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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雲沉
新歷532年。
「本庭宣判,半獸人蕭雲沉強X雌獸未遂罪名成立,鑒於聯盟雌獸保護法,半獸人蕭雲沉被判逐出安全區,庭審結果當場執行,不得耽擱!」
「不……」蕭雲沉猛地坐起,四周黑寂一片,蕭雲沉粗重的呼吸聲異常清晰,額頭上佈滿冷汗,眼中猶余驚恐與不甘。
可轉眼伸手觸到的睡袋與眼前的狹小空間讓蕭雲沉再次一驚,明明上一刻慘死在異獸口中,那蝕骨之痛還殘留在心間,可四下一片平靜,難道他還沒死?這又是在哪裡?撲到前面拉開拉鏈向外看去,眼前分明是熟悉的危險區森林,天空上依舊灰濛濛一片,可還是有不同的,不遠處燃燒著一個火堆,火堆旁有幾人在低聲說著話,其中一人似乎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起身走了過來。
「沉沉,你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那人探頭彎腰關切地問蕭雲沉,儘管背對著火光,可蕭雲沉依舊能分辨得出這張臉,俊朗的五官,帶著慣常的溫柔情意,一隻手伸過來就要摸上蕭雲沉的臉。
蕭雲沉瞳孔驟縮,猛地往後一退避開了那隻手,放在身邊的一隻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掐進肉裡喚起他的疼痛,讓他昏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不少,杜子青!竟然是杜子青!為什麼他會出現在眼前?!
「我是子青啊,莫非連我都不認識了?」聲音中帶著笑意,那只伸來的手改摸為拍了拍蕭雲沉低下去的腦袋,「放心睡吧,有我守在外面,不用擔心有異獸闖過來,我會保護你的,也許明天就能找到任務要求的異植了,我們就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回安全區了。」
低下腦袋的蕭雲沉心中卻猶如驚滔駭浪,身處的環境和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人,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獨處弄清自己身處的境況,不得不敷衍道:「做了個噩夢,你去守夜吧,我繼續休息去了。」不等杜子青再說什麼,迅速縮回了帳篷內,杜子青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卻只笑了一笑收了回去,只當蕭雲沉真做了噩夢還未醒過神來,所以才對自己這般冷淡。
等腳步聲遠去,杜子青離開後,蕭雲沉才重重地喘了口氣,然後將手伸到自己眼前,這雙手,還未被粗重的雜活和艱難的生活磨得粗礪,杜子青、危險區、異植,一連串的關鍵詞讓他猛地醒悟,這分明是一年前與杜子青一同進入危險區歷練時的情景,也就是在這次歷練之後,杜子青與柯岑勾搭上了,不,應當是早就互生情意只有自己一個被蒙在鼓中,後來才意識到,這次歷練中柯岑卻等不及地要置自己於死地。
不,不,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他真的回到了一年前?
哈哈……南風這個賤人,他死前說過,只要他能夠活下來,他絕不會放過這個賤人,也要讓他生生嘗受被異獸活吞的滋味。
哈哈……南風賤人你沒想到吧,我蕭雲沉居然又活過來了,死在了異獸口中,卻活著回到了一年前的世界中,杜子青和柯岑又算得了什麼?南風賤人你等著,上輩子嘗受的一切,他要雙倍十倍地回報到你身上!
緊接著巨大的喜悅從心頭升起,這個時候,對,爸爸他還活著,還沒離開自己讓自己孤苦無依,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讓爸爸過早地離開自己的,一定可以的!
蕭雲沉雙手捂著臉喜極而泣,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喉間發出受傷小獸般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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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平復了心情的蕭雲沉睜著眼睛躺在睡袋上,整理未來一年發生的事情,以及……一年後導致自己死亡的莫名原因。
當他被剝離身份芯片扔到危險區後,設計了那一切的賤人南風才趾高氣揚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當然他不是一人,哪怕自己是最沒用的半獸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戰鬥力的雌獸可以對付的,南風是在他信賴的家族護衛下出現在危險區的,生生毀掉了自己的心核,搶走了父親留給自己的唯一信物,然後下令他的護衛將自己扔進異獸密集區。
南風說,弱小的半獸人也配成為雄獸的未婚夫?只有他這樣高貴的雌獸才可以,說他蕭雲沉本沒有任何錯,錯就錯在他的父親曾給他訂下了一門不相稱的婚事,擋了別人的路。
就為了這樣一個自己從不知道存在的未婚夫,他就莫名地被人陷害,蕭雲沉現在想起來還要吐血,他怎能不恨,包括他從不知道的所謂未婚夫。父親在他懂事之前就失蹤不知去向,而爸爸也未曾告訴過自己父親曾給自己訂過一門婚事,否則怎可能在這個時候放任自己與杜子青交往,爸爸一直期盼著自己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而這個被珍稀的雌獸覬覷的雄獸怎可能普通得了?
不急,他告訴自己,一切還來得及,他有時間慢慢部署,最關鍵的是救治好爸爸,如果不是身在危險區,他幾乎等不及要跑回去親眼看看離開他半年多的爸爸。
眼前的麻煩,就是擺脫杜子青這個半獸人,既然他和柯岑互生情意,他肯定不會阻擋了他們的好事,還要成全他們。就因為杜子青是個實力強大的半獸人,所以在別人眼中,都是自己這個沒用的半獸人高攀了他杜子青,現在回頭想想,他自己未嘗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總是顧及杜子青的想法,時常把他放在第一位,有時就連相依為命的爸爸都會被自己疏忽掉了,可這一次,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不會再有一次機會讓他後悔曾經的一切的。
如今是新歷年代,五百多年前一場末世危機改變了地球上的一切以及倖存下來的人類。面對地球上頻頻爆發的災難與急劇進化的動物植物,從食物鏈頂端跌落到最底層的人類也開始覺醒體內的獸類基因,開始了這場被人類稱為返祖的進化歷程,進化的結果是人類分成了三個等級:獸人,半獸人以及自然人。能夠完全獸化的獸人自然最為強大,是大自然進化的寵兒,自然人是未覺醒任何獸類基因的人類,剩下的就是如同蕭雲沉和杜子青這類半獸人。
所謂的半獸人,顧名思義,即身體可局部獸化,獲得一部分野獸的力量,體現在諸如力量、速度、石膚、聽力、視覺等等特殊能力上。獸人處於進化金字塔的頂層,人數自然最為稀少,半獸人則佔了多數,其力量自然也有強有弱,杜子青的半獸化體現在一雙鐵爪和力量的增幅上,在半獸人中處於上層領域,而蕭雲沉卻只能半獸化出一雙獸耳一條獸尾,除了聽力有所增強以及身體變得更加輕盈一些外,對於力量卻沒有任何提升,處於半獸人的最下層,被認為是最弱的半獸人,甚至還不如一部分自然人。
而蕭雲沉有兩個父親,他則是由他的爸爸親自生下來的,放在五百多年前未世未發生之時多麼地不可思議,這同樣是末世危機中人類進化造成的結果。
人類的進化是分成兩個階段進行的,第一階段就是返祖的獸化過程,伴隨著力量壯大的同時,可以獸化的女人卻付出了喪失生育力的代價,且女性受身體所限,在災難中死亡率更高,即使倖存下來的女人生育能力也普遍下降。倖存下來的人類如果無法解決自身的繁衍問題,人類將面臨徹底滅絕的境地。
幸而大自然仍給人類留下了一線生機,在人類面臨種族滅絕的境況時,人類內部出現了第二次進化,生育能力方面的進化。大自然的進化選擇讓人類的生育能力出現兩種進化方向,一是植物基因的返祖,一部分人成為雌雄同體的個體,蕭雲沉就屬於具備生育能力的半獸人,二是少部分獸形弱小的人進化成為母體,繼承了動物強大的生育能力,這部分人被稱為雌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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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沉舉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綁定了一個個人光腦,與手腕內部皮下內植的個人身份芯片相連,當這個個人芯片被剝離後,便無法通過城市入口的驗收只能游離在危險區中。危險區內不僅有危險的異獸和異植,而且長期生活在種種輻射中,除非強大的雄獸,半獸人和自然人包括雌獸在內都無法適應。
個人光腦上顯示著目前的時間,新歷531年5月23日凌晨3:18,蕭雲沉勾了勾嘴角,上輩子就在今天,他會因為保護杜子青而傷了心核,動搖了力量的根本,比大部分自然人還不如,而且杜子青的父母對自己的態度也起了變化,在確認自己的心核無法恢復後,迅速幫杜子青訂下了一門親事,想到當時杜子青的嘴臉,蕭雲沉就一陣噁心,他怎就眼瞎看上了這麼個東西,還害得爸爸都因為自己的事而病情加重,爸爸的去世也有杜家的一份功勞。
蕭雲沉再睡不著,可又因為杜子青就在外面守夜而不想出去,他連假意應付杜子青都懶得去做。
透過帳篷向外面看去,火堆旁圍了五人守的下半夜,而他和另四人守的是上半夜。蕭雲沉想起來了,提出這般建議的就是杜子青,出發點是為他蕭雲沉著想,守下半夜的人會更累一點,那時他是怎麼想的?雲沉眼中露出嘲諷的笑容,他是希望跟杜子青一起守夜,可又覺得杜子青處處為自己著想,不願拂了他的好意,所以聽從了他的安排,可現在看到那兩個背靠著背的身影,另一個人不是杜子青的姦夫柯岑還會有誰?杜家後來突然的訂親不是毫無來由,兩人可早就勾搭上了,杜子青倒想得美,想左擁右抱呢。
蕭雲沉無暇關注這兩人,轉而看向另三人,腦中一起回想著同在休息的幾位同伴,想著接下來的一天中有什麼人可以利用。這一支十人隊伍中,杜子青和另一個叫戴宏遠的半獸人實力最強,都達到了四級獵人,不過戴宏遠略勝一籌所以隊伍的隊長正是他。
他記得,戴宏遠這時與杜子青關係尚好,不過在杜子青轉而與柯家定親後,戴宏遠就疏遠了杜子青,並將自己的隊長職務轉交給了杜子青,不過也因為杜家在彭城不斷膨脹的勢力影響也未與自己有來往,後來聽說他突破了四級成為五級獵人後便去了二級城市,直到自己死亡都未再聽過這人的消息,想來日子也不會太差,五級獵人對於半獸人來說也不可多得了。
彭城只是一座等級最低的三級城市,上面有二級城市、一級城市,一級城市自然無論在生活設施還是安全防護方面都是一流的,可想要入住一級城市卻不易,需要積累一定的貢獻值,這樣的貢獻值可以通過獵殺異獸異值來獲得,也可以成為更高等級的藥劑師或是其他特殊貢獻來取得。
杜家在彭城算是後來崛起的勢力,杜家的父親杜鵬程是位五級獵人,在這彭城三級城市中也屬首屈一指的人物,正是依靠杜鵬程,杜家在彭城闖下了不小的勢力,也是在後來蕭雲沉才知道,杜家早就投靠了二級城市中的某個家族,而柯岑似乎就是那二級城市家族的一支旁系成員。
蕭雲沉能理解杜家做出的選擇,杜家的崛起需要有更強有力的勢力支撐,否則毫無根基的杜家很容易就被彭城的其他勢力吞併或是排擠掉,而自己這樣一個力量弱小又沒有家勢背景的半獸人,自然就不能成為杜家的選擇了,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杜家為何在最後關頭才做出這樣的選擇,此前杜子青的父親杜鵬程一直很認可自己,更讓他不能理解的是杜子青左右逢源的態度,若非親耳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幾乎就相信了杜子青的不得已——杜家需要他的聯姻來解決危機。
好一個不得已!!
