她便哼的一聲扭過頭去。
  莫言笑笑並不理會,小孩子的彆扭情感,他哪里有那個心思關心。可是馬玲玲卻顯然不想就此放過莫言。上午是兩節數學、兩節語文,第二節數學課過後,馬玲玲就跑到班主任李妍的身邊小聲說著什麼,還一邊說一邊往莫言這邊看。李妍聽著馬玲玲的話,越聽眉頭擰的越近,看到班主任的表情,馬玲玲心中一樂,這下子莫言一定會被老師批評的,看你以後還和我對著幹,哼!
  可是馬玲玲卻不知道,李妍聽完之後,便嚴厲的訓斥了馬玲玲,“馬玲玲同學,你是班長,要起一個好的帶頭作用,我早上剛剛說過不要打擾莫言同學,你為什麼不聽。他都躲了出去,你還要同學們去追問他,如果他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你怎麼辦?”
  “老師,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仔細想想清楚。”說完李妍便拿起講臺上的一摞書,便離開了班級。留下馬玲玲一人,還站在講臺邊。
  而莫言仿佛沒聽見一般,還在低頭看著手裏的語文書。
  馬玲玲紅著臉回到座位,只坐了一會,便趴在桌子上抽泣了起來。
  語文課上課鈴響之後,李妍走進了教室,和語文張老師示意一下後,便站在講臺邊,“今天,在我們班發生了一件事,我早上剛剛說過平時不要打擾莫言同學,第一節課下課,班長馬玲玲同學就找莫言同學說話,之後還發生了一些不愉快,馬玲玲同學作為班長關心同學是好事,不過方法卻用錯了,莫言同學的身體狀況,我不是在和大家開玩笑,為了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我決定這週六下午三點,在班裏開一次家長會,除了莫言同學的家長,其他的家長必須要到。請各位同學回家都通知到父母。”
  說完,李妍便和張老師點了下頭,便轉身走出班級。
  中午,莫言收拾了書包後,就背著書包離開了學校,一天上午四節主科上完之後,其他的課程莫言就沒有必要再留在學校。週六很快就到了,下午,李妍在家長會上,並沒有提及馬玲玲讓同學們找莫言說理的事情,不過卻很重點的強調了莫言的身體狀況,並且還著重說明,一定要叮囑自己的孩子不要打擾莫言,因為莫言的病情說白了受到一點的刺激都可能會喪命。
  雖然也有家長質疑,像這樣的孩子根本就不應該來上學,但是在那個年代,人們還是同情心多些。
  一年轉眼間就過去了,期末考試,莫言只用了十分鐘就答完了卷子,交給老師之後便背上書包去了教導處。馬玲玲坐在後面,看莫言這麼早交卷子,還在腹誹,哼!讓你那麼討厭,平時不上學,還說什麼身體不好!這麼早就交卷子,一定都不會,他根本就是個壞學生!
  莫言對馬玲玲的心中所想並不清楚,不過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無非也就是一笑了之,他一個活過三十多年的人,難道還要和一個才7、8歲的小女孩計較不成?
  

四、跳級
更新時間2012-10-23 8:07:58  字數:3268

 四、跳級••教*導*處黃主任正在看書,聽見有人敲門便喊了聲請進。莫言推開門,黃主任見是一個小孩子,便愣了一下。黃主任隨後皺了皺眉,“你是哪個班的,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考試吧!”
  “您好,您是黃主任嗎?”
  黃主任一愣,“我是!”
  “黃主任您好,我是一年五班的莫言,我想我的情況李妍老師應該都告訴您了。”
  黃主任驚訝之余便打量著莫言,原來這就是那個孩子!“李妍老師確實和我說過你的事,不過你來找我和你的身體有什麼關係?”
  “黃主任,我想跳級!”“跳級?”
  “是的!”
  “怎麼突然會有這個想法?”
  “一年前報到的時候就和李老師說過這個事,我的身體•••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還能像這樣多久,所以我希望,我能多學一些東西。我經常請假休息,在家的時候都一直自學。所以,我想早一點小學畢業,上初中看看,初中是什麼樣子,如果,到了那時我還能活著,那麼我就想上高中再看看。”
  “為什麼不說大學?”黃主任看著突然變的沉默的莫言,好奇的問。
  “我的病情是不能上大學的吧!這個好像有要求的!”黃主任恍然大悟!果然,中華的大學制*度的確如此,像莫言的病情的確不能上大學。
  “如果你想跳級,是要經過考試的,合格了才能跳,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我這不是來申請了嗎!”
  黃主任失笑,真是個成熟的孩子,想事情還真周到。
  “黃主任,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考試?”
  “你等等,我問問啊!”說完,黃主任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問了幾句話之後,便抬頭問莫言,“你想跳到幾年級?”
  莫言歪著頭想了想,“四年級吧!”
  黃主任雖然疑惑,但也沒有問什麼,便交代了幾句後,掛下了電話。“為什麼是四年級?”“因為我需要過渡一下,先讀四年級,然後在看看五年級的知識,可然後可以的話,就直接跳六年級!”
  “哦?呵呵,你還真有計劃性!”
  “黃主任過獎!”
  黃主任••••••
  卷子很快送了過來,語文、數學兩門課,就擺在黃主任的桌子上。黃主任招招手,莫言便起身走了過去,坐在黃主任辦公桌對面的凳子上,莫言接過卷子,從書包裏拿出鋼筆便低頭答了起來。
  很快,還沒有二十分鐘便寫完了一張,莫言連看都沒看,便拿過第二張,也是不到二十分鐘,便寫完了。
  將卷子遞給黃主任,黃主任便拿過來仔細的看了起來,一看之下,頗為心驚,好標準的答案,沒有一點錯誤,更令人驚訝的事,8歲的孩子,竟然寫了這樣一手好字。這樣的鋼筆字根本不像一個孩子寫出來的,字裏行間的大氣和高傲簡直就像一個三十多歲意氣風發的人。黃主任可不知道,莫言還是唐風時,正巧是這樣的年紀,而且經濟學博士,還能不夠意氣風發?
  “不錯,不錯。”黃主任一邊看一邊點頭,再看看面前的孩子,竟然沒有一點得到讚揚之後的興奮。一雙眼睛還是帶著淡淡的疏離。
  “那麼,恭喜你開學就上四年級了!”
  直到聽到這句話,莫言才眼睛一亮,“那麼,黃主任,我還是要等開學之後再到您這裏來嗎?”
  “是的,”黃主任再次驚訝,他竟然連這個都細心的問到了。“開學之後,你到我這裏來。我領著你去新的班級!”
  “好的,謝謝黃主任!那麼,黃主任,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們開學見!”
  “好!”
  莫言離開了教導處,黃主任便拖著下巴沉思著,這樣的孩子若是健康,那麼前途將不可限量,不過這樣的身體,可惜了!
  黃主任撥了幾個電話,安排好莫言的跳級之後,便輕輕的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莫言的小弟弟已經三歲了,每天跟在莫言的身後奶聲奶氣的叫著哥哥。弟弟叫莫愁,長的也很漂亮,不過卻和莫言不一樣,莫言像媽媽,莫愁卻像爸爸。莫愁的漂亮更多的則是帶著男孩子的英氣,不像莫言,整張臉都是如花朵般的美麗。假期中,若是在莫愁不鬧的時候,莫言耐心的叫莫愁說話,莫愁似乎很喜歡這個不常笑,卻很漂亮的哥哥!因此,學得也極有興致!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莫愁學會了很多話,會叫了奶奶、會說吃飯、會說回家!
  開學之後,莫言直接去了黃主任那裏,黃主任正好在,見莫言來了,便帶著莫言直接去了四年一班。在四年一班的班主任劉凱那裏,黃主任已經打好了招呼。早在上學期期末之後的家長會上,黃主任便親自到場,向家長說明了莫言的情況。
  不光是班主任劉凱,就連所有的家長都很是關心這位身體狀況不佳的天才兒童。不過這些事情,莫言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安安穩穩的坐在班主任為他安排的座位上,然後安安穩穩的讀完這一年,然後跳級到六年級。
  “莫言,莫言。”劉小胖趴在莫言的書桌上,雙手阻著下巴看著莫言,“你是怎麼考的那麼高的分,上學期你一來就考了個第一,把平時最牛的學習委員都比下去了,我爸都說讓我和你好好學學!”
  莫言看著書,並不理會劉小胖嘟嘟囔囔的話,劉小胖是莫言在這個班級唯一的朋友,倒不是莫言有多孤單才找了個朋友,而是劉小胖自己死死的扒了上來。不過幸好,劉小胖同學從來不會強迫莫言和他一起做什麼,更多的則是他在一旁沒完沒了的說,莫言則是自己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聽不聽他都不在意。
  “你說你學習那麼好幹什麼?長的還這麼漂亮,還讓不讓人活了?”
  “哎,莫言,你不知道吧,二年五班的班長馬玲玲,在聯歡會上跳的舞,真是好看,我們班很多同學都在說她,你以前和她是一個班的,她人怎麼樣?”“你跳級的時候都考了什麼啊,不知道我要是考會得多少分!”
  “昨天的聖鬥士星矢演到哪了?我爸非的讓我去給他換啤酒。都沒看到!”
  ••••••
  莫言有的聽了,有的沒聽,不過最讓他驚訝的莫過於馬玲玲的知名度了,沒想到漂亮的女孩子到哪里都受歡迎啊,無論年齡大小。想到了馬玲玲在二十年之後,估計也不是個普通角色。
  一學期很快就過去了,莫言照例出現在黃主任的辦公室,黃主任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卷子交給莫言,莫言二話不說拿過來便寫,黃主任便站起身站在莫言的身後,這份卷子是他讓六年級的年級主任特意編的考題,要比普通的考題難了不止一倍,裏面還有很多是初中二年級才學到的知識,而且,這次考題中還加了外語,可是莫言仿佛如履平地般就答了出來,沒有一點困難。而且速度還很快。每科不到三十分鐘,一個小時不到,三份卷子全部寫完。黃主任叫來了年級主任,和他一起看卷子,一看之下,兩人一起大吃一驚,全部正確,連加難的部分都算在內,沒有一點錯誤。這簡直就想機器做的答案一樣。
  兩人商量了一下,安排莫言時,還是給他安排在了一班,既然有這樣一個好苗子,那麼就好好培養,能不能吸收是他的事,能提供的資*源學校是一定要提供的。這個世界上,什麼奇跡不會發生呢?
  又是一個暑假,和去年不一樣,今年的暑假裏,莫言有了一個新朋友,劉小胖同學。因為知道莫言開學後要繼續跳級,劉小胖仿佛很珍惜這一個暑假,白天便早早的跑到莫言家,帶著莫言出去玩。
  因為莫言的身體不好,因此,劉小胖重來不會帶著莫言去危險的地方,因為是夏天,兩人最常去的就是公園,小胖會騎自行車,因此便騎了家裏媽媽的自行車載著莫言到處走,因為住在和平,兩人最常去的就是南湖公園。劉小胖喜歡吃零食,常常會帶著一兜子的零食兩個人吃,只不過,大部分都進了劉小胖的肚子。
  “莫言。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麼?”小胖一邊往嘴裏塞東西一邊問莫言。嘴裏的麵包屑就隨著他開開合合的嘴飛濺了出來。
  莫言往後仰,躲著他噴出來的麵包屑,笑著說,“喂,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啊!麵包屑都飛我臉上了!”
  “哪有,很乾淨的好不好!”劉小胖仔細看了看,不過還是聽了莫言的話,吃東西的時候不再說話。
  “我平時除了看書就沒別的事了。回家早了就在院子轉轉,我不能做運動,但是卻可以慢慢走走。”莫言說的毫不在意,但是劉小胖卻突然沉默了起來。
  “莫言,你不怕嗎?”
  “怕什麼?”莫言歪著頭笑問劉小胖。
  “死啊!”劉小胖撓撓頭,覺得這麼說會怕莫言傷心,但是都已經不經大腦的說出來了,又有些懊惱。
  “為什麼要怕?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沒有壓力,因為我不用去考慮未來,只要做好現在的事就行了。”
  看著莫言的笑容,劉小胖有些發愣,莫言好笑的看著劉小胖的表情,雖然笑著,但是卻鄭重無比的說,“你必須把必須走的路走漂亮,才可以走想走的路。明白嗎?”
  劉小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莫言看著劉小胖傻傻的表情,就有些無奈,他拍了拍劉小胖的肩膀,“小胖同學,我鄭重其實的告訴你,你不能在胖下去了,不然就醜死了,以後會找不到媳婦的!”
  劉小胖••••••
  

五、再次跳級
更新時間2012-10-24 815  字數:3219

 五、再次跳級
  開學之後,莫言便坐在了六年一班的教室裏,開學第一天,劉小胖同學便跑了過來看莫言,他拉著莫言的手,不停地問著習不習慣,有沒有朋友什麼的,讓莫言很是感動了一把。直到上課鈴響了劉小胖才依依不捨的松了手,回了自己的教室。莫言還是持續著他每日的生活,吃飯、睡覺、學習。除了劉小胖偶爾會過來看他,之外的生活沒有一絲的波動。9歲的莫言外貌也變了樣子,身體越發修長,已經漲到了1米5,這讓莫言偷偷的松了一口氣,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絕大多數會在病情的影響下,導致發育不良或發育遲緩。幸好他沒有!
  莫言的五官也越來越精緻,瓜子臉,尖尖的下巴,鼻樑越發的挺直,顯得眼睛也越發的深邃,嘴唇還是薄薄的,是淡淡的粉色,這樣的顏色讓莫言很安心,這樣顏色的嘴唇雖然女氣了一點,不過至少還顯示了他的心臟還算健康。
  只是,長期沒有情緒起伏的莫言,笑容已經越來越少,有時就算是笑著,在其他人看來也只是微微的翹了翹嘴角罷了。六年級,每一屆都有數學和英語競賽,市里、省裏都有,在這樣的競賽上取得成績,那麼中考也是會加分的,莫言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倒不是為了加分,反正這種考試對他來說也是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過,既然有這樣的比賽,參加一次也很有趣不是?
  因此莫言直接找到了班主任,請他幫忙報名了競賽!本來班主任老師還有些懷疑,就算莫言很聰明,連續跳級,也不能說明他就能參加這樣的競賽,要知道,競賽可不是考的小學課本!不過看著莫言篤定的神情,班主任老師也只得同意!人家願意參加,自己總不能攔著吧!
  十一過後,比賽如期舉行,莫言早早的坐了車往考場走,這裏人山人海,莫言沒有太早到,只是臨近考試時間的時候才進了考試所在的學校,然後踩著鈴聲進了考場。考試同樣沒有佔用莫言太多時間。還是半個小時交了卷紙。
  莫言很淡定的起身,慢慢走到講臺邊交卷。考場裏的人大多數都在撇嘴,這麼快,估計是都不會吧,可是在隱約看到寫的滿滿的卷子,又暗暗的猜測,一定都是亂寫上去的答案,之後在監考老師拿過卷子之後,細看之下才發現,整篇卷子竟然沒有一道題答錯。
  分數很快公佈了下來,市里的數學競賽,莫言答了滿分100分,是第一名,距離第二名一個實*驗小學的優等生,莫言要足足高出了23分。這樣的消息讓整個學校都沸騰了。緊接著後面省裏的考試莫言也是答了滿分,英語競賽亦然。這簡直就是個天才少年。
  一時間,報紙、電視紛紛都到學校來進行採訪,而莫言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情況,便已身體不適為由直接請了一個月的長假。
  記者們找不到莫言,便直接找到了學校,校長和教*導處黃主任出面接待了這些記者,在宣傳學校之餘,也把莫言的情況介紹了一下,兩人紛紛表示,像莫言這樣的孩子要是沒有機會上大學那就太可惜了!
  緊接著便是整篇整篇的報到,莫言在家裏翻著報紙,一邊看,一邊撇著嘴。不過,省市的中考加分兩科第一加在一起,倒是足足加了60分。有了這六十分,那還不是什麼學校都要任自己挑?
  計畫倒是沒有變化快,還沒等莫言挑學校,便有好多初中找上門來,都是要來特招莫言的學校。初中如何選擇,學校沒有辦法提莫言拿主意,便只好對這些找上門的初中聯繫人說明了莫言的情況,要是還願意接收莫言,那就等莫言身體好些之後,再通知他們過來。在詳細瞭解了莫言的身體狀況之後,也有一些學校打了退堂鼓,不過更多的學校則是表示依然願意接收莫言。
  一個月後,莫言上了學,黃主任直接找到了莫言,將初中特招的事情講給了他聽,莫言倒是無所謂,反正什麼學校對他來說都無所謂,還有那60分呢,加上以後哪個學校去不了?不過,如今這樣,倒是省了他的麻煩。
  請了所有的特招初中的聯繫負責人,都坐在了校長室,莫言仔細看去,一共有八家學校。莫言沒有廢話,直接把自己的情況介紹了一下,而且把當初剛上小學時和李老師提出的要求也說了一遍,那些初中自然是做足了功課,早已經把莫言的情況作做了詳細瞭解,因此倒是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就等著莫言選擇看要去那一家。
  莫言歪著頭看著這些學校的聯繫人,沒有說話,便有雨薇中學的教導主任沉不住氣了,“莫言同學,我們學校很期待你的加入,我們學校在鐵西,是重點中學,而且你來我們學校的話,我們還可以提供給你獎學金。一年五百元,而且,要是你參加競賽,只要取得名次,都會有獎勵,名次越高獎勵越多。”
  “莫同學,我們學校也是,他們能提供的條件我們也能提供,我們學校雖然遠一些,但是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宿舍,費用全免,每個月還有補助,一年八百塊的獎學金,也有競賽獎勵。”
  “我們學校••••••”
  “我們學校••••••”
  一時間幾家學校紛紛開出有利條件,就等著莫言做選擇。莫言表面很淡定,但是暗地裏卻是非常的驚訝,原來這個年代也有獎學金一詞了,只怪自己當初並不出色,這些事情自己接觸不到罷了。
  可是如今倒是選擇多了很多。
  莫言低頭想了想,然後看著那個說可以給自己提供宿舍的人。“你們的學校在什麼位置?”
  “是在東陵,那邊風景很好,空氣也不錯,對身體也好,如果莫同學選擇來我們學校,我們不光為你提供宿舍,還會專門為你提供汽車接送。這樣也免了你每週來回在路上浪費時間和體力。”
  “可以簽合同嗎?”
  ••••••這位負責人很驚訝!這麼小的孩子也懂得合同。“為什麼要簽合同?”負責人笑著問。
  “你剛剛說的那些條件,我很滿意,但是口說無憑,以後你們要是反悔,我學籍都落到你們那了,我找誰說理去,所以還是寫在紙面上好!”莫言靠在沙發靠背上,“要知道,落在紙面上的東西,永遠比空口白話要有用的多。”
  負責人臉上的表情很奇怪,真是個奇怪的孩子,他怎麼感覺有一種在生意場上和對手談判的感覺,而且還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好,我回去準備,明天我就能帶著合同過來。”
  莫言笑笑,這樣的答復他很滿意,“好的,那麼,您貴姓?”
  “免貴姓秦!”
  “哦,秦老師,那恭候佳音了!”說完,莫言起身,伸出右手。
  秦主任一愣,便笑著伸出了手,和莫言的小手握在了一起。
  握手之後,莫言轉身對著其他的學校負責人,“不好意思各位,既然是選擇,那莫言總要選一個條件最適合的,並不是各位的學校不好或者是條件不好,而是我的身體確實需要一個好的環境,所以,十分抱歉,讓各位失望了。”說完,莫言微微鞠躬。眾人連忙稱著沒關係,雖然沒能達成願望,但是莫言的態度倒是讓他們很滿意,即使是拒絕,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第二日,和秦主任一同來的還有一個人,經過介紹,莫言才知道,這人原來就是學校的校長,秦主任回去後把莫言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給校長之後,這位校長大人便強烈要求自己過來簽合同,他一定要見見這個人小鬼大的天才少年。
  來了之後,王校長一見莫言,果然覺得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孩子,仿佛水晶一般透明,一雙漆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此時的莫言只是表情淡淡的站在那裏,整個人就像一個玻璃娃娃一般晶瑩剔透。經過短暫的交流之後,雙方便簽下了合同,從簽字之後,莫言便是宇光中學的預備學生了。
  莫言的小學校長自然高興的合不攏嘴,有這樣一個學生,便是他最值得驕傲的事情。校長和黃主任帶著莫言站在校門口送宇光中學的校長和教導主任,兩人的車子開走後,校長便摸著莫言的頭,感歎似的說,“莫言啊,你很不錯,還有一學期你就小學畢業了,我打算在你們畢業之後舉辦一次全校的聯歡會,專門為了你,你要準備一個節目哦!雖然你只在我們學校上了三年學,不過,你要在這次聯歡會上,讓所有人都記住你,知道嗎?你是我們的驕傲!”
  莫言皺皺眉,想了想,雖然覺得很麻煩,但是他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演個節目而已,並不困難。校長對自己確實不錯,而且難得他對自己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滿足他又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因此,莫言很痛快的答應了他。
  “好的,校長,我彈鋼琴吧!就是不知道,學校裏有沒有!”
  “哦?”校長眼睛一亮,“莫言還會彈鋼琴?真的好厲害!”
  莫言低下頭,露出一臉微澀的笑容,“小的時候學過,怕彈得不好,所以也沒和別人說起過。”
  “只要用心就好!你放心,我們不在學校舉行聯歡會。倒時候,我們會租用外面的會場!那裏有一架很大的鋼琴!”
  莫言揚起漂亮的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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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箜流從小就是個倒楣的孩紙。
  剛出生就被素未謀面的父母拋棄到孤兒院的門口,據拾到他的老院長回憶,那時冰天雪地的,沈箜流發燒燒了三天三夜,差點就回歸上帝的懷抱了。
  再長大一點,沈箜流發現他總是能碰上一些到倒楣的事情,例如走著走著就會差點被從天而降的花盆砸到,每次孤兒院發東西或學校發書輪到他時總會數量不夠,吃泡面總是沒有調味包等等。後來更是發展到只要有人靠近他方圓05米這個距離也會變得倒楣起來,這樣一來,原本孤僻的他變得更加孤僻了。
  可能是因為從小什麼稀奇百怪的事情都見過,面對同齡人對他的孤立,沈箜流十分淡定。該幹嘛就幹嘛,不過交流的對象換成了電腦罷了。雖然沈箜流倒楣又孤僻,但他的性格並沒有變得怪裡怪氣什麼的,相反,他的性格可以說得上是樂觀的。
  就這樣,沈箜流“艱難”的大學畢業了,然後在網上開了家商店,小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
  沈箜流以為他的黴運要隨著時間而消失了。
  但是,他忘了世界上還有“沒有最倒楣,只有更倒楣”這句話了。
  某天,沈箜流難得出一次門,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補充一下家裡的“糧倉”。平時他都是網上購物的,但今天看外面春光明媚,心裡突然想要出門一下。
  事實證明,他的這次決策是錯誤的。
  一出門,他還沒來得及欣賞那生機勃勃的景色,就被一個人纏上了。
  “先生,先生,等一下,”一個臉上笑的猥瑣穿著黃的和尚服的和尚叫道,沈箜流腳步不停:反正周圍那麼多人,估計叫的也不是他。“欸,先生,你等等啊。”和尚直接上前扯住了沈箜流。
  “什麼事?”沈箜流回頭,皺著眉頭,語調僵硬的問。
  “嘿嘿,”和尚猥瑣的笑了兩聲,“先生,過幾天就是你的24歲生日吧?”
  “你怎麼知道?”沈箜流警惕的問。
  “先生,依貧道來看,您印堂發黑,臉色蒼白,雙眼無神,近日來會有血光之災……”見沈箜流感興趣的樣子(人家明明是警惕好不好),那和尚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說開來。
  沈箜流聽了一分多鐘,見他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轉身就走:今天還有很多東西要買,實在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人身上。
  “欸欸……先生您別急啊,”和尚連忙扯住沈箜流,“您倒是聽我說完啊。”
  “長話短說。”沈箜流再次回頭,頗不耐煩地說。
  平常沈箜流一個月都說不到十句話,雖然在網上他的言辭犀利兼毒舌,少有人能說得過他,但他卻討厭和人面對面交流。今天的這種狀況,他的忍耐性已經降到了臨界點。
  “先生,我這個家傳血玉,已有很多年歷史,它……”和尚在身上摸啊摸,掏出了一個血紅色的玉,又要開始滔滔不絕了。
  “多少錢?”沈箜流直接問。
  看這和尚這架勢,看來自己今天不買下這塊玉就脫不了身了。沈箜流略一考慮,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買了吧。雖然沒有細看和尚手中的那塊玉,但顏色卻很鮮豔自然,在陽光下像血一樣殷紅,估計是塊好玉,在網上轉手賣出去也虧不了,而且他也有信心把價格壓到一個吐血價。
  “我這家傳血玉……呃?”和尚一愣,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施主果然是個爽快的人,一口價,2000元RMB!”
  沈箜流挑眉,伸出五根手指:“500塊。”
  和尚瞪眼,氣的臉都紅了,“開什麼國際玩笑!最少1500塊!”
  沈箜流轉身,“不賣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
  “欸欸……施主稍安勿躁,五百就五百吧。”和尚一臉肉痛,笑得十分扭曲。
  “兩百塊。”沈箜流再次報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和尚硬要賣這個玉給他,反正他就是看准了這點,才肆無忌憚的壓價。
  “……好!兩百就兩百!”和尚咬牙道,內心內牛滿面,他容易嗎他,果然人情債什麼的最難還了。
  ==============================
  晚上,沈箜流坐在電腦旁,在網上查找這有關這塊玉的資訊,準備給這塊玉定個價,好掛到網上去。
  嗯,這塊玉雖然只有手指甲般大小,但勝在精緻,整體蓮花造型,雕刻得非常栩栩如生,被他用水果刀劃了一個晚上,也沒見留了什麼痕跡,十有八九是真品。而且現在女孩子就喜歡這樣的小飾品,小巧精緻,還是傳說中的血玉打造的,能養人,嗯……應該定多少錢好呢?
  想著想著,忽然,沈箜流的手不小心撞上了放在桌子一旁的水果刀,手被割了一個大口子。那流下來的血,大部分都滴到了和刀子放在一起的血玉上,一時間,血玉紅光大發。
  沈箜流呆呆的望著紅光大發的血玉,心想,自己不會狗血的用兩百塊買到了一個隨身空間吧?還是要滴血認主的那種?難道多年來伴隨著自己的黴運終於消失了麼?
  饒是淡定如沈箜流,碰上這碼事,心裡也是很激動的,他正要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血玉,突然就覺得天旋地轉,耳邊還轉來了一身爆炸聲。
  在失去意識之前,沈箜流在心裡想,聽著爆炸聲,該不會是自己放在廚房裡面煮的燕窩炸了吧?果然,黴運什麼的最討厭了,今天那個詛咒我有血光之災的和尚也很討厭……
  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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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ds-hk.net/thread-291739-1-1.html
 
