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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凌西城一個人站在一個孤零零的墓碑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黎墨已經離開5年了,帶著惡毒、善妒、刻薄等等一系列形容詞死在了那個空蕩蕩的租屋裡。而他自己為了那個所謂冰清玉潔善良聰慧的黎子瑜最終只留給他一座孤墳。
  黎墨是他曾經的妻子,雖然只是商業聯姻,對像還是個男人,但是不可否認,和他在一起的一年很安穩。他確實是個好妻子,在生活上,黎墨一直很照顧他,飯桌上不會有他討厭的食物,衣櫥裡的衣物按照他的喜好成套掛好,晚上若是有飯局,黎墨會在客廳等他回家,順便遞上一杯解酒茶。這樣的小事這些年在凌西城的腦海裡越發的真實。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打斷了凌西城的回憶。“你好,我是凌西城。”
  “西城哥哥,你在哪裡啊?”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的聲音帶著些嬌氣的質問。
  “我在西郊墓地,祭奠一個朋友。小瑜怎麼了,今天居然有空找我?”黎子瑜,聲音的主人,凌西城就是為了他捨棄了和黎墨安逸的生活,甚至間接葬送了黎墨的性命。而黎子瑜,他名義上的情人,卻根本沒有和他結婚的意願。本來為了子瑜他甘願忍耐他和別人曖昧,等他安定下來,可是這些年過去了,這段感情讓他變得愈加麻木,他有些想不明白當初他是怎麼和黎子瑜走到一起的。
  “嗯,沒什麼事,就是今天和子淵哥一起,看見辰時的發表會了,打電話恭喜你一下,西城哥你最近好忙啊!”黎子瑜聲音輕快,他一點都不覺得和男朋友說自己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麼不好。
  凌西城說不出心裡是種什麼感覺,最早他會因為黎子瑜這樣的話嫉妒,會帶著寵溺的語氣抱怨說,小瑜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和我在一起就只想著我吧。可是現在他似乎什麼感覺都沒有,是習慣了還是什麼?凌西城不想多想,淡淡的回應“是嗎?確實有點,小瑜你和子淵在一起就好好玩吧,我這裡有事,先掛斷了。”
  “好啊,那再見啦!”
  聽著對面掛斷的忙音凌西城茫然的看著眼前蕭瑟的墓碑不知所措。
  6年前,他剛剛成為凌家的繼承人,和掛著新秀珠寶設計師名頭的黎家小少爺黎墨聯姻,一時風光無限。黎墨是個很好的聯姻對象,殷實的家境,出色的設計才華,性格也算是溫柔。
  剛剛接手家族事業的凌西城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經常加班,作為他的妻子,黎墨加入了辰時的設計部,積極配合辰時推出新的設計方案。那個時候他覺得這樣生活還是很不錯的,直到他遇見了黎子瑜,那個黎家的私生子。
  看著那個男孩貌似樂觀開朗的笑容下強忍的脆弱,他迷惑了,連原因都沒有的愛情就這樣降臨,打亂了他全部的生活。為了黎子瑜,他拋棄了黎墨,當他把離婚協議放到黎墨面前的時候,黎墨只是很安靜的簽了字,然後帶著他的衣物,離開了兩個人的房子。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這樣順理成章。他和黎子瑜確定了情侶關係,黎子瑜為了母親想要報復黎家,而他為了所謂的愛情給黎子瑜提供了人脈,錢財,甚至是辰時百分之20的股份,即使他清楚的知道黎子瑜身邊有其他的曖昧對象。
  凌家覆滅的那一天,他去看了黎墨。短短一年,那個男人瘦了很多,唯一沒有變的就是那雙沉靜的眼,他看著他站在黎家老宅前紅著眼圈沒掉出一滴眼淚,心裡泛起莫名的酸楚。畢竟這個人曾經是他的妻子。
  念著舊情,他給黎墨一份工作。黎子瑜對這件事沒有任何意見,反而和他說黎家的事情和黎墨沒有關係,你要好好照顧他。面對這樣的黎子瑜,凌西城唾棄自己的優柔寡斷,也傾慕黎子瑜的溫柔善良。他冷漠的交代黎墨的主管,不用過多的照顧,不過是個故人之子。他和黎墨已無瓜葛,不能再辜負子瑜。
  他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可是接下來的變化讓他淬不及防。黎墨剽竊創意,作風放蕩,甚至還暗害黎子​​瑜。當他親眼看見黎子瑜被黎墨推下樓梯的時候,他忍無可忍的扔給黎墨一張辭呈,徹底斷了​​兩個人之間的聯繫。直到警察給他打電話,他才知道黎墨由於毒品攝入過量死在了家裡。