蕭雲沉只恨自己眼瞎,沒能早早看透杜子青的心,才連累了爸爸。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蕭雲沉眼睛忽然瞇了起來,杜子青與柯岑離開了火堆向與帳篷相反的黑暗方向走去,兩人中個子稍矮的柯岑明顯地往自己所在的位置看了幾眼。等到兩人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中後,蕭雲沉想了想,起身從帳篷內鑽了出去,向火堆那邊走去。
☆、第二章 李霽
「雲沉?怎不睡了,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原本閉目梳理體內能量的戴宏遠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看到是蕭雲沉目光閃爍了一下,主動開口說道。
或許是當局者迷,現在跳出了對杜子青的感情,蕭雲沉才發覺,或許旁人早就察覺了那兩人的不對勁,所以戴宏遠在面對自己時有些不自在。蕭雲沉心中冷笑了一下,回道:「之前醒來後就睡不著了,與其躺著,不如出來坐坐跟隊長你們一塊兒守夜。」火堆中扔了一種低級異植茴蘿草的葉子,燃燒後可以散發出一種異味,有驅散低級異獸的作用。
「哼,也就你嬌氣,早知道會做噩夢,不如留在安全區內做乖寶寶的好,反正出來了也派不上什麼用處。」火光下,另一人出聲嘲諷道,顯然之前蕭雲沉做噩夢驚醒的事已經被旁人知道了。
倘若沒有後來的經歷,此刻的蕭雲沉或許已經因為這樣的話而自尊心受傷,會選擇強撐著反諷回去或是繃著臉不予理睬,然後更加努力地訓練,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人因為他的實力而瞧不起他。
可現在蕭雲沉只是笑了笑,對這樣的嘲諷已經不放在心上,其實說話人對自己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惡意,不過是習慣了與自己這樣針鋒相對的相處方式。
出聲嘲諷的是李霽,與蕭雲沉不一樣是位自然人,不過自然人並不是一無是處,在第二次進化過程中一部分人就獲得了偏向於植物的能力,使得末世中的人類對於變異後變得凶殘的植物不再只是獵殺,而是多了操縱與利用的能力。
有的自然人能夠溝通異植,有的自然人在此基礎上對異植加以研究開發,製作出適合獸人與半獸人使用的藥劑,或可增長實力,或可快速治癒由異獸製造出的傷口。正是這樣的能力,使得第一次進化後處於最低層的自然人地位得到大大提升,不過因為他們表現出的對植物的親和力使得他們更加貼近大自然,因而自然人的稱呼未加以改變。
而李霽就是一位藥劑師,在聽到李霽的嘲諷聲蕭雲沉心中有些激動,曾經,男友的背叛和心核的受損讓他傷心絕望,這個時候,只有這位常常出聲嘲諷自己的李霽站了出來扔給自己一瓶藥劑,正是這瓶價值昂貴的藥劑讓自己受損的心核恢復完好,可是,卻沒能支撐半年的時間,就再次遭到南風的徹底摧毀。
只是李霽在丟下這瓶藥劑並惡言惡語將自己刺激了一番後就消失不見了,恢復心核後的蕭雲沉打探過李霽的消息,這才知道他並非彭城人,彷彿是上面哪個家族下來歷練的,當時蕭雲沉以為李霽肯定是回到他自己的家族了,以他的天賦必定會得到家族重用的,哪知就在自己出事之前卻聽聞一級城市曙光城的李家爆發出一樁醜聞,李家一位天賦藥劑師竟在他祖父晉階的藥劑上動了手腳以至晉階失敗,據傳這位天賦藥劑師早與李家的敵對家族勾搭上了,為的就是削弱李家的實力,再之後,彷彿李家敗在另一個家族的手上勢力大損,幾乎被排擠出一級城市。
蕭雲沉在聽到這樁事情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就把李霽同曙光城的那個頂級家族李家聯繫了起來,可他在三級城市中都苟延殘喘,哪有能力跑到一級城市中去打探消息,所以根本無從知道李霽與那個李家以及那位天賦藥劑師有沒有關聯,倘若那人真是李霽,他絕不會相信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會幹出如此陰損遭無數人唾罵的事情,可未等他打探出更進一步的消息時他自己就中了別人的設計。
因此,現在看到李霽聽到那熟悉的嘲諷聲蕭雲沉不免激動起來,那紛紛擾擾的一年中,讓他懷念的人並不多,而李霽無疑是留下痕跡最深的一個。因而,蕭雲沉未同以往一樣對李霽或是針鋒相對嘲諷回去或是乾脆置之不理,而是笑了一下,接著就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恐的眼神,彷彿他蕭雲沉吃錯了藥一樣,蕭雲沉眼中的笑意愈發加深,連見到杜子青心中產生的惡氣都因為李霽的表情而減退了許多,蕭雲沉回道:「我知道自己力量弱,我會盡量不給大家拖後腿的,其他本事不行,跑路的能力還是有的。」
李霽鼓起了眼睛,這真是他認識的最怕別人說他不行的蕭雲沉?那個自尊心超強其實蠢得像頭驢被人耍得團團轉的蕭雲沉?他現在不應該是被自己刺激得跳腳反諷回來然後拚命證明自己不會躲在人後的?李霽驚悚了。
戴宏遠忍不住噗笑出聲,旁觀者清,他卻是能看出李霽對蕭雲沉並沒有敵意,甚至暗中頗有維護,更多的是怒其不爭。作為這支隊伍的隊長,或者說作為一個男人,他自然看得出杜子青的自以為是,不過他向來不愛摻合到這種事情中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要他們之間的內鬥不要妨礙到自己身為隊長的責任。
不過,不愛摻合不代表他不會同情被人蒙騙的蕭雲沉,自然也希望蕭雲沉能聰明點看清杜子青的真面目,蕭雲沉可不是那有柯家依仗的柯岑的對手,最後只有蕭雲沉吃虧的份。
被人看笑話了,李霽暗暗瞪了造成這一切讓自己出醜的蕭雲沉一眼,嘴巴上還是不放過:「你還知道跑路?就怕到時候腦子一發暈眼裡只有某個男人了連自己的小命都不顧了。」
蕭雲沉眼神一暗,可不是,真被李霽說中了,他可不就是腦子發昏眼裡只有那個男人,明明自己實力在小隊中墊底的,可看到杜子青遇險就衝了上去替他擋了一擊,導致自己的心核受損,如今回頭看看,果然夠蠢的,看到戴宏遠瞭然的目光,可見,旁人可都清楚得很,就他自己一人以為杜子青與他一樣投入了這份感情之中。
「喂,你沒什麼吧?其實……你也不是沒有優點的……你這人,只要不涉及那個男人還算挺正常的……」看到蕭雲沉臉色發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鬱之氣,李霽以為自己話說重了,擔心地戳戳他,絞勁腦汁地想要安慰這個半獸人,「還是說,你總算腦子清醒了?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找你男人?」說著李霽自己也驚訝起來,正常的情況應該是,蕭雲沉在沒看到杜子青時會第一時間問他去了哪裡,不是查崗,而是擔心他的安危,雖然他們宿營在危險區中比較安全的地方,可不代表夜裡就是安全的。
守下半夜的還有另一人,聽到李霽的話居然也睜開眼看了看蕭雲沉,蕭雲沉也才發覺,自己以前可真蠢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嘲道:「以前的確是我糊塗了,總以為……」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他都有些淡忘了最初與杜子青在一起時的心境,那時為什麼就如此自信他與杜子青的感情?「呵,總以為別人與我一樣在付出,總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對等的。」或許在杜子青眼中他們的感情從來不是對等的吧,他對於自己也許施捨的成份更多一些,將自己當成附庸,以為自己離開他真的就活下去了呢,可就算上輩子,當杜子青提出那樣匪夷所思的建議時,自己雖然憤怒絕望,可也狠狠地撕破了他的臉。
戴宏遠也認真地看了蕭雲沉一眼,心裡有些奇怪蕭雲沉的改變太過突然。
李霽拍了拍蕭雲沉的肩,指了指那兩人消失的暗處說:「想不想知道那兩個賤人在幹什麼?當然你要是狠不下心離開那男人繼續逃避下去就當我沒說。」
蕭雲沉當然也想知道兩人在幹什麼,甚至在他出帳篷走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要怎麼利用隊伍裡的人揭發杜子青和柯岑的真面目,好順理成章地甩掉這個男人,可當他看到李霽腦中想到上輩子那些發生過的事情的時候,卻再生不出絲毫利用之心。
蕭雲沉擺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回到一年前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蕭雲沉了,當看到過去認識的人的時候,他腦中第一反應是可不可以利用藉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樣的自己很卑鄙很無恥,是他以前所不屑的一類人,可想到短短一年時間內發生的所有的一切,他又不得不狠下心,他沒有時間去考慮再多。
看到李霽傲嬌又躍躍欲試的神情,蕭雲沉心裡下了個決定,上輩子沒來及對李霽說聲謝謝,這輩子他會想辦法弄清楚李霽的身份,如果他真是那位傳聞中的李家天賦藥劑師,他一定要爭取讓李霽從那件事情中擺脫出來,如果李霽真是那人,他不相信以他敢做敢當的性子會使出那樣卑鄙的行徑,而且就連與他沒有太多關聯的人,他也可以隨手送出天價的藥劑,這樣的人怎可能會去陷害自己的親人。
哪怕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幫助他,給他提個醒也是好的。
蕭雲沉吐了口氣,說:「好,我也想知道杜子青背著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走,走,快走,否則說不定兩人都要回來了呢。」對於圍觀熱鬧李霽特別有興趣,似乎並不擔憂蕭雲沉心裡能不能承受得住,也不擔心會被杜家與柯家聯起手來對付他。
看著兩人也走進黑暗中,火堆旁剩下的兩人中一人擔憂地對戴宏遠說:「他們這樣不會影響我們今天的任務吧,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杜子青把柯岑也帶進來,明明知道這姓柯的進來不會有好事的。」
戴宏遠也皺了皺眉,無奈道:「先看看情況吧,如果不行先把他們送回去。」本來這也只是個不固定的歷練隊伍,大家為了共同的目的而聚集到一起的,可現在因為某個人自己的私事沒有處理好影響了整支隊伍,戴宏遠這個隊長已經在考慮完成這個任務後是不是要退出這支隊伍了。
「恐怕其他人不會答應。」另一人說道,有的人對杜子青的行為並不以為意,男人麼,誰還不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關旁人什麼事,而且如今杜家正處於上升期,自然也有人樂意捧著杜子青。
「看看吧。」戴宏遠更加決心要離開了,他這個隊長位置,已經讓杜子青有些礙眼了。
☆、第三章 劃清界限
柯岑同李霽一樣是自然人,也是同為藥劑師,不過李霽如今已是四級藥劑師,而柯岑勉強踏入二級藥劑師的門檻。與蕭雲沉相比,柯岑的相貌就稍嫌普通了點,不過因為家境富裕,一向會打扮自己,彭城還是有一些有實力的半獸人願意追隨保護他進入危險區尋找對藥劑師有幫助的異植。
「子青哥,我都願意舍下面子討好蕭雲沉了,可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給我面子,這樣下去怎可能接受得了我們之間的事情。」柯岑心裡明明恨蕭雲沉恨得要死,可面上卻擺出委曲的神色,他可是知道杜子青最吃這一套。
「岑岑,為了我再忍一下好嗎?你知道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跟雲沉坦白我們的事,畢竟我照顧他照顧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讓雲沉形成了習慣,我擔心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再說你也知道的,雲沉父親當初對我父親有救命之恩,我父親一向讓我好好照顧雲沉,我也一直將雲沉當自己的親弟弟,如果我……」
聽到這兒蕭雲沉卻再也聽不下去了,照顧成了習慣?因為救命之恩所以不好坦白?當初明明是杜子青這混蛋主動來追求自己,在他口中倒成了自己硬貼上他讓他左右為難了,哪怕知道杜子青心裡存了什麼樣的念頭,聽到這些話蕭雲沉依舊滿腹怒火,「啪」地一聲折斷了旁邊的乾枝。
「誰?」杜子青倒警覺。
「啪啪啪……」被噁心到的李霽鼓著掌走了陰影處,口中譏笑道,「真是感人哪,杜子青,你可真成了大情聖了,為了父親的救命之恩甘願以身相許,可現在又碰上了真愛,於是不知道要怎樣選擇了是不是?一口一個岑岑,你倒是分得清叫的到底是哪一個?沉沉,出來吧,聽聽這男人要跟你坦白些什麼讓這兩人背著你勾勾搭搭。」
「沉沉……」杜子青心中一驚,沉沉怎會也在這?剛剛那些話沉沉都聽見了?看到出現在李霽身邊的另一個熟悉的身影,杜子青慌亂地想要解釋,「沉沉,你聽我說,不是李霽說的那樣的……」
「不是李霽說的那樣又是哪樣?是你跟柯岑之間是逢場作戲虛情假意?說你杜家並沒有跟柯家商議聯姻的事情?還是說你們兩個並不是夜下私會沒有私情只是要找個地方談怎麼對付異獸完成我們這次的任務?」眼中噴著怒火的蕭雲沉在重生後第一次盡情地發洩著胸中的戾氣,眼前背叛他的杜子青,彷彿瞬間化成了趾高氣揚的南風,用鄙夷的目光嘲諷他的不自量力,彷彿在說他一個指頭就能讓自己這樣的小人物翻不了身死無葬身之所,還有無數的身影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嘲笑自己空長了一雙眼睛卻不識人心,先是杜子青,後是南風,一步步地將爸爸和自己推入深淵之中,蕭雲沉心中又怎能不恨!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對於身體變異的人來說,還是分辨出各自的身影,但無人瞧見蕭雲沉一雙黑色的眼眸漸漸地染上了血色。
「還不是你自己太不要臉巴著子青哥,否則子青哥早就想跟你說清楚了,子青哥不過是看你們父子可憐才想著照顧你們,可再大的恩情這些年來早就還清了,既然你現在都聽到了,那請你以後別再纏著子青哥,否則,杜家會對你客氣,可我柯家卻不會容忍你的!」柯岑擋在杜子青身前憤怒地指責蕭雲沉,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就是因為他自己才不得不跟子青哥偷偷摸摸,憑什麼他要忍下這口氣,他恨不得這個賤人死在危險區裡,這樣子青哥心裡永遠就只會有他一人。
「嗤!」李霽嘲笑出聲,「原來救命之恩就這麼廉價啊,行了,改日我替你們柯家好好在彭城宣傳宣傳,讓大家小心些,可千萬不要去救柯家的人,否則萬一以後照顧一二還要說別人家巴上你們柯家了。」
蕭雲沉也低笑出聲,他只覺自己好笑之極,雖然早知道自己父親對杜父有救命之情,可他和爸爸從沒想著要從杜家那裡得到任何回報,現如今倒成了他們的不是了:「杜子青,我們之間的事我不要聽柯岑怎麼說,我只問你一句,這些年的感情只是在償還我父親對你們家的救命之恩?是我蕭雲沉巴著你們杜家的?」
「沉沉……」
「叫我蕭雲沉,否則我會分不清你在跟誰說話。」蕭雲沉怒聲打斷他的話。
「……雲沉,」杜子青左右為難,原本他自信可以處理好這兩方關係,可怎就讓雲沉聽到了剛剛那番話,而雲沉性子要強,柯岑又是個不會退讓的,狠了狠心,他跟雲沉到底十幾年的情份了,事後哄哄肯定會讓雲沉回心轉意的,而與柯岑之間卻不能出現裂痕,這畢竟關係到杜家與柯家之間的合作以及杜家未來在彭城的地位,相信雲沉能夠理解自己的不得已的,「是,我真正喜歡的人是柯岑,我很快會和柯岑定親的,以後我和柯岑還會繼續照顧你和叔叔的,我們杜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雲沉……」等杜子青真正將話說出來了,李霽卻又擔心蕭雲沉能不能接受得了,據他所知,這兩人可是十幾年的情份了,可謂真正的青梅竹馬,也越發覺得杜子青這人無恥卑鄙之極,哪裡值得蕭雲沉一顆心全放在他身上。
「很好!」蕭雲沉卻依舊低笑出聲,「你們可都要幫我作個見證,從今以後我與杜子青再也沒有關係,至於我爸爸自然有我這個兒子來照顧,只要你不出現在我跟我爸爸面前,我爸爸自然會平安無事,柯岑,你可要把這個男人給看好了,不要讓他到處亂跑,否則會讓我很煩惱的。」
說完不帶一絲留戀,轉身就往回走,這次是他放棄了這個男人而不是被無情地拋棄 。這一次,是他先斬斷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忽然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像是放下了一個大包袱一樣。
回去的路上,李霽頻頻看向蕭雲沉。到了火堆旁,蕭雲沉也不再進帳篷內休息了,跟李霽一起坐在火堆旁等著天亮。看李霽依舊用擔心的眼神看著他,就是戴宏遠兩人也不時地望過來,蕭雲沉忽然笑了,回頭看到那兩個人的身影正接近這邊,說道:「真不用擔心我,其實我早有預感,與其等著他們杜家跟柯家聯手逼上門害得我爸爸身體受累,還不如由我先提出來,十幾年的情份雖然重要,可重不過單獨把我撫養長大的爸爸。」
再經歷一次,他不會再有撕心裂肺的痛楚了,上輩子在爸爸身體徹底垮掉後自己才醒悟過來,與爸爸相比,他杜子青和十幾年的情份又算得了什麼?等爸爸過世後,心中對杜子青餘下的只有恨意了,若非他和杜家,爸爸又怎會過早地離開自己,同時又恨自己,爸爸的早逝何嘗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為了爸爸,哪怕他恨不得親手宰了這兩人,哪怕是同歸於盡也無不可,可他和爸爸還必須在彭城生活下去,所以他只能忍耐,可忍耐的極限是讓這兩個賤人不要再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提醒自己上輩子發生的一幕幕,因此他抓住眼前的機會徹底將兩人的關係撕扯開來。
幾人在一個隊伍中也有一段時間了,蕭雲沉的家庭情況大家都心裡有數,他家裡只有爸爸和他兩人,父子兩人之間的感情自然深厚,這麼一想也就不覺得以往全心信賴杜子青的蕭雲沉突然劃清兩人的關係會顯得太過突兀了,因為他爸爸的身體並不好,如果事情鬧大只怕會雪上加霜,蕭雲沉擔不起這個風險。
戴宏遠和隊伍中另一人默默地互看了一眼,自以為猜到了蕭雲沉的想法,再看向走近的兩人,心有一致地撇開了頭,十幾年的情份,也經不受時間的考驗,杜子青這樣的人物,顯然不適合再合作下去了,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而出賣同伴?