作為一隻樹妖,原以為會死在末世下,沒想到一醒來已經是兩千年後的未來,一切都打回原形從頭開始。
  被人養在溫室中,親眼看著少年一點點長大成人。
  只是這孩子什麼時候長歪了?
  本文主受,1V1,受寵攻
  內容標籤:遙遠星空 情有獨鍾 靈異神怪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黃柳,嚴立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來的時候,黃柳正在沙漠上慢悠悠的巡視著,就像往常一樣,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他穿著黃色的外衣,在這漫無邊際的土黃色天地中,這一抹黃色極不顯眼。
  他手裡拿著一朵黃色小花,花特別特別小,幾乎一捏就碎。他站在沙丘上,面對著夕陽,好似要牢牢記住這片景色,也許,他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這麼美的天空了。
  沙塵暴遠遠地從天際捲來,鋪天蓋地的,整個天空都像要裂開了似的,黃色四處蔓延。所過之處,沙地全都分崩離析。
  黃柳身子一轉消失在原地,地上驀然多了一株綠色的植物。
  細長繁密的莖稈上長著鵝黃摻嫩綠的葉子。滿目黃沙中,小黃柳就這樣孤獨的長在這片沙漠中。
  天漸漸被遮蓋了起來,沙塵暴像要摧毀這片沙漠一般,開始從四面八方崛起,慣連天地的沙暴越來越多,越來越粗。風捲起沙土,露出最下層貧瘠的土地。
  地面開始張大嘴巴,露出深不見底黑黝黝的肚子,一道又一道。
  那株黃柳隨風飄搖了一陣,不知道在留戀還是難過。隨後沉入了地底,往下,越往下。四通八達的根系開始往四面八方死死的抱住土地。
  地面開裂的越來越嚴重,甚至塌陷起來,整片龐大的沙漠都開始往下陷去。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都開始爆發洪水地震,世界像個被蹂躪的破布娃娃一般破裂起來。人類從驚慌失措變得絕望,安靜的縮在家裡等死。
  毀滅快速又猛烈的進行著,所有的人力在自然天災面前都顯得無比蒼白。
  世界瞬間分崩離析,真實的世界末日在眼前上演,這時候無論是人類食物動物還是妖怪,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瓦解碎裂直至消失不見。
  天塌地陷洪水倒灌,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一切都淹沒在滿世界的大水中中。
  藍色,原本壯闊震撼的藍色徹底佔領了整個世界。
  而洪水深處的某一塊泥土中,已經被割裂的只剩了半米長的黃柳,悄無聲息的蜷縮在泥土中,靜靜的等待著破土而出。
  水藍星從星空中望去,是個非常美麗的星球,它那天藍色的外表如同一顆最純淨的寶石一般,引人遐想。
  而環繞在它周圍密集的衛星,星星點點的如同一條紗帶一般,給它點上了一絲神秘感。
  水藍星上有四分之三都是汪洋,而剩下四分之一的土地上,有一半是沙漠。餘下的這一半又分出了一半被各種變異的動物侵佔,可供人居住的土地,少之又少了。
  沙漠是禁地,海洋是禁地,陸地也是禁地。因為輻射太嚴重,人們只能居住在由人工建立起的龐大的人工自然圈中。
  但是這個圈外,是各種異扭曲的兇猛的野獸,和張牙舞爪的食人植物。人們早已找不出這些動植物原本的樣子了。
  人們只能從少許的書上和口口相傳的記憶中,加上想像,來還原出動物植物的形狀。
  於是街上屋頂上隨處可見奇怪的虛假的花草,和奔走的可愛動物。
  人工自然圈中的天空,是泛著金屬質感的灰藍色天空。陽光每天都在,每時都在,因為太陽從沒有落下去過。
  但是夜晚還是存在的,到了夜晚的時候,金屬質感的巨大天幕就會變成純黑色,遮住一切光亮。甚至抬起頭,還能看到明亮的星星,規律的排在天空上。
  這個星球早就不會轉了,一直圍繞著他不離不棄的月亮,也在兩千年前的那一時刻消失在了宇宙中。
  所以至今沒人知道,夜晚的天空上還能看到一顆會變圓變彎的玉色圓盤。
  這是顆被遺棄的星球,他一直安靜的在宇宙中停滯著,一天一年,幾百年乃至上千年。
  不知道怎麼又出現的人類又開始了繁衍生息,面對嚴酷的自然環境,他們舉著手中的高科技。
  無法抵抗輻射,那就創造出能抵抗的東西,沒有夜晚,那就遮住天空創造夜晚。他們像神一樣,一點點創造著奇跡。
  於是人類開始活下來並且越來越好,人越來越多。
  千年之後,陸地上已經有四分之一的地方被人類佔領了。他們又開始成為這個世界的領導者。
  當然這是段歷史被記載在教科書上,每個剛出生的公民都要熟知他們的發展史和輝煌史。
  遠離人們居住城鎮的那片沙漠,有一個名字叫魔鬼帶,那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沙暴,鋪天蓋地的沙暴會從那一段席捲至這一端。
  沒人知道沙暴為什麼會出現,科學家研究了很久,依舊沒找到答案。
  這是人類的禁地,就算他們穿上防護服帶著激光槍開著飛船,能自在的飛越魔鬼帶,他們依舊沒辦法征服這片沙漠。
  此時,又有一隊科學家開往沙漠深處,他們這次準備在沙漠中心向下深入挖掘一次。他們想知道,這片沙漠下面的土地中,有沒有埋藏著祖先的屍骨或者寶藏。
  當然,若是有文物或者任何過去的東西都好。
  蘑菇帶上的沙暴一年刮一次,沙暴有時候大有時候小,最大的能席捲整個沙漠,小的時候,就如同刮了一陣大風,捲上幾百米打個卷就消失不見了。
  他們出發之前,這裡剛剛經歷了一次比較大的沙暴。所以短時間之內,他們不會看到那種鋪天蓋地的讓人絕望的景色。
  五人乘坐一個飛船,總共十人。
  飛船是圓形的,有些像傳說中的UFO,這個形狀比較適合飛行,又方便,就算不美觀也沒人有任何意見。
  今次出來的十位科學家中有兩位是考古學家,他們是專門研究兩千年前,星球發生世界末日之前的人文歷史。
  「瑞德,我們這次能不能找到有價值的東西,不會又像上次一樣空手而歸吧。你的消息准麼?」黑髮黑眼戴著眼鏡很是溫柔的女子柔和的問道,她是隊裡出來的唯二的女人,非常受歡迎。只是可惜,她的孩子已經三歲了。
  「李琳,相信我吧,絕對能找到東西。這片沙漠之前曾經被沙暴捲上來不少古前的東西,但是因為這次沙暴,可能又被捲回去了。所以找起來會有些困難。」瑞德是個藍眼黃發的男人,一直傾慕著李琳,不過知道她結婚了並且生活的很幸福,他也只是偷偷暗戀而已。
  「該死的,為什麼一直出現沙暴,害得我們都找不到東西。」唐娜踢了踢右邊的椅子有些不耐煩的道。
  「別急,既然下面有東西,那總會找到的。」同樣帶著眼鏡,手中拿著一個類似平板一樣能投影的儀器的男人漫不經心的安慰道。
  李琳笑了一下,手指摸著脖子上掛的全家福影像,那裡有剛結婚時的婚禮錄影和兒子出生時的錄影。
  從飛船上類似玻璃一樣的透明窗子,可以讓他們看到外面。除了從窗子看出去,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類似望遠鏡一樣的東西,這東西可以讓他們在有限的視線中清楚的看到地面。
  安靜了一會,所有人都低頭趴在望遠鏡上仔細看著地面。
  只有李琳,是趴在窗子上往外看。沒有天幕擋著,這裡的天空是清澈的湛藍色,藍到有些泛青。一眼望去,幾乎要讓人沉溺在這片天空中。
  陽光毒辣的照射在沙漠上,黃色泛著光亮的沙漠有種靜謐又危險的美。只是看的久了,就覺得這黃色開始讓人厭煩又害怕起來。
  李琳眼神遊移不定的看著無邊無際的沙地,也許他們這次又要什麼都找不到了。
  突然,李琳定住了,她好像看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絕對不是沙丘也不是沙石,甚至不是黃色。
  「停下來停下來,我好像看到什麼東西了。」李琳激動的尖叫一聲,那絕對與她平日溫柔的樣子不符。
  但是沒人在乎她的聲音怎麼樣,四個人都聚在她身邊,擠在她看的那面窗子往外看。
  「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
  「不,不知道,沒看清楚,繞過去,應該在那邊。」李琳指著一個方向,瑞德忙將飛船轉到那邊去。
  在上空盤旋了好一陣,所有人都盯著下面觀察。終於,他們發現了李琳說的東西,然後他們都呆愣起來。
  那似乎是一株植物,細嫩的枝條上長著一排黃綠色的葉子,葉子小小的密密的。枝條不長也不多,但是在這空曠的沙漠中,卻突然變得顯眼起來。
  就像看到了分別依舊的心上人,所有人都飢渴的盯著那株植物。這不是城鎮外面那種醜陋的,散發著惡臭的食人草。而是小小的嫩嫩的絕對正常的植物。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看到了麼,真美,這種顏色真美。」
  「是啊,它居然能在這裡活下來。真是奇跡。」
  「帶回去。」
  五個人從飛船上下來,每個人身上都裹得非常嚴密。沒有天幕擋著,毫無防護的呆在沙漠中,不到半小時,皮膚就會開始癢,紅腫,出現灼燒狀態。
  小心的沿著根系往下挖著,讓他們驚訝的是,這株植物的根系居然非常非常發達,幾乎深入了地下十幾米。
  「難怪能生長在這裡!」李琳驚歎的道,她是一名植物學家,自然明白這種植物為了能在這種地方生存,有多艱辛。
  「你說,這是不是千年前的植物呢?」
  「也許。」
  ☆、第二章
  這株植物被帶回了實驗室,所有人都非常振奮。見慣了城外那些扭曲醜陋又危險的植物之後,這株安靜的美麗的植物讓他們震驚不已。
  「有記載麼?」李琳問,其實她明知道流傳下來的文獻裡並沒有關於這種植物的記載。
  「沒有。這種能在沙漠惡劣環境中生長的植物非常珍惜,上面指示一定要大量研究培養。」
  「若是能用來改善環境那是最好不過了。」李琳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一研究就是一年,李琳專門負責研究這株植物,還給它取了名字叫細葉。因為它的葉子是綠色細長的。
  這期間他們只是剛剛摸清一點細葉的培育條件,這種植物不能在潮濕的環境中生存,但是可以每天澆水。要多曬太陽,見不到太陽,葉子就會打蔫。
  各種切片研究,從葉子脈絡到莖幹到根系,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但是研究來研究去,甚至分株都培育出幾百株了,卻無一成活,每一顆發芽的細葉,都生長到幾十天就會死掉。
  李琳廢寢忘食的研究著,卻始終沒有參透,為此,她經常癡迷的不分黑夜待在實驗室中不回家。
  她那已經四歲的,整整幾個月沒有見過自己媽媽,不肯跟任何人說上一句話的兒子,幾乎要忘記他這個母親的存在。
  當李琳的老公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他們的兒子完全不肯開口說話了。
  不但不肯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多少。一個人縮在屋子裡,擺弄手裡的東西,看也不看兩人一眼。
  負責照顧孩子的保姆余媽無奈的跟李琳訴苦:「少爺這個樣子已經半年多了,我開始以為他是哪難受,找機器人醫生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就是不愛說話不愛笑也不愛搭理人。我想去實驗室找你,可那裡我哪進得去啊。」
  孩子豈止是不愛搭理人,就算是手放在他眼前,他都像沒看到一樣。
  上將嚴威深深的皺了眉頭,原本立挺的五官扭成一個憤怒的樣子,他沉聲責問自己的妻子。
  「你不是說會在家好好照顧他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琳理虧,最近研究那株植物到忘我的地步,哪裡還記得家裡。「我有吩咐余媽照顧他,還專門買了兩個兒童型機器人陪他,我,我。」李琳低著頭,幾乎要哭出來。
  「你怎麼答應我的,就算再忙也會好好照顧孩子麼,你這樣子,我怎麼放心離開。」嚴威深呼了口氣,一年未見,原本應該是閤家團圓彼此相看淚眼的場景。可是兒子變成這個樣子,妻子又完全陷入到實驗,無暇顧家。這讓他有種深深的挫敗感,就算打了敗仗也沒有這樣沉重。
  若要怨妻子,他又不能將責任完全推到妻子身上,畢竟他自己也有責任。他要忙著訓練士兵適應新武器,還要帶著他們上戰場,守衛星空領地。就連跟家裡通訊視頻的時間都沒有。
  「是我的錯。找醫生吧,這有可能是自閉症。我會申請假期陪在他身邊,無論你手裡現在有什麼工作,也全都停下來陪他。」嚴威脫了帽子和大衣,他高大的身板,一下子疲憊的陷在了兒子的小床上。
  他們的兒子嚴立,安安靜靜的蹲在窗邊的地上,手裡是一本彩色圖畫書。他看的很仔細,非常仔細,好像眼裡腦袋裡整個世界都只有那本書一樣。
  在這種影像代替紙質儲存文字的時代,書就顯得尤為珍貴。其實並不是珍貴,紙不難發明,甚至非常非常輕易,珍貴的只是紙上的文字和圖像。
  但是紙質書佔地方不宜攜帶又儲存不便,重要的是還非常貴。是以每年都只有少量的書籍圖像印刷出來放在圖書館中,若是覺得新奇就可以去觀賞一下。
  嚴立手中的就是這樣一本彩色的插圖畫,畫上是一些根據人們想像而畫出來的植物動物。
  李琳蹲在兒子身邊,溫柔的換著他的名字,可是嚴立沒有任何反應,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難過的看了丈夫一眼,李琳愧疚的幾乎要哭出來。
  嚴威抱著她拍著她的背:「沒事,我嚴威的兒子沒有這麼脆弱,多陪陪他就好了。」
  「嗯。」
  只是就算陪著孩子,李琳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被放在實驗室中的細葉。
  「現在只要記錄一下細葉每天的生長狀況就好了,我把它挪到家裡來好不好?我絕對不會不顧兒子了,我發誓,只是記錄一下數據就好,機器人也可以幫忙的。」李琳忐忑不安的詢問著嚴威的意見。
  嚴威早在兩人結婚前就知道她是個研究狂,當初還是直接將人拐上床。否則以她的個性,寧願窩在實驗室裡,也不會費時間多看別人一眼,更別說約會之類的被人追求了。
  「可以。」
  得到嚴威同意,李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火速將家裡的實驗室清理出來,改造成了一個溫室。
  細葉被運了進來,大小依舊與剛被發現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長大的跡象。他的葉子依舊是細密的綠色小葉子,枝幹依舊細長。
  而他所在的沙土,是專門從沙漠運回來的沙土,目的是為了模擬沙漠的生產環境。
  黃柳剛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他好像回到了最初剛開啟靈智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顆普通的黃柳,每日安靜的生長在沙漠中,傾聽風的聲音,沙子流動的聲音,身體仰望陽光的聲音。
  沙漠是個嚴重乾旱的地方,水分每日每日的蒸騰在空中做了一絲雲彩被風吹走,他只能讓自己的根系不斷往下深入,就算只能觸摸到濕潤的泥土,也能讓他活下去。
  因為他不是生在江南濕潤土地上的嬌嫩的金絲黃柳,他一出生就在這大漠邊緣風吹日曬。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意識,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只是憑本能,遲鈍緩慢的注視著這個世界。
  時間一點點推移,日夜交替,周圍的同伴有時候會被暴風沙捲走,有時候會新長出來一些。
  他開始有一點點明白,他與別的黃柳不同,他會思考,有意識。
  他曾試圖呼喚身邊的另一株黃柳,可是那株小黃柳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不止那一顆,除了他,所有他能看到的紅柳怪柳胡楊白麻沙棘都沒有反應。
  那時候他還不瞭解有一種情緒叫做孤獨寂寞,他依舊安靜的做一顆黃柳,努力讓自己在沙漠中活下去。
  經常會有人類經過這裡,他們用白布包裹著頭和大半張臉,騎著一隻隻高大的駱駝。往一座非常漂亮的城鎮走去。
  他的莖幹還有些嫩,那些駱駝有時候會在他身上啃上一口。
  當然,也只是被啃了一口,他就控制著莖幹抽在駱駝嘴上,然後看那只駱駝驚慌的後退。
  這讓他很開心也有些得意,因為別的植物都不會躲不會攻擊,只有他會。他不知道這種情緒叫開心,不過這不妨礙他在這無風的天氣中揮舞著莖幹,像在跳舞一般愜意的在空氣中擺動。
  不知道又過了多少個日夜,他開始發現自己能在沙地中自由的走動,從這個地方挪到另外一個地方。根系能很自由的纏住泥土和沙石,讓他隨意穿行。
  這又是他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他微微抖動著葉子,開心地在灼燙的沙石中走動。
  路過的人類管這叫旅遊,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就叫旅遊。
  他開始遊蕩在沙漠中,這片沙漠真是大,沒有邊際一般。開始他是這樣認為的,他甚至讚歎過,為什麼這片沙漠會這樣大,沙漠佔領了土地,那人類都住到哪裡去了。
  不過很快,隨著他的速度加快,他就覺得這沙漠不過如此,還不夠他幾天走個來回。
  於是他開始不滿足於沙漠,他看到沙漠的邊緣有遍地的植物,大片的荒地山石,再遠點,他甚至能看到河流。
  多麼清澈的河,這種□在地面,完全不會被太陽給蒸發掉的水幾乎讓他驚呆。但是他不敢靠近,他不適合生活在這麼美的地方。
  遊蕩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幾乎忘記自己早已經超過了兩百歲。像他這種黃柳的壽命最多只有一百年,當初長在他身邊的小黃柳們,早就消失不見了。那片沒了植物的地方,早就被金黃的沙石侵佔,完全辨認不出來了。
  只有他一個孤寂的站在最初的土地上,越來越少的人類會經過這裡。以前這裡處於沙漠邊緣,常常有人類牽著駱駝經過。而現在,只有沙暴會經過這裡,這裡也早就不是什麼沙漠邊緣,而是沙漠深處。
  就連那座漂亮的城鎮,也早被風沙掩埋住,再沒有任何人出現。
  一天又一天,他不再遊蕩,而是陷入了奇怪的沉睡中。當然,沒人看得出來一棵樹是在沉睡還是醒著。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驚醒了過來,他已經長成了一顆柳樹,莖稈粗壯根系發達。就像一顆普通的柳樹一樣,枝葉繁茂。
  可是沙漠中怎麼可能長出這種參天巨柳,有可能是變異有可能是進化。也可能是他所不知道的方式,修煉。
  最終他變成了人,這時候他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而所有的一切都終結在那一天,世界毀滅的那一天。
  ☆、第三章
  黃柳沒有見過其他妖怪,即便他刻意尋找過,也從沒有找到過。他就像一個被拋棄的異類。
  所以他回了沙漠,安靜的沉睡起來。
  世界為什麼滅亡他不知道,他只是一株有思想能化成人形的黃柳。不能翻江倒海翻天覆地瞬息千里,他那小小的能力只能作用在植物上。
  沒什麼能與大自然相抗衡,他只能等待著,在最後一秒到來之前,好好的看著這個世界。
  沒有想過自己會醒過來,心頭還纏繞著失去意識之前的事情。
  鋪天蓋地的沙暴席捲了整個沙漠,在颶風的侵襲下,沙地下的土地露出面目。然後大地開始晃動,土地裂出深深的縫隙,天空像破了一個口子一樣,完全變成了黑色。
  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了乾淨。他蜷縮在土裡,緊緊攀附著一塊泥土,將自己深深沉在地底。
  他以為自己會化成土地的一部分,可是再恢復意識的時候,他卻看到了太陽。
  比以前灼熱毒辣十倍的太陽掛在天上,周圍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沙漠。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只是沙漠中的一株植物,一切依舊風平浪靜,萬年不變。
  但是頭頂上飛來飛去奇怪的飛行器卻讓他覺得,事情也許哪裡出了點差錯。
  但是他現在除了能思考之外,就是株再普通不過的植物,不能化人不能移動,任何能力都消失了。
  在沙漠中呆了近一個星期,也許是一天。因為太陽沒有落下去過。開始他還覺得奇怪,為什麼一天過了這麼久都沒有天黑,可是很快他就發現太陽並沒有移動分毫,直直的曬在他的頭頂。
  很熱,非常熱又乾燥。他的根須需要向下再向下才能找到一點水。
  這個世界很不對勁,他數著時間,大約過了一周。這一周中他除了偶爾看到一些飛得極高的古怪飛行器之外,就沒有見到任何活物。
  沙蛇沙鼠蜥蜴蠍子,他一個都沒看到。這片沙漠是死寂的,沒有任何生氣,蒼涼的可怕。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天上落下了一個飛行器。從飛行器中走下來四個穿著奇怪的人,他們全身都裹在一種灰色的金屬質感的衣服中,但是這種衣服非常貼身,能將人的頭臉都很好的包裹在裡面,又不影響視線和呼吸。
  幾個人圍著他似乎非常驚奇,小心翼翼的將他挖了出來放在了一個盆中。
  這些人的語言有些奇怪,像是普通話,但又有些變調,好在他還能聽得懂。
  被他們帶回去之後,他就被放在了一個房間中,這房間裡移了很多沙子,外面罩了一個非常大的透明罩將他罩在裡面,它的根被切得只剩了很短。
  這件屋子裡有好多儀器,像他以前在實驗室裡看到的那種儀器,並且這些人還穿著白色的衣服,這只能讓他想到一件事。
  他被人搬進實驗室裡研究了。
  最常見到的是一個女人,黑髮黑眼,這是他見到的唯一一個黑髮黑眼的人。她說話很溫柔,笑起來也很好看,只是拿著刀切掉他身上葉子的時候,卻一點都不憐惜。
  不但被切掉了一片葉子,還被切斷了一根枝條。很疼。
  實驗室裡有人澆水,溫度適宜,也沒有毒辣的太陽。他卻不舒服起來,他的天性決定了他非常耐旱並且性喜陽光。
  通過這些研究員的談話,他知道這裡有黑夜,這裡是專門研究植物的實驗室。並且這裡的植物大多都非常醜陋噁心也非常厲害,像他這樣正常的幾乎沒有。
  所以他非常受重視,也非常受保護,每天都有不少人來看他。
  當然,這只是在最初,他們將他關在實驗室裡一年有餘,他親眼看到這些人從自己身上提取的細胞培養新的黃柳。但是那些小傢伙剛出生不過十幾天就全都死掉了。
  所有人都大為沮喪,培養出來的小黃柳成批死掉,沒有一株存活下來。
  那些科學家拚命尋找原因,可是為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它身上活性很低,培養出來的分株活性更低,所以存活十幾天就會死掉。我考慮過人為增加植物的活性,但是很遺憾,這次連一天不到就迅速枯萎了。」負責照顧他的黑髮黑眼的漂亮女科學家這麼跟人報告著。
  她似乎結婚了,還有一個孩子,但是她極少回家,整日整夜都呆在實驗室照顧他。
  整整一年多,黃柳一直在想,這些人是不是準備關他一輩子,而他現在沒辦法化形,只能呆在這裡。
  他考慮要不要沉睡一下,他還是很不適應這裡的環境,不能每天曬到陽光,讓他有些萎頓。
  但是得知現在是新元2213年,他就更萎頓了。
  所謂的新元,是從世界末日之後人類出現那天開始算起的時間,也就是說,距離世界末日那天,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千多年。
  居然過了兩千多年,而他活過了世界末日,活過了這兩千多年,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並且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為什麼他當初沒有消失而是健康的長了出來,完全摸不到頭腦找不到原因。
  就在他決定逃避一下現實的時候,從來沒離開過他視線的科學家李琳不見了。沒過幾天,她又出現。而這次,她將自己給移走了。
  這是一個非常寬闊的房間,四面都是透明的能清楚的看到天空的玻璃,而他被放在了向陽的一面。身子依舊陷在熟悉的沙土裡,溫暖的感覺讓他無比懷念。
  這裡比實驗室舒服多了。
  這好像是李琳的家,黃柳猜測著。
  李琳好像很忙,每天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過來看他記錄數據,別的時間,他都一個人呆在這裡。
  偌大的溫室裡只有他一株植物,他能看到的天空也非常有限,不過還好他現在的愛好是在晚上的時候數天上的星星。
  不得不說科學的力量堪比神跡,現在的人類居然想到造出這麼龐大的東西來遮擋太陽創造黑夜,甚至那金屬質感的天空上還能掛這麼多星星,就像真的一樣。
  星星怎麼也數不清,他百無聊賴的晃著葉子,一點點研究屋裡的東西,全都是他不認識的。
  這家裡比在實驗室中還要無聊。
  「叮。」一聲,是門被打開的聲音,黃柳有些奇怪,現在李琳只在固定時間過來,其餘時間都消失不見。這大半夜的會是誰。
  他抖了一下葉片,看到了一個小小的人走了進來。
  真的非常小,只有一米不到的小人,同樣黑髮黑眸,只是五官有些立體,估計是個混血兒。孩子長得非常可愛,皮膚白皙嫩滑,眼睛像水晶一樣黑亮。
  只是這孩子的眼神非常死,小嘴緊緊抿著,整個表情異常嚴肅。
  孩子進來之後視線就轉了一下,之後就牢牢的盯住他,朝他走了過來。
  黃柳被放的有些高,當初為了尋找水,他的根系深入地下幾乎幾十米,可是在房間裡哪有那麼高的地方。他只能蜷縮著根須萎縮在只有一米多高的沙土裡。
  這一米五的的高度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太高了,就算踩著板凳也沒有這麼高。
  孩子往前走,走到專門壘起的檯子下面仰起頭。
  但是站在這裡他只能看到一片碰到透明玻璃上的綠色小葉子。
  他後退了一陣,幾乎推到門邊,才看到黃柳大半的身子。
  然後他就變成了雕塑似的仰著腦袋死死的盯著黃柳,眼神異常執著。
  黃柳被他看得有些奇怪,葉片微微抖動了一下,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回事,像個鬼似的。
  一人一樹就這樣對視著,黃柳是用全身來感受,他沒有眼睛不會覺得眼睛酸疼,但是那孩子,才那麼小的孩子,卻感覺不到累感覺不到無聊一樣,一直盯著他看。
  他真想叫一聲這是誰家的孩子,大半夜的趕緊帶回去睡覺。這是李琳家,這孩子難道是她的孩子?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一個多小時後,李琳噙著眼淚驚慌的衝了進來,見到孩子,一把將他抱在了懷裡開始哭。
  她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栗發碧眼的男人,身板挺得直直的,身上披著一件軍裝,大約是個軍人。
  李琳抱著孩子哭了好一陣子,讓黃柳比較在意的是,那孩子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看李琳和那男人一眼。眼睛一直盯著他,好像他身上有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
  身後的男人擦覺到孩子的異樣,將李琳拉開把孩子提起來。
  「你是不是想看那?」男人指著黃柳道。
  孩子沒有回答,眼睛卻還定在黃柳身上。
  男人將孩子抱起來,然後走到黃柳身邊,讓他趴在透明的玻璃上近距離觀察黃柳。
  被孩子的眼神死死盯著,黃柳有些不自在的將葉子蜷縮了起來,原本就夠小的葉子似乎更小了。
  「嚴威,小立好像很喜歡它。」
  「嗯,他太矮了,看不到,明天將這裡裝一個小型升降板,讓他能看到。」
  「那太好了。」雖然心理醫生建議他們多跟孩子溝通,給他關心,孩子一定會好起來。但是這麼久了孩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以前愛哭愛笑愛鬧愛纏著他們的孩子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幾乎要被自責給壓垮了。
  然後隔天黃柳就發現,自己面前被裝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大約有一米寬一米長,是個正方形的平台,薄薄的,就像一塊地板一樣鋪在地上。
  但是當那孩子站上去的時候,那東西突然升了起來,剛剛好停在他面前。
  然後他的生活裡多了一個人,一個每天趴在他身邊死死盯著他的孩子。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第四章
  嚴立五歲,早已經到了入學的年齡。
  因為科技太發達,現在上學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必須呆在學校裡。若是有事或者身體殘疾行動不便之類的,完全可以申請在家上學。
  也就是從網絡,整個國家的虛擬網都連在了一起,戴上眼眼鏡就能身臨其境的看到老師講課。
  不過也有些課程是必須要到學下去的。比如說操作課和活動課。
  雖然嚴立才五歲,但因為他父母都不是一般人,他從出世就被寄予了無比的期望。所以他現在每天都需要學習大量的課程。
  嚴威希望嚴立能遵從他的意願上軍校從軍。藍國的太空艦隊是藍國上最強的存在,是為了抵禦外太空的不速之客而成立的。在嚴威看來,守護自己的家園是他兒子應當做的,也是必須做的。
  所謂藍國,是從這顆星球的顏色上取的。新元之後,這個星球上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國家,不分膚色人種。
  李琳其實比較希望兒子跟她一樣做個植物學家,不過他又覺得男人不該縮在小小的實驗室裡。
  嚴立每天除了要看一個小時的書,聽家庭醫生在網絡上授課,還要認識嚴威佈置下來的功課。認識各種戰艦並記住它們的名稱。
  「兒子還那麼小,哪裡記得住?」
  「正是因為他還小,更應該從現在開始教育,小時候記住的東西,長大就很難忘掉了。」
  李琳白了他一眼:「那你說,你小時候看的第一本書是什麼,講了什麼內容?」
  「這。」嚴威想了一下,尷尬的抽了抽嘴角。
  妻子平時很溫柔,但一牽扯到兒子的事,身上就長出各種刺一樣。
  還是要求是如此,嚴立很認真的看書聽課,卻不肯開口說一句話。
  晚上嚴威檢查嚴立一天的學習情況,嚴立低著頭站在他面前,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動不動。無論嚴威問他什麼,都像聾子啞巴一樣,不聽不說。
  「這,是不是嗓子有問題?小白小黑。」李琳將兩個專門用來陪兒子的兒童型機器人叫了過來。
  所謂的兒童型機器人,外表做的非常可愛,雖然是人類孩童的樣子,但是卻依照動物的特性,加了動物耳朵,尾巴,鼻子之類的。看上去就像個獸人。
  兩個機器人是半智能的,每一個身上都有一塊記憶芯片,像U盤一樣,能將每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下來。
  李琳將小白身上的記憶芯片取了出來,裝在牆上像電視一樣的薄如紙片的東西上。
  一個投影顯現出來,嚴立的身影赫然在上。
  這還是嚴威剛走,嚴立和李琳在家時的景象。
  父親突然不在身邊,嚴立非常難過,整天鬧著要找爸爸。李琳性子溫柔,一直哄勸著他,說爸爸有事出去,很快就會回來。
  一次兩次還信,次數多了嚴立就不信了。
  原本喜歡哭鬧的孩子,每天坐在家門前等爸爸,不停地問李琳:「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李琳耐心跟他解釋了一遍又一遍。嚴立撇著嘴嘟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你騙我,爸爸是不是不回來了?爸爸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爸爸有工作要忙,爸爸很厲害,要保護很多人啊。」
  「我不要爸爸保護別人,只要保護我就好了。」
  「你這孩子啊。」李琳笑笑。
  但是畢竟李琳是個植物學家,隸屬於國家的研究院。不可能一直待在家裡照顧孩子,很快,她就因為實驗室有事情而離開了。
  這一離開就至少三四天,到後來越來越忙,出現新植物需要研究,她的職業病發作,連孩子也快忘在腦後。
  李琳走之後,家裡只剩了保姆余媽和小黑小白。
  嚴立不見了爸爸又不見了媽媽,以為兩人都不要自己了,哭鬧的厲害,不吃飯不喝水。晚上睡覺之前也要鬧上很久。
  余媽被折騰的無奈,去實驗室找了兩次,奈何她根本就進不去,也找不到人。
  而嚴威因為有任務要執行,就連李琳都找不到他,更別說余媽了。
  一個都找不到,余媽只能時時刻刻抱著嚴立哄勸著。
  慢慢地,嚴立不哭了,也不坐在門前等兩人了。他安靜下來,每天很認真的吃飯喝水學習睡覺,卻就是不肯說話,也不肯跟人交流。
  余媽見他很乖,沉悶不像以前活潑愛鬧愛笑,還以為他是因為父母不在身邊不習慣,也沒有在意。
  直到發現他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嚴立已經完全呆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任何人都進不去。
  雖說他的症狀比較像自閉症,但是他並沒有自殘和暴力傾向。
  嚴立的生活非常有規律,每天早上七點起來穿衣服吃飯,看書,或者發呆,然後上課。到中午吃飯午睡,下午看書發呆或者學習,吃晚飯學習然後睡覺。
  就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做事情多一分少一分鐘都不會差錯。
  夫妻倆懷疑孩子是不是被人控制了,可是檢查了一遍,好好的,什麼問題都沒有。
  李琳看著投影中嚴立的樣子,不由得哭了起來。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她一直不沾家不看著孩子,嚴立也不會變成這樣。
  「別擔心,他還小,還沒定型,只要現在治好就沒事了。上次給他測智力,他的智商非常高,絕不會出問題的。」嚴威抱著妻子很肯定的道。
  「可是,我只希望他還能像以前一樣。回來這麼久,他都沒有喊過我一聲媽媽。」
  嚴威默然,一年沒見兒子,他自然希望兒子能像以前一樣纏著他要他抱。
  「算了,我不問了,你去睡覺吧。」扯著兒子的手將他送回他屋裡。
  其實他們想過將兒子帶到身邊一起睡,但是人剛放到床上,嚴立就悄無聲息的下床穿著鞋跑回了自己房間。
  此時黃柳正在欣賞星光。這些人造星星也會發光,並且光芒還不一樣。綠色白色藍色,有大有小,最大的足有乒乓球那麼大。
  他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每天晚上數星星,他視線中能看到的天空有限。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那些星星居然是會移動的,頭天晚上看到的他第一條葉子方向是顆非常大的黃色星星,可是隔天就是一顆藍色的非常小的星帶了。
  正在欣賞天空的他,突然感覺到門被人推開了。
  輕歎一聲,葉子抖動一下,果然看到那扇白色的門被打開,一個小小的孩子走了進來。
  今天嚴立穿的是一件粉藍色的睡衣,睡衣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做的,看著非常青滑軟弱無物,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黃柳漫無邊際的想著,沒注意到嚴立已經站在升降板上趴在了他面前。
  將他裝進去的溫室只佔據了房間三分之一,是一個長方形的像棺材一樣的櫃子,分上下兩部分,下部分是沙土,有一米五左右高,上面是透明的玻璃,也有一米五高。
  兩端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儀器,大約是維持裡面的溫度和濕度,還有一個溫度計一樣的東西豎在外面,不過他看不到上面的數據。
  上半部分的透明玻璃頂端那一部分是能打開的,每天從太陽出來開始,那部分玻璃就會自動打開,可能是為了能讓他曬太陽。
  晚上玻璃就會關上,完全隔絕與外界接觸。
  黃柳有些遺憾,其實晚上接觸外界比白天曬一天太陽要好,畢竟植物都需要光合作用,不僅是曬太陽,還需要曬月亮。
  嚴立的眼睛非常大,他似乎非常喜歡黃柳,每天晚上都偷著過來。而他過來卻沒有別的事情,就是趴在玻璃上盯著黃柳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黃柳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他晃晃葉子,覺得天黑了,他還是睡一下比較好。
  植物晚上也需要休息,很多花一到晚上就會閉上花瓣葉片蜷縮成一團,白天的時候再伸個懶腰綻放。
  可惜,若是以前,他晚上能看到特別特別大又亮的月亮。沙漠中的月亮特別好看,天氣好的時候,月亮非常近,一伸手就能摸到一樣。
  他最喜歡在夜晚化成人形躺在沙漠的高地上欣賞月光,或者找別的植物談心。
  雖然那些植物壓根就不會說話也不會跟他交流。
  但是好歹植物也是有喜怒的,他能感受到那些植物是舒服還是乾渴,生病還是健康。