  黎家除了黎墨,不是死了就是在監獄裡。黎墨甚至連一個哀悼他的人都沒有。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凌西城獨自一人整理了黎墨的遺物,去監獄看了黎墨的大哥黎玄。這個在牢獄裡都沒有被磨滅掉傲氣的男人聽見這個消息瞬間哭的像個孩子
  “凌西城,你會後悔的,拿著婊子當寶貝。黎墨是什麼樣的人,就算是想要自殺他割腕跳樓都不會用毒品,他連工作都沒有,哪裡來的錢去買毒品?黎子瑜那個賤貨就這麼值得你寶貝?他是躺在你的床上,但是他一樣衝著別人張開大腿,只要可以幫他滅掉黎家,他誰的床都可以上,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你個白痴。”最後黎玄被獄警拉走時,他隱約聽見黎玄帶著哭意的一句“凌西城,你知道嗎,黎墨他愛你。”
  眼前的往事一幕幕重演,凌西城覺得自己很累,過了這些年,除了辰時愈加上升的效益和黎子瑜四分之一的愛情,他什麼都沒有。每次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到自己家,他都莫名的想起喜歡坐在沙發上等他回家的黎墨。
  凌西城靠著黎墨的墓碑閉上眼睛,現在還不到下午,他在這裡睡一會應該不要緊的吧。這樣想著凌西城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話要說: 介個......不造算不算是劇透~雖然黎子瑜這個小白蓮看起來是勾搭了好幾個攻,每天快樂的HE,而然!這並不是真相!除了凌西城以外,剩下的情人關係都只是黎子瑜單方面表現出來的,私下相當純潔,番外會交代的很清楚,請各位看文的親們千萬放過我,我是小清新~1V1神馬的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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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雪域上的王座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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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第一發,謝謝各位2015年的照顧,在新的一年我也會多多分享我喜歡的小說,也希望你們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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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楔子
  從跳蚤市場回來,林煌拿出他鬼使神差買下的那枚耳飾,把玩了一下,然後取下左耳上的十字,把它戴上去,一邊問身後的好友。
  「羌笛,衣綾,你們說這個東西真的如那個老闆所說的那樣,是什麼狩獵女神的神器?」
  「那些人說的你也信?不過是吹得天花亂墜,忽悠別人拿錢買罷了。」
  「你那為什麼也買下了一個什麼珠子?」
  「看著漂亮,收藏不錯。」李羌笛回答得很無所謂。其實,他當時也是鬼使神差的就把東西買回來了,事後看看還真是有點後悔。不過想到馬上就要進行的畢業旅行,李羌笛又把這些放下了,專心的想著要準備哪些東西。
  他們此次去的地方很遠,必備品要準備得也很多。雖說現在已經快到夏季,可雪山那兒的環境,不說你也懂的。
  寢室裡,三人開始各做各的。林煌依然在擺弄他買回來的那個什麼「狩獵女神之弩」,看了大半天,除了造型很奇特,做工非常的精緻,看不出一絲焊接的粗糙,倒是一個非常精美的藝術品。
  看了兩圈,林煌很臭美。
  這個東西真襯托他的氣質。林煌長得不差,算得上是學校的校草級人物。加上家世好,為人豪爽大方,很多女生對他趨之若鶩。林煌為人也極為恣意不羈,對女生雖說不是來者不拒,可他也的的確確沒有安下心來,準備和誰穩定下來。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這一點,在林煌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羌笛一抬頭,就看見死黨那無比得瑟的模樣,不由好笑。
  「上次你戴了一排耳釘回去,你家的老爺子差點追你三條街,你還沒有吸取教訓?」
  「說到這個,」林煌有些萎靡,「老爺子也太守舊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每次回祖宅全都得穿得規規矩矩的,就連我家那工作好幾年的大哥,每次回去看到他穿一身舊時的學生裝,在那裡扮什麼小清新,我就想笑。」
  老爺子威武!