李霽覺得蕭雲沉能這麼想才是對的,他一早知道杜子青與柯岑兩人之間的曖昧,對蕭雲沉每每恨鐵不成鋼,因而每次說話都語帶嘲諷,恨不得拿個小錘子把他腦袋給敲醒了。在他看來,杜子青虛偽無恥,柯岑更是不要臉的賤人一個,因而明明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漸近,依舊開啟他那特有的嘲諷:「你總算腦子清醒一回了,十幾年的情份轉眼被人說成是兄弟之情,我都要醉了,早幹什麼去了,這種腦子不清楚的還是早點甩了的好。」
戴宏遠連忙低下頭,嘴角抽搐了幾下,不去看火光下杜子青和柯岑的表情。
「你說什麼呢?誰腦子不清楚了,把話說清楚!」杜子青臉色難看之極,柯岑卻受不了他喜歡的人被人如此嘲諷,明明是姓蕭的賤人自己自作多情。
李霽才不怕這柯家的勢力,轉身就要跟柯岑嗆起來,蕭雲沉一把攔住柯岑,冷冷瞧了兩人幾眼說道:「是我自己腦子不清楚,連眼睛都是瞎的,放心,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會退出隊伍,以後各走各的陽關道。」上輩子自己受傷後隊伍也解散了,現在想來就算不出事這隊伍怕也維持不下去了,蕭雲沉巴不得如此。
李霽噗噗直笑,伸手摸摸蕭雲沉的頭,被蕭雲沉拉下來拽著坐到了另一邊。面對這樣的蕭雲沉,柯岑反而沒辦法吵起來了,只得跺了跺自己生悶氣去。杜子青也著急,他恍然發覺蕭雲沉的態度真的不太一樣而不僅僅是跟自己堵氣,心中有些慌亂可看到柯岑的模樣又不能做出任何舉動,還是先把柯岑安撫好才是。他們杜家看中的不是柯家在彭城的勢力,而是柯家背後在二級城市中的能量,他萬不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毀了杜家的前程。
☆、第四章 可怕的草皮
儘管末世已經過去了五百多年,如今的人類無法想像末世前地球是怎樣一副面貌,可在危險區中天空依舊灰暗,五月的天裡早上六點時天色依舊昏暗,可小隊裡的人都已經起來,將帳篷收拾好再胡亂吃了點東西填飽肚皮後,一隊十人就向著預定的目的地出發了。
後來的四人儘管也察覺出蕭雲沉與杜子青之間的異常,但一來時間匆忙二來出發後就需要提高警惕以防異獸異植的出現襲擊,哪裡再顧得上兩人之間是否出現了什麼問題。
危險區被華夏聯盟以危險程度劃分為十級區域,以及危險程度無法判別的未知X區域。
一級危險區為危險程度最低的區域,該區域通常出現的異獸異植均為一級,只要不碰上成規模出現的異獸群(包括異蟲群),這個區域還是比較安全的,但不能保證其他級別的異獸不會流竄到一級區域中,危險區中沒有絕對的可靠安全的地方。聯盟中有中央和地方的武裝軍事力量,這些軍事力量會最大程度地監控生活安全區的附近區域,保證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或是級別高的異獸異植入侵人類生活的城市,也因此,離開城市後,會有很大一塊區域是屬於一級危險區的。
蕭雲沉等人的小隊夜晚就宿在一級危險區的邊緣,再次出發就將進入二級危險區,他們要去的地點位於三級危險區,可哪怕隊伍中有兩位四級獵人,他們也不能保證在三級危險中的安全,越是級別低的異獸越容易成群結隊地出現,反而是等級越高的異獸數量越加稀少。
他們是徒步前行的,不同於安全區,危險區大部分地方都是由密密地植物所包裹,道路崎嶇不平,對於人類來說可怖的危險區環境卻是動物和植物的樂園,從末世那天起,所有的動植物就像被打了激素一樣肆意瘋狂地生長著,迅速地侵佔了人類生存的地界。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中使用交通工具反而不如徒步行走來得方便。
若是要前往的地方距離太過遙遠,外出的獵人會選擇先從空中出發,然後再進行地面行動。
「大家速度快一點,這一帶只有一塊草皮地帶是最危險的,其他的異植和異獸只要我們小心防範都不會給我們造成太大的麻煩。」說話的是走在隊伍最前面帶路的戴宏遠,此刻他的狀態比較奇怪,兩眼成了豎瞳非常尖銳,兩手更是覆蓋了細小的鱗片看上去非常的有力。這樣的狀態能使他看得更遠更清晰並準確地分辨出方向,同時堅可摧石的雙手可以幫他開拓前面的道路。
「戴隊長,我們是要繞過草皮地帶嗎?」隊伍中有人問道。
「當然,哪怕只是出現在二級危險區的草皮地帶,也是任何冒險隊伍所不願意碰到的,我們預定的路線本就是遠遠繞開它的。」戴宏遠回道。
蕭雲沉和李霽走在隊伍中間,他們屬於戰鬥力較弱的,隊伍中另一名四級獵人則在隊伍末尾。
聽到戴宏遠所說的草皮地帶蕭雲沉不由自主地就打了寒顫,其實它就是沼澤的一種,上面生長著密密的草叢掩蓋了下面的一切,當人一不小心踏上去後會迅速地陷落進去,原本普通平常的草叢會迅速分離開來緊接著又覆蓋上去讓陷落進去的人快速窒息而死,有的草皮地帶下面還會埋伏著異獸,兩者一合作更是能將強大的獵人都吞噬掉。尤其可怕的是,有些草皮地帶是活動的,它們會游移,去主動地捕獵進入危險區的生物,草皮下的沼澤液體會加速生物的*,為草皮提供生長的養份。
「別擔心,」李霽以為蕭雲沉害怕了,「那種吃人的草皮雖然可怕,可碰上我們這樣的人也能輕易避開。」
是啊,蕭雲沉暗笑起來,怎忘了隊伍中有對草木氣息特別親和的人,正因為草皮是由許多帶著異植氣息的草叢組成,儘管其級別是最低的,可也架不住量太大,所以能輕易地□□縱師培植師以及藥劑師察覺到,也正是因為有李霽在,戴隊長才會選擇這樣一條比較近的路線。
「我光記著它的可怕了,之前可是聽過不少能力強的獵人被草皮吞掉的事。」蕭雲沉回道,再說自己雖然不同於擅長速度的半獸人,但比起普通人來說速度還是快上許多的,就算碰上危險也可以拚命地跑開。
「子青哥,我們真的能繞開嗎?我怕。」後面柯岑的聲音傳過來,李霽不屑地嗤笑一聲。
雖說蕭雲沉同樣實力不強,但他自己肯努力而不是一味地依靠別人保護,在隊伍中也盡量地搶著事情做,所以之前哪怕他看不清杜子青的真面目,李霽對他本人卻是沒有惡感的。
可對於同樣實力不濟的柯岑,李霽就十分厭惡了,這種人仗著家裡稍有勢力就十分驕縱,混進他們隊伍裡來可不是為歷練而來的,根本就是為了泡男人來的,在他看來完全是扯後腿。當初杜子青把他帶過來的時候,李霽是頭一個舉手反對的,可在杜子青承諾會自己保護柯岑並會減少此次任務的分成後,隊伍裡的其他人才同意帶上柯岑,個別人的反對意見就無效了。當然,這也是在臨出發之前才把人帶過來造成的結果,顯然杜子青的做法也不得人心,李霽可不看好這支隊伍會長久地合作下去。
杜子青卻溫柔地安撫柯岑:「別怕,我會保護你的,要相信我的實力,二級危險區裡出現的草皮並不足為懼,岑岑你跟在我身邊就好。」
「子青哥你最厲害了。」柯岑一邊說一邊拿眼看向前面的蕭雲沉,眼中帶著得意的神采,這賤人拿什麼跟他比,居然還敢跟他搶男人,哼!
杜子青看了一眼前面專心路況全然沒反應的蕭雲沉,再看看全心信賴他的柯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前面有一橫臥在路面上的粗壯樹桿像個小山丘似的,戴宏遠身後突然伸出一對翅膀輕鬆地凌空飛了起來,同時出聲提醒後面的人:「小心了,大家加快速度,否則我們夜裡可就要留在三級區域裡過夜了。」他皺了皺眉,多了一個柯岑,卻將大家的速度給拖慢了。
蕭雲沉很羨慕戴宏遠的半獸態,他屬於半獸人中比較強大的一類,可獸化出一雙翅膀和一對獸爪。戴宏遠在提醒過小隊裡的人後就飛過來幫助李霽,而蕭雲沉也調用了體內的心核能量,現出他的半獸之態,一對尖尖的獸耳有些像狐狸的耳朵,身後露出一條毛絨絨的尾巴,身體頓時輕盈了許多,輕鬆地攀爬著樹桿上的枝條翻越了過去。
等李霽落下地後,一直用可惜的目光看著蕭雲沉,因為蕭雲沉在翻過來後就收起了自己的半獸態,他的心核提供不了多少能量長久地維持半獸態。對於李霽這樣的目光蕭雲沉非常瞭解,自己的半獸態雖然不強大,可外形卻……頗搏人喜歡,他是知道有些類似這種形態的半獸人願意依附於強大的半獸人或是獸人供人玩賞,但他自己卻十分厭惡,所以拚命地鍛煉自己希望能更加強大一些。
「真是小氣,連摸都不讓我摸一下。」李霽嘀咕道。
蕭雲沉知道李霽是沒有惡意的,可也不會為了滿足他的願望而貢獻出自己的耳朵與尾巴,因為,獸化出的這兩個部位都特別敏感,他怎可能讓李霽上下其手。故意不理睬李霽向前面的人追去,突然後面一聲尖叫驚得他腳下一顫,迅速回身並取下背上的武器,一隻五趾獸爪。他本身的攻擊力不強,所以只能從武器上著手,而不同於別的半獸人與獸人,他們本身的身體部位就是最強的攻擊武器,而無需另外配備。
「不好,莫非是草皮?這麼濃郁的氣息只可能是草皮,可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李霽的話音剛落,就看到樹桿的另一邊竄出數根籐條,戴隊長在尖叫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展翅飛了過去,現在已經抓著柯岑飛到了半空中,可半空中的柯岑依舊尖叫著,戴宏遠忍無可忍地大叫:「閉嘴!」然後快速地飛回到這一邊將柯岑從半空中扔下來,顧不得柯岑尖叫著什麼又快速飛向另一邊幫助還沒過來的杜子青,身為隊長他有保護每一個隊員的責任,哪怕現在杜子青的做法已惹他不喜,而且這次麻煩明明也可以輕易躲避過去的。
「子青哥!不!子青哥還在那邊,快送我過去,子青哥有危險……」跌落在地的柯岑顧不得自己的狼狽,爬起來就衝著其他的半獸人叫道。這時就算之前還有人看在彭城柯家的份上捧著柯岑,此刻也有些不喜,杜子青什麼實力需要他一個沒有力量的自然人過去幫忙?兩個隊伍中力量最強的半獸人都在那邊,如果都對付不了突然出現的草皮,他們這些人跑過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何況這邊還有李霽這個藥劑師需要他們的保護,他們的隊伍可不是柯岑一人的護衛隊聽他指派調遣的。
「閉嘴!」李霽忍無可忍毫不客氣地吼聲,「你過去能派上什麼用場?你是能救人還是有辦法控制住草皮?你過去不過是再添一個累贅,除了拖死別人還能發揮什麼作用?」別人會忌憚柯家,他李霽卻從來不需要,一個柯家還沒被他放在眼裡,哪怕是二級城市的柯家主家。
「你——你敢吼我——」柯岑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地叫囔道,引得其他隊員擰著眉頭不再看向他,都什麼時候了關注點居然還放在別人吼他。
李霽可沒耐心繼續跟他糾纏下去,盯著戴宏遠那邊的動靜並感知草皮的位置。
蕭雲沉看著那翠綠色如蛇一般的籐條,那是由一根根青草纏結在一起組成的,當戴宏遠一爪子揮上去攔腰截斷時,被切斷的籐條頓時化成碎草四濺,此刻它們就是最無威脅力的青草,無力地飄散在半空中,可當回落到草皮所在的位置時,很快又可以凝聚成新的具有攻擊力的籐條,除非破壞掉草皮的力量根源,否則這一過程無休無止,草皮也可以無限制地增長下去,不斷地擴張其面積。
可想要在偌大面積的草皮中找到它的力量根源予以破壞,就眼前這個出現在二級危險區的草皮來說,其難度之大不下於對付五六級的異獸,因而對於他們這樣的隊伍來說,多數是避而遠之。
蕭雲沉看著與籐條搏鬥的戴宏遠,心中驚訝無比,上一輩子,他們一路上分明沒有碰上草皮,就如戴宏遠之前所說他們繞開了那段草皮區,可眼下遭遇的一切幾乎讓他懷疑未來所經歷過的一年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可那一樁樁事情的發生留給自己的痛楚太過深刻,深深烙印在自己的靈魂中,以至自己每一次想起都有一種蝕骨之痛,只怕此刻他的信念也會動搖。
沒有太多的時間容蕭雲沉多想,李霽將一管藥劑塞進他手裡,說:「雲沉,你跑得快,將這瓶裡的粉末灑出去,可拖緩一下草皮這鬼東西。」
「好,你小心。」蕭雲沉深吸一口氣,身體早在危機降臨的那一刻就本能地半獸化,拿好藥劑就向那方跑去。
後面李霽對戴宏遠喊話,告訴他草皮的範圍,又要向哪個方向躲避。跑近的蕭雲沉看到原先攔在他們路上的那棵粗壯的樹桿已經半陷下去,下面明顯露出腐化的跡象,好快的速度,沖戴宏遠叫了聲:「隊長小心!」然後將手中的藥劑打開投擲了出去,漫天的氣味刺鼻的粉末紛紛揚揚落在向他們這邊擴展的草皮上,邊緣的青翠的草叢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枯萎,而凡是碰觸到粉末的由青草結成的籐條也迅速地枯萎解體坍塌下去,戴宏遠趁機從下方撥出一個身影飛了出來。
「快,趕緊往前跑,不要留在這裡,有什麼話離開這裡再說!」戴宏觀將雙手拎著的人丟在地上,立即衝著小隊吼道,他自己則由原來最前方的位置留在了最後邊掃尾,以防復甦的草皮再次席捲而來。
☆、第五章 幻星草
全速前進了四五里的路程後,隊伍的速度才減緩下來,對於拖大家後腿的柯岑,即使原來能容忍他的人,現在也沒法對他擺出好臉色,杜子青又沒死呢,不是被戴隊長給救了出來,不過是身上狼狽了些,有必要哭哭啼啼的嗎?
戴宏遠已經落地,收起了他半獸化的翅膀,臉上神情凝重:「看來這一片區域近期又發生了未知的變化,原來這裡的草皮是死的,現在卻成了活的,悄悄繞到了我們的後方伺機偷襲,之前也是我們大意了。」
「隊長,是我的錯,沒早點察覺草皮的出現,幸好沒有隊員傷亡。」驕傲自負的李霽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又說,「不過那草皮很可能是進化了,之前應該是有什麼東西遮掩了一些它的氣息,後來偷襲時氣息才沒辦法遮掩住。」李霽對自己的能力還是相當自信的,倘若沒有遮掩他一定能提早察覺發出警告的。
「我看你這是為自己找的借口,什麼時候二級區域的草皮還會遮掩自己的氣息了?子青哥差點被你害得……」柯岑憤怒地聲討。
李霽嗤笑一聲:「你不也是藥劑師嗎?怎你沒早一步察覺出來讓你的情郎早點警覺?又是因為誰的責任才害得他杜子青落在後面被草皮給偷襲了的?」
「你——」柯岑氣急敗壞,臉上因為淤泥草汁都成了花臉,用手背抹了一下,那張臉更是五顏六色,他覺得李霽就是故意害得他和子青哥出醜的,這其中肯定有蕭雲沉的攛掇,這樣想著眼中的怒火就射向了蕭雲沉。
蕭雲沉被看得莫名其妙,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反而因為李霽後面的解釋讓他想起了一件上輩子後來聽到的消息,正是和這草皮相關的。
杜子青雖然對之前的遇險心中有些郁卒,但不是看不懂臉色的,看到包括戴宏遠在內的小隊其他人都因為李霽的話而露出深思,就知道李霽的話也引起他們的懷疑了,自末世發生後,聯盟對危險的探索一直未停止過,可直到現在聯盟最權威的機構也不能保證將危險區瞭解了個透徹,而且危險區中似乎隨時都會出現新的異獸異植,出現一個能蒙蔽低階甚至中階藥劑師的異獸或是異植都是很有可能的事,因而眼看柯岑又要因他而與隊伍起爭執,迅速抓住柯岑的胳膊打斷他的話,說道:「我看也不無可能,看來等我們這次任務回去後最好將這次的事情向獵人工會反應一下,讓專人確定一下是否又產生了異變,倘若真是,我們也算是給以後的冒險隊伍提出了一個警醒,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倘若不是異變,那自然可以揭穿李霽的謊話,倘若是真,那自然是他們這支隊伍的功勞,每個人都能掙到一些貢獻值,在杜子青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比徒勞的口舌之爭可有用得多。
要說沒有柯岑,杜子青本身也是有手腕有能力的人,在彭城年輕一代中頗得了些聲望,在柯岑沒加入進來之前,隊伍裡的一部分人還是傾向於他的,不過是他自謙將隊長位置讓給了經驗更加豐富的戴宏遠,可僅僅半天的功夫,他發現有些原來靠近他的人卻開始疏遠他了,以他的智商當然能察覺出是因為什麼,不由暗叫糟糕,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答應柯岑帶上他。他為什麼要冒險參加這樣的歷練隊伍去做任務,可不單單是為了貢獻值,更多的是為了拉攏彭城有潛力的獵人,以穩固杜家和自己在彭城的地位,他也是有野心的男人,否則又怎會答應與柯家的聯姻,甚至這其中有他自己主動的作用。
其實,現在這支隊伍中他看中的就是戴宏遠與李霽這兩人,一個武力值潛力大,仍有可提升的空間,一個在藥劑上面的天賦在整個彭城來說都是相當高的,可和柯岑這樣僅僅混個好聽名聲的二級藥劑師不同,如果杜家能招攬到他並培養誰,杜家未來幾年必定能更上一步台階。可讓他煩惱的是,李霽似乎很看不上自己,而當他將柯岑帶進隊伍中後,這種態度就更加明顯了,他……似乎並不把杜家與柯家在彭城的地位放在眼裡。
是自己忽略了什麼嗎?還是說李霽他的身份並不是他所調查出來的那般簡單?