     
    
  可惜,之前聽實驗室的人說,這世界根本就沒什麼正常無害的植物了,那些變異的植物根本就稱不上植物。
  他漫無邊際的感歎著,葉子耷拉起來,屋裡有些黑,他抖抖莖稈,將莖稈上原本就小小的葉子縮的更小了。
  嚴立好奇的看著,見到那些葉子緩慢的縮起來的時候,更是覺得奇怪。
  他伸出短粗的小手隔著透明護罩想觸碰一下葉子,不過最終他只是將臉貼在上面,感受上面冰涼的感覺。
  黃柳有些蔫蔫的抬起一小片不起眼的葉子,怎麼這孩子還沒走,他到底在看他什麼。
  被這樣的視線盯著,黃柳一點也做不到不在意,忍不住想將自己埋在沙子裡一點也不露。
  好在就在他糾結的時候,李琳和嚴威出現了,兩人驚慌的將孩子抱走。
  嚴立也沒掙扎,趴在李琳的懷裡眼睛還盯著他看。
  黃柳抬起最長的那根莖幹,將自己圍了一圈,縮成了小小一團。
  突然覺得以後的日子會很糾結。
  ☆、第五章
  黃柳原本以為嚴立只有晚上才有空,他從沒有在白天見過他。
  或者說,他從沒有在白天見過除李琳以外的任何人。
  不知道這房子是建在哪裡,他每天能看到的都是天空,還有天上飛來飛去的飛行器。
  李琳每天四五點鐘左右會進來看一下他,檢查一下溫度濕度是否適宜,然後就離開了。
  他頭上這透明的玻璃,每天日出的時候就會自動打開,太陽一消失就自動閉合上。要是還能化形,他一定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可惜現在他只是別人養起來的一株沒大用的植物。
  活了這麼多年,直到化形很久很久之後,直到世界末日,黃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產生思想,怎麼變成人,怎麼修煉的。
  就好像呼吸一樣,人從出生下來就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他們不需要學習就知道怎麼呼吸。
  可是現在他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本能是不是還在,當初從產生意識到可以化人,大約用了幾百年時間。過了這麼久,他都不記得了。
  只是那時候還有廣闊無邊的沙漠,還有好多珠黃柳沙棘陪著,還能逗逗從根系旁邊爬過去的蠍子,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時的壯觀景象。甚至偶爾還能被沙塵暴捲起來做一次旅行。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陪伴他的只是不夠他伸展根系的沙土,和人造的天空。
  他覺得在這裡,他甚至活不過百年就要枯萎了。
  五點半,每天的這個時候,天會準時亮起來。
  不是以前見得那種,先是微亮,慢慢地大亮,最後太陽升起來,整個世界都亮堂起來。
  根本沒有,完全沒有,這裡黑白分明。五點半之前就是黑夜,漆黑不見五指的黑,五點半之後就是白天,黑夜突然就退去,陽光直直的灑下來。瞬間就變成正午。
  剛開始黃柳極不適應這樣的轉變,看不到日出日落,沒有黃昏晨昏這種詞語,沒有夕陽朝霞這些東西。
  這世界缺失了太多美麗。
  抖了抖枝條,他準備將蜷縮的葉子綻放開來。就像準備戰鬥的士兵,他做好了姿勢。
  門叮地又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又一次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站在了升降台上。
  黃柳面向後面的葉子讓他看清楚了來的是誰。
  陽光瞬間灑了下來,這裡的陽光沒有在沙漠中的毒辣,就像被人為去掉了那層熱量,空有光芒。
  這次黃柳清楚的看到了嚴立的樣子,不是在夜晚朦朧漠然的樣子。因為光突然出現,他有些不適應的瞇著眼睛,小臉皺成一團,看著竟有了許多生氣。
  黃柳緩慢的對著陽光舒展著枝條,枝條上的葉片一點點張開,原本細長的葉子在陽光下,竟有些透明,葉子像會發光一樣美麗。
  嚴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盯著他,這是他在圖畫書上看不到的景色,而這個景色,在以後無數次的被想起。
  曾經他看過這麼美麗的植物,那顆植物的葉片就像寶石一樣會發光。
  而隨著陽光的出現,上面的玻璃自動被打開,微涼的溫度瀰漫下來。
  不過很快,屋裡的溫度就與黃柳溫室裡的溫度一樣了。
  知道他喜陽喜熱,整個屋子的溫度一直很高。只是其實他不喜歡沙地的乾燥,他喜歡濕熱的土地,那會讓他長得很快。
  上面的蓋子突然被打開,原本趴在上面的嚴立,整個人站不穩,一個倒栽蔥掉進了溫室裡。
  剛剛好,他就掉在黃柳身邊。
  好在下面是沙土不是結實的泥土,嚴立並沒有被摔傷,只是胳膊擦破了皮。
  許是疼了,嚴立癟癟嘴想哭,但是眼睛紅了一陣卻沒有掉下眼淚來。
  在地上撅了半天沒站起來,本來就是小孩子,在這種沙地上一腳一個坑,弄了滿身滿手的沙子也沒有站起來。
  手摸向黃柳想扶著他站起來,但是還沒碰到他就縮回了手,索性也不站起來,就坐在黃柳身邊,眼巴巴的看著他。
  黃柳被他看的發毛,葉子抖了一下。
  重見天日之後,黃柳就發現了,自己沒有原來大了。
  最開始他只是株小黃柳,有細長繁多的枝條,上面長著密密的排列規律的葉子,到一定季節的時候還會開白色的小花。
  後來他發現自己能夠變成黃柳,就是很大的那種,能長得很粗壯,最高的時候,就像柳樹一樣,莖稈有一人合抱粗細。
  可是現在,他卻只有一個五歲的孩子一半高。
  原本細長的枝條也變成細細短短的了,有些憂傷的抖動一下枝條,黃柳無比懷念過去的日子。
  看了黃柳好久,嚴立還是伸出了手。
  一直從大人口中聽到的,花草樹木都是會吃人的,不能碰,不能靠近。
  就算圖畫書上,那些植物也都長的很嚇人。嚴立小小的腦袋裡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看到的這個跟書上的不一樣。
  這個也會吃人麼?
  不過他並沒有碰到黃柳就被人抱了起來。
  李琳有些無奈的將他抱了下來,兒子對植物這麼有興趣雖然讓她很欣慰,但是她更怕兒子會把這株珍惜的植物給破壞了。
  「怎麼不睡覺跑這裡來了,看你身上髒的,我們去洗洗澡吃飯好不好。我做了你最愛吃的奶魚。」親了親他沒有弄髒的眼睛,李琳溫柔的笑道。
  回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嚴立對什麼事情這麼感興趣。
  見兩人離開,黃柳緊張的情緒才緩和下來,現在的他對任何外來破壞都沒有抵抗之力,若是嚴立揪他的葉子,他也只能乖乖的忍著。
  誰讓他只是一株毫無反抗之力的植物。
  嚴立被抱走之後,直到隔天都沒有再出現。
  晚上沒人盯著,黃柳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一天兩天三天,終於第五天的時候嚴立又來了,不過這次,他的腳邊跟了一直奇怪的動物。
  那動物很小,就像兔子一樣,但是卻長得很奇怪,是完全沒見過的動物。毛是白色蓬鬆的,毛很長,如果摸起來一定非常柔軟。
  小動物特別可愛,一直在嚴立腳邊蹭來蹭去,見嚴立不理它,它居然蹭蹭的順著嚴立的腿爬到了他胳膊上。
  嚴立不得不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一點,將它抱在懷裡。
  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手中的小動物,視線也不像之前一樣,一直盯在他身上。
  看了一會嚴立居然就走了,好似沒興趣了一樣。
  嚴立走後,黃柳又安靜的曬著太陽緩慢的思考著事情。他沒有無聊也沒有不耐煩這種情緒,原本植物的耐性就非常強,常常他看到一個東西,可以思考上一天。
  即便是當初變成人之後,他的反應也比別人慢一些。
  日子就在這種被拉長的緩慢中,一點點過去。
  嚴立依舊會過來,但是基本上兩三天才來看上一次,然後盯著他好一會就離開。
  他身邊的小動物早就不見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怎麼了。
  嚴威休假修了半年,李琳也在家呆了半年。嚴立在兩人的關愛下好了很多,不再無視別人,偶爾會給一些回應,只是,他還是不肯講話。
  嚴威和李琳著急也沒辦法。
  黃柳抖抖葉子,那都不關他的事,他只需要好好的活著就好了。
  嚴立過六歲生日的時候,按以前的日曆推算,應該是十一月。
  這距離黃柳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年零十個月了。
  他的葉子長大了一點,個頭也高了一些。
  嚴立的生日很巧也很不巧,十一月十一日這天,是千年前建國的日子,之後每年的這一天,都相當於過年一樣,是個非常非常盛大的節日,舉國歡慶。
  而嚴立的生日是十一月九日,恰好在三天前。
  好在李琳每年都會給他準備禮物,準備好吃的食物。
  今年與往年不一樣的是,嚴立沒有對李琳送的禮物做出任何表示,喜歡還是不喜歡,開心還是不開心。
  嚴威緊緊的皺著眉頭,看向嚴立的眼睛帶著恨鐵不成鋼。
  他閒在家裡家裡太久,胳膊都要生銹了,可是戰場需要他,他的使命不是留在家裡陪兒子。
  天剛黑,家裡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那是一個有些痞氣口花花的男人,行為非常輕佻。見到嚴威就用手臂扒住他的肩膀跟他打招呼。
  嚴威意外的沒有推開他。
  「怎麼來了?發生了什麼事?」
  「就是沒發生任何事我才來的啊,這不是為了見見嫂子麼。嫂子好,很久沒見了。」
  「諾德你好。」這男人金髮藍眸,標準的西方美男子樣貌,只是皮膚卻似東方人一般細膩偏黃。
  如今的世上,混血的美男美女數不勝數,而純種的樣貌卻太少了。比如李琳的黑髮黑眸,純粹的東方人外貌,極為難得。
  「寶貝小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戰艦模型,喜不喜歡,去年你還鬧著問我要。」一把將嚴立抱起來,諾德笑著親了他一下,將手中的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嚴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東西,視線中沒有任何好奇和驚喜。
  諾德不解的問:「怎麼,不喜歡?怎麼臉繃成這樣,是不是你爸爸罵你了,別怕,叔叔幫你教訓他好不好?」
  可是嚴立依舊沒有給他反應。
  諾德皺皺眉頭將孩子放開,把嚴威拉到了一邊去。
  「小立怎麼了?你就是因為他才修了這麼久的假是麼,醫生怎麼說?」
  嚴威搖了搖頭。
  「對了,這是上面給你的。」諾德將一個類似U盤的東西交給嚴威。嚴威點點頭,走去了書房。
  諾德嘿笑了一聲站在廚房門口跟李琳說話,眼神輕佻的在她身上轉著。
  諾德說話風趣,逗得李琳一直笑個不停。
  就在兩人聊得正開心的時候,旁邊一直安靜到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嚴立,突然一個猛衝撲到諾德身上胡亂廝咬起來,整個人像瘋了一樣,連表情也非常猙獰。
  「怎,怎麼了!」李琳驚叫一聲。
  ☆、第六章
  誰也不知道嚴立究竟怎麼了,他撲到諾德身上,小手在他身上亂抓,手中攥著的小玩具不停的往他腰上摔。
  就算嚴立只是個小孩子,但是當這個小孩子發狂的時候,就是大人,一時之間也有些措手不及。
  諾德呆愣了一下,立馬去拽嚴立,兩手將他的小手掰開。
  可是嚴立的腳依舊固執的往諾德身上踹去,就好像對他有多大仇一樣。
  李琳忙將手中的碗筷丟下過來抱住嚴立,嚴立鼓著眼睛,眼珠幾乎要鼓出來一般,整個眼睛都有些血紅,強烈的仇恨讓人心驚。
  李琳死死抱著他,將他從諾德身上拽下來。
  「安靜,安靜,沒事了。」李琳低聲哄勸著,在他耳邊一遍遍說起來。
  良久,嚴立終於安靜下來,臉色蒼白,許是累了,他伏在李琳懷裡睡著了。
  諾德被這變故弄得不知所措起來,他撓撓頭髮。
  「這是怎麼了?他怎麼突然這麼恨我,上次來還好好的。」
  「他這樣我也是第一次見,可是被什麼東西嚇住了,已經沒事了,我抱他去睡覺。」將嚴立抱到臥室,李琳在他額頭上貼了一片安神的鎮定貼。
  兩人坐在客廳裡相對無言。
  諾德想說什麼,但是盯著李琳的臉有些看呆了,又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於是等嚴威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一個一臉悲傷一個神遊天外。
  「孩子呢?」
  「哦,去睡了。」李琳沒告訴嚴威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的,他不想讓他知道。
  「諾德,你什麼時候走?」
  「我要在這裡呆一個月,有點事。」
  「李琳,我的假期要結束了,三天後建國日一過就出發。」
  「啊,好,我給你收拾一下。」李琳慌忙起身去臥室,知道嚴威做的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雖然擔心他,但是李琳從來都不挽留也不阻止他。
  「不用了,沒什麼好收拾的。」
  諾德沒帶到吃飯就走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吃了晚飯,李琳有些不放心的去了嚴立臥室,進門一看,床上空無一人。
  黃柳被吵醒了,蜷縮起來的葉子被迫張開一些,就看到推門進來的熟悉的小人。
  嚴立的臉上全是慌亂,就像迷路的孩子,要哭不哭的。
  黃柳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嚴立進來沒有立刻站在升降板上趴在他身邊,而是順勢坐在了他溫室旁邊的地上,抱著雙腿埋著頭。好像在害怕什麼。
  由於下面是黃柳葉子夠不到的地方,他也看不到嚴立怎麼樣,只是焦急的將枝條全都神展開,努力伸到溫室邊緣。
  可惜,他還沒有長那麼大。
  坐了一會,大概是覺得不太舒服,嚴立站在升降板上爬了上來。天已經黑了,溫室已經合上了。
  嚴立想下去,但是他打不開這東西。不過他知道有個按鈕可以打開,在溫室邊緣上摸來摸去,最終,一個紅色的按鈕出現在他視線中。
  小手一下子按上去。
  瞬間,刺耳的聲音在整個屋中響起,而溫室上透明的類似玻璃的東西也變成了綠色,不斷閃著紅光。
  嚴立驚呆了,一動不敢動。
  「警告!警告!有不明者入侵!警告!有不明者入侵!」
  李琳本來就在想嚴立是不是又來這裡了,聽到警報的時候,瞬間就確定了。
  果然,嚴立正呆愣的站在屋中,一動不敢動,因為整個屋子此時已經全都激光鎖定了,綠色的光線佈滿了屋子,只要他動一下,就立即粉身碎骨。
  李琳嚇得臉都白了,她居然忘了這個。
  忙將所有的設備都關掉,一把將嚴立抱起來。
  李琳眼淚頓時下來了,晚上被孩子嚇了一跳,現在又嚇了一跳。她覺得都是她做的太失敗,否則好好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嗚嗚,你是要嚇死我麼。」
  嚴立呆在她懷裡,已經不害怕了,他扯著李琳的袖子,指著黃柳。
  「我要他。」
  李琳驚呆了,連眼淚都忘記擦,她捧著嚴立的臉傻傻的又問了一遍:「你,你說什麼?」
  「我要他。」嚴立重複了一遍。
  聽到聲響趕來的嚴威剛進來,也同樣聽到了嚴立的話。
  這是他們回來之後,近一年裡,第一次聽到嚴立說話。
  他們本以後再也聽不到兒子說話了,可是此時,兩人激動的不知所措起來。
  「兒子,兒子,你要什麼都給你。」嚴威高聲應了一聲。
  李琳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擦擦眼睛,將嚴立抱得高一點。
  「你喜歡細葉麼?」
  「細葉?」
  「是啊,媽媽給他取的名字。」
  「喜歡。」嚴立使勁點頭。
  黃柳默默的看著這一家子,他叫黃柳不叫細葉,黃柳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品種。
  可惜誰也不聽到他的話。
  「這個不能給你哦,不過,媽媽允許你每天過來照料他好不好?」
  嚴立憋了癟嘴,最終還是同意了。
  夫妻倆樂地合不攏嘴的抱著孩子走了。
  黃柳揚了揚枝條,半夜打攪人睡覺是要遭雷劈的。不過好像這個世界是不會打雷的。
  經過他這兩年的研究,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這世界只有白天沒有黑夜,因為地球不會轉動了。
  就是說,他們在的這一面變成了永晝,而另一面變成了永夜。
  並且,月亮也消失不見了,也許在當年的那場末日之中,月亮也沒有倖免於難。
  只是沒有了月亮,地球就不會有潮汐,連磁場也混亂。那這個星球,人類為什麼還能生存。既然科技這麼發達,早就能在星際間自由穿行,那發現另外的住人星球,也不是問題。
  人類為什麼不移民,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不過想也知道,如果換做他自己,哪怕沙漠的環境再艱苦惡劣,他都不願意離開。
  因為那是家。
  從那晚上之後,李琳就真的說到做到,開始教嚴立怎麼照顧他。
  別看嚴立才六歲,已經非常懂事了,特別聰明,李琳說過一遍,他就能記住。
  怕他一個人做不好,李琳還特意找了一個機器人一起幫忙。
  建國日這天,舉國一片歡慶,街道上到處掛滿了彩色飄帶,擠滿了人。
  黃柳從屋裡看出去是天空,可是此時天空也被人佔滿了。
  那些人不知道穿著什麼奇怪的東西,背後鼓出一大片,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飛來飛去。還有些人是開著單人的小型飛艇,只有汽車一半大小。
  黃柳聽不到聲音,不然他就能聽到那些人在做什麼,外面是個什麼情況了。
  這麼熱鬧的時候,黃柳以為嚴立不會過來了,可是中午的時候,他卻偷偷的溜了進來。
  懷裡還抱著一個軟綿綿的,足有一人高的大抱枕。
  他拖著抱枕爬進了溫室裡,將那個棕色的抱枕拖到黃柳身邊。然後整個人往上面一躺,特別安逸的樣子。
  黃柳若是有眼睛,一定會死死瞪住他,居然這麼光明正大的睡在他身下。
  嚴立躺在抱枕上,將左手臂抬高。黃柳這才發現他手腕上有一個玉鐲一樣的金屬製手環。手在手環上點了一下,他面前瞬間出現一個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赫然就是外面的熱鬧景象。
  黃柳不由得將一根枝條挪下來在他身後,悄悄偷看上面的東西。
  天上地上之所以這麼多人,是因為今天軍方舉行閱軍儀式,這其中,嚴立的爸爸嚴威也在。
  嚴威是太空艦隊的指揮者,軍階不低。他們平日用的作戰的宇宙戰艦並沒有展示出來,那些東西太大,平日都是停在太空中。
  當然也有小型的,但是這種東西屬於國家機密,並不適合展示出來。
  嚴立不耐煩的看著屏幕,非常不滿似得,一直將屏幕切到別的地方去。但他每一次將屏幕切回來,都能看到嚴威。
  黃柳失笑,果然還是小孩子,自己的父親這麼厲害,當然非常關注又自豪,但又不肯承認,這種彆扭的樣子真可愛。
  他歡快的抖了抖葉子,葉子蹭著空氣發出細微的聲音。
  嚴立好奇的抬眼看著他,他剛好睡在黃柳下面,能看到紅柳的葉子,是半黃半綠的顏色。剛開始看到的時候,還是黃色比較多,但是現在綠色開始代替了黃色。
  比起細葉,嚴立覺得叫黃葉似乎更適合。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喜歡這株植物,比喜歡那本畫著各種動物圖冊的書還要喜歡。
  瞇著眼睛數著黃柳的葉子,嚴立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外面依舊是喧天的吵鬧聲,可惜一人一木都沒聽到。
  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機器運作時細微的聲響,和嚴立睡著之後的呼吸聲。
  黃柳晃晃枝條,不經意的用葉子掃了掃嚴立的頭髮,動作輕的就像從沒有發生過一樣。
  偶爾他也覺得,其實就呆在這裡也很好,因為這裡跟孤寂的沙漠沒有任何區別。
  至少,這裡還有一個人陪著他。
  就算這個人只是個孩子,聽不到他說話,不能跟他交流。
  但是已經回不去了,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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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叮叮叮咚——叮咚叮咚——』
  放學的鈴聲緩慢的打響,散佈在整個陽出高校的每一個角落。
  彷彿是一瞬間,原本安靜的校園,頓時熱鬧起來,大量的學生從教室裡湧了出來,結伴而行,張揚著燦爛的笑顏。
  「繪麻。」 
  繪麻驚訝的看著站在校門口的人,快步走了上去: 「琉生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正好今天沒工作,所以就來接你放學了。」琉生微微一笑,直接拿過繪麻的書包:「走吧,椿和梓在那邊等我們呢。」
  「啊。」繪麻驚訝的捂著嘴:「他們也來了?」
  「嗯。」
  繪麻看著琉生的側臉,臉微微的紅了起來,周圍小聲的議論聲還是傳到了耳朵裡,果然,儘管很多次琉生會來學校來接自己,還是會引起不小的圍觀啊。
  ……
  「你們太慢了喲~」椿雙手抱肩,一副輕浮散漫的樣子。
  繪麻看著站在路口的椿和梓,忙的上前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要怪就怪琉生才對,是他說我和梓如果出現在校門口的話,會引起不必要的轟動,所以我們才在這裡等著。」椿的話鋒頓時一轉:「不過,你們也太慢了,看看周圍哪還有多少學生啊,老實交代,你們倆做什麼壞事去了~?」
  椿身為聲優,所說的話極具挑逗性,繪麻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搖著頭:「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
  「哦~?我想的是怎樣的呢?」
  「額……」繪麻窘迫的躲閃著椿的視線。
  「別聽椿的。」
  「疼!」 
  「我們回去吧。」梓推了推眼鏡,彷彿剛剛一拳揍在了椿的頭上的人不是他一樣,也不管椿的怪叫。
  「嗯……」繪麻點了點頭,稍微的鬆了一口氣。
  「那我們走回去吧。」
  「哎!?」
  琉生看著繪麻驚訝的眼神,笑了笑:「時間還早,所以打算和繪麻一起步行回家,可以嗎?」
  繪麻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害羞道:「當,當然可以。」
  「那就走……」
  椿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急切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請讓一下!」
  「啊~!」
  「沒事吧?」一旁的梓忙的扶住被撞到的繪麻,皺著眉看著一邊跑一邊道歉的男生。
  「對不起對不起!」那名男生身穿著黑色制服,斜挎著書包,肩膀上還有一個奇怪的貓(?)生物,神色慌張的就跑遠了。
  風,變得猛烈起來,接著,恢復平靜。
  繪麻整了整被吹亂的前額頭髮,疑惑的看著跑遠的人影。
  「夏目君?」
  梓看了看繪麻,問道:「你認識他?繪麻?」
  「嗯。」繪麻察覺到自己幾乎是靠在梓的身上,急忙站直身子,解釋道:「夏目君是景文古田高中來的一星期交換生,正好又在一個班,所以……」
  「什麼啊!」椿突然大聲的打斷了繪麻的話。
  「呃……?」
  「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管你什麼轉校生還是交換生的,竟然撞了我的妹妹,絕對不放過你喲~!」椿說著一下子就追了出去。
  「等一下,椿……」琉生看著椿追了出去,趕緊把書包交給扶著繪麻的梓:「我去看看,繪麻就交給你了。」
  「嗯。」
  ***
  夏目喘著氣的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去,身後的妖怪飛速的追了上來,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夏目。」
  「貓咪老師!」
  「後面有人跟上來了,我去看看。」被夏目稱之為貓咪老師的斑,一下子跳到空中,落地,然後很不負責的直接略過空中的妖怪,朝後面而去了。
  「貓咪老師!」夏目喊著,妖怪直接撲了上來,夏目一個踉蹌,又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名字名字名字……」妖怪也加快了速度,一人一妖竄進樹林裡。
  「你先撐著,我很快就回來了。」斑快速的跳了幾下,迅速消失。
  ***
  「真是,跑到這裡做什麼啊?」椿撓了撓頭髮,摸不著頭腦的看著面前的樹林。
  追上來的琉生拍了拍椿的肩,道:「椿,別這樣,我們回去吧。」
  「喵。」斑順利的落在兩人的面前,道:「人類,到此為止吧。」
  椿無語的低頭看著面前不停的喵喵喵的肥貓,問琉生:「琉生,這個肥貓說的什麼啊?你不是聽得懂朱利的話嗎?那這只肥貓呢?話說回來,這只肥貓是那個小子的寵物吧?」
  「你說誰是肥貓啊!」斑氣的胡亂的揮著短小的爪子,暴跳如雷,『彭』的一聲,斑恢復原形,聲音低沉有力:「裡面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不是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所涉及的,趕快走吧。」
  話音落,斑迅速的轉身去找夏目。
  「喂喂喂,琉生你看到了嗎?」 椿有些傻眼,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只肥貓滑稽的跳起來就……消失了?
  琉生沉默了一下,平靜的說道:「我們回去吧。」
  「回去?」椿驚訝道:「為什麼?」
  「繪麻和梓在等我們,走吧。」琉生說著率先離開。
  「喂,等一下,琉生你聽懂那只肥貓說的話了嗎?那只肥貓怎麼消失了?」
  琉生皺著眉的往前走,完全的忽略了追上來的椿的各種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呀吼——~改名狂魔的作者我又回來了!!撒花撒花~~
  咳咳,於是呢,新文~~耶耶~
  也許有些親可能已經看過這篇文了,沒錯!
  作者我是開了號發了這篇文,但是,目前已經刪除了QAQ
  於是,某一天正在吃肉的作者桑我突然想起來此號密碼,果斷的又殺回來了~~咪啪~
  ps:關於時常改名字的事情,這裡跟親們說聲抱歉,還請原諒一個改名狂魔想改名的狂熱心情!【星星眼】但是啊,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改名了,以後不會再更改了(因為改名也是要申請的,好狡猾QAQ),因為申請什麼的比較麻煩(貌似還限定次數,說是不能經常改,好傷心QAQ),所以親們還請認定【南良】商標。
  最後,廢話就不多說了,希望呢,沒看過這篇文的的親們能喜歡這篇文,鞠躬。