  李羌笛也去過林家幾次,自然知道林家的情況。說實話,他是有些羨慕的。老爺子雖然古板了一點,可實在是一個疼愛孫子的好爺爺。只是,他古板的思想每每讓林家上下這一輩的孫子很痛苦。
  要找出讓林老爺子看得順眼的衣服,現在真有點困難。他第一次去,差點以為回到了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那種落差感,讓他茫然了許久。而且,林老爺子信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家裡的孫子一輩,通通不許嬌慣。
  這也是為什麼,他和衣綾會和煌有緣住在一個寢室的緣故。
  「對了,衣綾呢,怎麼沒聽見他說話?」林煌頭也不回,依然在擺弄著自己淘來的那個小東西。
  找個時間,按著這個原型弄一把真實的弓出來。掛牆上,辟邪!
  「在睡覺呢。」李羌笛從屋內走出來,正想收收前兩天洗的衣服,準備折疊一下放包裡。視線無意間一轉,就看見低下似乎站著一個有點眼熟的女人。
  他捅了捅旁邊的林煌。
  「煌,你女朋友在下面。」
  「早分了。」林煌撇著眼角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表情輕蔑。
  「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那女人把我當傻瓜,以為我沒有脾氣啊,竟然比我還驕縱。要求一大堆,大半夜的讓我去為她買玫瑰,上課的時候讓我陪她去逛街,還指著一款新出來的戒指問我什麼時候和她結婚。前天,我還看到她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我又不是冤大頭,指著我多喜歡她似的!」林煌的語氣有點憤懣。這事,他真的很生氣。
  「你也知道你驕縱?」
  「爺有那個資本。」林煌揚起脖子,驕傲非常。李羌笛不管他,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你也別太挑剔了,遇到一個溫柔賢淑能夠包容你那壞脾氣的,你就見好就收,多用點心吧。不然,等你哪天連好女人都遇不上的時候,你就知道著急了。」
  「去,我怎麼可能會遇不上。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我自然要挑一個順眼的。」他也清楚自己脾氣壞,身上無數紈褲子弟的缺點,也就羌笛和衣綾他們不計較,學校裡看他不順眼的男人多得是,他依然故我。
  別人怎麼看,干他何事!
  一把攬住死黨的肩膀,林煌很認真:「所以說,兄弟,有你們在,就夠了。」朋友在真不在多!
  李羌笛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穩:「真肉麻!」
  渾身哆嗦了一下,李羌笛揮開他的手,突然想起:「對了,你這週末是不是要回去?」
  林煌表情垮了下來:「是啊。林家的太上皇發的話,誰敢不從。」
  李羌笛憐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走好!」
  「滾!」
  他們的畢業旅行,就安排於下週五,等林煌參加完老爺子的七十大壽後,就準備啟程。現在算算時間,已經沒有幾天了。
  ……
  公元2012年7月15日,天降異象,某處皚皚雪山突然崩塌!