戴宏遠聽杜子青這般說法,看了一眼李霽,發現李霽並無任何心虛之色,遂道:「也好,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先完成任務要緊,等回來時如果再經過這裡,我們自己先好好探一探。子青,你要不要緊?如果沒問題我們就繼續上路,時間有限。」
「沒問題,遇到有水源的地方讓我沖洗一下就行。」杜子青擺出大度的態度,之前他下半身都陷在了草皮中,那時不是不慌亂的,不過也因為戴宏遠的存在,他相信戴宏遠不會拋下自己的,他在隊伍中還是有親信成員的,現在不過是形象糟糕了點,粘在身上的淤泥都有惡臭味散發出來。
「可以,出發!」戴宏遠大手一揮,繼續按照原來的隊形由他帶領著向前方挺進。
蕭雲沉和李霽依舊在隊伍中間,蕭雲沉自始至終就沒去關心杜子青的形象與安全問題,而是在想那草皮的事情。李霽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用肩膀推了推他小聲問道:「你在想什麼呢?不會是……」他懷疑蕭雲沉是不是真能立刻放下杜子青,當然這在他看來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所有人都跟杜子青一樣無恥說捨就能捨的。
蕭雲沉抬頭看到李霽的神色黑線了一下,對自己來說上輩子是真的沒辦法一夜之間割捨掉十幾年的情份,沒經歷後面的刻骨銘心的傷痛,這些情份早融入了骨血中,要親手將之拔除掉無異於削肉剔骨。
不過他也未解釋,想了想說:「我相信你說的,這草皮只怕真的有了什麼異變將自己的氣息遮掩住了,我覺得出現這樣的情況很可能是草皮旁邊另有什麼伴生之類的異植出現。」
上輩子,是在三個月後才爆發出草皮吞噬獵人小隊的事情,倘若在危險區深處發生這樣的事並不會引起安全區各大勢力太大的關注,因為那是原本就存在的,進入那樣危險地帶的獵人也有自己的防衛意識與應對措施,本身也異常強悍,可當這樣危險的草皮出現在低級危險區時其危險程度就大大提升了,前往這些地方歷險的可都是一些年輕的還未成長起來的獵人,在毫無防範意識的情況下遭遇草皮造成的死亡率可是相當的高,哪個家族和勢力中沒有年輕的後輩,倘若有天賦有潛力的年輕後輩喪生在這樣的草皮下,對他們來說可是相當大的損失,因而,附近的幾座城市聯合在獵人工會發佈了公告與任務,給出了相當高的懸賞。
當這塊草皮曝露在獵人眼中並有意識地組織起滅殺它的行動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塊草皮就被消滅掉了,當時它由於吞噬掉相當數量的獵人與異獸已經快速地成長為五級異植,實際上的危險程度已經可以媲美七八級的異植與異獸,聽說當時帶隊的獵人是來自一級城市的一位高級獵人,並發現了造成草皮隱藏氣息的一株異植,名為幻星草,其散發的氣味能夠蒙蔽中低級的獵人,甚至中級的幻星草已經能夠製造幻境,就是因為這樣的能力,此前已有多支獵人小隊喪生在草皮之下。
其後這株幻星草自然也被這位高級獵人帶走了,讓很多培植師與藥劑師大感失望。
那位高級獵人是個雄獸,彷彿姓齊。
想到這些情況蕭雲沉都有些後怕,他們剛剛遭遇的草皮十有八、九就是三個月才會出現的可怕之物,只是,現在的草皮與這株幻星草還未成長起來,否則他們這支小隊甭想逃出去一人。他也希望這個消息帶出去能夠引起獵人工會以及有心人士的關注,在它沒有大肆吞噬之前趁早毀掉這塊草皮。
只是他無法解釋,上輩子分明沒有碰上,為何這次同樣的路線卻出現在他們的途中,這讓他對未來有些迷茫,有些事情是不是還會出現?而有些事情是不是又會有所不同?
李霽雖說對自己的感覺很自信,柯岑的質疑也讓他冒火,但因為之前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心裡也有些擔憂,現在看蕭雲沉支持肯定他的想法自然高興萬分,用力拍了拍蕭雲沉的肩說:「如果真像說的這樣,那這株異植肯定性能不一般,哎呀,這麼一說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早點見識到這株異植,說不定是極少的那類能夠製造幻境一類的異植。」
還真被李霽說中了!不過蕭雲沉仍勸道:「小心些,真要去找那草皮得準備充分一些,它能隱藏氣息悄悄接近我們,就能騙過其他的異獸,吞噬得越多成長得會越快。」甩開腦中的迷茫暫不去想,不管未來會如何發展,他的目標卻不會變。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後面的柯岑聽到他們的談話眼裡卻要噴火,越發覺得就是這兩人故意讓他出醜丟臉。
杜子青眼神也暗了暗,不是為兩人的談話,而是發現蕭雲沉一直在忽略他。之前蕭雲沉冒險去救他時他心裡感動了一把,心想回彭城後一定要跟雲沉好好解釋一下,沉沉心裡果然他還是最重要的,可蕭雲沉投擲了那瓶粉末驅散了草皮後就沒再理睬過他,甚至都沒問一下他有沒有受傷,這讓他非常不習慣,以前沉沉可是寧願自己受傷都不願意見他受一丁點傷的,一向被人捧在手心裡慣了的人突然之間被忽視了,杜子青覺得心裡空得發慌。
難道沉沉是因為他夜裡說的那些話生氣了?
不,不會的,即使生氣也只會是暫時的,沉沉一向最看重他。
而且離開了自己,誰來保護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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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們遇到過小規模的異蟲群和異獸,在小隊合力配合下,這些異蟲和異獸都成為他們的戰利品。在實戰中,蕭雲沉一直注意磨練自己的戰力,心中發現一個驚人的結果,那就是他的身體反應力與靈敏程度和重生前相比都有所提升,越是戰鬥這種提升越清晰地映現在他心間,這一發現讓他異常驚喜,他一直受困於實力低微的境況,比任何人都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雖然希望有更多的戰鬥讓他進一步弄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可也知道他們路上的時間耽擱不起,所以只默默地將自己的變化記在心中沒作任何聲張提出任何要求。
午餐也在半路上解決了,每個人身上都帶了營養液,小隊不可能停下來讓大家坐下來進餐,只不過在行進的途中隨手解決一下。
甚少如此辛苦的柯岑自然受不了,可杜子青之前就跟他解釋過,他心中有再大的抱怨也告訴自己,為了子青哥他忍了,可覺得子青哥沒必要再跟這些人合作了,這些人太不把子青哥當一回事了。
隊伍的行進速度自然也被柯岑拖了後腿,這也是戴宏遠要求大家在路上各自解決午飯的原因所在,幸好他也一早將柯岑的狀況考慮在內了。
五月的天氣夜裡溫度接近零度,可正午樹林卻悶熱得超過了三十度,若非經過末世的考驗普通人如何能適應得了這樣的天氣。
離目的地已經很接近了,戴宏遠這才下令停止前進,稍作休息,為即將到來的戰鬥作好準備。
柯岑哪裡顧得了少爺的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氣,又掏出水杯大口地喝水,將自己喝飽後顯然才意識到一邊的杜子青,將還剩下一小半的水杯送到他面前:「子青哥,喝水,這天氣真是太糟糕了。」他以後可再也不想進來了,他一個藥劑師想要什麼異植還不是立刻有人送到他面前來,若非為了子青哥,他見鬼了來受這番苦。
杜子青愣了一下才接過水杯慢慢地喝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另一邊的蕭雲沉。換了以前,沉沉總是第一個考慮他,總說他是主要戰鬥力應該讓他吃好休息好,往常他並沒有這般意識,可現在有柯岑的做法一對比,立即顯出沉沉的好了。
蕭雲沉又不是感覺遲鈍之人,對時不時射過來的視線自然有感知,擰了擰眉頭小口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又將水杯收了起來,他可不敢像柯岑那樣沒有節制地喝水,喝完了到哪裡再找乾淨的水源?危險區中的水大部分是沒辦法直接使用的,他們一般都是自給自足。
☆、第六章 四級異植
此次小隊的任務是摘取一株四級異植成熟的果子,這株異植在變異之前被稱為櫻桃樹,其結出的櫻桃是一味廣受歡迎的美味水果,如今的人類大多數只能通過文字暢想這種水果酸甜的滋味,僅有少部分上層世家能夠享受到,這些家族都有專門受雇的培植師為他們提供新鮮的蔬果,而對於大部分下層居民來說,營養液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便宜又能快速地補充身體所需要的各種營養成份,偶爾食用一些低階的異獸肉或者經考證確定能夠食用的低階異植來作為調劑。
末世讓地球上的土壤都受到了污染,用普通的手段無法種植出末世前的蔬果,而變異了的植物又大多數含有人類身體不能攝入的有害成份,即使是異獸,也不是所有部位都能夠成為餐桌上的菜餚。
而這株四級異植如今被稱為烈櫻樹,結出的果子能夠爆裂傷人,但在果子爆裂開來之前若能成功採摘下來,則會成為藥劑師手中的一味良藥,配製出爆能藥劑,烈櫻果中含有一種能夠燃燒獸人與半獸人體內能量的因子,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獸人與半獸人的實力大大提升,不過直接使用烈櫻果會讓使用者留下嚴重的後果,體內能量紊亂無法再理順,甚至會損傷使用者的心核使其終身被廢,沒人能承受得起這樣的結果,但經過藥劑師的手調配出的藥劑卻能讓這副作用大大減輕。
雖說四級烈櫻果調配出來的爆能藥劑只能對五級以下的獸人與半獸人起到效果,但在聯盟中依舊能售出天價,一來烈櫻樹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又要等到時機恰好碰上它的果子成熟,又要搶在它爆裂之前成功採摘下來,而且有一瓶爆能藥劑在手相當於關鍵時刻多了一條生命,所以一有爆能藥劑上市很快就會被一搶而空,而成熟的烈櫻果也是獵人工會一直掛出來的任務。
他們這次之所以能夠得到烈櫻樹的消息還得歸功於戴宏遠,戴宏遠在與其他獵人交流時偶爾聽到一人談起他的冒險經歷,戴宏遠越聽越發覺他所描述的環境與那株異植與烈櫻樹非常符合,在其未長出果子之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將其認出來的,只以為是一株具有較強功擊力的異植,而戴宏遠以前恰恰碰到過的。
他與杜子青說明後兩人一拍即合,組織了這次行動,直到他們進入危險區後才由戴宏遠透露出此次行動的任務,確保在此之前沒人能將消息洩露出去。至於杜子青,戴宏遠相信無論是他還是杜家對烈櫻果都是有所需求的,不會主動把消息傳出去讓彭城的其他勢力搶先得到,至於他自己,則求的是此次任務的獎勵而非烈櫻果與爆能藥劑本身。
當然提前說了也沒用,這個地點只有戴宏遠本人清楚。不過,後來又加了個蕭雲沉,重生在這個時間點的他當然知道不久之後發生的一切。
現在一行十人已經到達目的地,位於一個佈滿亂石的小山凹中,視野倒是比別處開闊一些,起碼四周沒有遮天蔽日的巨樹和虯結縱橫的籐蔓,但他們站立的位置並不能看到那株烈櫻樹。
戴宏遠解釋說:「正是這裡,當時那人說了,他是為躲避一隻追在身後的異獸狼狽地跑進這山凹中,不想山凹中還有一株異植等著他,最後差點沒能活下來,當時他描述到這個山凹中旁的都沒有只有那麼一株厲害的異植,我就想到了會不會是烈櫻樹。」
「不錯,凡是生長著烈櫻樹的地方其他異植異獸都要躲著點,這傢伙脾氣可不好,暴躁得很,果實成熟了就在它四周亂轟一通,誰能受得了,搬不了家的其他雜樹雜草也早被它炮轟完了。」李霽也滿意地看著這塊地方,雖說相信戴隊長,但等真正到了這兒也才敢最終確信,對於他這樣的藥劑師來說,尋找原料是最值得投入的事情了。
「小心些,難說會不會有其他危險。」戴宏遠交代眾人,然後領頭向山凹走去,眾人緊緊跟上。
地勢走低,空間變得狹窄起來,最多供三人並肩,往前拐過兩個彎,一個佔地面積非常廣大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眾人眼中,讓他們不由倒抽了口氣。或許是因為附近沒有它的天敵,所以許多年來肆意擴張自己的根系,在眾人眼中只能看到到處鋪滿的樹椏枝條而不見它的根部,更無法見到它的果實,貿貿然地見到尤其又是在逃命過程中,誰會把這龐然大物跟烈櫻樹聯繫起來。
烈櫻樹的樹體與樹葉都呈現褐紅色,倘若有末世前的人類在此,絕對認不出它的前身,變異的過程將它從內至外都改變了,蕭雲沉比其他人顯得沉靜,只因他已經見識過一次。
此刻,因為他們的到來已經察覺到的烈櫻樹正將它所有的枝條齊齊對向他們出現的方向,可能在這一方霸道慣了,伸展過來的枝條像是一隻隻吐著蛇芯的褐紅色的蛇,在地面上與半空中張牙舞爪,顯得凶悍異常。