☆、02

  斑嗅著夏目的味道,很快的找到了夏目,可惜,夏目一身狼狽的從樹叢鑽了出來,身後還跟著那個追著他的妖怪。
  斑笑了一下,恢復招財貓的狀態,道:「看來你已經解決了啊,不錯啊,夏目,好了,我們回去吃東西吧。」
  「貓咪老師。」夏目又是狼狽又是無奈的笑了一下。
  「那夏目殿下,斑大人,在下就先回去了。」
  「嗯,今天……」夏目突然也不知道說什麼,難道說今天辛苦了?
  「今天很抱歉,夏目殿下。」妖怪恭敬的跪坐下來行了大禮:「因為想要拿回名字,所以嚇到您了,真的十分抱歉。」
  「不用,不用。」夏目忙的就去扶對自己行大禮的妖怪:「歸還名字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所以,不用這樣。」
  「哈?」原本在一邊舔爪子的斑立即就不樂意了,氣憤的說道:「什麼叫該做的啊!友人帳到最後是我的!真是的,越來越薄了啊!你這個笨蛋夏目!」
  「好了,貓咪老師。」夏目輕笑了一聲,抱起斑,與妖怪點頭告辭。
  「真是的,我要吃丸子!夏目,你給我買,來補償我!」
  「好好好。」
  「要很多很多喵!」
  「嗯。」
  對於斑無理的要求和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夏目都笑著應了下來。
  「你的心情很好啊?」斑明顯的也發現了。
  「嗯。」夏目點了點頭,誠實道:「因為有貓咪老師在身邊,感覺很溫暖。」
  「笨蛋!」斑炸毛的在夏目懷裡撲騰了起來,嫌棄道:「別說那種讓人噁心的話啊!」
  「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在笑我就搶走友人帳了!你就哭去吧!」
  「哈哈哈……貓咪老師最好了。」
  「都說了別說那種話了啊!」
  夕陽西下,少年溫柔的笑著,懷抱著貓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有人陪著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就算那個能說話的人是個妖怪,那也是很好很好的了。
  ***
  夜晚,朝日奈宅。
  餐桌上。
  右京看著都端正坐好的兄弟姐妹們,宣佈道:「好了,人員全部到齊,大家開動吧。」
  「我們開動了。」
  不得不說,14個人,不,準確的說還有一隻松鼠一起說這句話,實在是壯觀。
  「對了,繪麻。」雅臣看著對面坐著的繪麻,問道:「聽說有人欺負你?」
  雅臣的話音一落,全部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視線全部看著正疑惑著的繪麻。
  「怎麼會有人欺負姐姐!太過分了!」最小的彌握著拳頭,一臉氣憤。
  「是誰?」與繪麻同一個學校的侑介,大有要報仇的意思。
  「額……」繪麻頂著各種壓力,說道:「並沒有人欺負我,是誤會吧?」
  「誰說沒有啊。」椿壞笑的說道:「就是那個叫什麼夏目的啊,忘記了嗎?」
  「哎?」繪麻忙的解釋:「夏目君並沒有欺負我,是不小心撞到的。」
  「撞到就跑了嗎,分明是故意的啊~」椿絕對有添油加醋的勢頭。
  「真的是誤會!」繪麻緊張的看著各位哥哥漸漸嚴肅的臉:「夏目君真的沒有欺負我啊,請相信我。」
  回應繪麻的卻只有一片沉默。
  「額……」繪麻漸漸的低下頭。
  「繪麻。」琉生先開了口:「那個夏目君是什麼身份?」
  「哎?身份?」繪麻道:「夏目君從景文古田高中過來的一周交換生,為人很……特別,但是,我覺得夏目君是個很溫柔的人。」
  「特別?」
  「嗯。」繪麻點了點頭,道:「夏目君才來兩天,一開始大家都會跟他打招呼,他都會有禮貌的回應,但是,總感覺他很不一樣,就算是和所有人在一起,他也顯得很不一樣,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關於夏目君也有一些傳聞。」
  「什麼傳聞?」
  「有的同學說,經常能看到夏目君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很奇怪的樣子。」繪麻低聲說著:「然後,大家就開始遠離了夏目君。」
  「不會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吧?」雅臣猜測道。
  「反正不正常。」椿接話:「今天看到的時候也一臉慌張的樣子,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他一樣,太可笑了。」
  一旁沉默的琉生微微的皺了皺眉,道:「繪麻,以後離那個夏目君遠一點。」
  「哎!?」
  不僅是繪麻驚訝了,連接著在場的男性們也不禁驚訝的看著琉生,按照琉生一向溫柔的性格,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難道不對嗎?」琉生回看著眾人,道:「那怎麼說也算是個危險人物吧,所以要遠離。」
  琉生故意把話說的含沙射影,而腦海中則回想起當時看到的追在夏目身後的妖怪,以及變身的貓咪…… 不是人類所涉及的範圍嗎?的確啊。
  就這樣,夏目就被朝日奈家貼上了禁止往來的標籤了,而所謂的受欺負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
  ……
作者有話要說:  唔,關於這篇文的更新問題,這裡要和親們說明一下。
  此文更新時間為一天一更,更新時間每日上午9點左右(全權交由存稿箱君發佈)。
  哎?為何一天一更?
  因為作者桑我要有足夠的回血啊(各種修改碼子中)。【躺
  最後打滾求收藏~求留言~求包養~

☆、03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18:40
  地點:商業街咖啡廳
  人物:要,椿,梓,琉生
  梓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的問道:「我們來這裡幹嘛?」
  「修行啊。」要難得穿著一身正裝,到處放電,惹得圍觀的女性尖叫連連。
  「我要回家吃飯了。」梓說著站起身來。
  「別那麼冷淡啊,梓。」要看了看手錶:「啊,的確到飯點了呢,梓是想回去見繪麻吧?哈哈哈哈……」
  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椿,皺了皺眉,又坐下身來,沒說話。
  椿低垂著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視線看向窗外卻眼尖的看到對面的人,立即指道:「你們看,那不是那個叫做夏目的小子嗎,還有那只肥貓!」
  「哦?就是那個欺負繪麻的人?」要也一同看了過去。
  「沒錯,就是那小子。」
  「琉生,怎麼了?」梓淡定的推了推眼鏡,問著一旁不對勁的琉生。
  「沒,沒怎麼。」琉生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走在人群中的人,還有他身後幫他撐傘的……妖怪。
  ……
  喧鬧的街上,夏目站在十字路口,耳邊一片吵鬧。
  「夏目殿下,沒想到在這也能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嗯,中級你們怎麼在這裡?」
  被夏目稱之為中級的兩位妖怪,正是在八原認識的獨眼和牛頭。
  「我們來這裡來看朋友,不過,他好像搬走了,我們準備回去呢,卻碰到了夏目殿下你,夏目殿下您這是要去哪?」
  夏目溫柔的笑著:「我過幾天就回去了,所以想要四處轉轉,順便給籐原叔叔和籐原阿姨他們帶些東西回去。」
  「也有我的東西!」夏目肩上趴著的斑大聲的提醒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一起逛逛吧,好久都沒來這裡了啊,完全的變樣了,人類還真是辛苦的改造地盤啊。」
  原本給夏目撐傘的獨眼一個拳頭就朝牛頭揍了過去:「對夏目殿下要用敬語。」
  「是是是,夏目殿下。」牛頭可憐兮兮的挨著揍。
  「喂!你們是在忽略我嗎?」
  「不用敬語也沒有關係,我們走吧。」夏目摸了摸斑的下巴,表示他沒有忽略。
  「嗯~~」斑舒服的瞇著眼睛,然後頓時炸毛:「別把我當做貓逗啊,我可是大妖怪喵!」
  ……
  咖啡店裡。
  「果然很奇怪啊,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啊。」要摸著下巴看著過馬路的夏目,突然覺得……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啊,朝這邊走來了,太好了,這下算是抓住了。」椿站起身來,就跑了出去。
  夏目表示自己就是路過咖啡店而已,怎麼就有人衝了出來,直接就被摟住了?
  「喲,小子~又見面了。」椿半摟著一頭問號的夏目,故意把體重壓在夏目的身上。
  「呃……」夏目穩了穩身子,疑惑的看著椿,非常有禮貌的說道:「請問您是誰?我想您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哈啊?你居然說不認識我?」椿表示很詫異,雖然這個小子長的還算清秀,但是,撞了別人的妹妹,居然記不住妹妹的哥哥!
  夏目仔細的看了看椿,又看了一眼跟出來的梓,立即明白了,溫柔的笑:「啊,我認識您了。」
  看吧看吧,裝不下去了。
  「您是聲優,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您,連接著那位先生也是聲優,你們是雙胞胎對吧。」夏目伸出手,道:「夏目貴志,請多指教。」
  「……」椿無語的看著面前伸出的手,誰要給你自我介紹啊!
  梓走向前來,就像撕膠布一樣,把壓在夏目身上的椿扯了下來,握住夏目的手:「朝日奈梓,這是我的哥哥,朝日奈椿,失禮了。」
  「啊,沒有沒有,很抱歉沒認出來你,我平時不怎麼看電視的。」夏目說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關係。」
  「喂,你們跑題了吧?」 椿無奈的說著,眼角的餘光就看到斑,頓時來了興趣:「喂,小子,你的那只肥貓在幹嘛?」
  夏目看了過去:「貓咪老師?」
  「斑大人。」獨眼和牛頭站在斑的的身後兩側,疑惑的看著前面蹲著的斑。
  斑屁股著地的坐在地上,擺出架勢的打量著窗戶裡面坐著的琉生和要。
  「那個是招財貓吧?」坐在咖啡店裡的要笑了起來:「那張臉太滑稽了吧。」
  琉生沉默著,怔怔的看著窗外的妖怪組,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真的惹上□□煩了。
  斑收回視線,一個跳躍穩穩的落在夏目的肩上。
  「走吧,夏目。」
  「嗯,貓咪老師。」夏目應聲,對著梓打招呼似的點了點頭,算是知會我走了的意思。
  梓也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因為的確是不熟,實在不可能做到相互開口打招呼。
  「嗯。」夏目摸了摸趴在自己肩上的斑,朝街裡走去。
  「夏目殿下啟程~,都讓開讓開~!」 獨眼和牛頭也忙的跟上,一個撐傘一個打鼓配樂。 
  「喂,等一下啊。」
  「好了,椿。」梓制止道:「你明知道夏目君不是故意的,為什麼還糾纏著他,這很不像你啊?」
  椿笑道,也沒有隱瞞:「很有趣啊,因為琉生的態度。」
  「什麼?」

☆、04

作者有話要說:  
  「很有趣啊,因為琉生的態度。」
  梓一愣,立即明白了椿在說什麼,是啊,一向溫柔如天使的琉生,竟然會發出那樣的警告,這的確讓人對那個夏目君很感興趣啊。
  「不過,除了那個肥貓好玩一點,那個人根本沒什麼啊。」椿有些失望。
  「所以說就不要糾纏人家了啊。」
  「我哪有糾纏啊,要哥!」椿看著走出來的要,問道:「琉生呢?」
  「哦,付賬去了。」要看了一下身後,道:「來了。」
  琉生笑著走了出來:「走吧,剛剛雅臣哥打電話來了,說是讓我們回去吃飯。」
  「琉生你沒事吧?」梓注意到琉生的臉色不正常的發白。
  「沒事。」琉生搖了搖手,道:「就是突然有些頭暈,沒事的。」
  一旁的要瞭解的點了點頭,道:「那就趕快回家吧,我去開車,你們在這等著。」
  「嗯。」
  「那我去了。」要說著朝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而去,只是誰也沒看到他轉身之後凝重的神色。
  琉生蒼白的臉印在腦海裡,不自在的眼神迴避,一切都在說明琉生在隱瞞什麼。
  看來那個叫夏目的的確有些意思。
  ***
  朝日奈宅,夜晚。
  「晚安咯,小繪麻~」一身女人打扮的光從繪麻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早就在走廊上等著光的棗,問道:「繪麻睡了?」
  「嗯,走吧。」
  兩人走向雅臣的房間。
  「看來大家都在啊。」光進門先掃視了一圈,道:「啊啦,琉生和風斗呢?」
  「風斗今天有晚會,琉生去幫他去了,而且,我們也沒有通知琉生的打算。」右京說道:「都坐吧,把門關上。」
  門被關上,所有人隨意的就坐。
  「所以說,這麼晚了,我們聚在一起幹嘛啊,我明天還要上課呢。」侑介耐不住性子的搶先問道。
  「當然是和你有關了。」要單手撐著額頭,身子一副慵懶的佔了大半個沙發。
  「跟我有關?」侑介有些驚訝的指著自己的臉。
  「準確的說是跟你的同班同學,啊,叫夏目是吧……呃,有關係。」
  「是夏目貴志喲~雅臣哥。」椿提醒道。
  「夏目……」侑介頓時醒悟,驚訝的看著在場的人,道:「你們不會還是因為上次那件事情吧?繪麻不是說過了嗎,都是誤會啊,你們這是幹嘛啊!還要追究嗎!」
  侑介的正義之魂燃燒了起來。
  「侑介,你先冷靜一下嘛,聽雅臣哥把話說完。」坐在侑介身旁的昴拍了拍他的肩,勸他冷靜下來。
  侑介知道自己衝動了,也閉口不言了。
  雅臣看了看等待自己說話的眾人,清了清嗓子,道:「這麼晚叫大家來,有些唐突了,但是,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情不容忽視,所以,侑介你一定要配合。」
  右京見侑介又要咆哮的樣子,忙的接話:「上次的事情的確是誤會,我們也不會再去追究,我們主要是想瞭解一下,夏目君。」
  「是夏目貴志喲。」椿契而不捨的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了,真是的,沒事瞭解他幹嘛。」侑介道:「你們要問什麼就問吧。」
  雅臣和右京以及椿遞了個眼色,由右京開始問。
  「夏目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啊?我又和他不熟。」侑介想了一下,道:「很……特別的一個人吧。」
  「不是很奇怪的人嗎?」椿跟著問道:「一個人經常自言自語什麼的。」
  「那個啊……在別人的眼裡也許很奇怪吧,但是,我覺得只是很特別而已。」侑介回想了一下唯一一次在走廊上看到逆光而站的夏目,道:「不耀眼卻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很平凡卻最不真實,感覺他身上瀰漫著淺淺淡淡的憂傷,揮之不去,誰也接近不了,總之,是個很矛盾很特別的人!我就知道那麼多!」
  「哈哈哈……還是第一次看到侑介臉紅啊。」光笑著說道:「我突然也對夏目君感興趣了呢。」
  侑介不爽道:「嘖,話說你們問這些究竟是要幹嘛啊!」
  「因為琉生啊。」椿聳了聳肩,道:「你不覺得琉生最近幾天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你們才奇怪吧。」
  「哎,朽木啊朽木~」椿一副儒子不可教也的樣子看著侑介,道:「你想想,以琉生的性格會說出那天那樣的話嗎?更何況夏目貴志君僅僅是第一次和他見面,甚至是招呼都沒打,琉生在之後則直接讓繪麻遠離夏目貴志君,這不是很奇怪嗎?另外,那天是我先追出去的,琉生後來跟上,而夏目貴志同學呢,卻一直往人跡稀少的地方跑,這也很奇怪吧?一直到今天傍晚的時候,我和梓,要哥還有琉生,正好碰到了夏目貴志君,琉生也是如那天一樣臉色蒼白的樣子,這不會僅僅是巧合吧?」
  「所以,我們總結了一下,問題的原因就在夏目君的身上。」右京說道:「琉生肯定有什麼沒有告訴我們。」
  「那也許是琉生哥先前就和夏目哥哥就認識了呢,只是我們不知道?」最小的彌猜想道。
  「不可能。」右京說著,從身後拿出一份資料,道:「我們調查了夏目君的所有資料,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所以,根本不可能和琉生以前認識。」
  「你找人調查他!?」

☆、05

  「我們調查了夏目君的所有資料,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所以,根本不可能和琉生以前認識。」
  「你找人調查他?你可是律師啊。」侑介不敢相信的說道:「那你們還問我幹嘛,該查到的也都有了才對啊!」
  「的確。」右京點了點頭,道:「我是律師沒錯,但是,我不能允許我的家人收到一絲傷害,所以我找人查了夏目君。」
  侑介看著嚴肅的右京,愣愣的說不出話來,在他的印象中,右京一直都是像媽媽般的存在,沒想到的是,右京也有那麼強勢的一面。
  「那查到什麼了嗎?」光問道。
  右京沉默了一下,道:「夏目貴志,自幼雙親很早就過世了,之後就被遠親親戚輪流收養,但是因為他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說是看見妖怪之類的,大家都覺得他在說謊,甚至覺得害怕,所以總是被親戚間推來推去,身邊連朋友都沒有,經常受到欺負,直到他父親的遠親籐原夫婦的主動邀請 ,年幼的夏目君才來到了他外婆夏目鈴子曾居住的小鎮,一直生活了下來,目前就讀景文古田高校,近期作為一周交換來到陽出,現居住在陽出高校安排的單人宿舍裡。 」
  「很可憐的孩子啊。」光皺了皺眉,道:「那些親戚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個孩子。」
  「但是……」侑介猶豫的說道:「說什麼能看到妖怪什麼的,被那樣對待也是正常的吧,而且,我們幹嘛不直接問琉生哥啊?」
  「琉生沒有告訴我們,自然是不想說,問的話只會讓他為難吧。」梓冷靜的說道。
  「啊!那也太糾結了吧!」侑介抓狂的撓了撓頭。
  「或許真的能看到呢。」
  「嗯?」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一直都沒有說話的祈織。
  「正是因為當時年幼,不懂得什麼叫撒謊,什麼叫隱瞞,所以誠實的告訴了大人們,但是大人們卻只當做笑話和謊言來看。」
  祈織的話說完,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琉生哥以前不是聽不懂動物說話嗎,自從朱利來了之後,不是能毫無障礙的交流嗎?這難道不算是奇怪嗎?但是,我們卻接受了。」祈織低垂著眼眸,淡淡的說道:「琉生哥一定是看到,夏目君所說的妖怪了吧,猛然看到,會害怕也是正常的吧,畢竟妖怪和動物不一樣,而出於常人的做法,就是遠離。」
  「這麼說也行的通呢。」光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道:「但是,這真的可能嗎?妖怪什麼的在我的小說中出現還是正常的,但是,現實中的話,怎麼都不會讓人信服吧。」
  祈織依舊淡淡的說道:「只是猜測罷了。」
  「就算是猜測的話,琉生能聽懂朱利的話,那繪麻同樣也能聽懂的……那這麼說……琉生如果能看到妖怪的話,那……」
  侑介猛地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衝:「繪麻,我來救你!」
  「等下。」 昴拉住侑介,道:「這些都是猜測而已,你就這樣衝進去?」 
  「我是想進去問問。」侑介臉紅道。
  「啊。」昴揶揄道: 「長大了啊……」
  「囉嗦啊!」 
  祈織看了看所有人,站起身來,道:「我先去睡了。」
  「哎!祈織,等……」雅臣無奈的看著被帶上的門。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椿問道。
  「不管琉生隱瞞了我們什麼,我相信琉生說的話絕對是為了我們好,我查了一下,夏目君會在後天的早晨啟程回到原本的學校,也就是交換結束,所以,在夏目君還沒有走之前,繪麻的安全就由我們負責了。」右京總結道:「今晚就到這裡了,大家都回去睡吧。」
  於是,眾人撤退。
  「光。」右京叫住了走在最後面的光,道:「繪麻那邊就拜託你了。」
  「啊,我會問的。」光眨了眨眼,道:「能不能看到妖怪之類的,對了,我明天正好有時間,所以,我去接繪麻,順便看看那個謎一樣的夏目君,算是收集新的題材吧,可以嗎?」
  「嗯。」右京點了點頭,應下了。
  「那麼晚安咯~右京哥,雅臣哥~」
  門被帶上,右京和雅臣相視苦笑,做法會不會太過了?明明夏目並沒有做什麼,卻要被這樣防備,還被調查了全部……
  ***
  入夜,烏雲漸漸遮住圓月。
  『咚咚咚』。
  很有節奏的擊打玻璃的聲音。
  房間裡還是瀰漫著酒的味道,斑鼻子冒泡的呼呼大睡著,而獨眼和牛頭則窩在一起靠著牆也睡著了。
  『咚咚咚』。
  「唔……」夏目迷糊的起身,打開窗戶,只見一個隱約的人形漂浮在窗外,手裡還拿著一把□□,一臉冰冷。
  「妖怪?」夏目強打起精神,道:「是來取回名字的嗎?請等一下。」
  說著轉身去找友人帳,窗外的人影也跟了進來。
  「啊,找到了。」夏目揉了揉眼,與人影相對而坐,正要歸還名字卻被制止了。
  「我不是來要名字的。」那人影的聲音帶著好聽的磁性,介於孩子和青年之間的音質,卻又帶著少年音所沒有的清冷。                    
作者有話要說:  
  嗨嗨~這裡是作者桑,唔。。。怎麼說呢,作者桑我呢在修文的時候順便看了一下評論什麼的(絕對是順便!我才沒有很關注有多少人關注這篇文呢!哼。)啊,說回正題,話說看到親們的留言。。。呃,怎麼說呢,壓力很大啊,背後都冒冷汗了有木有。怎麼說呢,作者桑我已經感受到親們很強烈的想要NP的心了,而且你們居然還蓋了幾層小樓的樣子,嘛。。。怎麼說呢,作者桑我其實也是NP黨,但是話說回來,啊,不過還是很有戲看的,作者桑我會努力的!
  最後跪求收藏和評論!那是作者桑努力的源泉的說!OK?
  最後的最後祝親們看文愉快~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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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世
  
  玄天宗一間不起眼的土屋內,髒亂的地上,躺著一個渾身赤1裸的青年男子。
  
  他蓬頭垢面,早已看不出原來的相貌,裸1露的肌膚遍佈著青紫淤痕,鞭傷、歡愛痕跡清晰可見!
  
  他就這麼躺在地上,四肢大敞,扭曲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呼吸時斷時續,就連扭動下脖子的力氣都沒有。
  
  顧林無神的望著房頂,感受著那些僅存的,用來維持生命的靈氣一點點從體內流逝,他知道,一切就要結束了。
  
  他被困在這三年,亦被那人採補了三年,如今丹田枯竭,卻是離死不遠了。
  
  呵,終於要結束了麼。
  
  想他自幼也算是修仙大家的公子,奈何十歲那年慘遭滅門之禍,一夕之間由驕龍淪為螻蟻,後拜入玄天宗,與那內門吳長老之子吳風相識,本以為天賜姻緣,心甘情願與之結締道侶,不想大典前一日被其騙至此處,斬靈根,斷筋骨,百般折磨,如今就要這般窩囊的死去,叫他如何甘心,如何不恨!
  