在這些張牙舞爪的枝條中間,經戴宏遠與李霽指點,眾人才隱約見到有幾條枝條顯得特別安靜與眾不同,上面正停留著幾顆乒乓球大小的透體紅艷的果子,正是他們要尋找的烈櫻果。哪怕親眼看到了,這一支隊伍中,除了經驗老道的戴宏遠與對異植頗有研究的李霽,離了那通紅的果子,其他人恐怕下次還是認不出這是烈櫻樹,也難怪烈櫻果需求量非常大卻甚少能夠滿足的,認得烈櫻樹的人又不可能冒險深入危險區中就為了尋找它。
「方余,李霽和蕭雲沉伺機奪果子,我與其他人引開這些枝條,我會配合你們的,必要時也會親自出手搶奪。」看了一眼氣息似乎越來越暴躁的烈櫻樹,戴宏遠冷聲安排道,不過在行動前又看了一眼柯岑,對著杜子青說道,「柯岑就交由你安排吧,我想子青你也不希望我們此行一無所獲。」言下之意,安排好你的人,不要讓他擾了大家的行動扯大家的後腿,否則受損最大的還是你們杜家,因為這批烈櫻果交了任務後肯定大部分會落在杜家手中的。
杜子青聽了很不是滋味,但也反駁不了,這一路上他也見識了柯岑的功力,不止幫不上忙,還拖累人,與沉沉一相比較,之間的差距沒法言說,換了在安全區,他也許可以當成是情人之間的小情趣,可眼下他不得不承認,將柯岑帶進來是最大的錯誤。
「我知道了。」杜子青一邊回道一邊拉著柯岑向後面退去,「岑岑,你就留在這安全的地方免得暴烈起來的烈櫻樹會傷到你,我怕自己到時會顧及不到你,要知道你有危險我會分心的,聽話,知道嗎?」耐著性子溫聲勸道。
「子青哥,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明明我可以幫助你的。」柯岑不服氣地說道,尤其是蕭雲沉這個最沒用的半獸人都被安排了重要任務,他卻不被人相信給閒置在一邊,自視甚高的柯岑怎受得了,要不是杜子青出面相勸,早跳起來跟人相爭了。
杜子青頭痛了,卻也知道不可在此刻掉鏈子,不得不繼續勸道:「我知道你可以幫助我,不過更希望看到你安好無恙地站在這裡,我才好全心投入戰鬥,這是株四級異植,還有它的烈櫻果,都不能小瞧了,否則我都會有受傷的時候,更容不得分心去看護你。乖,聽話,等這次回去後我就有空陪你了。」
「好吧,那我就站在這裡看著子青你戰鬥,子青哥是最棒的。」被心上人哄的柯岑當然開心了,雖然沒能如願但想想之前的狼狽樣,如果不是為了子青哥他怎會跟過來,說著還得意地往蕭雲沉那裡掃了一眼。
李霽正在掏身上帶的各種藥劑,沒空理睬柯岑,否則衝著他這些話又得噁心一番,一邊把一些藥劑交給蕭雲沉一邊告訴他這些藥劑的用法。在路上他就地取材製作了一些東西,雖然不能全然對烈櫻樹起作用,但也可以稍微抑制一些,其他隊員也都給了,在大是大非上他並不是個藏私的人。
「動手!」戴宏遠一聲令下。
「是!」
戴宏遠立即獸化出一對翅膀升空,整支隊伍中只有他一人有飛行能力,在戰鬥中掌控全權的能力也最強,所以儘管個別人願意捧著杜子青,但出來歷險也擔著性命的危險,在隊長人選上還是願意選擇戴宏遠,就因為知道有他在大家才有最大的生存機會。
蕭雲沉也同其他人一樣迅速調動心核能量半獸化,獸耳和獸尾立即露了出來,在場的人也只有柯岑有空閒露出鄙夷的神色,這種可是最沒用的半獸人,又沒家勢,怎可能比得過他。李霽也沒空閒去對蕭雲沉的半獸態流口水,他們三人的行動要落後一步,等其他人將枝條引開去後尋機潛到後面採摘烈櫻果。
烈櫻樹看獵物不逃反而要攻上來,自然更加憤怒,伸展出來的枝條隨著它的氣息的暴躁而怒漲伸長,就連枝條上的葉片也一致地對準這些獵物,伺機奪取獵物的性命。
眼看一枝已同蟒蛇狀的枝條向他席捲而來,蕭雲沉拉著李霽迅速跳了開去,方余也是擅長速度的半獸人,他們都不是第一次對付異植,自然不會一上來就慌得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應對。李霽配製了一些具有腐蝕性的藥劑,在被蕭雲沉拉著跑的過程中看準機會將藥劑擲了出去,那根追著他們跑的枝條嗖的一下縮了回去,不過轉眼又由一條分成了兩條繼續殺了過來。
「唰」地一下,還沒碰到兩人身體,那兩跟枝條就被一雙利爪切斷,被切斷的枝條在地上扭動了片刻才失去活力,被切斷的部位還流淌出褐紅色的液體,猶如人與異獸身上的血液一樣。
被救的兩人卻沒有一個露出高興的表情,因為那雙利爪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蕭雲沉最想要擺脫的杜子青,不過也知道這不是爭辯的時候,拽著李霽立即向空隙的位置跑去,他們必須與時間賽跑,在最快的時間內搶摘果實,否則會被異植當成攻擊他們的武器。
上輩子他是怎麼做的?上輩子這時候他還不知道杜子青跟柯岑的事情,自然是以杜子青為重,而杜子青也不可能做得如這次顯眼讓柯岑乖乖聽話站在一旁,其結果自然是杜子青不時地要去照顧柯岑,而他也很快陷入了手忙腳亂的地步。
那時他是不會怪責杜子青的,只以為人是他帶進來的,就有照顧別人的責任,而且自認自己到底能跑一些比一個自然人強上不少,所以儘管心裡已經有了些疙瘩也沒流露出來,更沒放在心上,對柯岑全然沒有一點防備之心,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的許多危險都是柯岑有意識地帶了過來的。
這一次,柯岑真會聽話地站在那邊不插手嗎?蕭雲沉心中冷笑了一聲,這人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心中想歸想,手上的動作卻利落得很,五趾獸爪的武器也被他抓在手裡,枝條的一個大力甩過來險險讓他的武器從手中脫飛出去,心中暗歎一聲,果然力量還是太弱,先天條件所限,無論怎樣鍛煉提升的程度也是有限。
「往這裡走!」李霽看準一個方向反拖著蕭雲沉過去,是兩邊的隊友將枝條都吸引了過去留出了中間的空隙,兩人均不是人高馬大的,一矮身就鑽了進去,李霽立即噴出一種霧劑,一時半會兒的烈櫻樹的枝條都沒有靠擾過來。
「快,支持不了多長時間。」李霽喊道。
「保護好自己!」蕭雲沉見機攀爬了上去,離生長果子的地方越來越近,尾巴的存在可以讓他的身體平衡感大大提升,輕鬆地跳躍在石頭與枝椏上,避過射過來的樹葉與枝條,上方的戴宏遠看清蕭雲沉的動作自然更加大了攻擊力度好給他製造更多的機會爭取更長的時間。
終於第一顆果子摘到手裡,也因此讓自己被飛射過來的葉片擦傷,□□出來的手臂與臉上都有血痕爬了出來,蕭雲沉哪裡顧得了眼睛只管盯著另一個方向上的另一顆果子,就在這時,一根枝條抽了過來,閃避不及的蕭雲沉轉眼被它攔腰捲起,卻在甩飛他的時候又被他趁機奪了另一個顆果子。
「雲沉!」李霽急忙叫喊。
蕭雲沉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被枝條給勒斷了,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該死的,這枝條上還有絨刺刺進皮膚裡,戴宏遠也一時間抽不出手過來救他,蕭雲沉果斷地將李霽之前給他的一管腐蝕藥劑給砸在了勒住自己的枝條上,那處地方頓時「滋滋」地直冒泡,褐紅色的枝條迅速變黑萎縮了下去。
蕭雲沉揮起獸爪刷地一下就將那處割斷,尾巴在半空中完全展開,人在空中便可以稍微從容一些,尋到一個枝條根部的落腳點借力躍向其他果子的方位。
卻在這時,「砰」的一聲爆響,一顆烈櫻果爆裂開來,儘管蕭雲沉見機已經迅速閃避,可還是受到了餘波的巨大衝擊,人像樹葉一樣在半空中飄蕩。
☆、第七章 受傷
戴宏遠發現了蕭雲沉的情況,可在半空中他纏住的枝條最多,一時間騰不開手去幫忙,眼看著蕭雲沉還能支撐,盡量地往他那邊的位置挪動。
杜子青也看到了蕭雲沉的狀況,便習慣性地要衝上前去保護沉沉,以前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沒有柯岑的相擾他在展現自己身手的時候,也頗為注重沉沉的安全。
他一動,同樣在關注這方戰鬥的柯岑自然也一目瞭然,胸中恨意頓生,該死的賤人,這種時候還不忘勾引子青哥,賤人怎不去死!把心一橫就向最近肆虐的枝條撲去,然後大呼:「子青哥,救命啊!」
同一時刻,李霽卻最能察覺蕭雲沉此刻的情況,隨著第一顆烈櫻果的爆裂,剩下的也在蠢蠢欲動,雖說蕭雲沉暫時沒有性命危險,可當這些烈櫻果齊齊發動時,他將受到最大的衝擊,這可不是他一個二級獵人能夠承受得了的。
眼看這株烈櫻樹的難纏超出了他們的意料,李霽狠了狠心掏出一管標籤著「霧醉」二字的藥劑,緊接著就毫不猶豫地打開瓶子,頓時一股股白霧爭先恐後地從瓶口處湧出來,彷彿是被久關押在牢籠裡的凶獸,一旦被釋放出來就盡情地肆虐,向四周迅速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李霽解釋的聲音隨著霧氣的蔓延響起:「這管霧醉藥劑只能堅持一分鐘的時間,只要在霧氣的範圍內異獸異植會失去對獵物的感知。」
戴宏遠一聽哪有不知道李霽這是拿同了壓底箱的寶貝,容不得多想李霽是從哪裡搞來這麼高級的藥劑,立即大聲下令:「大家速速動手,可不要讓李霽的藥劑白白浪費掉。」
「李霽果然好東西不少啊,謝啦!」有人爽朗大笑道,精神百倍地向烈櫻樹發動攻擊。
「少費話,『眼睛』盲掉了不代表連聽力都失去了。」旁邊也有人開玩笑道,原本被這株四級異植壓著顯得頗為狼狽的眾人頓覺壓力大減。
四周霧氣瀰漫開來,被遮蔽感知的不僅有異植,還有他們自己。
半空中緩緩落下的蕭雲沉只能憑著感覺朝李霽最後發出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想到再來一次,李霽還是用上了這管藥劑,原本他借助自己的能力衝在前面,便是想要替李霽省下這一管藥劑,沒想到最後卻是因為自己讓李霽同樣使了出來。
上一次,他一直和杜子青在一起,包括柯岑,在外人看來就是他和柯岑一起拖了杜子青的後腿,使得效率大大不如這一次,眼見時間拖得太久脾氣不好的烈櫻樹就要失去耐心要將它的果子全部爆裂,李霽不得不使同這一管藥劑,也正是在這霧氣中,當一顆烈櫻果射這來時,明明三個人可以一起躲開的,卻因為柯岑的拖累使是三人曝露在它的射程中,蕭雲沉只來得及將杜子青推了開去,腳下卻被柯岑絆住,被疾射而來的烈櫻果擊個正中。
蕭雲沉不知道這一次杜子青還會不會遇上烈櫻果,又會不會被人拖後腿被烈櫻果爆傷,這次還有沒有人去救他,不過從他回來的那一刻兩人間的關係就斷了,倘若他遭遇不幸蕭雲沉只會在心裡暗暗稱快,再不會多事地去伸出手。
兩輩子的事情也只在他腦中飛快地閃過,然後就果斷地向確定的方向躍去,哪怕視線被阻擋,可他知道是在那個方向的,拿了烈櫻果就必須快速撤離,如戴隊長所說,不能白費了李霽的一番好意。
烈櫻樹失去了感知,他們卻可以憑借風聲等諸多因素來確定方向躲開枝條的襲擊,異獸異植再異變到底不如人類來得聰明。
等到蕭雲沉搶到一顆烈櫻果到手後,就聽到戴隊長在他們頭頂上方高喊一聲「撤!」蕭雲沉當機立斷地聽從命令,再搶下去烈櫻樹本就脾氣暴躁,找不到獵物的情況下肯定寧願將它的果實全部爆裂。
半空中找枝條借力的他倒沒擔心李霽會否安全撤離,上一次李霽就是安然無事的,他相信李霽另有保命的手段。
將將要出霧氣的範圍,突然聽到霧氣中一聲尖叫驚是蕭雲沉差點腳下一滑被襲來的枝條甩中,急急地閃避開後就聽到後方傳為數聲劇烈的爆破聲,與此相伴的還有慘叫聲。
「他媽的誰受傷了?不是說了撤了嗎?都幹什麼去了?」半空中響起戴宏遠憤怒的聲音。
「雲沉?」有人叫喚蕭雲沉的名字,他聽得出是李霽的聲音,不再去顧及身後傳出來的慘叫聲,快速衝出霧氣籠罩的區域,同時回道:「我在這兒,我出來了。」
李霽看到蕭雲沉的出現欣然道:「太好了,我還以為剛剛出事的是你,你可離那中心的位置最近的。不過不是你的話會是誰?」
正說著話,戴宏遠也從半空中降落下來,並未收起半獸態,如今只能等著霧氣散去後才能進入救人,否則連自己也會陷入其中。他看到蕭雲沉時皺了皺,他以為隊伍中最容易出事的會是實力最弱的蕭雲沉,可現在就連他都安然出來了,那會是誰?眼睛一轉掃了一圈眉頭擰得更緊了:「柯岑不是被留在了外面的嗎?他人呢?」該死的,脾氣再好戴宏遠也想罵人,這次任務他根本沒將柯岑算在內,以為他會老實地留在外面等著他們任務結束,可沒料到不僅自以為是,還愚不可及,想歸想,還是朝霧氣裡高聲喊道:「子青,出了什麼事?」
「……咳,宏遠……」
「戴隊長救命,快救救子青哥!啊——」
其他人都出了霧氣,雖說身上都受了些傷,但並不嚴重,也不影響繼續上路,蕭雲沉掃了一眼,果然就只剩下杜子青和柯岑兩人,心中冷笑一聲,缺了他一個還是朝著老劇情的方向發展,不過這一次又是誰受傷了?
戴宏遠自然也看得清楚,不等他衝進去救人,霧氣堅持的時間就到了,烈櫻樹又漸漸地曝露在眾人視野中,裡面兩人的情況嚇了眾人一跳,戴宏遠雙翅一展就再次飛了出去,同時下令:「其他人拖住烈櫻樹,我去救人!」
眾人不得不再次各展所能,將正朝兩人湧過去的枝條纏住,由於果實被搶又遭到霧氣的「戲弄」,這一下烈櫻樹的脾氣更加暴躁,就連深埋在地底的樹根也紛紛從地裡鑽出來,向被困在樹枝中間的兩個獵物紛湧過去,像是要形成一個樹繭將這兩個獵物活活困死在裡面。
那兩人,一個被枝條纏住要向中心拖去,一個身體表面被炸傷,正拚命地砍殺攔路的枝條要去救人,當看清這個場面的時候,沒人能弄得明白這兩人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到這種境地的,如果有閒暇,他們真心想上去問一問,柯岑這個自然人也就算了,可杜子青他一個四級獵人,居然也會被一株四級異植的果實給炸傷!
李霽還擔心蕭雲沉這個傻瓜會傻乎乎地衝進去救人,一直抓住他的胳膊留在外面。
蕭雲沉其實沒有任何想要動的念頭,他依靠身體的靈活可以見縫插針地鑽進去,可要對付這些枝條卻是力有不逮,所以還是乖乖留在外面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好。其實他腦子裡正在想一件事,和其他人一樣,杜子青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慘的,而柯岑身上只有被烈櫻果波及到的痕跡而沒有正面受創,難道說杜子青如此偉大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柯岑?以他後來所認清的這個人的真面目還真難相信。
折騰了一番功夫,戴宏遠總算將兩人救了出來,顧不得休息,一行人先迅速離開烈櫻樹能夠觸及到的範圍。
戴宏遠將爪子上抓著的柯岑放下,才有空閒將翅膀收起,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這一番戰鬥以他四級獵人的實力也累得夠嗆,沒有餘力再支撐他的半獸態。
迅速給自己灌了一劑營養劑補充自己的體力後,作為隊長的戴宏遠先要弄清杜子青的狀況,一看他的情形就是正面遭到烈櫻果的轟炸,這讓他異常地難理解。
「子青哥,都是我不好,你怎樣了?哪裡痛?我這裡有藥,快喝下去……」又是哭哭啼啼的柯岑撲到杜子青身邊,翻出自己隨身帶的各種藥劑,就要往杜子青嘴裡灌。
戴宏遠和李霽看得慘不忍睹,李霽忍不住呵斥道:「你搞得清楚給他灌下去的藥是對症的不會加重他的傷勢嗎?」
「子青,你先查一下自己體內的狀況,看看體內有沒有出問題?」戴宏遠也跟著問道,外傷是不少,可外傷對於一個四級獵人來說並不算大事,但如果體內出了狀況,那才是最麻煩的,由於霧氣籠罩,戴宏遠並不清楚之前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杜子青到底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杜子青原本傷勢就重,被隊友攙扶著到達這裡已是勉力,又被柯岑一撲,更是像被人用大力擊打了一下,現在哪有心思去安慰因為李霽的呵斥而露出受傷神色的柯岑,心裡都快把他恨死了,咳出一口血,對戴宏遠搖搖頭,又用手指指柯岑,意思是把他拉開一會兒,否則就這麼個人撲在自己身上他哪能靜下心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
☆、第八章 回家
「心核受損?!」
「這怎麼可能?!」
蕭雲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杜子青,還有萎縮在一邊用委曲眼神眼巴巴望著前者的柯岑,緊接著一股快意從心底升起,倘若換了獨處的環境,他一定會克制不住地放聲大笑起來,輪迴報應,真是太爽快了。
這一次,輪到杜子青嘗嘗心核受損的滋味。
這一次,輪到他親身驗證柯岑的能耐了,看他還怎麼為柯岑庇護。
看吧,杜子青連柯岑的碰觸都不肯接受,居然不加遮掩地露出厭惡的神色。再深的城府,在察覺自己心核受損時,面對拖累自己至此地步的人,一時間也忘了兩家的聯姻和杜家的前程,現在他滿心裡只有這賤人害自己心核受損的事實。
給杜子青灌了幾劑只能緩解症狀的藥劑,戴宏遠下令隊伍立即啟程,盡快回到彭城,心核受損,當然越快治癒越好,以杜家如今的身家,想必能夠尋到相關的藥劑。
雖然杜子青嘴巴上沒說,但看到他對待柯岑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戴宏遠也略微安了些心,顯然,杜子青遭此狀況與柯岑脫不了關係了。
連夜奔走,趕到一級危險區的一個軍事駐地,驗明了身份後就將杜子青和柯岑送上了能動車,盡快送回彭城。
戴宏遠身為隊長也跟著一起回去了,蕭雲沉等人則留了下來等天亮了再出發步行回城。
這一夜也沒多少人能睡得著,幾人坐在一起談論起杜子青的傷勢。此前杜子青和柯岑都在,他們總不能當著兩人的面猜測杜子青到底如何受的傷,而且,以杜家在彭城的地位,又不知會不會因杜子青的情況遷怒到他們身上。
「現在就看杜子青自己怎麼說了,要說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也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清楚,我看那個姓柯的,簡直就是個禍害。」不止禍害了杜子青,說不定連他們都要禍害上,所以現在沒一人說柯岑好話的。
「幸好雲沉你早一步識清他們的真面目沒摻合進去,否則今天的情況……」李霽懷疑地瞅向蕭雲沉,依他過去的脾氣肯定是和杜子青在一起的,那到時受傷的到底是誰還真難說。
蕭雲沉摸摸鼻子投降道:「我已經跟他沒有關係了,也希望戴隊長他會沒事。」
幾人聽了這話只能歎氣,從道理上來說杜子青受傷跟戴隊長一點關係都扯不上,當初戴隊長不同意杜子青帶上柯岑這個累贅,是杜子青自己打了包票拍了胸脯說沒事的,出事時又只有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要真追究起來,那也只能是杜子青自作自受,可這世上不是誰都講道理的,尤其是現在聯盟的環境,根本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杜家雖然在彭城不是一家獨大,但想要對付他們一個獵人小隊還是輕而易舉。
天微微亮一行人就上路了,等天大亮時蕭雲沉終於看到了彭城的城牆,那高聳的城牆讓他差點眼眶就紅了。
他蕭雲沉終於又回來了!
「喂,怎麼看你好像要哭的樣子,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了,沒必要這樣吧。」他的異樣都被李霽看在眼裡,奇怪地問道。
蕭雲沉甩了甩頭,沒人能理解他心中的激盪,當時被押送出城時他心中絕望無比,以為自己此生再回不了人類城市,誰知道死了還能重新活一次,他這個被判逐出城市的人又能重新踏進安全區的土地上。
「有幾天沒見到爸爸了,不知道爸爸身體怎樣了,我有些擔心。」這是蕭雲沉心頭激盪的又一重原因,放在身側的拳頭不由緊緊握起,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爸爸。
「我陪你一塊兒回去吧,我也去見見叔叔。」李霽信以為真。
「好啊,爸爸見到我帶了朋友回去肯定很高興的。」蕭雲沉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對李霽露出笑臉。他的朋友一向很少,這其中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杜子青這混蛋的因素,上輩子爸爸離去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
「那快點,對了,我是不是要給叔叔帶點禮物?」
進城需要排隊通過驗證,驗明入城人的身份芯片,還要一個個進入一個隔間進行消毒,野外各種輻射與病菌不可帶入城市中,獸人與半獸人的抵抗力稍強,可大部分沒離開過城市的普通人抵抗力卻弱得很,華夏聯盟歷史上不是沒出現過被感染造成恐慌的事件。
他們是從邊門進來的,剛從消毒間裡出來時,正巧看到兩輛厚重的能動車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蕭雲沉有一陣子沒修理過的到耳根下面的碎發都被氣流帶得吹了起來,只來得及看到後面一輛能動車上端坐著的一人,身姿筆挺,五官如同刀削,神情嚴肅無比,同車的人皆是如此。
對這樣的隊伍,城門自然是大開,送這兩輛能動車出城,這架式一看就非普通獵人小隊。
等兩輛能動車離了城後,城門口留滯的人才議論紛紛,猜測是不是從哪個上級城市中下來歷練或是執行什麼特別任務的人員,帶隊的肯定是強大的雄獸,沒看到當能動車經過時普通人連話都不敢說了,那氣場太過壓抑了。
方余衝著能動車駛去的方向吹了聲口哨:「太酷了,要是我們什麼時候也能坐上那樣的能動車,讓我幹什麼都行。」城市中有普通的能動車,可那兩輛一看就是能自由出入危險區的,在行駛以及防禦方向的功效都特別強悍。
蕭雲沉也只是羨慕地看看,再多的也就沒有了,自己能力有限,還是腳踏實地地慢慢提升才是。不過轉頭就看到李霽有些心不在焉的,這次輪到蕭雲沉推了推李霽:「你怎麼了?莫非……認得那兩輛車?」據他所知,一些一流家族中他們專用的能動車上都有自己家族的族徽的。
李霽聳聳肩說:「看上去像是齊家的,不過齊家的人怎會跑到這裡來?」想不通也就拋開不想了,纏著蕭雲沉問他家裡的事。
齊家?蕭雲沉心裡也訝異了一下,莫非是和上輩子前去絞殺草皮的齊姓雄獸是一夥的?不過他也很快拋開了,怎麼想都不會和這樣的人這樣的家族有交集的,他也期盼著與爸爸的見面,與方余等人揮手告別,腳步輕快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
李霽原本要跟蕭雲沉一起回他家,孰料在半路上被人截走了,蕭雲沉認得那人,李霽一直稱為錢叔叔的,上輩子渾然沒將李霽的身份往上面猜,如今再看到這個所謂的錢叔叔,蕭雲沉心中有些瞭然,這人只怕是貼身保護李霽的護衛之類的人。李霽雖然有些不甘心地跟著走了,不過走之前還是跟蕭雲沉約了時間要到他家裡來玩。
只剩下蕭雲沉一人,來到了彭城位於B區的住宅區,這裡聚集了彭城的最大多數居民,房屋高高矮矮,蕭家就位於這些建築的中間。
與旁人家相比,蕭家的房子在這一帶算是條件不錯的,蕭雲沉知道,那是他父親尚在的時候買下來的,等到父親不見了,爸爸一直不願意離開這兒,說留在這兒也許有一天父親就會回來而不會發現房子換了主人。爸爸一直到去世都惦記著父親,可父親留給蕭雲沉的卻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爸爸是自然人,蕭雲沉自己是半獸人,可是他的父親卻是一個雄獸。上輩子蕭雲沉就常常在想,如果父親沒有在危險內失蹤一直和爸爸在一起,爸爸的身體也不會變得越來越糟糕,以父親雄獸的身份,他們一家在彭城的地位也不會如此尷尬。可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每年聯盟在危險區中失蹤的人口都是非常可觀的,雖說是失蹤,但大家都知道,哪怕是強大的雄獸,都沒有辦法一直在危險區內生活下去的,所以蕭雲沉也從來沒幻想過父親會有回來的一日。
腳步越發沉重起來,依照上輩子南風賤人透露出來的情況,父親的身份應當不會簡單,否則怎會給他定下一個同樣身份不凡的雄獸未婚夫?可爸爸從來沒提及過父親的身份和來歷,甚至他們一家在彭城從來沒有什麼親戚,不管是爸爸那一方的還是父親那一方的。
他家位於公寓樓的二樓,踩上樓梯的時候蕭雲沉的心臟砰砰直跳,甚至一個鄰居跟他打招呼都被他忽略了,只是無意識地跟人家點點腦袋。
走出樓梯拐了一個彎,就看到自家的門大開著,而他最想念的爸爸正倚在門框上看著樓梯的方向,看到他出現後露出放心的笑容,招手說:「回來了,讓爸爸看看身上有沒有受傷。」
蕭雲沉知道自己每次進危險區爸爸都擔驚受怕的,爸爸的身體長期不好除了有思念父親的原因外,為他擔心也是因素之一,可他不得不走上獵人這條路,哪怕實力再弱也比留在城市內掙的信用點多,可以用來購買爸爸需要的藥和改善他和爸爸的生活。
看到活生生的爸爸,蕭雲沉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就抱住爸爸,埋首在他胸前:「爸爸,我好想你……」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他不是個輕易會掉眼淚的人,那是弱者無能的表現,他一直咬牙堅持著,可重新擁抱住爸爸瘦弱的身軀,他的淚水洶湧而出。
「呵呵,沉沉回來了,哎喲,這麼大人了還跟爸爸撒嬌呢。」對面的人家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取笑道。
「這孩子,」蕭雲沉的爸爸林倫心疼又好笑地說,「估計在外面吃了點苦回來找安慰來了。」
「哈哈,你家沉沉可是個好孩子,我家那臭小子要有一半沉沉的懂事,我也能多活上幾年。走了,不打擾你們父子團聚了。」對面的張敘關上門向樓下走去。
「好了,沒人笑話你了,這麼大人了還會哭鼻子,快進屋。」林倫心疼地要抬起兒子的頭,兒子從來沒這樣失態過,是不是真碰上了什麼事還是說杜家欺負他兒子了?
發洩了一場蕭雲沉陰鬱的心情明朗了許多,低著腦袋先衝進了屋裡,沒想到自己會流這麼多眼淚,把爸爸身前的衣服都打濕了。
林倫看著胸前濕了一大片的衣服,無奈笑了笑並上門一道進屋,在後面追問道:「這次任務順利嗎?怎會是你一人回來的,子青沒送你回來?」
子青?杜子青?蕭雲沉一下子愣住了,是了,往常從危險區回來,杜子青總是先將他送回來,順便在他爸爸面前刷好感,爸爸不喜歡杜子青的爸爸,卻對杜子青和他的父親一向有好感的,也因此才會接受不了之後發生的事。蕭雲沉還沒想好要怎麼跟爸爸開口,卸下了背上的包就衝進了衛生間:「爸爸,我先沖洗一下,還有我餓了,我要吃爸爸燒的菜。」
「好,好,正好洗好後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我這就去給你做飯。」林倫歎了口氣,看兒子這情形只怕真和子青鬧了什麼矛盾,兒子對他一向報喜不報憂,讓他欣慰兒子懂事貼心的同時也自覺無用之極,是他拖累了兒子,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讓兒子每每去危險區冒險。
☆、第九章 反目成仇
每次蕭雲沉從危險區回來,都是蕭家改善伙食的時候,平時父子兩人都是靠營養液來解決三餐。
林倫打開兒子的背包,其中一個最大的包裹裡裝的就是從危險區裡帶回來的食材,有從異獸異蟲身上取下來的可食用的部位,還有一路上搜信的可食用的異植,進入危險區時間長了,蕭雲沉這點基本的功力還是有的,何況這次跟李霽的關係大大改善,有李霽幫忙,蕭雲沉帶回來的食材比往常又多了一些。
看著這些食材,林倫的眼眶也有些紅了,一方面心疼兒子,另一方面又想起沉沉他父親還在的時候,也是每次從危險區回來的時候都帶上充足的食材,那時候從不覺得什麼,對於一個強大的雄獸來說這些事情不過小菜一碟,可誰能想到有一日會一去不復返,倘若不是有兒子在,他早就支撐不住了。兒子每一次去危險區,他也總怕兒子會同他父親一樣,直到兒子回來親眼見到兒子安危無恙,那顆懸著的心才能夠放下來。
有時他在想,將兒子拉扯長大,他該盡的責任也都盡了,餘下的不過是給兒子拖累罷了,他在想,等看到兒子成家的那一日,他就可以放下心頭所有的包袱去尋找兒子他父親了。
等蕭雲沉從衛生間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這次帶回來的是一種名叫黑獰背的一級蟲子的腿肉,包裹在凶殘猙獰蟲子外殼下面的肉卻晶瑩潔白,稍作烹飪便是一道美味佳餚,他們回來的路上也是巧了,是李霽帶他尋找可食用的異植的時候恰巧碰上的,於是一夥人一湧而上將這群蟲子給拿下了。雖說只是一級蟲子的腿肉,可放到市面上的價值卻不見得比二級甚至一些三級獸肉低的。
父子兩人坐下一起吃了頓飽餐,林倫這才檢查起兒子身上的傷。
看到那一條條被鞭子一樣的東西抽出的顏色已經發青發黑的瘀腫,還有繩子一樣的東西勒出的痕印,林倫一邊上藥一邊強忍著心頭的難過問起兒子這次外出的經歷。對於蕭雲沉這樣實力弱的半獸人來說,出去一趟身上帶些傷回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受傷,而且就算再弱的半獸人,身體恢復能力也比普通的自然人強上許多,所以身上這些傷看上去頗為嚴重,實際不過是些外傷,過上幾日自會消去。
聽爸爸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蕭雲沉十分懷念,為了逗爸爸開心,他說起和李霽之間的事,兩人由原來的針鋒相對到現在的互相扶持,轉變不過一夜之間。林倫聽了果然開心,讓兒子改日邀請這位朋友來家裡作客。
父子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杜子青與杜家,不過兩人的出發點卻是南轅北轍。
一個是怕兒子傷心,小兩口相處總會有鬥嘴的時候,可他對兩人的感情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兩人自小相處感情一直很好,杜子青對自家兒子的重視他也是看在眼裡的,心想過段時間兩人便會和好的。
一個則是怕爸爸一時間接受不了,心裡琢磨著要如何迂迴地讓爸爸認清杜子清和杜家的真面目,不過剛剛回來他不忍心打斷這種對他來說久違了的溫馨氣氛。
在爸爸身邊賴了會兒說了會兒話後,蕭雲沉不忍心看著爸爸強撐著身體陪他,把爸爸推進他的房間裡讓他早些休息,說這次會在家裡多留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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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鑽進自己的房間,通訊器就響了,有人呼叫,蕭雲沉打開一看,不由笑了,是李霽,之前還和爸爸說起他,一邊想著就一邊打開了通訊器,順手將自己的房門關好,免得干擾爸爸的睡眠。
「雲沉,在家?」對面李霽的聲音傳進來。
蕭雲沉往柔軟的床鋪一倒,對著通訊器回道:「在家呢,你怎這時候來通訊了?是出了什麼事嗎?」一邊說一邊環視著屋裡的一切,熟悉中又夾雜著些許的陌生,是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房間,可因為爸爸的去世和柯岑的咄咄逼人,他離開了彭城去了另一座三級城市,所以這房間對於他來說已經有數月沒有見過了。
「是杜家的事,我覺得最好告訴你一聲,免得你擔心。」對面傳來李霽慎重的聲音。
「怎麼了?」一聽到關於杜家,蕭雲沉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皺眉問:「難道杜家拿不出復心劑?戴隊長呢?送他回去的戴隊長被杜家為難了?」
在聯盟中修復四級半獸人心核的復心劑需要花上百萬的信用點都不止,對於蕭雲沉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當然付不起,可杜家在彭城崛起的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的身家,他可不相信杜家會拿不出這些信用點買不到復心劑,也因此,回到彭城後他也沒立即出去打探有關杜家的事情,他以為,杜家這個時候應該想方設法地聯繫知名的藥劑師盡快拿到復心劑才是,怎麼還有心力搞出其他的事?