  這時,門開了,他看到那個讓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吳風,穿著一身大紅新郎服走進來,毫不留情的抬腳踢他「如何,想好沒。放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你交出顧家的器靈師傳承,我便保下你性命,與從前一樣疼愛你。」
  
  被虐待了三年,顧林的身體早已習慣疼痛,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那一身刺目的紅,對了,明日便是這人與四大修仙世家之一李家的小少爺舉行合籍雙修大典的日子。
  
  三年前的今日,他亦是穿著這身衣裳對自己溫聲細語將自己誘來這裡。
  他說他會永遠疼愛自己。
  他說只願守著自己過一輩子。
  他說此世得顧林一人足矣。
  然而下一秒,他卻傷了自己……
  
  保他性命?
  還和從前一樣?
  顧林彷彿聽到世間最好笑的笑話,費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吳風有些心虛,目光閃爍,腳下用力又踢了一腳,吼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跟你全家一樣賤骨頭,當初在顧家就不該留你這條命!」
  
  「你!」顧林一愣,他只以為此人負心無情,卻不想顧家滅門之事竟與此人有關,回想之前種種,眥目欲裂,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卻忘記他已是風中殘燭,勉強吐出一個字後,竟讓最後一絲靈氣散出,再是不願,也終究嚥下最後一口氣,變成了這天地間的一縷殘魂。
  
  不甘、憤恨,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小人將自己的屍體拋與野獸分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信錯了人。
  
  第二日,大典依舊。
  
  他望著玄仙宗內裝飾一新的每一寸地方,望著那對新人在掌門的主持中結締契約,望著眾人舉杯送上祝福。
  
  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三年前的今日那個本該站在李家少爺位置的自己。
  
  殘魂存在的時間極短,很快,天黑了,大典仍在繼續,顧林卻感覺到自己的魂體正漸漸消融。
  
  再恨,最終也只能化為一賠塵土,他不甘心,又能如何。
  
  視線越來越模糊,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一個人站在一座孤墳前,白衣、墨發、冷若寒霜……
  而那墓碑上刻著的,是自己的名字。   
                 

☆、第二章 重生 傳承

  深夜,顧家大宅。
  
  顧林是被一陣尖叫聲嚇醒的,一睜眼便看到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
  
  這間屋子很大,四周擺設清簡雅致,讓他覺得頗為熟悉,仔細一想,這不正是自己十歲之前在顧家居住的地方嘛!
  
  「啊!」又是一聲尖叫將他的思想拉回,他滾下床跑到窗前,猛然發現自己的身高竟然之後窗子的下沿處。
  
  怎麼可能?
  
  他衝著窗子透進的月光不敢置信伸開五指,這大小卻不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頂多也就是一個不過十歲孩童的手。
  
  十歲?!
  
  他心中一驚,急於確定自己的猜測,一把將門推開跑了出去,卻沒跑多遠就聽到更多更為刺耳的叫聲,只見到三四個身材壯碩的黑衣蒙面人揮著手中利劍,見人便砍,整個大院鮮血淋淋,滿地的屍體以及殘肢、內臟,從那些還算完整的屍體上來看皆是府中的丫鬟小廝。
  
  同樣眼熟的一幕卻是發生在二十年前顧家慘遭滅門的時候。
  
  難道老天也看出他的不甘,所以沒有將他的魂魄化為塵土,而是回到了十歲之時遭逢巨變的那一夜,重新來過?
  
  終於可以再度行走,但對四肢的掌控力,卻並未帶給他任何喜悅。
  
  若是重活一回,為何不讓他早回來一日?
  
  只要早回一日,或許他們顧家就不會遭此劫難……
  
  就在這時,其中兩個黑衣人發現了他,向他走過來,舉起手中的劍。
  
  「傀儡?」顧林仗著身小靈活,就地一滾躲過,看兩人動作僵硬氣息古怪,立即判斷出這兩個是最低級的傀儡。
  
  能拿出這種傀儡的,本身修為不會太高,但對顧林來說,他上輩子的修為早已散盡,這輩子則剛滿十歲,顧家祖規定下,凡顧家子孫不滿十五者皆不准修仙,所以此時他並未正式踏入仙途,沒有力量,就憑這細胳膊細腿的,即便最低級的傀儡也足夠要了他的命。
  
  硬拚不得,也只能智取了。
  
  顧林想起他的父親為了防止意外,總會在他貼身的小荷包中塞上幾張烈焰符,那符菉的威力不大,但對付這種傀儡卻是足夠了。
  
  只是現在他只穿著一身褻衣,那個小荷包應該在方纔那間屋子的外衣旁放著。
  
  顧林轉頭又往回跑,幸好傀儡的動作不快,即便他現在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全力奔跑下也不至於被追上。
  
  拿荷包,甩符菉,動作一氣呵成,直到兩具傀儡被燒成了灰燼顧林才鬆了口氣,再一抬頭,只見他父親進了屋。
  
  他父親名叫顧海,是顧家當代家主,三十來歲,長得也算是風流瀟灑,只如今那張俊臉蒼白如紙,胸口處還沾著點點血漬。
  
  上一世顧林因為害怕躲進了廚房,所以並未碰到父親,待被人救出之時顧家已是一片火海,只是遠遠的看到了父母的屍體依偎在一起,終被火海吞沒。
  
  他當時瘋了一般想衝過去,卻被救他出來的那人敲昏,再醒來時已身在距這裡萬里之遙的玄天宗。
  
  多年的思念讓顧林的聲線微微顫抖,近乎哽咽的叫了一聲:「爹……」
  
  他好想將自己上輩子遭遇的所有不幸和委屈完完全全的傾訴出來,然後像以前那般被爹爹抱在懷裡哄著,可現在不是時候。
  
  顧海對自家孩子剛才的表現很是滿意,若是這樣,即便自己隕落,這孩子也不至於活不下去,他大手一揮,將顧林拽上自己的飛劍向遠方飛去,一邊飛著一邊輕拍著顧林的背脊,安慰道:「林兒乖,別怕,爹爹這就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顧林抬眼看他,大大的眼睛裡氤氳出一層淡淡的水汽,「爹,娘呢?」
  
  顧海渾身一震,臉色更加蒼白,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好一會才對他說:「你娘她……有事情要做,待爹爹把林兒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接你娘。」
  
  顧林垂下眼眸,掩飾住眸裡那些太過複雜的情感,就憑顧海的反應,他又怎能不明白,他那母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上輩子被囚禁在那土屋內,顧林想起最多的就是這對親生父母,雖只有短短十載,能記住的事情更是為數不多,卻是他這一生最為快樂無憂的日子,沒想到重活一回,竟是連母親的面都沒見上。
  
  這時,後方突然又出現兩道流光對他們緊追不捨,顧林瞟了一眼,見全是黑衣蒙面之人,便知道追兵到了。
  
  憑借他上輩子的經驗來看,這兩人的修為至少在元嬰期以上,而顧海不過剛剛金丹前期,還明顯受了傷,能帶著自己逃至此處已是極限,又豈是那兩人的對手。
  
  顧海也明此理,深知不能硬碰,趕忙撤掉自己腳下飛劍,抱著顧林降落在一片密林之中,而後快速奔跑,直到尋到一個可以藏身的樹洞方才停下,將顧林塞了進去,接著吐出一口黑血,劇烈的咳嗽起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顧海深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但稚子尚處危險之中,他又怎能放心離開。
  
  他盯著顧林看了一會,歎息一聲,然後五指成爪狀向自己的丹田處插入、挖出,血色之間只見一團如同嬰兒手掌大小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不斷跳動著。
  
  丹田對修士何其重要,顧林被顧海自殘的舉動嚇了一跳,驚慌失措之時聽顧海說道:「我顧家在千年前有幸得到器靈師傳承,傳到我這已是第八十二任了,我顧海只有你一子,這傳承遲早都是要給你的,罷了,現在就交給你吧,以後你便是顧家第八十三任家主。」
  
  顧林一怔,眼睜睜的看著那團金色火焰從顧海的手心飄入自己的丹田中,但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一片湖內,並未引起任何反應。
  
  顧海的容貌自傳承離開便開始肉眼所見的速度快速老化,他慈祥的摸了摸顧林的頭髮:「答應爹爹,待你滿十五歲之後再去觸發傳承。」
  
  顧林雖然未觸發傳承,但在顧家長大或多或少都聽過關於器靈師傳承的事情,例如每任家主交出傳承之後,相當於交出了自己的命。
  
  他眼中含淚,縱然萬般不捨,還是點了下頭。
  
  顧海欣慰之餘,繼續囑咐:「等會那些人追來,你便說我把你丟下獨自逃了,短時間內他們不會為難你,待有機會,你在從這些人身邊逃開,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好好的活下去。」
  
  說完這些,顧海等不到顧林的回答便化作一堆枯骨,又融成一賠塵土,徹底消散,同時,那兩個黑衣人也尋到了這裡。
  
  顧林從樹洞爬出,低頭斂去眼中的殺意。
  
  父母的仇他一定會報,但此時的他太過弱小,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再抬頭時臉上只剩下驚恐害怕和一絲淡淡的依賴。
  
  其中一名黑衣人剛想動手就被旁邊的同伴攔住。
  
  被攔那人很是不悅,語氣也不太好,「為何攔我?」
  
  「師兄,有這小東西在手,還怕那老骨頭不交出東西嗎,而且,你看看這孩子的體質。」
  
  那被攔之人微微一愣,隨手一抓,便將顧林拖到了眼前禁錮,渾濁的雙眼在顧林渾身上下疑惑的打量了幾圈,瞬間並發出兩道精光,貪婪的盯著顧林的小臉,彷彿要把他拆骨入腹,「妙,妙,妙!沒想到這男娃子竟是傳說中的純陰體,這麼好的鼎爐體質,師兄我就不客氣了,師弟該不會有什麼異義吧。」
  
  「師弟我修為低微,自然不敢糟蹋這麼好的東西。」
  
  那人對這師弟識時務的態度頗為滿意,對著顧林的目光更加貪婪,卻偏偏裝出一副慈愛的語氣,問道:「孩子,你可願拜我為師?」
  
  顧林被那目光盯的直反胃,強忍住心裡范出的噁心,仍舊擺出一臉被嚇壞不會說話的樣子,即不答應也不反對。
  
  那人等了一會,見對方不回答有些不愉,抬手就朝顧林的臉上打去,然而還未落下,一道白光猛然從空中降下,將那兩隻手臂齊齊斬斷。
  
  那人慘叫一聲,被他師弟拖著急退數十步,才才勉強躲過下一波攻擊。
  
  顧林摔在地上,緊接著被一股力量拖至一個溫熱的懷抱,抬起頭,卻正對上一雙深邃冰冷的眼。
  
  那人白衣,墨發,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透著一股冷若寒霜的氣質,僅是往這一站,散出的威壓足以讓所有人有種想要匍匐在地的衝動。
  
  顧林認識這人,玄天宗大長老寒天辰。
  
  他還知道這人之所以會出現這裡是因為他父親顧海和寒天辰曾有過一段師徒情分,在顧家遭遇劫禍之前,顧海也有所感應,所以給寒天辰去了信,希望得到幫助,但寒天辰向來冷心冷清,所以顧海對這位師尊究竟會不會幫忙心裡也是沒底,乾脆忽略繼續佈置。
  
  只是誰也沒想到寒天辰不是不來,而是來晚了……    
                

☆、第三章 吳容

  寒天辰外表雖然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但實際上壽元卻已三百有餘,修為亦是達到了渡劫中期。
  
  他靜靜的盯著著那兩人,彷彿在看兩個死人一般,一道巨大的銀白劍影從他的頭頂飛出,對著那兩人斬下。
  
  劍影的速度並不快,但對實力完全碾壓自己的恐懼已經讓那倆人雙目渙散,再無求生的慾望。
  
  顧林本冷眼看著兩人隕落,但在血光出現之時,一隻手蒙住他的眼。
  
  那手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溫度清清涼涼的,很舒服,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讓他漸漸平靜下來,接著,便是去潮水般的疲憊倦怠,他合上眼,終是沒抵過睏意,沉沉的睡去……
  
  再醒來時顧林發現自己正在一間還算奢華的房間的內,身下是綿軟舒適的床褥,帶著某種不知名香氣,很好聞。
  
  他只穿了一件成年人穿的褻衣,衣擺直到小腿,裡面光溜溜的,感覺還算清爽,一看便知是被人清洗過了。
  
  至於是誰清洗的,顧林閉著眼都能猜到。
  
  一想到自己在寒天辰面前就這麼睡過去,還被人家扒的光溜溜的洗澡換衣服,顧林就臉頰發熱,恨不得抽死自己。
  
  就算這人兩世都救了自己,他心裡感激,但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修仙界那種假意接近殺人奪寶的事還少嗎,更何況他還背了個特別稀有的鼎爐體質。
  
  顧林皺了皺眉,又覺得自己想的不太對,他依稀記得上一世自己最後看到的那副畫面,刻著自己名字的墓碑立在一處淺潭邊的草地上,寒天辰站在墓前凝望,眼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惋惜。
  
  吳風將他的屍體扔給野獸分食,擺明了叫他屍骨無存,不可能在為他立墳,想來那孤墳應該是寒天辰立的才對。
  
  可寒天辰身為玄仙宗大長老,地位實力對他這名小小外門弟子而言均是高不可攀的東西,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值得這位高高在上的大長老惦念惋惜的。
  
  難道是因為他的父親顧海?
  
  不,不太可能,他那爹爹雖與寒天辰有過師徒緣分,但因果並不深,根本不值得寒天辰這麼做。
  
  算了,不管怎樣,上輩子他活了那麼多年,寒天辰雖然為人冷漠,但並未聽到任何關於這人的不利傳聞,所以應該也算的上光明磊落(?),
  
  當然,最關鍵的是這麼大的褻衣……應該是他自己穿的吧……
  
  呸呸!自己究竟在亂想什麼!
  
  顧林略惱怒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然後鼓著腮幫子,抬手狠狠的掐住一擰,疼的眼裡又孕出了一層水汽。
  
  寒天辰像是算準了顧林醒過來的時間,手裡端著碗米粥進來,在看到顧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時微微一頓,走到床前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吃。」
  
  顧林半倚在床上,心裡剛聚起的防備瞬間化作茫然。
  
  吃?
  
  是叫他吃飯的意思嗎?
  
  寒天辰等了一會,見顧林不動,以為顧林年紀小還不會自己吃飯,便學著方才在樓下看到某桌母親對孩子餵食的樣子,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涼後送到顧林唇邊。
  
  顧林下意識張嘴吞下,然後懵了。
  
  寒天辰這是在喂自己吃飯?
  
  喂自己……
  
  儘管這輩子自己才十歲,但上輩子好歹活到三十歲好不好,怎麼可能不會吃飯還要人喂!
  
  顧林只覺臉頰燥的跟火燒似的,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抗議道:「我可以自己吃。」
  
  寒天辰抬頭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碗遞了過去。
  
  顧林伸手去接,卻忘了粥是剛出鍋的,燙的他手一縮,粥碗直接落下,還好寒天辰手快接住才沒扣在床上。
  
  顧林瞪著重新伸到自己嘴邊的羹匙,心中暗下決定,一定要盡快開始修煉,不說別的,最起碼不用怕燙。
  
  一個喂一個吃,氣氛多少都有那麼點溫馨,待寒天辰將粥喂完後才說道:「我知道了。」
  
  顧林一愣:「什麼?」
  
  寒天辰:「你父親。」
  
  顧林垂下頭,兩隻小手不停的攪著,悶聲道:「爹爹說他去找娘了,等找到娘就回來接我。」他沒忘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有些東西還不是體現出來的時候。
  
  寒天辰看著那精緻的小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失落的望著自己的手,彷彿兩顆失去光澤的寶珠,心中一軟,抬手揉了揉對方柔軟的發:「你與我有份因果。」
  
  顧林面上卻不漏聲色,心中卻是一驚。
  
  修仙雖是逆天而行,卻又講究順應天道,感悟天道,其中,修士最為看重的便是因果。
  
  寒天辰是在暗示,他們倆有師徒緣分。
  
  仔細想想,寒天辰實力逆天,能拜這麼位師父不但實力提升問題不大,以後更有可能成為自己復仇的一大助力,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他現在只有十歲,自然不能懂得太深奧的含義,所以他不得不擺出一副因果是神馬能吃嗎的表情,傻透頂(對顧林而言)望著寒天辰:「哥哥,我不懂。」
  
  寒天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三年,若你不能明白就算了。」
  
  這是顧林認識寒天辰以來,對方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夜裡,顧林因為年幼精力有限,很快便倦了,打著哈欠眼淚汪汪的望著守了自己一天的某人,特別想問一句「大人,您究竟什麼時候離開?」
  
  但兩人的腦回路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寒天辰是想等著顧林睡著以後在離開,但等到現在,小傢伙也不肯睡。
  
  他想了想,噌的一下飛出去,很快又飛回來,將手裡的東西塞給顧林。
  
  顧林看著手裡多出的那串紅紅的,名稱為糖葫蘆的東西,狠狠的抽了兩下嘴角,同時,外面響起一陣孩子的大哭聲和母親哄孩子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要吃糖葫蘆」、「明天再給你買」之類的話……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堂堂玄天宗大長老有搶孩子糖葫蘆的習慣?
  
  寒天辰蹙眉看著他只看不吃,蹙眉道:「不吃?」
  
  顧林迫於壓力,硬著頭皮勉強的在那上面舔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倒是還能接受。
  
  等他吃完繼續,寒天辰仍未離開,兩人繼續大眼瞪小眼。
  
  寒天辰一雙俊眉皺的更緊了,莫非他猜錯了?
  
  一個孩子,剛遭逢巨變,難道是一個人不敢睡?
  
  顧林見他起身,本以為是要走了,卻不想對方解開自己的衣袋,脫下外衣躺在了床外側,「睡覺。」
  
  顧林:「……」
  
  到達玄天宗已是半月之後的事情,顧林被寒天辰抱著御劍飛至山門降下。
  
  玄天宗內部規定,若無緊急事務,不可能在宗內御劍飛行,犯者重罰。
  
  此時山門處已經集結百十來號弟子,均是想趁此機會見識見識這位傳說中的大長老,帶頭者是一位吳姓的內門長老,正是吳風他爹吳容。
  
  吳容壽元已過五百,元嬰前期,外表看起來也就只有四十來歲,面容俊朗,又帶著一股子憨厚勁。
  
  他見人來了立即迎上前行了一禮,笑著說道:「晚輩恭迎大長老回宗。」
  
  寒天辰點點頭,剛想走就聽到顧林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嗯?」
  
  顧林祥裝天真的瞅了瞅吳容,指著他笑道:「你明明都跟我爹一般的年紀了,怎麼對大哥哥稱晚輩。」
  
  玄天宗門規定下,除師兄弟外,修為低者均要向高的那方自稱晚輩。
  
  寒天辰如今已是渡劫中期,但吳容不過元嬰前期,修為相差之大,見面吳容自然要自稱一聲晚輩的,偏偏兩人不管是外貌還是壽元,他都能做對方的爹了。
  
  稚童無心之語,卻愣是讓吳容羞的滿臉通紅,惡狠狠的瞪了顧林兩眼,接著一愣,露出與那晚那個黑衣人一樣貪婪的目光,裝出一副慈祥的樣子對顧林說道:「這是誰家的娃娃,長得真是粉雕玉琢,可人的緊啊!」
  
  這話一出寒天辰的臉色瞬間有些黑,周圍的溫度也隨之下降了幾個層次。
  
  顧林趴在寒天辰的懷裡冷笑,方纔他自然是故意奚落這人,卻不想吳容哪張臉皮比他預想的還厚。
  
  上輩子吳容也是對他說了這些話的,只不過地點與現在不同,是在宗內的客房裡,那時自己年幼,誤以為是真的在誇他,對這人的好感度直線上升,以至於拜師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這條披著人皮的狼,之後又通過吳容認識了吳風……
  
  重活一世自然不會再走老路,但有些東西不拿不白不拿。
  
  想至此處,顧林衝著吳容靦腆一笑,跳下地拽著對方的衣角晃了晃,「叔叔也好看。」
  
  吳容哈哈一笑,眸子裡的精光一閃而過,他自然不敢與大長老搶人,但若是這娃子自願拜自己為師可就兩說了。
  
  要刷好友度自然就要下些血本了,吳容在儲物袋裡挑挑選選,最後拿出一個鈴鐺放在了顧林手中,道:「此乃天音鈴,可破除一切幻境,娃娃你好好收著,算是叔叔送你的見面禮。」
  
  顧林假裝沒看見吳容肉疼的表情,不客氣的接過把玩著,嘴上沒忘補上一句「謝謝叔叔」,說完便又跳回寒天辰的懷裡。
  
  寒天辰淡淡的瞟了吳容一眼,抱起顧林便離開了。 
                   

☆、第四章 拜師

  顧林從吳榮那裡總共得到兩件高階寶物,一件是天音鈴,另一件則是琉璃鏡。這是他們父子欠他的,豈有不收回之理?
  
  被寒天辰抱著走過吳榮身邊的時候,他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讓對方以為拜師之事,有門。
  
  吳榮笑的兩隻眼睛瞇成一條細縫,得意至極,恨不得立即回去與兒子好好說說自己發現的這個好鼎爐,所以自然沒發現顧林的笑意到最後出現的那抹諷刺。
  
  這輩子顧林並未被寒天辰隨手扔到一個不知名的客房,而是直接帶著他到自己的洞府處,將自己靜室旁的房間給了他。
  
  這房間很大,采光很好,但擺設不多,除了床便是桌椅,連個衣櫃都沒有,簡單的比上一世的那間客房還不如。
  
  寒天辰對他指了指床,然後出門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顧林知道那意思是叫自己先休息,當下也不客氣,脫了衣衫就鑽進被窩,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直到天黑才清醒,一抬頭便看到躺在自己旁邊的寒天辰。
  
  這半個月兩人一直睡在一起,時間久了,顧林乾脆破罐子破摔,真把自己當成一個剛滿十歲的孩子,任抱任摸任睡,只不過在餵飯的事情上經過他幾次嚴重的絕食抗議後,寒天辰才算徹底絕了繼續投喂的心思。
  
  顧林想起那日寒天辰放下飯碗目光中閃過的一絲惋惜,忍不住第N+1次抽搐嘴角。
  
  他總算知道除了他父親和因果這兩方面外,寒天辰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了。
  
  任誰也想不到,那個常年頂著一張冰山臉的玄天宗大長老,竟然是個萌物控……
  
  顧林雖然已有十歲,但身子比一般同齡人要嬌小,長得粉雕玉琢,尤其那雙大眼睛靈性十足,活脫脫一個從畫裡走出的童子,必定是萌物控們疼愛的對象之一。
  
  如果不是那次他起夜見到身旁的人不在,尋找時無意中撞到那人正對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土狗上下其手,他還真……難以想像。
  
  他愣是看了一晚,然後發現天亮的時候,那只還不太會走路的小狗居然會跑了,而且速度那叫一個快,幾下便竄出寒天辰的手掌,躲的老遠老遠。
  
  寒天辰似乎也習慣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抱著明目張膽偷看的顧小朋友回屋補眠……
  
  就在顧林思緒飄越飄越遠的時候,寒天辰說話了,「餓了?」
  
  顧林搖頭:「不餓。」
  
  寒天辰熟練的將胳膊壓到他身上,將人抱在懷裡:「那繼續睡。」
  
  顧林:「……」
  
  他望著床頂,努力了半天實在睡不著,便在腦中過了一遍上輩子即將發生的事情。
  
  如果沒錯,明日他就會見到掌門定下拜師的事情,因為他的資質太好,純火靈根加上純陰體,依稀記得好像去了很多人搶著做他的師父,當時貌似寒天辰也是在的,只是一直站在角落沒說話罷了。
  
  至於這輩子究竟拜誰為師,其實他早就決定了不是麼……
  
  糊里糊塗的再次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往旁邊一看,寒天辰又不見了,只有疊整齊的一套衣服,想來是為自己準備。
  
  他剛將衣服穿好門便被打開了,但近來的人並不是一早上就玩消失的寒天辰,而是另一個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顧林睜大眼睛,瞪著那走進來笑的溫雅的某人,上輩子經歷的事情一幕幕的在眼前飛過,最後停在自己的屍身被野獸分食的場景,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彷彿洪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再次見到吳風。
  
  握拳,放開,再握拳,再放開……
  
  重複數次,顧林才將嚴重的情緒悉數斂去,靜靜的盯著吳風。
  
  吳風在昨日與他父親通過氣後就一直守在寒天辰洞府旁,結果一大早便看到寒天辰有事離開,於是自行請纓照顧小朋友起床再將他帶到玄天宗昊天殿面見掌門。
  
  儘管被這孩子盯的頭皮發麻,吳風依舊保持著臉上溫溫柔柔的笑意,說道:「林兒對吧,是大長老讓我過來叫你起床的,我是吳風,你可以叫我一聲吳師兄,對了,這個是師兄給你的見面禮。」
  
  顧林接過那面散發出五色光芒的小鏡子,順著陽光看了看,知道這正是那面琉璃鏡,收起後又看向吳風,認真道:「大哥哥凡是讓林兒叫人師兄師父的,都是壞人。」
  
  玄天宗門規森嚴,即便是個外門弟子也會有個掛名師父,只有是同一個師父門下的才允許護稱師兄弟,只怕這一聲師兄叫下,就又會被這對父子扣下了。
  
  吳風聽完,臉上的笑容出現了絲絲迸裂,但很快便調節好了,笑著說道:「瞧你說的,我們是同門,哪能害你不是,你大哥哥他們在昊天殿等著,你先洗漱,我們還要快些過去才好。」
  
  顧林乖巧的點點頭,快速將自己收拾乾淨,在對方將自己抱起時強忍住要動手的衝動,僵著身子直到昊天殿門前。
  
  吳風一路上都不忘使勁刷自己父親的好友度,這會眼瞅著到了,問道:「林兒希望拜誰為師?」
  
  「唔……」顧林咬咬手指頭,「林兒想要好多好多師父。」
  
  吳風輕聲一笑:「師父只可以有一個,不能有好多好多。」
  
  顧林想了想:「那就要可以陪林兒玩,可以陪林兒去找爹娘的。」
  
  吳風趕忙順著他的話說道:「那師兄我以後陪著林兒玩陪林兒去找爹娘好不好?」
  
  顧林裝作很掙扎的樣子,沒點頭也沒搖頭,就這麼進入到殿內,吳風將他放下,對掌門和各路長老行禮後走到了自家父親身後。
  
  大殿內除了最上方的掌門外,下面左右皆是站了五六個人,吳榮站在右方第四的位置,而寒天辰則站在左面第一。
  
  顧林對扮演稚童越來越有心得,他緊張茫然的對四周望了一圈,然後對掌門行了個四不像的禮,彷彿剛剛學吳風的樣子,卻又沒完全記住,做錯了好幾步,逗的旁人忍俊不禁,連掌門也出現了死死笑意。
  
  掌門名為道玄,如今壽元已是兩千有餘,修為亦達到了大乘中期,離白日飛昇只差臨門一腳,缺的不過是層感悟罷了。
  
  他揮了下手中的浮塵,道:「純火靈根,不錯,這麼好的資質可不能被埋沒啊,你們這幾個誰想收了這娃娃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有些蠢蠢欲試,卻又不敢第一個冒出來,好苗子雖然難尋,但誰知道這是不是掌門的什麼圈套呢。
  
  吳風悄悄向他父親打了個手勢,示意方才東西已經送出去了,而且還順帶著刷了許多好友度,問題不大。
  
  吳榮笑了笑,眼裡透著勢在必得的光芒,上前一步,對著掌門行了一禮後道:「啟稟掌門,弟子願收此子為徒。」
  
  掌門沒回答,看向顧林:「你可願?」
  
  顧林自打進來便一直悄悄關注這吳榮二人,自然知道那兩人剛才的小動作,心中冷笑不已。
  
  同樣的錯誤,第一次犯可以說無知,第二次就是愚蠢。
  
  這父子倆究竟什麼德行,自己若是再不明白,就白白重活了這麼一回。
  
  他看向掌門之時,連點目光都懶得施捨給那兩人,軟糯稚嫩的童聲響起:「我不願。」
  
  吳榮吳風皆是一驚,本以為勢在必得的東西,沒想到到頭來對方竟然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拒絕。
  
  想起送出去的那兩件靈寶,吳榮直肉疼,看向顧林的眼神露出點點殺意。
  
  吳風倒是比父親冷靜了一點,但目光深沉,仔細將前前後後的事情想了一遍,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得罪了這孩子讓其拒絕,難不成是發現了他們顧家之事與自己有關?
  
  不可能!
  
  他與那些人做的極為隱秘,絕不可能被一個孩子發現破綻。
  
  「哦?」掌門這才對這孩童真正來了興趣:「為何?」
  
  「因為我要拜哥哥為師!」顧林跑過去一隻手拽住寒天辰的衣擺,另只手往自己的屁股上一掐,逼出幾滴眼淚,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般可憐巴巴的望著這個仿若九天神邸一般的男子。
  
  寒天辰這種萌物控絕逼抗拒不了這種表情!
  