「哼,杜家倒是想為難留人呢,可也不看看戴隊長在彭城也不是任人欺負之輩,杜子青被送回來時彭城不少勢力都知道了,所以杜家就是想留也留不下人。」李霽氣哼哼地說,蕭雲沉稍一想也明白了,戴隊長現在是四級獵人,還有望繼續晉陞,所以彭城想要拉攏他的可不止杜家一家,如果這個時候戴隊長被杜家刁難了其他勢力肯定會出手援救,這可是最好的示好的機會,估計別家巴不得杜家出手為難好讓他們出手呢,那邊的李霽繼續說,「現在杜家跟柯家已經鬧開了,跟著去杜家的柯岑可是被杜家人給趕了出去,呵呵,現在兩家能不能聯姻還兩說了,對了,雲沉,這段時間你還是少露面為好,誰知道杜家會怎麼個折騰法。」
杜家與柯岑能夠反目成仇,對蕭雲沉來說是件快意之事,上輩子杜家若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他和爸爸又何至於被逼到那種程度,兩家聯起手來,在這彭城也可算呼風喚雨了,有他們一句話,彭城誰還敢容得下他們父子?
蕭雲沉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無法與這樣的家族抗衡,所以只能憋屈地退守在一邊,和爸爸過自己的安生日子。但心中卻無時不刻希望這兩家有失勢的一天,也讓他們嘗嘗求救無門的滋味!
「雲沉?」見這方久久沒有聲音,李霽擔憂地叫喚了一聲。
「嗯,我在,」蕭雲沉回過神來,「難道說現在彭城沒有杜家需要的復心劑?兩家現在倒有空窩裡反了?李霽你不用擔心我,兩人鬧得越大對我來說越好,我沒能力去找他們的麻煩,也省得他們有閒來找我和爸爸的麻煩。」
「復心劑,據我所知,現在彭城能拿得出來的也只有那少數幾家,不過這種保命的東西誰家願意拿出來?復心劑又不是能夠量產的藥劑,一級和二級城市裡倒有不少,可流到三級城市裡的就有限了,柯家肯定能弄到,但柯家肯不肯為杜家弄來就難說了,估計現在杜家也是想逼著柯家拿出復心劑吧。」
「原來這樣難弄?」蕭雲沉吃了一驚,想到上輩子就是李霽隨手丟了他一瓶復心劑,否則他就是一個廢人了,他沒瞭解過彭城上面的形勢,所以對這一方面的情報倒知之不詳。
「也不算啦,如果有原材料再加上我發揮得好,說不定我也能製出來。雲沉,你想讓我幫忙嗎?當然估計杜家也不會相信吧。」李霽問道。
原來那藥劑是李霽自己製作出來的,可不管如何,單單那些珍稀的原材料就不是蕭雲沉能拿出來的,這份心意蕭雲沉銘記在心,對於杜家的事他未多勸,只說:「李霽,杜家與我無關了,要不要為杜家出手還是你自己拿主意吧,不過就像你說的,只怕杜家並不相信你。」
「嗯,我知道了,你休息吧,再見了。」
「再見。」
掛上通訊器,蕭雲沉埋在被窩裡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用他出手,杜家和柯家自己就鬧了起來。
不對,蕭雲沉臉上的快意一下子消失了,這兩家如果鬧得太大,就算少出門的爸爸也會遲早知道的,那杜子青跟自己的事情遲早也要曝光,蕭雲沉想想狠狠捶了一記床,該死的,這事情拖延不得了,必須盡早給爸爸打好預防針。對了,改日李霽過來時,拜託他幫爸爸查下身體,說不定會有所幫助,這樣爸爸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會讓身體吃不消。
作好打算後蕭雲沉就盤坐在床上,開始梳理體內的能量。
無論是獸人還是半獸人,他們的能量核心都位於心臟部位,所以又被稱為心核,心核是一身力量的源泉與關鍵,一旦心核受損,不論是獸人還是半獸人都再不能維持自己的獸態。
隨著心臟的跳動,心核中的能量也在體內流淌著,一遍遍地沖刷著獸人與半獸人的身體,使得他們與自然人區分開來,更能適應這個紛亂的世界,在為異獸與異植所霸佔的星球上爭得一席生存的空間。
蕭雲沉的心核很小,顏色泛青,據專家所述,這是偏向於風系的力量,無論是華盟的五行理論還是西方的元素概念,最終取得的結論都是一致的,例如杜子青的一雙獸爪便是偏向於金系力量,修煉到極至才是真正的堅不可摧,可撕裂任何異獸。
蕭雲沉梳理能量的方法是爸爸教給他的,爸爸說這是父親留下來的,重活一次蕭雲沉已意識到自己修煉的方法肯定不同於普通大眾的。不過他也沒有追究父親和自己身世的意願,沒有親人出現,問題肯定出在爸爸的身份上,只因為爸爸是自然人,被父親的親人認為配不上父親,如果父親所在的家族越強,這種反對聲肯定也愈加強烈。
這種狀況自然與華盟的雌獸保護法相關,也是最初末世後的現實所決定了的。
末世那段最艱難的歲月結束進入了新歷之後,懸掛在人類頭頂上的壓力依然是人口的增長以及強大獸人的延續問題,強大獸人的基因能否一代代地傳承下去,人類再經不起毀滅性的打擊。
雌獸的生育能力給人類帶來希望,尤其是人們發現,雄獸與雌獸相結後所產生的後代,也是雄獸與雌獸為多,而雄獸與自然人哪怕是半獸人相結合,所誕下的雄獸比例卻大不如前者。所以在最初,為了保證人類火種的延續,華盟強硬地規定了,雌獸只能與雄獸結合,任何覬覷雌獸的自然人與半獸人,都將遭到華盟的嚴厲懲處。
這一項強硬的法案規定一直延續了三百多年,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有所鬆緩,華盟官方放鬆了這方面的限定,倘若雌獸自己願意,華盟不再懲處與他結合的另一方。但在華盟的那些超強世家之中,依然將這一規定貫徹到底,因為只有誕下強大的雄獸,他們的家族才能在華盟中一直保持領先的地位,一旦出現弱勢,很可能會被敵對家族傾覆。
這些世家中,尤其是家族繼承人的婚姻對象,無一例外地都必須選擇雌獸。倘若放棄雌獸,便是放棄家族繼承人的位置。
雌獸的人口所佔的比重極低,所以即使法律方面的有關規定放鬆了,可雌獸依舊享受著被華盟重點保護的權利,一旦有人對雌獸不利,必將遭受嚴懲,上輩子,蕭雲沉正是被人利用這一規定給鑽了空子,栽贓上了莫須有的罪名。
☆、第十章 父子
原以為一夜好眠,可當蕭雲沉第二天醒來時,腦中卻清醒地記得夢中的情景。
對於自己的半獸態,蕭雲沉查過不少資料,與末世前的一種動物十分相像,那就是狐狸,不過他只擁有一對狐耳與一條狐尾罷了。可昨夜,卻有一隻完整形態的狐狸出現在他的夢中,起初只是一個背影,蕭雲沉想要靠過去,卻怎麼也沒辦法接近,結果直到快醒來之際,那隻狐狸終於轉過身來,不過其他蕭雲沉都沒看清,唯獨記得一雙火紅銳利的眼睛,頓時就被驚醒了。
蕭雲沉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悶悶地想著夢中的事情。他總覺得夢中的一切並非毫無根由,他自己能夠重回到一年前本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之前一直沒有時間停下來問自己為何他能有這番際遇,是不是他死前發生了什麼?可回想起來唯有無盡的憤恨與無盡的痛苦,然後下一刻自己就在野外的帳篷內醒來。
這時通訊器上傳來一條信息,來自李霽:「雲沉,我要離開幾日,有事情儘管聯繫戴隊長,等我回來後再與你聯繫。」
蕭雲沉皺起了眉頭,怎這麼不巧李霽在這個時候離開彭城,上輩子這個時候他與李霽還是針鋒相對,所以並不清楚自己受傷後李霽的動向。
這可如何是好,原本想讓李霽幫忙看看爸爸的身體再作透露杜家實情的打算,現在卻是不行了。
「沉沉?」林倫敲了敲門推門進來,看兒子沒精打采地坐在床上,走上前摸摸他的腦門,「怎麼了?」
蕭雲沉拉下爸爸的手,看到爸爸就想到昨晚李霽跟自己說的事,不由地抱住爸爸的身體。
林倫眼中訝色浮起,兒子自懂事後一向表現得很獨立,甚少有如此小兒之態,又想到昨天回來時的失態,莫非與子青之間鬧的不是一般的矛盾,一邊摸著兒子的後腦勺一邊終於將心中的擔憂問了出口:「沉沉,是不是子青欺負你了?」
「爸爸,」蕭雲沉悶悶的聲音從林倫懷裡響起,「如果,我說如果我跟杜子青不再往來了,你會不會生氣?」蕭雲沉問得有些膽顫心驚,可更怕爸爸從別人嘴裡知道真相。
林倫一聽不對勁,這可不像是鬧小矛盾這般簡單,難道是杜子青做了什麼對不起沉沉的事?林倫一想到沉沉可能被欺負了心就揪了起來,蕭雲沉抬頭就看到爸爸的臉色都發白了,嚇得連忙從床上跳起來將爸爸扶著坐下,替爸爸順氣,急道:「爸,你別急,有什麼事我們慢慢說。」
林倫抓住兒子的手說:「爸爸的身體沒事,沉沉,告訴爸爸,杜子青做了什麼?你要知道,爸爸心裡最重要的是沉沉你,而不是他杜家和杜子青,要不是當年你父親也說過杜振是個講義氣的漢子杜子青對你一直照顧有加,就衝著杜子青有那樣一個爸爸,我也不會同意你跟杜子青之間的事。可那些事都過去十幾年了,這些年杜家與我們家往來得也少了,人心總會變的,沒有你父親在,如今的杜家恐怕早已經看不上咱們家了。」
林倫因為身體不好,在蕭雲沉成為獵人後就被他勸了辭了原來辛苦的工作,留在家裡接些手工活貼補家用,因而並不常出家門,可不出家門不代表他笨得看不透,何況來到彭城之前他也是經歷過一些事的,杜家的變化他隱隱有些感覺到,只是事情未來臨之前人總是情願相信好的一面。
可想歸想,現實真發展到這一步他還是憤怒異常,當初杜子青追求沉沉時,是杜振親自上門向他承諾,將來沉沉嫁進杜家他會將沉沉當親兒子一樣看待,還說就算沒有和杜子青的關係,在他杜振心目中,沉沉本就是他的子侄,如今關係不過是更親近一層。
為此,林倫才同意兩人交往的事情,心想著等兩人年紀再長一些給他們將親事給定了。
可是……信誓旦旦的杜振也會有反悔的一天!
林倫氣得喘息聲如風箱一般,蕭雲沉連忙出去翻來了爸爸常吃的藥,端來了水讓爸爸先把藥服了:「爸,我就是怕你這樣才不知要怎麼跟你說,要把你氣出毛病出來我寧願一直瞞著你,爸,我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拋下我一個。」說著蕭雲沉的眼睛又紅了,他想到了上輩子爸爸氣得吐血的情景。
「不氣,爸爸不氣……」林倫喘了口氣安慰兒子,「爸爸也不放心留沉沉一個……」讓他獨自面對這艱辛的世道。
「爸,你要為我好好活著,爸,我會把你醫好的,一定會醫好你的。」蕭雲沉放下水杯緊緊抱住爸爸,他無法再次面對失去爸爸的恐慌。
「爸會為了沉沉好好活著的,沉沉不要擔心,」林倫同樣紅了眼睛,等身體平復了後才拉著蕭雲沉的手問,「杜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都跟爸爸說了,爸爸才好解決跟他們杜家的關係。」
「是,爸爸。」蕭雲沉看爸爸的臉色不再那麼煞白心中稍安,這才說起杜子青的事。不過他只提了杜家與柯家聯姻的事,以及杜子青為了柯岑受傷心核受損,兩家如今又鬧上了,並未多提這兩人在這次出任務中如何勾搭柯岑又如何想要陷害他的事,說多了只會讓爸爸更加生氣。
「該死的杜家!該死的杜子青,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人!」林倫氣惱道。
「爸,我現在想開了,與其將來發生更加糟糕的事,還不如現在就認清他的面目,徹底跟他們扯開關係。」
「好,沉沉能這樣想爸爸也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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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
被送回來的杜子青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彭城最全面的治療,最終確認如他本人的判斷,心核上出現了裂紋,且由於受到的創傷較為嚴重,杜子青越早得到治療越好,否則會影響他以後的晉階留下隱患。
杜子青聽到這個結果一路隱忍的脾氣再也不受控制,當即就讓人將哭哭啼啼的柯岑送回去,並且告訴了他兩位父親他會出現這樣的結果正是拜這位柯家小公子所賜。原來在危險區中,當迷霧瀰漫開來時,杜子青與柯岑正處一塊,那時杜子青哪裡有時間呵斥柯岑的不聽話,而且心中也不會認為憑他的力量保護不了柯岑周全的念頭,雖說想要去救蕭雲沉,可此時霧氣瀰漫開,想要找人卻是不易了,因為蕭雲沉肯定是處於移動中的。
原本還比較從容地帶著柯岑避開沒有目標狂舞的枝條,可也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過於糟糕,也或許是他本身身為四級獵人,在這些獵物中屬於實力較強的,烈櫻樹拿飛在空中的戴宏遠沒有辦法,就集中烈櫻果用來襲擊杜子青這個四級獵人了。
憑借來勢洶洶的風聲,杜子青已經知道不好,轉眼之間四五顆紅色烈櫻果就襲至眼前,杜子青還沒來得及提醒柯岑,後者就嚇得腿都軟了,那幾棵烈櫻果,在他看來分明就是衝著他來的,憑他根本沒辦法躲開來,求生的本能讓他緊緊抱住身邊的救命稻草尖聲叫喊起來。
倘若沒有霧氣遮擋,哪怕帶著一個累贅,這幾顆來勢洶洶的烈櫻果都無法對杜子青構成威脅的,就算實力再差,也可以發現這果子運行的軌跡時趁早避開,可等杜子青發現時已經耽擱了些時間,再加上關鍵時刻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杜子青竟一時間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烈櫻果襲擊而至。
那一瞬間真是掐死柯岑的心都有了!
杜振知道兒子受傷的真正原因後惱得一巴掌拍裂了身前的桌子,蔣華更是當場就將不在眼前的柯岑罵了一通,渾然忘記了之前杜柯商談聯姻時對柯岑有多誇讚,若不是杜振阻攔,蔣華罵完後就要衝到柯家找柯岑算賬,柯岑把他兒子害到這種地步沒個說法可不行。
杜振雖然心裡惱怒但也知道眼前不是跟柯家起衝突的時候,當然也不能不擺明態度讓兒子吃暗虧,一邊讓人迅速尋找復心劑,一邊親自帶上送杜子青回來的戴宏遠去了柯家,由戴宏遠作證,將兒子敘述的當時的情況告訴了柯家,希望柯家能夠幫助一起尋找復心劑,先讓兒子將心核修復好再談其他的事。
很不巧,柯家說自己家裡的復心劑正好用完了,將柯岑訓斥了一頓後表明會立即聯繫二級城市的柯家主家幫忙尋找復心劑。
可等到杜振回杜家後,不久後柯家傳來的消息居然說短時間內沒辦法弄到復心劑,位於二級城市希望城的柯家目前根本騰不出手來幫忙,柯家說會繼續尋找,另外也讓杜振另外再想想辦法,是不是有其他的途徑尋來復心劑,免得耽擱了杜子青的傷勢。
這下可好,蔣華認定柯家這是不認賬了,原本積壓的火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將柯家傳消息的人罵得狗血淋頭,說什麼杜家要不起柯岑這樣的兒夫,這話說出口杜振是攔也攔不住,於是,柯家送信的人也氣惱地甩手而走。
於是,很快地,彭城幾方勢力都知道杜子青受傷以及杜柯兩家鬧翻的事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各方勢力在後面的推波助瀾,他們可不希望杜家真正搭上柯家,畢竟彭城資源就那麼些,你杜家崛起了勢必要瓜分原來屬於他們的資源,影響他們日後的發展。
就在這樣看上去有些怪異的格局下,彭城中的杜家竟然一時間弄不到復心劑,明明知道有些勢力手中握有這樣救命的藥劑卻偏偏得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受苦,杜振心中將彭城的幾方勢力都恨上了。
「兒子……」蔣華端來下人精心熬製的粥來到兒子的房間,看到兒子刷白的臉色哭音就出來了,將托盤放在床頭拍著兒子的手說,「兒子,相信爸爸,爸爸一定會為你找到藥劑的,憑我們杜家的實力,那些攔著的人簡直是找死!」說出這話時眼中帶著戾氣。
「爸,父親呢?父親在哪裡?咳……」杜子青沒想到事情會弄到這個地步,原本以為一瓶復心劑對杜家而言再簡單不過的事,可現在有些慌了,他不能想像心核受損得不到及時治療的後果,他還有前途,他還有晉級的希望,他不能毀在這個時候。
「兒子,」蔣華一下子抱住兒子傷心地哭起來,「都是該死的柯家賤人,要不是他怎會害得我兒子到這個地步,我早說這個小賤人是個賤坯子,真不該讓他接近你,憑我兒子的條件什麼樣的人找不到,要找那個沒用只會惹禍的害人精!」
「夠了!」後面杜振走進來呵斥他的伴侶,之前他明明貶低的是林倫的兒子捧高的是柯家小子,現在卻忘了自己說的了,不過杜振非常自己的伴侶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你這副模樣讓子青怎能安心養傷。子青,復心劑不是問題,趁這幾天你好好靜靜心,將來杜家怎麼走還要看你們年輕的一輩,我年紀大了,幹不了幾年了。」
當年他是強行晉級,雖然成為了五級獵人,卻由於過度挖掘潛力使得他的壽命並不如其他的同級獵人,而且,他的巔峰期快過了,杜家的未來就在子青身上,也是因此,他才會迫不及待地不顧與蕭家的當初約定為子青另尋姻親。
杜子青心中燃起希望:「父親,已經有辦法了嗎?」
「哼,他們聯手封殺我杜家,可我杜家經營這些年也不是一點外援力量都沒有,這幾天我會在彭城作出些動作迷惑其他勢力,另外派人去二級城市去。」柯振保養得不錯,看上去不過三十幾歲的模樣,身材高大魁梧,國字臉看上去頗為嚴肅方正,年輕時又頗講義氣,因此很是得了一批追隨他的獵人和力量。
聽父親這麼說,杜子青原本恐慌的心定了下來,父親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會這般說法。心緒平復下來後就想到與柯家的事,問:「那柯家那邊怎麼說?」
「哼,柯家!」杜振眉頭一擰露出一絲煞氣,他如今都有些懷疑柯家是不是故意派了這麼個害人精來毀他兒子和杜家家業的。
「我可不同意讓柯家的小賤人進我們杜家的門,他妄想!」蔣華尖叫起來。
「當初的決定有些草率了,柯岑這個小兒並不適合做我杜家的當家主母,一點擔當都沒有,遇事慌亂只顧自己,往後只會拖累你。如果柯家不換人那與柯家的聯姻就取消,我這次派人去二級城市看看能不能另外聯繫一個托庇。」幸好發現得早,否則娶一個這樣的害人精回來,杜家只怕都會被他拖下水,這樣的兒夫還不如雲沉那孩子。
☆、第十一章 九級獵人
給杜子青一個定心丸後杜振便離開了他的房間,蔣華沒走,侍候兒子喝了粥後,不再聲討柯岑這個賤人,卻想起了另一個人,不快地問兒子:「怎麼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沒見到林倫那個病歪子的兒子過來看你?」
原本心情好了許多的杜子青因爸爸這句話又低落下去,低下頭回道:「他知道我跟岑岑的事情了,現在估計在生我的氣吧。」
「他生氣?他有什麼氣好生的?我杜家哪點虧待他了?要不是我杜家林倫那個病病歪歪的早就進黃土了,就是他兒子還不是因為你才進了你那個獵人小隊,否則就憑他那三腳貓功夫,誰願意接受?之前跟柯家聯姻又不是說拋開他不管了,給他留個位置還是看在子青你喜歡他的份上!」
蔣華又火冒三丈,他將自己的男人看得死緊,他的粗俗蠻橫在彭城是出了名的,可就這樣杜振也從沒另外找過人,反而成全了杜振的名聲,可蔣華看緊自己的男人是一回事,輪到他的寶貝兒子身上,卻認為他兒子看中哪個人就是那人的福份,尤其是蕭雲沉這樣最沒用又沒有依仗的半獸人,他兒子還要他蕭雲沉就該跪下謝恩了,該上趕著把他兒子侍候好了。
「爸,」杜子青伸手拽了拽蔣華的衣服,有時候他也會因為爸爸有*份的語言舉止而覺得丟臉,但他自認為是個孝順的兒子,大部分時候都不會反對爸爸的意見,就算有不同看法的,他也會通過父親那邊迂迴地來解決,爸爸雖然脾氣不好,可卻最聽父親的話,可眼下他還是願意為沉沉說幾句好話的,否則會讓沉沉在爸爸面前更難做人,「不怪沉沉,都是岑……不,柯岑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才惹得沉沉生氣,爸,你知道的,沉沉一向最看重我,肯定是一時間氣沒消而且不知我身體的真實情況才沒有過來,爸,我給沉沉去個通訊就會好的。」
他到現在還只認為蕭雲沉生氣他跟柯岑在一起,可眼下看來跟柯家的聯姻是進行不下去了,雖然平時跟柯岑相處頗有一些在沉沉身上體會不到的情趣,可想到柯岑當時的表現跟選擇,杜子青也沒辦法再說服自己柯岑會是個好伴侶人選,現在沒了柯岑這個阻礙,沉沉知道了肯定會開心重新回到他身邊的,心裡這樣想著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要跟沉沉聯繫。
對照柯岑的表現,只有沉沉才會隨時隨地地把他放在第一位,當時如果是沉沉在他身邊,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把他推出去寧願自己受傷。
他實在不該那樣傷沉沉的心了。
「行了,」蔣華不耐煩地揮揮手,難道還要讓他對林倫的兒子低聲下氣的?收拾起碗碟起身離開,「總之你讓那小子安分點,就算跟柯家聯姻不了,我杜家未來主母的位置也不是他能坐得了的。」
看到爸爸離開,杜子青頭疼地按按太陽穴,還是先聯繫沉沉吧,其他的以後再作打算。
翻出蕭雲沉的通訊號,按下呼叫的按鍵,卻不在呼叫範圍內,怎麼回事?難道沉沉又去了危險區?不可能的,沉沉可是剛回來,沒有戴宏遠牽頭,憑沉沉自己的實力孤身進危險區可危險之極,其他人看他實力弱又不願意帶他入隊的。
一邊呼叫了幾遍,都沒辦法接通,杜子青只得作罷。
在他看來,沉沉遲早會知道杜家與柯家鬧翻的事情,那就代表他與柯岑不會定親了,聽到這個消息後沉沉應該會歇了怒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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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沉早就將杜子青的通訊號拉黑,就算杜子青跟柯岑的事情成不了,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和爸爸這些年來能夠生活安逸得虧杜振的照應,他起初加入現在的獵人小隊更有杜子青的作用,可他和爸爸從來沒想過去依賴他們,一直努力地用自己的雙手來養活自己。早年他聽杜振也就是過去的杜叔叔提過,是他父親蕭啟鋒將他從異獸口中救下來的,否則他杜振早就命喪黃泉了。可爸爸也一直告訴他,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他和雲沉都不應該仗著救命之恩去理所當然地向杜家索求回報。
蕭雲沉知道爸爸雖然身體不好,但一直是要強的人,最初哪怕是杜振說要照應他們父子兩人,可爸爸依舊在彭城奔走,打了幾份工,小小年紀的他也曾跟在爸爸身邊跟他一起出工,他永遠記得爸爸對自己的付出。
他不是不記著杜家這些年來對他和爸爸的照應,可這種照應不是要用爸爸的身體和性命以及他的尊嚴來換取的。
蕭雲沉現在只想和杜家斷得乾乾淨淨,哪怕他知道短時間內可能無法做到。
蕭雲沉在家陪了爸爸一會兒後就去了彭城的武英館鍛煉,這裡是專供獸人與半獸人訓練的場所,當然主要供應的對象是如蕭雲沉這般的普通人,如杜家這樣的人家自己家中有專門配套的訓練場所和設施。
蕭雲沉的鍛煉主要是針對速度身法與力量上,前者是他本身的擅長,後者則是他的欠缺。
「砰砰砰……」
儀器上顯示出他擊打的數據,連擊次數為98次,最強的力量為128千克,最弱的力量為102千克.
蕭雲沉大汗淋漓,可心情卻極好,這串數據在別的半獸人那裡慘不忍睹,可在他這兒,卻比上輩子同期有了大幅度提升,印象中記得,進入危險區之前他的數據還在100千克左右徘徊。
速度檢測下來同樣有所提升,這就證明他之前在危險區中的感覺並非錯覺,重生回來,他身體的各方面的素質在提升。
蕭雲沉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只要堅持不懈,他這個最沒用的半獸人,也會有一天成為實力不俗的獵人的。
從訓練室出來,沖了個澡,用一灌營養劑就解決了中午的午餐問題。打開之前關閉的通訊器,蕭雲沉接到來自戴隊長的信息,是送來了這次任務的信用點分成,由於蕭雲沉只是二級獵人,所得的分成自然要比三級四級獵人低,可戴隊長給隊員分成時不僅看實力,還要看隊員在任務中的付出,經常跟戴隊長出任務的獵人都是知道他的做法的,對他這樣的做法沒有任何怨言,反而放心得很,所以每次出任務時大家都竭盡全力。
蕭雲沉也是用自己的努力贏得了大家的認可。
這次因為他作為採摘烈櫻果的主力,分成的比重比以前高了一些,給出了15%的分成,總共進項13,400個信用點,看到這筆進項蕭雲沉驚喜了一下,這可抵得上他以前幾次累積的總和,正好可以用來給爸爸買藥了。於是,蕭雲沉馬上語氣輕快地給戴隊長回復了一個「謝謝」的信息,大踏步向平常給爸爸看病取藥的地方走去。
約有十幾分鐘後,戴隊長才有信息傳過來,在看信息之前蕭雲沉已有預感,看到信息時暗道果然如此,戴宏遠的信息中說最近不會外出,如果他們有需要可自行加入其他獵人小隊。
蕭雲沉回復:「知道了,戴隊長,杜子青的事情對戴隊長你沒影響吧?」
戴宏遠:「不用擔心,我沒事。」
蕭雲沉擔心因自己出現的這一變化會給戴宏遠帶來不好的影響,要知道後來戴宏遠順利突破成為五級獵人,離開了彭城,前程一片光明,倘若因為他的改變而導致他的前程出現波折,蕭雲沉會非常過意不去,畢竟他加入了這支無名獵人隊伍後受戴宏遠頗多照顧。
至於以後組隊問題,蕭雲沉早打算好自己單身進入危險區了,這些年的闖蕩他也算將彭城附近危險區的環境摸了個透,只要不太過深入不貪功進取,保全性命應該沒問題。單獨行動的獵人大有人在,他如此決定一是因為憑他的實力想要再加入一支如戴隊長這樣的獵人小隊基本不可能了,有實力的隊伍不收他,收他的隊伍,蕭雲沉自己也不想承認,加入這樣的隊伍對他而言基本起不了鍛煉的作用,所以為了增強自身,他只得單獨行動了。
步行來到一個巷子中,從有記憶起,他就跟著爸爸來到前面的診所裡配藥取藥。
爸爸告訴他,爸爸是心臟方面的老毛病了,前面這診所的主人是位有祖傳醫術的老中醫,雖說自末世以來植物都發生了或多或少的變異,但也有人依靠老祖宗的中醫理論將異植利用了起來,就是後來藥劑學的發展,有不少也是借鑒了古老的中醫理論。
「韓大夫,我來取我爸爸的藥。」進入這家貌不驚人的店舖,蕭雲沉沖裡坐在櫃檯裡面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說道。
「是小蕭啊,這次怎麼提前了,不過給你爸爸的藥我倒是提前配好了,否則要讓你白跑一趟了。」韓大夫從裡面站起走了出來,十幾年的交道打下來,雙方互相都熟悉得很,蕭雲沉熟悉地跟著韓大夫進了後面的屋子,看到韓大夫從一個抽屜裡取出一個瓶子。
蕭雲沉接過藥瓶慎重地放進背在身上的包裡,然後從賬戶上劃了一筆信用點到韓大夫的賬上,老規矩了。來這裡的都是一些老客人,所以平常時間店裡都會顯得很空,韓大夫動手泡茶,意思是要留蕭雲沉說說話了,蕭雲沉也正有此意,想再問問爸爸的身體情況。
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散發出清香的綠茶,蕭雲沉心中忽然發覺自己以往忽略了很多事情,要知道末世前一杯普通的綠茶,放在這末世後中說是價值千金也不為過,這茶,可不是采自異植身上,而是需要有培植師專門栽種出來的。
「怎麼心不在焉的,是你爸爸身體變糟糕了?還是出任務不順利?」韓大夫蓄著鬍鬚,是個很有精神的老頭,蕭雲沉在他眼裡如同孫子一般,見他如此神態自然要關心地問一句。
「韓大夫,」蕭雲沉把茶先放下,抬起頭慎重要問,「我爸爸的身體就只能一直這樣嗎?沒有辦法完全康復嗎?」
韓大夫歎了口氣說:「小蕭啊,你爸爸他……」表情有些為難,「實話跟你說吧,若非當年你父親出了意外,依照當時的調理應該能慢慢恢復到普通人的狀況,如今只能用藥慢慢維持著讓身體不再惡化下去。」
再聽到同樣的結論,蕭雲沉仍舊無法平靜,手一抖,將杯子裡滾燙的茶水濺到了手上,可他一點都沒察覺到,聲音有些低沉地問:「如果是普通的心臟問題,依現在華盟的醫療條件應當不難治療,爸爸的心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不是懷疑韓大夫的醫術,韓大夫是父親仍在的時候就給爸爸看病的人,爸爸也曾說過,他的身體只有依靠韓大夫才能治好。
「小蕭啊……」韓大夫捻著鬍鬚琢磨著怎麼說,畢竟他一早就答應了林倫小子不將實情告訴他兒子的,可隨著這小子漸漸長大,可不如小時候那般好唬弄了。
「嗯。」蕭雲沉堅持地看著韓大夫。
「你爸爸他的確是心臟出了毛病,不過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的,你父親在的時候都沒辦法根治,除非……」韓大夫說一半留一半。
「除非什麼?」蕭雲沉激動地問,顧不得去追究後天是如何導致心臟出問題的。
「唉,除非有九級獵人親自出手,否則只能維持現狀不繼續惡化下去。」韓大夫還是說出了答案,「當年你父親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拚命鍛煉好希望早日能登鼎,只是,唉,沒想到有一天會陷在危險區再沒有出來,否則依照你父親的天賦,登鼎是遲早的事。」
至今想起來仍舊惋惜,可惜了那麼一個雄獸,蕭啟鋒也是太過急於提升實力,才不斷地深入危險區挑戰那些超過他實力的異獸異植。最初聽到消息時他也不敢相信,可等了一年也沒見人回來,韓大夫已經不報希望了,只有林倫那小子仍舊不肯承認,對大夫來說,林倫小子抱著這樣的希望也好,至少能讓他的身體支撐下去而不至於徹底垮掉。
「九級獵人?!」蕭雲沉的拳頭捏得死緊,對於他這麼個半獸人來說,九級獵人無疑是天上明月可望而不可即。
去請華盟現在的四位九級獵人之一出手?他這樣的小角色連人家的門都進不了,更甭提能請動他們出手。
要怎麼辦?
韓大夫伸手拍拍蕭雲沉的肩,安慰道:「華盟歷史上不是沒有半獸人成為九級獵人的,不過可別學著你父親的做法,要是你出事,你爸爸可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打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