  果然,寒天辰身子一震,將顧林抱起,揉了揉那頭柔軟的黑髮,低沉的嗓音如同蠱惑似的說了一個「好」字,然後望向掌門:「這弟子我要了……真傳。」
  
  說完不等掌門點頭便化作一陣風帶人離開了。
  
  在場幾人顯然有點跟不上節奏,要知道這娃娃資質雖好,但他們每個人皆只能收一個真傳弟子,寒天辰身為大長老,到現在都並未收徒,如今收了個弟子就是真傳,未免也太驚悚了。
  
  道玄倒是很樂見其成,他那師弟終於又收到弟子了,只希望這小子熬得住,別向前面那些半途而廢,害他還要為那些關係遮掩才是……   
                 

☆、第五章 傳承開啟

  拜師禮很簡單,兩人回到房間,顧林跪在地上奉上一杯清茶,寒天辰接過,抿上一口後,程序就算完了,顧林便能改口叫一聲師尊了。
  
  拜完師寒天辰帶著他出了屋,走進不遠處竹林內的一塊空地上,從儲物袋拿出一把木劍做了一個斬下的動作後丟了過去:「練習,一千次。」
  
  寒天辰是劍修,顧林自決定拜他為師時就知道注定要走劍修的路子,所以寒天辰叫他練劍在正常不過,相反,若是寒天辰不教他劍術而是其他功法,那才代表這裡面有問題。
  
  拾起木劍,顧林心中鬆了一口氣,對寒天辰最後的那點戒備也在逐漸消散。
  
  在糾正了幾次小徒弟斬劍時的動作和角度後,寒天辰就走了,留下顧林一人獨自練習。
  
  舉劍,斬下,再舉劍,再斬下……
  
  如此循環,五百下之後,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便像被繫了千斤重的鐵塊一樣,每次抬起彷彿都要把他全身的力量吸乾,汗水不斷滴下,身上的衣物像是被水洗過似的,濕噠噠的。
  
  待滿一千下之後,最後一絲力氣被搾的乾乾淨淨,他無力的向後一仰,沉沉的昏睡過去。
  
  寒天辰適時的從遠處走來,將人抱起回屋。
  
  第二日第三日依舊是一千下,直到半月後顧林才從每日被師尊抱回去變成自己兩腿哆嗦的走回去,然後接下來的日子再練習時,一千下變成了兩千下,木劍換成了青鐵劍,而動作自始至終只有那一個。
  
  劍修與法修相比,不但修煉的過程枯燥乏味,更需要修士有極強的毅力和悟性,所以現今修仙界以法修為主,劍修次之。
  
  但論實力而言,同等級的法修卻是比不過低他兩級甚至三級的劍修的。
  
  顧林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知道寒天辰是在幫他打好根基,畢竟根基不穩,就如高地危樓,起的越高摔得越慘。
  
  更何況他身負兩世血海深仇,要報仇就必須變強。
  
  所以儘管每日只是揮劍,儘管每日皆是精疲力盡,他依就咬牙堅持。
  
  寒天辰看在眼裡,也對這個真傳弟子越加的滿意,只可惜心魔太重……
  
  轉眼間,顧林來到玄天宗已有一年時間,如今他已從一開始的每日一千下,到現在的每日一萬下,算得上是一個質的飛躍。
  
  只是除了揮劍,寒天辰並未教他別的,所以迄今為止顧林連套完整的劍法都不會。
  
  夜裡,顧林與往常一樣練完劍後回房,剛關上門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叩門聲。
  
  寒天辰進出是從來不會敲門的,只是這時候不是師尊又會是誰?
  
  顧林疑惑的打開門,待看清外面站著那人時不禁一愣,是吳風。
  
  吳風穿著一身飄逸的白色綢衫,一頭黑髮束起部分,剩下的搭在肩上,頗像大戶人家的貴公子。
  
  上輩子的一往情深讓顧林比吳風自己還要瞭解他這個人,這身裝扮明擺著就是勾引人時才故意穿上的。
  
  所以,這是想來勾引自己?
  
  顧林掃了眼自己這一年儘管猛長也只勉強到對方胸口處的身高,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吳風被盯的心裡發毛,總有種什麼事都瞞不過那雙的眼的錯覺,想起第一次他也是被對方盯得頭皮發麻,不禁懷疑這人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麼,但隨後便打消這種幻想,他肯定自己做那些事的隱蔽度,絕不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查得出來的。
  
  他定了定神,對顧林笑道:「林兒,我從去年閉關至今,剛剛突破靈寂後期,眼看結丹在即,明日想去山下坊市的凌寶閣看看尋些寶物作為結丹之用,你可願與我一起?」
  
  顧林哪能看不出吳風的花花腸子,沒想到他還沒動手對方就已經先他一步出手了。
  
  他心中冷笑,正想拒絕,便聽到吳風後面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他明日要引氣,沒空。」
  
  吳風大驚,猛然回頭,還未看清是誰便被一陣狂風捲了出去。
  
  顧林讓開門,微笑著叫了一聲「師尊」。
  
  寒天辰走進屋,道:「吳風心術不正,不要太接近。」
  
  顧林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我明日真的可以開始引氣了嗎?」
  
  寒天辰道:「上午練劍,下午吐納。」
  
  顧林笑了,選擇性忽略掉顧家祖宗定下的那條不到十五不能修煉的規矩……
  
  第二天,寒天辰難得沒有一早上不見人影,躺床上等顧林醒來,然後給他倆收拾妥當才拉著小朋友出去練劍,下午又拉著人進了自己的靜室。
  
  四四方方的房間空空曠曠的,除了地上的兩個蒲團再無其他。
  
  寒天辰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然後將另一個挪至自己面前,示意顧林坐下,接著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卷竹簡。
  
  這是他為顧林精挑細選的功法——九字真焱訣。
  
  顧林略微驚訝的結果竹簡,意識一探,腦中立即閃現出九個大字,每個字後面又跟著許多密密麻麻的小字。
  
  說實話,這卷法訣他再熟悉不過,因為上輩子他修煉的便是此訣,只不過那時是吳風為了討他開心,花了大量門派貢獻點買來的罷了,沒想到輾轉重生一回,這部法訣竟又回到了他的手裡。
  
  寒天辰的手貼上對方的小腹,感覺到對方身體明顯的僵直後疑惑的瞧了他一眼,道:「丹田。」
  
  顧林被這有點輕薄意味的動作嚇了一跳,直到聽到那兩個字才明白過來這是自家師尊告訴自己丹田的位置呢。
  
  意識到自己亂碼七糟的誤會,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慌亂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
  
  寒天辰自然不明白顧林在心虛什麼,把接下來幾個重要的穴位指給顧林後便讓他自己運轉法訣尋找氣感。
  
  顧林收回思緒,中規中矩的開始打坐,畢竟有上輩子的經驗做底,加上寒天辰這麼個好師尊,倒也不像那些新人一般出現什麼狀況,很快便尋到氣感,進入空冥狀態。
  
  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待他醒來之時,丹田內靈氣充裕,稍一感受,發現自己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練氣中期。
  
  就在顧林欣喜之際,忽然聽到自家師尊略微低沉的嗓音:「練氣中期,不錯。」
  
  顧林抬頭,看向一直為自己護法的寒天辰,立即送上一枚大大的笑臉,說道:「多謝師尊為弟子護法。」
  
  「無妨。」寒天辰拿出一塊玉珮為他帶上,「別摘下來。」
  
  顧林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氣息打在自己的側臉上,癢癢的,聽到後彆扭的應了聲好。
  
  離開靜室後,顧林因為身上被排出的雜質糊了一身,特別難受,便讓師尊自己先行回去,自己則到了附近的靈泉沐浴。
  
  靈泉的位置是在竹林後的一處山壁下,或許是因為已經練氣的原因,即便隔得老遠也聽到那嘩嘩的流水聲。
  
  將身上的衣裳除盡,踩著柔軟細膩的沙,顧林在水中坐下,用力搓洗著,但沒過多久便感覺到丹田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經脈中游移。
  
  他趕忙內視一看,發現竟是他父親臨死前傳給他的那團金火。
  
  有了靈氣的滋潤,那團火焰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四處亂竄,就像是在努力尋找一處突破點,在這樣下去,顧林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團火焰弄得爆體而亡。
  
  「吾名顧林,現已顧家第八十三代器靈師之名命汝歸位!」
  
  顧林感覺到腦袋中多出的一句話,毫不猶豫的念了出來,緊接著那團火焰突然停下,重新回到丹田中央,大量的記憶從那火中飛出,不停地塞進顧林的腦袋,越來越多,卻又不帶絲毫色彩,僅是在細細的描述著所有關於器靈師的傳說以及修煉的方法。
  
  這些都是傳承的記憶。
  
  而在這些傳承記憶的最頂端是顧家祖先留下的警告。
  
  「我顧家之所以可以得此傳承,是因為顧家血脈至陽而不烈,正符合器靈師對血脈的要求,只是顧家子嗣並非一開始便符合此要求,而是年滿十五之後才會轉化,故要求顧家今後子嗣修煉之事必要等到年滿十五之後,否則至陽至烈,定會導致慾念增升,死於心魔之下。」
  
  顧林看完後忍不住大罵一聲手賤,他這身體今年剛剛十一,完全沒達到十五的及格線好麼,然而還未等他發洩完就感覺到小腹內竄出一陣邪火。
  
  顧林的小臉一下就紅了,這輩子雖然還小,但上輩子並非沒經歷過人事,自然曉得他這是動了慾念。
  
  好在邪火燒至全身之前,寒天辰為他佩戴的那枚玉珮發出一道清幽的藍光,將其壓制了下去。
  
  顧林呼出一口氣,癱坐在靈泉內,好一會才緩過勁,穿上衣服離去。 
                   

☆、第六章 修煉

  自打進入練氣中期後,寒天辰教他的東西與之前相比,也多了一些……
  
  比如他練習一年的招式由一個變成了九個,分別是劈、斬、崩、撩、截、刺、攪、壓、掃。
  
  再比如練完劍後要去靜室修煉九字真焱訣,只可惜再未有機會進入到空冥狀態。
  
  時光飛逝,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顧林又用了一年的時間築基成功,十一歲練氣,十二歲築基,繼寒天辰後,他可以算得上是修真界又一朵奇葩。
  
  有羨慕他的,有嫉妒他的,更有許多說三道四看熱鬧的,內容無外乎他拜了個好師父,丹藥寶器一大把,成就完全就是他師父幫他砸上來之類的。
  
  更難聽的也不過就是說他勾引寒天辰罷了……
  
  對於這些流言,顧林倒不是太在意,畢竟嘴長在別人臉上,不是他說停就能停的。
  
  只不過,他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好。
  
  自從那日他無意中觸發傳承後,每月一到十五那天,他都要被慾念侵襲一次,雖然師尊的玉珮很管用,總是能將那股慾火壓下,但每次觸發都需要一個過程,所以一開始的那會還是要靠自己的意志堅持。
  
  儘管如此,顧林卻並不後悔。
  
  早一日變強,他就能早一日報仇。
  
  而且玄天宗的宗門大比快要到了,此次大比不同以往,因為天元密境會在大比進行一半之時開啟,所以宗門臨時決定這次大比的前十名將獲得進入密境的資格。
  
  顧林雖只修煉兩年,但對這名額卻勢在必得。
  
  上輩子吳風動用私人關係,他也曾有幸隨著那些人進入到天元密境內部,那一次他收穫頗豐,甚至還幫助吳風奪下了一份大機緣。
  
  就是因為這份機緣,讓吳風一回到玄天宗便閉關三年,再出來時已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這次,他自然要把那份大機緣搶過來,自己享用。
  
  除此之外,他還依稀記得上輩子宗門大比的最後一日,宗門寶庫內的凝心丹被人盜走了。
  
  傳聞此丹乃是玄天宗開山祖師傳下,服用者只要一絲元神不散,便能讓其重生肉身。
  
  雖不知道這盜丹之人要凝心丹有何用,但可以斷定的是,此人能悄無聲息的進出玄天宗大陣,還能異常準確的找到放置凝心丹的地方,無一不說明著這是有內鬼從中幫忙。
  
  而這內鬼很可能就是吳風。
  
  顧林還記得那日場上比賽還在繼續,吳風久去不歸,他便出去尋找,恰巧看到在一處偏僻之地看到吳風正與一個長相平平的外門弟子說些什麼,那弟子見他時好露出了殺意,最後被吳風勸走了。
  
  那弟子的氣息很古怪,像是努力遮掩似的,直到今世顧林才明白,那氣息分明就是一個魔修的!
  
  聯想到上輩子吳風最後說的那些話,這個魔修背後的勢力很有可能就是殺害顧家的兇手。
  
  要報仇,就要變強。
  
  顧林拿起劍,儘管外面天色已黑,仍舊來到往日那處練劍的空地上繼續白天的練習。
  
  寒天辰出來找人的時候已是子時將過。
  
  只見那竹林之間,青衣少年不斷的揮劍刺出,柔軟嫩黃的月光灑下,撲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上,未褪去稚嫩的小臉認真嚴肅的做著每一個動作,絕無一絲放水。
  
  不知不覺間,他也被少年的堅毅和認真打動了……
  
  顧林又練了一會才發現寒天辰站在旁邊看著,立即停下走了過來:「師尊?」
  
  寒天辰略一頷首,道:「欲速則不達,劍道並非一日之事。」
  
  顧林清楚他是為自己好,苦笑一聲:「我知道了,師尊。」
  
  寒天辰從儲物袋拿出一本薄薄的幾乎只有不到十頁的秘籍遞給他,「三月之後大比,拿到宗門第一。」
  
  顧林原本就這麼打算的,應了一聲接過,隨手翻了幾翻。
  
  這本劍訣名稱很怪,叫缺一招,裡面只有八頁,每一頁皆是一個劍招,八個劍招之間好無關聯,根本無法連貫變招。
  
  寒天辰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顧林捧著劍訣又看了一會,實在看不明白,乾脆拿起劍將八個招式練習一遍又一遍,終在萬遍之後,無意中在劍招之間加了個刺的動作,那相鄰的兩個劍招便突然變得順暢無比。
  
  顧林又試了一遍,猶如醍醐灌頂,分別在八個招式間加入不同的自創招式,結果一套劍法耍下來,第一次如行雲流水般,不再滯澀。
  
  他心中一喜,再次換些招式進去,結果這次與方纔的完全不一樣。
  
  寒天辰每日都會過來觀上一會,今日已是第十日,看到顧林的模樣,嘴角微微一挑:「悟了?」
  
  顧林回頭看他,一雙大大的眼睛如果剛發現好玩玩具的稚童一般,全是興奮的光芒:「是,師尊,弟子懂了。」
  
  他們師徒倆平時均是用「你我」自稱,只有在高興或者生氣的時候才會自稱「為師」和「弟子」,彷彿被那氣氛傳染一般,寒天辰也覺得心中泛起一絲愉悅,說話的字數難得的多了起來:「你可知為何為師要將這本劍訣給你?」
  
  顧林一愣,搖了搖頭。
  
  寒天辰說道:「世上劍訣良多,但大多華而不實,更會限制吾等出招的思路,倒不如那些基本劍招有用,記住,真正有用的劍訣,是你自己悟出的。」
  
  顧林:「如何悟出?」
  
  寒天辰張了張唇,只說出一個字:「殺。」
  
  劍道,又是殺戮之道,殺多了自然就悟了……
  
  於是接下來的練習便在寒天辰佈置的幻陣之中,與陣中幻化出的靈獸廝殺,與人廝殺。
  
  寒天辰更是換陣中又布了個殺陣,讓那些幻化出的靈獸和人攻擊力變得與真實無異,換句話,雖然是假的,但捅你一下,那傷卻是實實在在的,是會見血的,捅到心臟更是會死的。
  
  在陣中廝殺了將近兩月之後,顧林總算摸到寒天辰那些話的邊緣了。
  
  再過不到十日便是宗門大比,然而此時,他還有一件事未做。
  
  熟練的將藥抹在傷口處後,顧林換了身衣裳出門直奔宗門的煉器房。
  
  玄天宗設有專門為自己準備的煉丹房煉器房,就是一間大屋子裡分出許多小隔間,每間裡都放了必要的設備以及隔絕陣法,一個時辰只需要一個門派貢獻點。
  
  顧林是玄天宗大長老寒天辰的真傳弟子,就算什麼都不做每月皆會有二十門派貢獻點入賬,在付了三個時辰的貢獻點後,管事給他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五號。
  
  他走到五號小間內,看了一圈後回手將門鎖上。
  
  也就五六平的小屋,擺滿了煉器所用的必需品,然而顧林真正需要的,只不過是這個空間罷了。
  
  器靈師說白了,不過就是將魂魄通過特殊的方法注入靈寶內,成為主宰該寶物的器靈。
  
  一旦靈寶擁有器靈,即便是最初階的靈寶也會瞬間提升至少一個階段,威力大增,尤其在器靈與主人訂立契約之後,更是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自行禦敵,為主人化解劫難。
  
  器靈師完全可以說是一種相當逆天的存在,所以三界之內只會誕生一名器靈師,而器靈師的傳承則是依靠依附在那團金色火焰上的記憶,且每次傳承,傳承者皆是以命換之。
  
  就好比顧海將傳承給了顧林,一旦傳承成功,顧海的身和魂皆會化為塵土,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顧林呼出一口氣,將背上的長劍取下,拔出,露出裡面赤紅色的劍刃,這柄劍名為赤炎,中階靈寶,是在進入幻陣修煉時寒天辰送他練手的。
  
  按照寒天辰的意思來說,他剛剛修煉,需循環漸進,若是一開始便給他高階乃至聖階的靈劍他並不能駕馭,反而容易被劍駕馭失去本質,所以從木劍開始,接著是青鐵劍、普通長劍,以致現在的赤炎劍。
  
  他來此的目的便是將赤炎劍中加入器靈,俗稱融靈。
  
  這是他第一次融靈,因此選擇的靈獸魂魄等級不算太高,是二階三品的火焰狐。
  
  靈魂與劍皆是火屬性,倒不會產生太大的排斥。
  
  顧林將赤炎劍放進一個較大的容器內,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將困在裡面的火焰狐魂魄放出,然後引導著丹田內那團金色火焰一點點順著靈氣從左手飛出,不斷在那團魂魄下加溫,同時右手同樣用火焰炙烤赤炎劍,直到兩者皆化為一團淡紅色的光暈後,才將火焰狐化成的光暈緩慢移向赤炎劍,一點點沒入。
  
  在兩者觸碰的時候,顧林明顯感覺到了火焰狐的抗拒,但僅僅是一瞬,所以也並未在意。
  
  兩者完全融合後,他又將赤炎劍重新塑型。
  
  待一切結束一手兩個時辰後的事了,顧林擦了把額頭的汗水,扔了兩顆回靈丹進嘴將幾乎枯竭的丹田補滿,這才去看完成後的作品。
  
  顧林時期劍輕撫著,雙眼不禁一亮,這原本中階的赤炎劍如今竟真成高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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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浪貓1

    *阿裡嘰嘰賣家版*
        
    飄落的紫色:我想訂那個十一朵的費列羅花束,地址在四環邊上,明天上午能送到嗎?

    客服花花:親,可以的~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飄落的紫色:蠟燭就不用了

    飄落的紫色:你等等,卡片上我要寫的話稍微有點多,我打給你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不著急,親慢慢寫~

    舒玖叼著煙,雙手在鍵盤上“劈裡啪啦”飛快的敲擊,敲完了最後一個銷魂的波浪號,吐出了一口煙圈兒,然後仰靠在椅子背休息。

    舒玖大學剛畢業,家裡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唯一有一個爺爺,沒等舒玖大學畢業就去世了,於是舒玖從爺爺手中繼承了一間開在古董街的——壽衣店。

    古董一條街租金太高,這年頭壽衣店也不好混,再者說了,這種店太不吉利,舒玖把店面關了,但是沒賣出去,畢竟這是爺爺留給他的。

    他在某寶上開了一家鮮花速遞店,在網上賣賣鮮花,當然了隨著時代的與時俱進,現在創意花束比鮮花賣的好,什麼費列羅巧克力拼成的創意花束,什麼泰迪小熊拼成的創意花束,價格也賣得很喜人。

    舒玖雖然掙不了多少錢,但是糊口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鮮花店有一個重大的問題,那就是舒玖請不起員工!

    鮮花店雖然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客服花花,客服香香,客服甜甜等等,光客服就有五個!還有售後三個,外加店主、送貨員——全都是舒玖一個人……

    舒玖等了半天,客服花花的阿裡嘰嘰都沒亮起來,過了足足半個小時,那個叫飄落的紫色終於把卡片的留言敲了過來。

    *阿裡嘰嘰賣家版*

    飄落的紫色:卡片上這樣寫:

    啊~

    當我牽著你的手

    當我攔著你的腰

    當我吻著你的唇

    當我感受著你的呼吸

    當我觸摸著你的心臟

    我願意為你挖空心胸

    我願意生生世世陪在你的身邊

    陪著你,慢慢變老,牙都掉光……

    飄落的紫色:我寫好了,麻煩你把上面的情詩寫在卡片上

    舒玖叼著煙,嘴裡的煙順利的掉在了地上,張大了嘴看著螢幕,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前面還挺正常,一個肉麻情詩而已,後面是怎麼回事啊親!心臟是可以觸摸的?到底要怎麼恐怖才能摸到心臟啊!挖空心胸又要哪樣?明明是挖空心思吧,心胸都挖空了那是掏心挖肺吧親!還有掉牙!

    知道暗黑料理,舒玖還是都一次領教了暗黑情詩……

    不過舒玖是這樣回復的……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一定寫上去,親放心好了~

    飄落的紫色:嗯,麻煩你了

    客服花花:不麻煩不麻煩,客氣了親~明天上午一定送達~

    飄落的紫色:對了,還有一個要求,請你們送遞員,送花的時候,給我女朋友唱一首“我是女生”。

    舒玖:“……”

    客服花花:親……不好意思,我們的送遞員,都是男生~

    飄落的紫色:男生也沒關係,我和女朋友是因為這首歌結緣的,我女朋友不會嫌棄的,沒有這首歌就毫無意義,你們唱不唱?不唱我換別家了!

    舒玖:“……”

    舒玖暴怒的砸了兩下鍵盤,嘴裡叨念著,“這年頭什麼奇葩都有。”

    然後劈裡啪啦的繼續打字。

    客服花花:親,本店的宗旨就是客戶是上帝,讓客戶賓至如歸,親的要求一定會讓送遞員完成的~

    飄落的紫色:早這樣不就完了

    正處於中二晚期的“飄落的紫色”丟下最後一句就下線了,氣的舒玖又開始砸鍵盤,不過砸歸砸,錢還是要賺的,一想到送遞員也是自己,明天一大早還要跑去給人唱“我是女生”,舒玖覺得自己也蠻拼的!

    一天賣出去三個單子,雖然賣的不多,但是止不住成本低,今天的業績也算是不錯的。

    舒玖洗了澡,看了看時間,十二點整,剛要關電腦上床睡覺,阿裡嘰嘰“叮咚”一聲響了,又來客戶了。

    *阿裡嘰嘰賣家版*

    安格:您好,請問貴店的999玫瑰,可以送麼?

    來了一隻肥羊,一看就是有錢人!

    舒玖摩拳擦掌,趕緊坐下來敲鍵盤。

    客服甜甜:親,可以的~

    安格:好的,地址是二環附近,但是具體比較難找,我會在留言裡附加詳細地址。

    客服甜甜:好的呢親~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安格:蠟燭就不必了,公爵大人不喜歡蠟燭的氣味

    舒玖:“……”

    現在已經不流行說“親”“大大”“太太”“傻媽”了麼?舒玖覺得自己落伍了,已經開始說“公爵大人”了!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那親的卡片上準備寫點什麼?

    安格:以此獻給尊貴的公爵大人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一定寫上,還有什麼其他要求麼?

    安格:沒有了,請準時送到

    客服花花:沒問題的親~送遞員一定準時送達~謝謝您的惠顧~

    舒玖狠狠宰了一隻肥羊,然後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明天還要跑兩個單子,要養精蓄銳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很早起了床,先捧著十一朵的費列羅巧克力創意花束出了門,他家住在二環,四環邊上也不是特別遠,坐地鐵很快就到了。

    只不過舒玖沒想到,竟然是一所學校,還是初中!

    舒玖硬著頭皮送了花,唱了“我是女生”,結果學校保安很快就出來了,緊跟著學校領導也來了,還打了110報警,說學校門口有個地痞無賴在猥1褻初中女生。

    舒玖撒腿就跑,這算什麼奇葩的送遞,不過好在中二晚期的“飄落的紫色”付了款,還打了滿分,評論是這樣寫的……

    ——女朋友很喜歡,就是送遞員唱歌五音不全,希望下次改進,習慣性五分。

    舒玖:“……”

    舒玖抱著鍵盤又是“砰砰砰”一頓猛砸,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捧著999朵玫瑰花出門去了。

    叫安格的買家指定的送貨地址很近,舒玖就住在二環,位址也是二環,但是這個地名舒玖不認識,果然不太好找。

    舒玖抱著一大捧花,幾乎把他整個人都遮住了,進了胡同一直往裡走,見口左拐,見口右拐,再右拐,再左拐,穿行在胡同裡,剛開始居民還挺多,後來人漸漸少了,走上了半個小時,前面豁然開朗,終於出了小胡同。

    舒玖從來沒注意過,二環邊上竟然有這種18世紀西方復古的建築。

    這土豪程度簡直就是城堡!

    大門緊緊閉著,透著一股幽靜,或許是人煙稀少的緣故,八月天竟然有點涼意。

    舒玖抖了抖,上前去敲門。

    復古的大門十分高大,舒玖剛敲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為舒玖開了門。

    男人身材高挑,長相異常精緻,公式化的笑著說:“您好,我是在貴店訂花的安格。”

    舒玖頭一次見到長相這麼精緻的男人,和安格一對比,想當年自己也是系草級別的,結果一下變成了窩窩頭!

    安格半彎下腰,請舒玖進去,他的動作更像一名古典西方的僕人。

    安格說:“公爵大人就在裡面,請把花送進去吧。”

    舒玖點點頭,看著壯觀的大廳,高高的回轉的樓梯,幾乎舌頭打結,抱著花趕緊往裡走。

    安格推開門。

    屋里拉著厚厚的窗簾,高大的落地窗遮的嚴嚴實實,裡面一片昏暗。

    舒玖走進去,前腳剛落,“嘭”的一聲門就關了,舒玖後脖頸子莫名一陣發冷。

    寬大的桌子後面一張豪華的復古大椅,有人坐在椅子上,但是背對著舒玖,看不見長相。

    舒玖把花放在桌上,說:“先生,您的花,還有賀卡,‘以此獻給尊貴的公爵大人’,請簽收。”

    男人沒有轉過頭來,頓了幾秒,舒玖還以為他沒聽見,就聽男人說,“你身上的氣味很難聞。”

    舒玖登時弄了一張大紅臉,自己昨天才洗的澡,雖然衣服沒換,但是也不至於隔了四五步遠還能聞見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味啊!

    有錢人就是奇葩!

    安格見到舒玖從屋子裡出來,頭也不回的走了,有些吃驚,推開門走進去,恭恭敬敬的站著。

    安格說:“公爵大人,恕我直言,您怎麼沒有……”

    被稱為公爵的男人終於轉過來,一張臉堪比任何明星藝人,比起安格的精緻,公爵大人更具有成熟男人的英俊,加上偏白的皮膚,整個人透露著憂鬱貴族的氣場。

    公爵大人不悅的皺著眉,“他的血液雖然散發著美味的誘惑,但是他身上有一種令人不悅的氣息。我並不想破壞邦交關係。”

    安格似懂非懂,就沒有再說話。

    舒玖嘴裡叨念著“今天奇葩真是太多了,男人有天天洗澡的麼?男人有天天換衣服的麼?天天換衣服那還有男人味麼!”

    他一邊叨念一邊憤憤然的離開了城堡,以至於忽略了城堡旁邊立著的石雕。

    石雕被綠色的藤蘿纏繞著,隱約可見上面一排字。

    ——巴爾幹半島貴族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啦~

第2章 流浪貓2

    叮咚——

    舒玖回到家,就聽見電腦傳出了阿狸嘰嘰的響聲,一定是客戶了。

    *阿裡嘰嘰賣家版*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你們家的香燭,管送貨嗎?

    客服香香:親說的是法國進口浪漫小蠟燭麼?想買多少蠟燭,總價一百五以上,本店有專人配送,不磕碰不擠壓~

    舒玖坐下來,叼了根煙,他還是頭一次碰見買蠟燭要送貨的,蠟燭不像花,花的成本也很低,但是架不住搞浪漫不怕挨宰,只要可以準時送,有人多少錢都買。

    舒玖店裡賣蠟燭,那純碎是有一次供應商送的,因為供應商漲價了,舒玖要換別家,供應商說,算了我送你幾箱法國進口的浪漫蠟燭吧。

    這種小玩意賣不出價格去,如果客戶買的多,舒玖就送一兩個,其實也沒打算真的賣,沒想到今天就碰到買蠟燭的人。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一箱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一箱能便宜點嗎?

    客服香香:親~我們的浪漫蠟燭是法國進口哦,裡面混合了高檔精油,保證燃燒的時候清香撲鼻,紅色這款是玫瑰香,黃色這款可以安神,藍色這款可以醒腦。親是明碼標價,不能再便宜了~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算了,那一箱可以送嗎?

    客服香香:可以的親~五環以內可以送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好的,那我去拍了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我年紀太大了,不習慣用電腦,拍的慢,等我研究一會兒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不著急,親慢慢拍~

    舒玖沒想到自己賣了一箱蠟燭,蠟燭的標價也不低,這麼一算,賣出去一箱好像比賣花還賺錢,自己是不是該再進點貨?

    十五分鐘之後,那個叫鐵獅子的買家終於拍好了寶貝,一箱法國進口的浪漫蠟燭,其實一根核算幾毛錢,但是賣十幾塊錢,這豈不是賺大發了?

    買家要求下午送,最好是下午五點以後送,舒玖覺得沒問題,反正自己也不上班也不上學,可能是五點之前人家家裡沒人吧。

    雖然今天一天舒玖經歷了兩個奇葩買家,送花也是蠻拼的,不過今天賣了好多花出去,還賣了一箱蠟燭,舒玖覺得該慶祝了一下,打了一瓶啤酒,就著饅頭喝了。

    第二天下午五點,舒玖把裝蠟燭的箱子捆了捆,然後粘上膠帶,把膠帶粘成一個提簍的樣子,然後提著箱子出門了。

    鐵獅子買家的地址在二環外面一點,也不算遠,舒玖走著就能到,只不過這個位址他也沒聽說過,一直住在×京裡,舒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路癡,這麼多地方都沒聽說過。

    地點有點偏僻,舒玖按照地址走了四十分鐘還沒到,而且有點找不到北的感覺,舒玖拉著一個掃地的大媽。

    舒玖說:“師傅,我借問一下,這個地址怎麼走?”

    大媽特別熱情,探頭看半天舒玖的位址,然後有點奇怪的看了舒玖一眼。

    舒玖覺得她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後脊樑一陣雞皮疙瘩,但是也沒多注意。

    舒玖問了路,提著箱子繼續走,再走了十分鐘人煙開始稀少,雖然八月天的六點鐘不會天黑,但是天莫名其妙的有些陰,空氣也涼涼的,帶點兒濕氣。

    前面一片荒涼,已經沒有居民房子,也沒有人煙,瀝青的馬路接上了石子兒路,腳踩在地上都被硌得生疼,路邊幾個枯萎的老樹。

    更恐怖的是,舒玖看到了墳頭!

    真的是墳頭,不遠處有幾座墳!一排一排的,還不是一座!

    雖然舒玖知道×京在很多年以前,二環以外都是墳頭,但是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別說二環,六環房價都已經飆升到好幾萬一平米,二環房價已經八萬不止,哪還有地方弄墳頭,早就都改遷了。

    舒玖沒當回事,只覺得有點晦氣,然後繼續往前走。

    只不過舒玖再走了五六步,突然整個人都不好了,整個頓住。

    一排排的墳頭怎麼也得有七八排,最近的一排旁邊立著小石牌子,上面寫著……

    ——鐵獅子墳一排

    舒玖:“……”

    見鬼了!

    舒玖上學的時候是個典型的鬧騰男生,扮鬼嚇女生,撩人家裙子,什麼都幹過,舒玖從來沒被別人嚇過,頭一次他覺得一股寒氣沖上來,手一哆嗦,“乓”的一聲,舒玖把箱子扔下,撒腿就跑!

    “啊呀,我就說嗎,咱們還是不要上網了,會嚇到人的。”

    “可是這家店的香燭看起來很可口啊,我實在是饞,難道你們不饞嗎?”

    “是啊是啊,我死了兩百年,吃過這麼多種香燭,還沒嘗過法國進口的呢,聽說還有什麼什麼精油,趕趕時髦嘛。”

    “你看人家小夥子好像被嚇到了。”

    “現在的小夥子都太嫩了,禁不住嚇。”

    “你看你看他跑遠了,跑的還挺快。”

    “哎,咱們的香燭摔壞沒有啊,快去看看啊!”

    舒玖一口氣跑回了家,心裡還是突突猛跳,心想著今天真特麼倒楣,自己最近出門肯定沒看黃曆,也不知道哪個倒楣催的竟然這麼耍自己,讓自己給墳頭去送蠟燭,一想起來舒玖就覺得後脊樑發涼。

    舒玖坐回電腦前,沒想到那個叫鐵獅子的買家竟然這麼快就點了確認收貨,而且還寫了好評!

    好評!!

    ——送貨員是個毛頭小子,做事咋咋呼呼的,把香燭全都砸在了地上,有四個磕壞了,但是總體還是好評的。分給了鄰居,鄰居們很喜歡,那個紫色的味道不錯,很喜歡,啃起來很香,下回還會再買的。

    舒玖:“……臥槽!”

    舒玖對著電腦一頓猛磕,耍人是不是!蠟燭怎麼啃啊!你告訴我怎麼啃啊怎麼啃!還下回再買,求求您一輩子都別買我家了好不好!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大唐太平公主:聽說你家賣香燭?

    客服甜甜:……親歡迎光臨~是賣的~寶貝都在店裡掛著呢~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不喜歡便宜貨,還有沒有更貴的?

    客服甜甜:……

    客服甜甜:親等一下~我給親找找~

    舒玖看著螢幕,今天又來了一個奇葩,這年頭都管蠟燭叫香燭了,什麼玩意兒!

    舒玖點開了店裡的一件寶貝,然後修改價格,在十幾塊錢的香燭後面加了一個零,頓了頓,一狠心又加了一個零。

    然後十塊錢的蠟燭,就變成了一千塊……

    客服甜甜:.XXX.OOO

    客服甜甜:親,這是本店最高檔的蠟燭,法國皇家出品,專門為法國貴族上流人士提供,絕對是一流的香氣,蠟燭不但燃燒的徹底,而且香氣還有提神醒腦強身健體的功效~

    大唐太平公主:雖然便宜了點,但是看起來差強人意

    舒玖:“……”

    客服甜甜:這已經是最好的蠟燭了親~

    大唐太平公主:明天能送到麼,就在×京,是同城

    客服甜甜:可以送到的,本店可以寄順風快遞~

    大唐太平公主:不是專人送達麼?

    客服甜甜:是這醬紫的親~本店單子太多,生意太紅火了,如果明天就要的話,單子已經排滿了,送遞員忙不過來,所以可以寄順風快遞,同城上午寄上午就能到的~親放心好了~

    大唐太平公主:算了,那就這樣我,我要一百根

    客服甜甜:好的好的好的!!!!

    客服甜甜:您先拍好,我晚上就給您發貨,讓速遞一定明天早上給您送到~~~

    舒玖一下就打了雞血,他的蠟燭都是供應商白送的,根本沒有成本,一根賣一千塊錢,一百根就是一千後面加兩個零

    個、十、百、千、萬……

    就是十萬塊錢!!

    舒玖覺得自己一下就變成了土豪,十萬塊錢啊,一天掙的!雖然在×京連一間房子的廁所都買不起,不過十萬塊錢這麼容易就賺到了,舒玖覺得自己是天才!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活無常:店裡的菊花和百合,能送貨嗎?

    舒玖看著電腦上的買家名,乾咽了一口唾沫,這年頭都是中二病晚期麼,起個網名非要起這麼中二的?

    客服美/美:送的親~只要超過一百五十元,都可以送的~五環以內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美/美: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活無常:嗯,香燭也隨便來一箱

    舒玖:“擦,果然這年頭已經流行把蠟燭叫香燭了麼?原來是自己落伍了。”

    舒玖一邊叨念,一邊劈裡啪啦的打字。

    客服美/美:那麼親拍下就好了~有什麼要求記得留言,我們會按要求配送的~

    活無常:好的

    活無常:我們冥主脾氣一向不好,請準時送達

    舒玖:“……”

    還冥主?cosplay麼?!

    客服美/美:好的呢親~

    作者有話要說:

第3章 流浪貓3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風流才子唐伯虎:聽說有一家花店的香燭很好吃?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已經去驗證過了,也就值這個價,一般般罷。

    追日的誇父:那價格怎麼樣?

    包拯不是包黑子:價格怎麼樣?冥府的物價這麼高,東西方神怪進口關稅也這麼高,已經買不起日用品了

    大唐太平公主:一根一千,本公主買了一百根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誇父:……

    包拯不是包黑子:比冥府的物價還高?

    追日的誇父:現在信奉供奉神明鬼怪的凡人越來越少,鬼神也沒有錢啊,冥府房價這麼高,物價也這麼高,簡直不讓鬼活了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買的是法國皇家香燭,是最好的,你們如果覺得貴,也有十塊錢一根的

    包拯不是包黑子:還好還好,嚇死老夫也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聽說這家網店的花也不錯

    紅顏薄命妲己:!!!!

    紅顏薄命妲己:這不是冥府聊天室嗎!怎麼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

    烽火佳人褒姒:!!!太白金星是怎麼混進VIP聊天室的!!不要這麼嚇鬼好不好啊!

    包拯不是包黑子:本官也沒有辦法,太白仙君一個月為冥府助款億萬,是冥主大人特批的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誇父:……

    紅顏薄命妲己:TAT

    烽火佳人褒姒:TOT

    舒玖很早就起了床,外面還沒天亮,賣鮮花就是有一點,進貨時間太早,舒玖迷迷瞪瞪就去進貨了。

    那個叫活無常的買家,雖然話少,但是特別龜毛,以他的話說就是他們“冥主”大人要求高。

    每一朵菊花和百合都要最新鮮的,沾染上朝露,但是錢不是問題。

    舒玖就呵呵了,哪給你偷朝露去,不過自來水倒是哪都有,隨便噴噴自來水,讓花鮮豔起來就好了。

    忙忙叨叨一上午,中午吃完飯,舒玖就捧著豪華花束出門送花去了,活無常這個買家的位址很偏僻,雖然五環以內免費送,但是看在他拍了這麼貴的花,六環也給他送了。

    舒玖從沒來過這邊,下了地鐵外面有點荒涼,又要轉車,公車坐了七八站,開始轉進小山溝溝,汽車開始顛簸,已經沒有什麼人煙,到最後乘客都下去了,公車上就剩他一個人。

    太陽開始落山,伴著黃昏,外面還有烏鴉的叫聲,這種感覺還挺滲人的。

    舒玖下了公車,走了有十分鐘,就看到了一個復古的大牌樓,牌樓上沒寫字,×京最不缺的就是牌樓古建築,所以舒玖根本沒當回事,穿過牌樓再往裡走,沒幾步就看到了一個四合院。

    說四合院太土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古代達官貴人的府宅,高門紅柱,門釘是金燦燦的金子。

    舒玖“靠”了一聲,叼在嘴裡的煙都掉了,已經被豪華的大門閃瞎了眼睛,心說這家真是太有錢了好嘛!常聽人說富豪都不喜歡買別墅,真正的富豪就喜歡這種古建築,這才能顯出自己的身份。

    門匾也是金色的,不過上面四個大字比較詭異。

    ——出生入死

    門匾兩邊是對聯,紅漆對聯上書金色大字。

    ——為人容易做人難;再要為人恐更難。

    ——欲生福地無難處;口與心同卻不難。

    舒玖仰著頭看了半天,這是什麼對聯,連自己這個文盲都知道應該仄起平落,寫對聯的顯然是文盲啊。

    沒文化真可怕!

    舒玖還在點評,紅漆大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從裡面走出兩個男人來,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一白一黑,舒玖看第一眼就知道,這西裝絕對貴到吐血,兩個男人穿著西裝,身材都是棒到沒話說,白色西服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臉面癱冰山,但是長得也是偶像級別,只不過那個黑色西服的男人,長得也太對不起他的身材了。

    那黑色西服的男人長得奇形怪狀,特別的彆扭,舒玖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就不敢再看他。

    那黑色西服的男人率先說話,“您好,是送鮮花麼,我是死有分,是這家的管家。”

    舒玖抱著一捧菊花百合,差點“擦”的一聲喊出來,這家一定有什麼怪癖,有錢人就是怪癖多,買花的叫活無常,現在管家叫死有分。

    只不過這個黑西服的男人說話的聲音也太好聽了,舒玖覺得如果自己是女生,一定會被他迷的神魂顛倒,稍稍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讓人耳朵酥酥/癢癢的感覺。

    死有分看著舒玖抱著花,愣愣的盯著自己,不禁笑了一聲。

    旁邊穿白色西服的活無常斜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快,隨即上前一步,說:“請進吧。”

    舒玖這才回神,“哦哦。”

    舒玖跟著兩個人進了大門,最先看到的是花園,花園最前面是一個大石檯子,也不知做什麼用的,石檯子又高又大,有一個老婆婆站在上面,老婆婆手裡托著一個碗,笑眯眯的看著舒玖。

    舒玖後脊樑一陣冷汗。

    老婆婆笑眯眯的對活無常和死有分打招呼,“兩位,又帶人來呀?”

    死有分笑著說:“這回可不一樣,是給冥主大人送花來的,阿奶的湯可用不上了。”

    老婆婆說:“好可惜好可惜,這幾天生意都不好,我的湯總是賣不出去。不過話說回來……送花?冥主大人那個面癱臉,終於有追求者了?哦吼吼吼吼吼……”

    蛇精病……

    舒玖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一眼孟婆阿奶,都這麼大年紀了,笑起來和老巫婆似的,然後就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繼續往裡走了。

    過了石檯子竟然還有湖水,湖水上一座浮橋,上面刻著小字——苦竹浮橋。

    舒玖上了橋,低頭一看,這家的湖水竟然是淡紅色的,赤潮污染也沒這麼嚴重啊!

    活無常看了舒玖一眼,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說:“不要掉下去。”

    舒玖乾笑了一聲,說:“不怕,我會水,這麼淺的湖掉下去也淹不死。”

    活無常難得輕笑了一下,舒玖還以為聽錯了,結果一看對方的臉,那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大字——嘲、笑!

    舒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對的,只覺得這個帥哥平白長了一張帥臉,結果還是一張死人臉!

    神話傳說裡有閻羅十殿,鬼怪們被閻王判定下一世輪回,然後上驅望台,喝孟婆湯,走過苦竹浮橋,被大鬼推入水中輪回投胎,湖水赤色。入門之前的牌匾寫著“出生入死”,並不是鐵哥們共患難的意思,而是進門者死,出門者投胎轉世。舒玖眼裡的赤潮湖水,其實就是六魂道。

    舒玖並不知道,他又坐地鐵又坐公交,千里迢迢送花的地方,其實已經是冥府大本營了!

    不過舒玖是個無神主義者,上這麼多年大學可不是白上的,雖然他們大學對面就是個神學院,成天陰森森的……

    下了橋,過了湖水,一下開闊平坦起來,前面是一排大房子,樣式特別的宏偉氣派,突然從抱廈中傳出一陣大吼,嚇得舒玖一激靈。

    “草!龜孫子劉邦!你特麼又出老千!”

    “出老千怎麼了,這叫兵不厭詐!這都不懂,要不然為什麼秦朝只到你兒子就毀了。”

    “別打了,政兒,那好歹是我祖宗,你讓讓他。”

    “滾,政兒也是你叫的!”

    “好好好,別打牌了,咱們去旁邊的房間討論一下該叫什麼。”

    “靠,劉野豬你大爺!不對,你祖宗的!放開,你的手放哪裡!”

    “哈哈哈乖孫加油!一路走好!”

    吵鬧聲過了,就看一間貼著“VIP棋牌室”的抱廈門“嘭”的一聲打開了,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拖著另一個男人往外走,被拖得男人嘴裡還嚷嚷著要打架。

    舒玖眼皮直跳,怎麼聽著他們的話,略覺得詭異呢……

    舒玖進了大廳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大廳的茶几前,茶几上擺著高檔的茶具,舒玖敢肯定,單看這副雕成八仙過海的茶几就能讓他賣腎,就別說茶几上放的紫砂壺了,多少錢的紫砂壺才能配上這幅茶几呢。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不進去,就站在外面等。

    舒玖看完了茶几才輪到看人,這樣一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以為剛才那個活無常已經夠帥的了,結果這個男人的面容只能有四個字形容,帥絕人寰。

    原諒舒玖是個文盲,找不出什麼好的形容詞。

    不過也是張面癱臉,白瞎了這樣棱角分明,輪廓深邃的臉。

    舒玖被男人盯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把花遞上去,“先生您訂的花,請簽收。”

    男人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舒玖手裡的花,也不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花放在茶几上。

    臭屁……

    舒玖心裡又找出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個男人。

    舒玖把花送到了,也不多留,總覺得這個地方氣壓不對,一個個都神經質似的。

    舒玖走出去,路過驅望台的時候,捧著碗的老奶奶還和他打招呼。

    孟婆阿奶說:“哦吼吼吼~小夥子要走了?不留下來喝碗阿奶熬的湯麼?”

    舒玖聽著他的話,後背一激靈,趕緊搖了搖頭,就大步走了出去。

    孟婆阿奶站在驅望臺上,遙遙的望著舒玖的背影,一張滿是褶子的臉笑眯眯的。

    死有分走過來,說:“阿奶可別打壞主意,那是冥主看中的人。”

    孟婆阿奶笑著說:“那小夥子見過冥主了?”

    死有分點頭。

    孟婆阿奶又哦吼吼的笑起來,說:“冥主看上的人?冥主怎麼會看上一個短命鬼?希望他快快來咱們這作伴嗎。”

    死有分說:“這是什麼意思?”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用大鐵勺攪和著鍋裡的湯湯水水,一邊聽著湯水發出的聲音,一邊說:“他身上的陰氣極重,不是被鬼纏身,就是被鬼下了咒,今天不死,明天也要死,明天不死,早晚也要死。”

    “阿——嚏!”

    舒玖走在路上,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火,叼著煙嘟囔著,“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作者有話要說:

第4章 流浪貓4

    因為鬼地方太遠,舒玖明明下午出的家門,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連晚飯都沒有吃。

    舒玖雖然不是純種宅男,但是也不願意去超市買東西,就順手在樓下的小賣鋪買了一盒速食麵,一包煙,夾著上樓來了。

    做開了水,泡上速食麵,就聽阿裡嘰嘰愉快的響了起來。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流浪貓:現在能送貨麼?

    流浪貓:要的比較急

    流浪貓:今天晚上就想讓他接到

    舒玖一看,不只貨要的比較急,叮咚叮咚的聲音也敲的腦仁直疼。

    客服香香:親,五環以內專人派送,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香香:但是要看親你拍什麼寶貝了,因為我們的送貨員都已經出去還沒回來呢~

    流浪貓:我想要的花你們店面上沒有

    客服香香:那親想要什麼樣子的~

    流浪貓:九十九朵菊花

    舒玖:“……臥槽,又來一個變態!”

    不過舒玖算了算,九十九朵菊花,也蠻貴的呢,態度還是要好的!

    客服香香:嗯好的呢親~我去給您加一個寶貝~有件事情要提前告知一下親~因為是晚間送貨,所以寶貝的價格要比平時略高一點點,不知道親接不接受~

    流浪貓:嗯

    舒玖立馬上架了一個九十九朵菊花,多加了一百塊錢,流浪貓買家很快就拍了。

    客服香香: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流浪貓:不需要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那我馬上讓專員送貨,注意接收呦~

    舒玖看了看泡好的速食麵,把九十九朵菊花夾在胳膊下面,然後端著泡面一邊下樓一邊囫圇吞棗的吃了,“誇嚓”一聲扔進社區的垃圾桶裡,然後掏了一根煙點上,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走了。

    流浪貓買家的位址都不需要坐車,就在旁邊,是城門樓子旁邊的回遷社區。

    其實舒玖的房子也是回遷房,只不過舒玖住的是板樓,買家地址的房子是離這邊不到一站地遠的塔樓區。

    舒玖捧著花,雖然大長腿,長得帥,但是大晚上的捧著一束菊花,也比較引人側目,不過對於舒玖來說,有錢就夠了,賺點回頭率就賺點回頭率吧!

    沒多長時間就走過去了,舒玖上了電梯,大晚上的電梯都沒人坐,進了電梯,臨關門的時候,舒玖只覺得後脖頸子“嗖”的一陣冷風,吹得他直打顫,趕緊回頭看了看,但是啥也沒有,讓他莫名有一陣冷顫。

    舒玖嘟囔了一聲“晦氣”,然後按了層數,等了一會兒“叮——”的一聲電梯門就開了。

    舒玖捧著花走出去,這層住戶有五家,舒玖送的是01戶,肯定在最裡面,舒玖沿著樓道走進去,跺了跺腳,他媽的大晚上樓道的燈竟然是壞的,一片黑漆漆,特別的暗,根本看不清東西。

    樓道一拐彎,最裡面只有一間住戶,防盜門沒有關,敞著一個口,裡面開著燈,對比外面的黑漆漆,顯得特別亮。

    “啪嚓!”

    舒玖還沒叫門,嚇得一激靈,原來因為太暗,自己踢到了防盜門旁邊的食盆,食盆打翻了,估計是養貓養狗的。

    舒玖松了一口氣,敲了敲門,“您好,鮮花速遞!”

    門裡面沒反應。

    但是燈開著就一定有人,舒玖又敲,“您好,有人在家麼,鮮花速遞,請簽收一下!”

    舒玖敲了三遍,都沒人回應,他只好把門縫推開大一點,往裡看一看,自己這樣也不算沒禮貌吧?

    舒玖剛一推開門,就看見地上有黏糊糊的東西,是紅色的,鮮紅色……

    舒玖下意識的後脖子發涼,手一使勁就把門都推開了,只見大廳的燈開著,白熾燈泡的光線顯得很冷,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身上插著一把刀,張著嘴瞪著眼睛,地板上流得到處都是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頭一次覺得自己真是太慫了,嚇得臉一下就白了,鮮蝦魚板味的速食麵馬上就要吐出來,把菊花一扔,扒腿就跑,也不坐電梯,從樓梯間一路猛奔下去,中途被樓梯間堆放的雜物絆倒了兩回,磕的額角腫了一塊。

    舒玖一路跑回家,×京是大城市,晚上街上也算繁華,好多路人,大家就看見一個長得還算帥的年輕小夥,在路燈下奔跑,猶如一頭狂奔而去的草泥馬一樣,不禁紛紛搖頭惋惜,多帥的小夥,原來是個白癡……

    舒玖一路奔回家,一口氣爬上樓,“嘭”的一聲關上門,把屋子裡的燈全開開,從兜裡掏煙出來壓驚,掏煙的手都直打顫,點了好幾遍火兒才點著了。

    “啊呀呀,舒玖怎麼了?”

    “滿頭大汗啊,臉這麼白,難道是被鬼嚇著了?”

    “什麼呀,他不是天天跟咱們住嘛,怎麼還會被鬼嚇著了,咱們就是鬼啦!”

    “可是他看不到咱們。”

    “真的是見鬼了吧,你聞聞看,他身上有新鮮的陰氣,是那種剛死的鬼耶!”

    “是嗎是嗎,我聞聞看。”

    “我也要聞!我也要聞!”

    “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看起來舒玖是遇到不好的東西了,這個剛死鬼的氣息可不好,沒准是冤鬼,也沒准是惡靈。”

    “纏上舒玖怎麼辦呀?”

    “咱們在這裡白吃白住這麼久,作為好鬼,咱們當然要保護舒玖啦!”

    “是啊是啊,可是如果惡鬼的靈力太大腫麼辦!”

    “四字真言!”

    “什麼?”

    “是什麼呀?”

    “隨機應變!”

    “……”

    “……”

    “……”

    舒玖靠著門板休息,吐著煙圈,他一雙肉眼,根本看不見屋子裡飄來飄去的都是白影,數一數足足四個!

    其實舒玖和鬼“同居”很久了,而且不止一隻鬼……

    孟婆阿奶說舒玖身上的陰氣重,其實多多少少也有這四隻鬼的緣故。不管是好鬼還是惡鬼,不管有心還是無心,鬼畢竟不是普通人,身上沒有陽剛之氣,和普通人住久了都不行。

    這四隻鬼原本是流浪鬼,因為身上的陰氣重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總是四處飄蕩,直到他們飄蕩到了舒玖住著的板樓,後來定了居,起名叫福祿壽喜。

    舒玖住著的地方是個好地方,雖然他自己看不出來,但是四隻鬼看得出來,風水不錯。

    當時舒玖的爺爺剛剛去世,四隻鬼看見舒玖在收拾爺爺的遺物,或許是有人去世的緣故,屋子裡有些陰涼涼的陰氣,舒玖當時臉上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一件件收拾好遺物,泡了盒速食麵,用筷子挑著吃,一邊吃卻一邊痛哭流涕。

    阿福不解的說:“是這個味道的泡面太難吃了麼,你們看他哭了耶。”

    阿祿是個面癱,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你是死太久,已經忘了做人的感覺了麼?”

    阿喜說:“他好可憐,和我一樣無牽無掛,是一個人。”

    阿壽說:“這有什麼可憐?咱們不如在這裡住下。以後他就不是一個人了。”

    阿福說:“你真笨!那也是一個人,一個人、四個鬼!”

    於是四個不請自來的鬼就這麼住下來了,讓他們驚訝的是,舒玖或許天生與眾不同,並沒有受他們的陰氣影響,四個鬼從短住,變成了長租。

    舒玖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屋子裡靜的可怕,雖然開著燈,但是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讓舒玖不可抑制的腦補了恐怖電影。

    舒玖趕緊把電視打開,電視一打開正好是晚間新聞,插播了一條新聞,就是舒玖剛剛撞到的死人。

    新聞說這很可能是一起入室搶劫案件,鄰居聽見了大叫聲出來看看,結果看到了死人,就報了警,現在已經由員警介入調查。

    舒玖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渾身不對勁,也不敢進浴室沖澡,畢竟浴室比較小,這個時候自己肯定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容易腦補。

    舒玖“靠”了一聲,心想著自己真是太能發散思維了,為什麼不去寫小說!

    舒玖乾脆打開店面,然後拿來計算器,打算算一算這個月的收益,雖然這個月老是碰見神經病買家,但是收益還是很可喜的,畢竟碰到了一個冤大頭,那個叫“大唐太平公主”的買家一下就買了十萬塊錢的東西。

    結果無意間看到那個叫“流浪貓”的買家,竟然按了確認收貨,舒玖登時被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這傢伙一定是故意整自己的,還有臉來確認收貨!

    不止如此,買家“流浪貓”還留了一條五分好評,評論很簡短,只有兩個字。

    ——謝謝。

    舒玖看著這普普通通的兩個字,突然渾身一激靈,頓時毛骨悚然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的英雄沒看懂劉野豬是誰,劉野豬就是劉徹,因為劉徹原名叫彘,彘是小豬的意思O(∩_∩)O

第5章 流浪貓5

    孤魂野鬼就像流浪貓一樣。

    他們大多數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他們疲憊、無力、渾身髒兮兮,讓人感受到不好的氣息。

    他就是這樣一個孤魂野鬼。

    他還記得自己四處遊蕩,沒有目的,已經不知道為什麼不進冥府十王殿,就算不喝孟婆湯,不過苦竹橋,不投六魂道,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如此執著。

    他竄進社區,人們會感到一陣陰風,不小心帶倒了放在住家門口的花盆,“啪嚓”一聲。

    有人探出頭來,他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很清秀,很年輕,男人探頭看了看,自言自語了一句,“是流浪貓麼?”

    然後男人拿出了一個小食盆放在門口,倒上了貓糧。

    鬼自然不用吃東西,何況是貓糧,但第二天男人又添上了新的貓糧,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直一直……

    男人每天出來添貓糧,鬼的眼神冷漠,沒有任何表情,卻每天都漂浮在樓道裡,看著男人添貓糧……

    ******

    舒玖一個晚上都沒睡踏實,他總是夢到一個男人半蹲著把貓糧往一個小食盆裡倒,男人很年輕,似乎是大學生,長得偏中性,但絕對是校草級別。

    而男人的不遠處,一個面色慘白的惡鬼正目光冷酷的盯著他……

    舒玖嗷了一嗓子,猛地從夢裡醒來,然後就不敢再睡了。

    福祿壽喜正在打麻將,聽見舒玖的動靜。

    阿喜說:“北風。玖玖是做噩夢了吧?”

    阿福說:“碰。是呀是呀,好可憐,凡人睡不好的話,第二天會沒精神的吧?”

    阿祿說:“三條。說話的時候眼睛別往我的牌上瞟。”

    阿福:“……”

    阿福說:“那麼小氣幹什麼,看一眼而已……”

    阿壽說:“大筒。看來舒玖確實遇到了不好的鬼。”

    阿喜說:“吃!哈哈絕張兒的大筒被我吃了!什麼不好的鬼也不可能進來!”

    阿祿說:“那要是舒玖出門呢?”

    阿福的包子臉擠到了一起,犯愁的說:“是呀是呀,那怎麼辦?”

    阿喜說:“玖玖開的是鮮花速遞店,肯定要出去送花啊。”

    阿壽說:“那就跟著啊,你們是宅鬼麼?還是把自己當吸血鬼見光死啊?”

    阿福皺著鬼臉,說:“阿喜阿喜,你家阿壽好毒舌哦。”

    阿喜暴走,“說了好幾遍了,我是男鬼!男鬼!阿壽也是男鬼!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鬼!阿祿才是你家的!全社區的鬼都是你家的!”

    阿福驚詫的睜著鬼眼,支支吾吾的說:“你……你怎麼知道我和阿祿……是、是阿祿強來的,說要和我雙修……你也知道阿祿板著臉好嚇鬼的,我就……”

    阿祿:“……”

    阿喜:“……”

    阿壽:“……”

    舒玖最後決定看A1片來挽救自己的腦回路,以免腦補過度把自己嚇死了,於是一晚上舒玖就坐在電腦前看“嗯嗯啊啊”的A1片,四個鬼在旁邊打麻將。

    天亮的時候福祿壽喜才商討出最後的計畫,那就是如果舒玖要出門送花,阿福和阿祿就留在家裡看家,以免有惡鬼闖進門,阿壽和阿喜出門當鬼保鏢。

    天一亮舒玖就不害怕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舒玖接了一個單。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方1986:我現在拍,下午能送到嗎?

    客服甜甜:親,五環以內可以的~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甜甜: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方1986:那好,我拍兩束菊花,下午給我送到

    方1986:還有卡片,那卡片上就寫,沉痛悼念親愛的弟弟

    舒玖:“……”

    這年頭最好賣的難道不是玫瑰,竟然是菊花麼?為什麼總是有這種奇葩來買菊花!

    舒玖還沒來得及後悔,那個叫方1986的人就拍好下線了。

    舒玖瞪著螢幕,算了,哪能天天碰到那種鬼事?

    草草的吃了中午飯,舒玖就捧著花出門了,坐了地鐵換公交,到了地方一看竟然是個別墅區,而且特別豪華的樣子。

    沒想到買家還是個土豪?

    舒玖捧著菊花進社區,還沒進去就被看門的保安攔下來盤問半天,果然高檔社區就是不一樣,舒玖登了記,寫明瞭來意,還得扣下身份證,這才把他放進去。

    買家果然是個有錢人,雖然舒玖沒能進門,但是竟然是傭人來開門,一打開門玄關老大,都看不到頭,傭人接了花,簽了字,就讓舒玖回去了。

    舒玖回到門口的安保處,把自己的身份證領回來,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把手插在兜裡往回走,剛走沒幾步就被一個人撞了一下。

    舒玖被撞得肩膀一偏,不過也沒太重,回頭瞧了一眼那人,那人戴著棒球帽,帽子壓得特別低,大夏天穿著尼龍的長袖運動服,拉鎖拉的高高的,還把領子立起來遮住下巴,神神秘秘的,好像怕被狗仔隊發現的明星一樣。

    但是舒玖的關注點不在這個人的打扮有多奇怪上面,而是突然面色慘白,倒退了一步,差點摔著,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乾咽了兩口唾沫。

    因為這個人的面容舒玖記得太清楚了,就是昨天晚上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的死者……

    要不是舒玖已經在電視上看到了死者的新聞,肯定會以為是哪個二逼惡作劇自己,但是他現在嚇得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那男人走出五六步遠,舒玖才回過神來,趕緊收回目光,轉頭就走,因為慌神兒也沒看路,剛走兩步,“啊”的一聲撞了一個酸鼻。

    舒玖只覺得鼻子酸痛,生理淚克制不住的就流了下來,舒玖捂著鼻子抬起頭來,眼前的人讓他一愣。

    舒玖說:“是你?”

    舒玖想了想,雖然不算陌生人,但是自己確實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身前的男人三十歲左右,一身黑色西服,面色冷硬,比舒玖足足高出一頭,十分高大,十足的衣服架子,身材沒得挑,穿著西服也不顯瘦弱。就是那天在五環外金門釘的主人。

    金門釘,絕對的暴發戶!就沖著這個門釘,舒玖也記他一輩子!

    男人垂下眼睛看了舒玖一眼,然後又抬眼掃了一下,伸手扣住舒玖的腕子,拉了他一把。

    男人說:“跟我走。”

    舒玖被他拉了一個趔趄,男人已經把他拉到了路邊停著的賓利旁邊,活無常從副駕駛下來,給男人拉開車門,男人一把將舒玖推進車裡,動作不可謂不粗魯。

    “喂喂,幹什麼,咱們不是太熟吧,就不用敘舊了!”

    舒玖抗議無效,被塞進車裡,很快男人也坐了進來。

    死有分坐在駕駛位上,笑眯眯的回頭沖舒玖打招呼,說:“咱們又見面了,還記得我麼?”

    舒玖對他記憶很深,其實舒玖對這群暴發戶記憶都很深,因為他們個個都是蛇精病。

    舒玖順口說了句,“我記得你,聲音特別好聽的那個。”

    死有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活無常面癱的看了一眼死有分,死有分“咳”了一聲。

    坐在舒玖旁邊的男人比活無常還面癱,而且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場。

    男人聲音很低沉,說:“開車。”

    “等等!等等!”舒玖等車開了才醒過悶來,“這是怎麼回事,帶我去哪兒啊?”

    作為保鏢的阿喜和阿壽站在原地,看著豪華的黑色賓利揚長而去。

    阿喜眨了眨眼睛,說:“阿壽怎麼辦啊?”

    阿壽說:“你平時不是自誇道行高深麼?追上去?”

    阿喜說:“你不毒舌會死嗎!有本事你追啊!”

    阿壽聳了聳肩,說:“那個男人不簡單,很明顯剛才那一眼有警告的意味,說明他看得見咱們。”

    阿喜說:“可是他的打扮不像是道士或者是抓鬼的啊。啊對了,還有開車的那兩個,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啊?”

    阿壽側頭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說:“活無常,死有分。”

    阿喜大叫了一聲,“天呢……我竟然真的見到大鬼了!活無常是我男神啊,我死了這麼多年,只在冥府的電視節目上看到過活無常的採訪,第一次見到本尊啊!嗷嗷嗷好激動!好帥!!”

    阿壽:“……”

    阿壽說:“你這麼誇別的鬼,難道是想讓我吃醋麼?”

    阿喜:“……”

    阿喜一陣無語,又說:“我剛剛看到男神給那個面癱開車門了,誰能讓我男神開車門啊,我男神可是冥府第一高官!”

    阿壽摸了摸下巴,說:“這樣的話,我只想到一個可能性……”

    阿喜一臉震驚的接著說:“冥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並不是一個恐怖故事,萌萌噠,不可怕!o( ̄ヘ ̄o* )[握拳!] 相信作者菌!另外還有英雄在評論裡問CP是誰,CP是冥主大人,其他還有幾對CP都寫在了文案的配角欄,主角這對稍微慢熱一點。作者菌所有文1v1,感情線從一而終,完全不含沙請放心食用~絕對不會寫NP噠(* ̄︶ ̄)y


第6章 流浪貓6
        
    “6日晚上在我市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案件,此案件警方正在調查,據悉就在今天早上,案件的受害者遺體被盜,且有一段詭異的錄影視頻,警方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豪華賓利上裝了液晶電視,也不知道調到了哪個台,正在播節目,等導播員說完這段話,螢幕就播放了那段“詭異錄影”。

    只見被害者自己爬起來,然後左右晃了一下,目光有點呆滯,慢慢的走出了錄影範圍。

    舒玖:“……”

    舒玖看著電視,突然乾咽了一口口水,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舒玖乾笑兩聲,說:“現在的節目為了博收視率,越來越不靠譜了,這種錄影一看就是假的。”

    查縛坐在他旁邊,冷著一張臉,側目看了他一眼,用“睥睨”這個詞更貼切,舒玖總覺得這種眼神他是見過的,自己第一次上這土豪的家裡送花,活無常就這麼看過自己。

    死有分開著車,笑了一聲,說:“還沒有介紹我家主人,姓查(zha)。”

    舒玖順口說:“查?渣男嗎……”

    舒玖說得太快,說完就後悔了,差點被渣男的目光凍死。

    死有分則是從後視鏡裡投過來意思佩服的目光。

    舒玖為了岔開話題,理直氣壯的對著“渣男”說:“你還沒告訴我這是去哪裡,我還要回家呢,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就行,謝謝,不客氣。”

    死有分:“……”

    查縛完全不理他的二皮臉,目光盯著液晶電視,說:“我是司掌十殿閻王的查縛,數日前有惡鬼從冥府豐都城逃出,惡鬼極陰,想要在人間久留必須尋找宿主,我讓鬼吏查過,你的命格最為適合,所以這幾天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不要亂跑。”

    舒玖聽著,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幽幽的說:“最近神棍吃得很開麼?都能雇管家,開賓利了?我是不是要考慮轉行?”

    查縛:“……”

    查縛眉頭一皺,豪車裡的氣壓一下就低了下來,舒玖莫名其妙的覺得車裡開了冷風,吹的自己渾身發涼。

    活無常淡定的轉過臉去,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死有分乾笑兩聲,打圓場的說:“舒先生,我們老闆是不是特別幽默?其實我老闆特別喜歡你賣的花,想要長期買花,還想在自己的家裡種一點。”

    舒玖眨了眨眼,說:“可是我不會種花啊,我只賣花束……啊當然你要蠟燭我的店裡也有。”

    查縛面無表情的接話,“一個月二十萬。”

    舒玖瞪著眼睛看著死闊佬“渣男”,一臉不相信的說:“什麼?”

    查縛“嘖”了一下舌,似乎是覺得不耐煩,說:“嫌少?一個月五十萬?”

    舒玖大喊:“成交!!!不就是種花嘛,種了我都行!”

    死有分:“……”

    活無常:“……”

    只有查縛很淡定,仍舊一臉面癱冰山,似乎得了肌肉壞死的怪病,要不是長得賊帥,誰受得了這麼一個人。

    查縛補充說:“一個月之內你要住到我這裡,隨叫隨到。”

    舒玖猛點頭,說:“放心放心!保證隨叫隨到!親,本店的宗旨就是客戶是上帝,讓客戶賓至如歸,只要你吩咐一定做到!”

    查縛難得露出一臉嫌棄,說:“你搞錯了,上帝是西方的神鬼,我是十殿冥主。”

    舒玖:“……”

    舒玖一時無語,滿臉都是黑線,心想著好好的一個土豪,竟然是個蛇精病,難道這年頭只有幻想症才能賺大錢?還冥主,我還是玉皇大帝呢!

    舒玖說:“等等,不是現在就去吧,我得回家收拾一下東西。”

    查縛又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但是說:“明天早上我讓人來接你。”

    舒玖立刻點頭。

    查縛說:“停車。”

    死有分說:“好的BOSS。”

    他說著一腳刹車踩下去,車就停了下來,查縛把車門一開,把舒玖丟了下去,往舒玖手裡塞了一張疊起來的黃紙條。

    舒玖還傻呆呆的攥著以為是錢,結果就看見四下荒郊野地,一輛黑色賓利豪車揚長而去。

    舒玖這才跳著腳喊:“麻蛋,好歹給我送到車站啊!”

    舒玖喊了半天,低頭把紙條展開,並不是錢,竟然是一張黃紙鬼畫符,上面的字奇形怪狀,舒玖根本不認識。

    氣的舒玖把紙團了團塞進兜了,然後也沒有辦法,只好自己徒步往前走,幸好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就看到了人煙,有個公車站。

    舒玖回到家的時候都有點天黑了,正趕上下班高峰,進了市區就一直在堵車。

    阿福但聽門“哢噠”一響,說:“啊呀玖玖回來了!”

    阿喜和阿壽早就回來了,看見舒玖回來了也就放心了。

    阿祿說:“既然冥府的大鬼活無常和死有分都出動了,看來這次的事情不小。”

    阿喜說:“希望玖玖別被牽連進去。”

    阿壽聳肩說:“我看已經被牽連進去了,如果不被牽連進去,活無常和死有分為什麼找上他?”

    阿喜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阿壽笑眯眯的說:“咱們是鬼,當然要說鬼話啊。”

    阿喜:“……”

    阿福說:“咦你們看他在收拾東西呀?”

    阿祿皺了皺眉,說:“他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很強的靈力。”

    阿壽說:“你這麼一說我也注意到了。”

    舒玖正在收拾東西,一個月五十萬的工資,就算鮮花網店關一個月也沒差了,舒玖一邊哼著歌一邊關了電腦,然後收拾了幾樣換洗的衣物,其實也沒什麼要帶的。

    舒玖剛收拾完,就聽見有人敲門,還以為是社區居委會的大媽,最近樓道裡貼著告示,居委會搞了一個滅蟑活動,要挨家挨戶的滅蟑,希望居民配合。

    舒玖應了一聲,“別敲了,來了!”

    他走過去把門鎖打開,擰開門,開了門外面沒有人,舒玖罵了一聲,“哪家的熊孩子!”

    剛要關門,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大門口,然後“嘭”的撞了一下門,舒玖腦門被門板狠狠撞了一下,頓時向後退了兩步,一下坐在了地上,腦門和屁股都磕得生疼,隨便塞在兜裡的紙條也掉在地上。

    舒玖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罵,“靠,媽的誰呀!”

    舒玖還在罵,一抬頭就看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頭戴棒球帽,身上穿著長袖尼龍運動服,拉鎖拉的老高遮住半個下巴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突然叫起來,這個人化成灰舒玖也認識,何況他臉色這麼白,根本就像個詐屍的死人。

    舒玖剛剛還在賓利車裡說那些節目都是為了奪眼球瞎編亂造的,結果就活見鬼了。

    阿福說:“啊呀那是鬼吧!”

    阿喜說:“活見鬼活見鬼!借屍還魂吧?他要對玖玖不利吧!”

    阿壽拉住阿喜,說:“看看情況再說。”

    阿祿也說:“可以借屍還魂驅動身體的鬼,一定不是小角色。”

    沒想到阿祿還沒說完,阿福就仗義的沖了上去,一跳扒住那人後背,一堆捶捶捶,嘴裡還喊著:“惡鬼退散惡鬼退散!”

    那怪人剛往前邁了一步,正好踩在黃紙上,沒想到被阿福突然“襲擊”,整個人動作十分詭異,仿佛胳膊腿都不是他自己的,摔著胳膊想把阿福晃下去。

    舒玖跌坐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嚇得已經夠嗆了,他壓根不知道那黃紙是查縛寫的黃符,靈力強大。

    冥府十殿,每殿都有一個閻王,閻王意譯為縛,縛有罪之人,查縛總掌十殿,靈力自然深不可測。

    查縛所寫的黃符可以護身,當然也可以……見鬼。讓舒玖以肉體凡身看見鬼魂。

    舒玖看見詐屍已經嚇了半死,突然一個白色的東西憑空出現,就像Q版的鬼魂兒一樣,兩個鬼很快扭打在一起。

    阿喜看見阿福沖了上去,也不能丟下阿福不管,然後也撲了上去……

    舒玖眼看著一個詐屍和Q版鬼魂兒扭打,然後突然又蹦出一個Q版鬼魂,沒幾秒鐘又蹦出一個,這回不是Q版的了,和正常男人無異,但是面色蒼白,嘴唇是青色的,而且飄在空中,一張面癱臉,沒過多久又蹦出一個,面色也很蒼白,阿壽說著,“你們要鬼壓鬼麼?這跟潑婦打架似的,別給鬼丟臉了。”

    舒玖一口氣沒提上來,眼睛一閉,一下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舒小玖很快就會迎來和渣男童鞋的同居生活,一想就覺得萌萌噠(* ̄︶ ̄)y

第7章 流浪貓7

    阿福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說:“糟糕,玖玖暈過去可。”

    阿喜說:“一定是剛才那個惡鬼把玖玖嚇到了。”

    阿壽說:“你們還有臉說,這麼多人都讓他跑了,真給鬼丟臉。”

    阿喜:“……說的好像你能把他攔下來似的。”

    阿祿板著一張面癱臉,說:“還是先看看舒玖吧。”

    阿福飄過去,探著鬼頭看舒玖,說:“完了完了,一定被那個惡鬼嚇死了,臉這麼白,都沒有血色了呢。”

    阿壽突然蹲下來,看著地上被踩癟的黃紙,眯了眯眼,說:“我覺得不一定是被剛才的惡鬼給嚇到了,沒准也是被你們嚇到了?”

    阿福說:“怎麼可能,咱們沒有實體,玖玖根本看不到咱們呀。”

    阿祿也低頭看著地上的被踩癟的紙團,說:“這是一張護身符,靈力很足,剛才舒玖怕是看到咱們了。”

    阿喜皺眉說:“護身符?那也不對啊,剛才那個惡鬼已經踩到黃符了,如果是護身符,為什麼惡鬼完全沒事?”

    阿福眨了眨眼,說:“剛才我碰到了也沒事。”

    阿喜一臉嫌棄的說:“那是因為你對舒玖沒有惡意。”

    阿福說:“阿喜你真笨,這都想不明白,說明剛才借屍還魂的鬼也對玖玖沒有惡意。”

    阿福是四個鬼中標準的傻白甜,每次都被腹黑悶騷的面癱鬼阿祿耍的團團轉,阿喜自負聰明絕頂,結果被阿福給鄙視了……

    阿喜不服,說:“那個鬼身上怨氣那麼重,難道是來找玖玖報恩的麼?”

    阿壽說:“我覺得咱們不應該討論這個問題,快把舒玖抬到床上去吧。”

    阿喜點頭,說:“再用鬼力把他額頭上的傷治療一下,這樣第二天玖玖醒來一定會以為是做夢,咱們就不用搬家了。”

    阿福拍手說:“阿喜你真聰明!”

    阿祿:“……”

    阿壽:“……”

    舒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窗簾沒拉,強烈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曬到了舒玖的眼睛,舒玖皺了皺眉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身上穿著平時睡覺換的大背心,還蓋著被子,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大夏天睡覺要蓋棉被,還蓋得這麼嚴實……

    舒玖眨了眨眼,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那是昨天被磕的地方,然後猛地從床上跳下來,環視了一下屋子。

    陽光明媚,看起來是個好天氣,因為時間還早,能聽見晨起的鳥鳴聲,樓下大爺大媽們已經開始晨練,有高聲問好的聲音,一切都沒什麼異常。

    舒玖警惕的四處看了看,然後又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後腦勺,自己嘟囔著:“原來是做噩夢,嚇死人了,幸好幸好……”

    舒玖看了一下表,剛七點,趕緊進浴室沖了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他可沒忘記“渣男”說今天上午來接自己,以後自己就是分分鐘掙大錢的人了!

    舒玖換了乾淨衣服,把筆記型電腦也收拾好了放起來。

    阿福飄在舒玖的床上,看著他忙碌,說:“舒玖這是要搬家麼?我好捨不得舒玖哦!”

    阿祿胡嚕了一把阿福的呆毛,說:“應該只是出一趟遠門,只收拾了簡單的東西。”

    阿福一雙大眼睛立時露出感激的神色,水靈靈的盯著阿祿,說:“真的嗎?太好了!”

    阿祿:“……”

    阿祿看著阿福閃爍的大眼睛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側過頭去。

    舒玖收拾的差不多了,時間已經快九點,躍躍欲試的摩拳擦掌,心想著一個月五十萬,自己要怎麼花才好呢,先買輛車,一定要買一輛性能好一點的車,然後呢?把花店做大?或者繼續爺爺的壽衣店?

    舒玖正思考著自己的未來人生,突然面部表情僵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很久的問題,那就是“渣男”說來接自己,可是“渣男”怎麼知道自己的住址?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舒玖趕緊過去開門,打開門是兩個長相硬朗的帥哥,穿著黑西裝,戴著黑墨鏡,皮鞋擦得鋥亮,一身行頭幾乎閃瞎人眼。

    兩個男人摘下墨鏡,左邊的男人說:“您好,是舒先生麼?我是王朝,他是馬漢,BOSS吩咐我們兩個來接舒先生過去。”

    舒玖:“……”

    舒玖眉頭一陣抽搐,馬漢見他扶著門不動,說:“舒先生?是還沒有整理好東西麼?”

    舒玖沒答話,突然問:“你們是不是還有兩個同事叫張龍趙虎,一個主簿師爺叫公孫先生,然後直系領導叫包大人?另外還有一個展護衛,鬧東京的錦毛鼠白玉堂。”

    王朝:“……”

    馬漢轉頭對王朝說:“王朝,他連咱們包頭都認識啊。”

    舒玖:“……”

    舒玖忽然覺得自己分分鐘賺五十萬也挺不容易的,起碼接下來的一個月他要和一群蛇精病住在一起,不知道一個月之後自己是不是也會被同化成蛇精病。

    如果這年頭只有蛇精病能賺大錢,舒玖其實挺願意變成蛇精病的……

    舒玖的行禮只有一個箱子,聽說了一句“等等”,然後回去拿了箱子,把門鎖上,王朝和馬漢都沒有進門。

    馬漢雖然長相硬朗,看起來帥帥噠,但是脾氣特別的憨厚,主動幫舒玖提了箱子,王朝相比起來有點小冷淡,但是對舒玖的態度畢恭畢敬的。

    他們剛下了樓梯,福祿壽喜四個鬼扒著窗戶往下看。

    阿福說:“玖玖好厲害啊!竟然能讓冥府大鬼給他提箱子!”

    阿喜切了一聲,說:“這有什麼厲害的,想當年我還讓宋帝王給我提過箱子呢。”

    阿祿:“……”

    阿壽:“……”

    阿喜說:“哎哎,你們不要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好不好啊,我是不騙鬼的!為什麼連阿福也不信我!?”

    舒玖坐進豪車裡,馬漢開車,王朝做副駕駛,開了一會兒到了荒郊野地,然後又是那個復古的大牌樓,黑色的豪車穿過大牌樓,沒一會兒就看見“出神入死”的大金匾,一座復古豪宅出現在眼前。

    這座大牌樓其實也有來歷,穿過大牌樓,就算是肉體凡胎也可以看到鬼怪神明。

    豪宅的門口站著兩個人,同樣是黑西服。

    車子停下來,王朝下了車,給舒玖拉開車門,然後對迎在門口的張龍說:“大人呢?”

    張龍臉上恨不得露出黑線,頗為無奈的說:“大人去調解矛盾去了。”

    趙虎說:“你知道的,VIP棋牌室打牌的人有點混雜,始皇帝每次見到劉邦都要發飆,剛好薑子牙來串門,他倆打架的時候把茶潑到了太公的封神鞭上,所以……”

    王朝:“……”

    馬漢:“……”

    舒玖:“……”

    舒玖聽得暈暈乎乎,他覺得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詞他都能聽懂,但是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舒玖跟著冥府四大門柱往裡走,很快就看了久違的驅望台,孟婆阿奶站在上面,笑眯眯著一張褶皺的臉,拄著拐杖,托著碗,拐杖撞擊石台發出“鏗、鏗、鏗”的聲音,慢慢走過來。

    舒玖頓時聽得後脖頸子發涼,不禁縮了縮脖子,四大門柱也縮了縮脖子。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說:“啊呀來看看,這帥小夥兒是誰,阿奶我看著怎麼覺得眼熟呢?”

    趙龍縮了縮脖子,乾笑說:“阿奶,這是BOSS請來的人,之後的一個月要住在咱們這裡。”

    孟婆阿奶發出“哦吼吼”的笑聲,說:“好好好,別看阿奶年紀大了,但是阿奶就喜歡熱鬧。小夥子,你那天走了之後都沒來看過阿奶,阿奶天天等著你來喝湯,可是等啊等啊,喝湯的人成百上千,但是就是沒有你的影子……”

    舒玖又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他實在是不想喝湯啊!

    王朝插話說:“阿奶,我們還要向BOSS覆命,一會兒回來再讓舒先生和阿奶聊天。”

    孟婆阿奶也沒攔著,笑眯眯的說:“好啊,你們先去吧,反正我這湯啊,早不喝,晚也要喝,打這裡過,沒喝過我的湯,生生世世都要痛苦,喝過我的湯,才知道世間五味……”

    舒玖額角突突挑了兩下,從來沒見過給自己打廣告打得這麼陰森暗黑的。

    四大門柱帶著舒玖去見了查縛。

    查縛還像和舒玖第一次見面似的,坐在正廳的八仙桌旁邊,一臉的冷淡。

    查縛旁邊跪坐著一個女人,正在給他沏茶,穿著有些復古,領口很低,襯托著前1凸1後1翹的身材,一臉的妖嬈嫵媚,舒玖從沒見過這樣的美女。

    妲己見舒玖盯著自己,一副要流口水噴鼻血的表情,捂著嘴咯咯一笑,聲音妖嬈的說:“小哥哥,喝杯茶麼?”

    舒玖很沒起子,“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冷著臉,用食指輕叩了一下桌面,妲己突然渾身一震,嬌軀因為害怕顫抖起來,默默的垂著頭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四大門柱出場了哈哈,其實冥府是一個無窮無盡的逗比組合(* ̄︶ ̄)y

第8章 流浪貓8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紅顏薄命妲己:我跟你們說,我剛才看見BOSS的新歡了!!!

    烽火佳人褒姒:咦?什麼什麼?BOSS竟然有新歡了?

    烽火佳人褒姒:她是誰?是哪個狐狸精?還是天仙子?可是咱們BOSS那種冷冰冰的樣子,狐狸精嫌太騷了,天仙子嫌太高冷了。

    紅顏薄命妲己:你說誰騷!你怎麼罵人呢!

    烽火佳人褒姒:嘻嘻,我才不罵人,我罵的是狐狸精~

    紅顏薄命妲己:你這個蛇蠍女!

    烽火佳人褒姒:你這個狐狸精!

    包拯不是包黑子:……兩位不要吵了

    包拯不是包黑子:公共場合,休得胡言亂語!再吵本府就要把你們都踢出聊天室了!

    紅顏薄命妲己:TAT

    烽火佳人褒姒:TOT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八卦不講了麼?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我還在圍觀八卦呢

    包拯不是包黑子:……太白仙君,您身為上仙,怎麼可以如此八卦呢?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不能麼?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天條也沒有說不讓上仙八卦啊?眾生平等啊包黑子,你可別歧視上仙啊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再說了,你們難道不好奇,打從開天闢地以來,我可就沒聽說過冥主的八卦新聞,我還以為他是性冷淡呢

    烽火佳人褒姒:……

    紅顏薄命妲己:既然太白哥哥這麼想聽,那我就說給太白哥哥好了~

    紅顏薄命妲己:偷偷告訴你們啊!

    紅顏薄命妲己:冥主不是性冷淡,冥主他是GAY!!!

    包拯不是包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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