  ※※※※※※※※※※※※※※※※
  哈哈,悠挖新坑了,是《重生之深海皇冠》的系列文,關於林煌和西域之主伊斯塔的寵溺文。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一章 神靈
  蔥鬱黑暗的森林,有什麼接二連三的閃過,快得只看得見一道道殘影。
  掠過的力道帶起陣陣疾風,枝葉繁茂的樹籐和草葉被吹得東倒西歪。安靜到近乎死寂的森林裡,有什麼在隱隱的騷動。看似平常的氣氛中,有什麼在蟄伏和急躁。
  今晚,月亮少見的出現了滿月。
  當月到中天的時候,清冷的月輝灑下來,籠罩著整個恐怖的森林,有什麼瑩瑩的白光逐漸明亮起來,由微弱到強盛,逐步向四周擴散開來。
  森林,更加的寂靜了,似乎連蟲鳴鳥叫都靜止了一般,所有的動物植物都屏住了呼吸。
  它們老實的跪趴在地上,昂起頭,看向一個方向。
  森林的最中央,此起彼伏的響起一陣陣狼嚎,其中壓抑的興奮和激動,恐怕也唯有這座森林中的魔獸才能夠聽得懂,並且感同身受。
  距離森林外圍不遠處的地方,坐落著一個平靜祥和的小鎮。
  此刻,已經是子時。
  鎮上平時沒有多少娛樂活動,普遍都睡得比較早。也因此,除了個別還在外面有事忙碌沒有睡覺的人,其他的鎮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世代背靠的那片森林中,此刻正發生著某種詭異的異變。
  森林中央的螢光越來越美麗,映射得整個森林恍如白晝。
  殘破的神殿前,越來越多的魔狼聚集在一起,全都悄然無聲的看著螢光的最中心。
  那裡,大致可以看出有一個巨大的長形巨棺的輪廓。
  就像是有紀律的軍隊,密密集集的黑狼們井然有序,錯落的分佈在四周,神情戒備的守護著。
  它們在等。
  等待著它們守護了近千年的偉大神靈的覺醒。
  與天上滿月相呼應,月光越來越盛,巨棺也越來越亮。大約過了一刻鐘,一道巨大的光柱猛地沖地而起,直達天際。
  魔狼們稍微騷動了一下,前肢在地上刨了刨,它們紛紛抬頭看向站在最前面,也是最靠近神殿的首領。
  那是一頭凶悍健壯,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大黑狼。它身軀彪悍,牙齒鋒利,四肢充滿野性的爆發力。
  幽暗的眼睛沉靜的注視著神殿中的情況,黑狼給人的感覺充滿了詭異的人性。如果不看它的外形,只注視它的眼睛,誰都無法否認,它的眼神充滿了智慧。
  月光慢慢暗淡下來,神殿中的巨棺退去餘輝,一座精美華貴的水晶棺慢慢清晰的出現在月夜下。
  叮……
  在這死寂得連呼吸都覺得沉重的情況下,如此細微的聲音自然逃不過狼群的耳朵。
  它們輕輕抖了抖尖尖的耳朵,前肢不自覺的走了兩步,幽藍幽藍的眼睛在夜晚中看起來格外恐怖。
  水晶棺的棺蓋,突然慢慢的移動。砰的一聲,被推開,掉在了地上。
  月輝下,從裡面,一個高貴華美如神祇的少年慢慢坐了起來,茫然迷濛的眼睛帶著層層的朦朧,似乎還沒有睡醒一般,狹長的眼睛沒有焦距,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還沒有回過神來。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目光接觸到黑夜中那無數雙幽藍幽藍的眼睛,少年眼眸一縮,頓時渾身僵硬起來。
  神啊,他這是在做夢嗎?
  夢到被狼群包圍,他他他……
  少年心裡的感情很複雜,既恐懼又興奮。
  要知道,爬雪山的時候突然遇上雪崩,他和好友三人被困在一個冰寒的雪洞裡,身上所有的東西都遺失了,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寒冷帶來的死亡威脅,還有著……
  飢餓讓人無所畏懼。
  於是,少年的眼睛,也跟著亮了,比那些魔狼的興奮與激動,絲毫不遜色。
  這畢竟是夢不是嗎?那麼,他抓一隻來填填肚子,也沒有什麼困難吧。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二章 小小的孩子
  本該寂靜無聲的森林,此刻有人興致勃勃的燃起了一堆火堆。
  火堆上,一頭健壯的黑狼拿眼神很委屈很委屈的看著想到什麼差點流口水的少年。
  火堆四周,無數的魔狼跪趴在地上,夾著尾巴,連聲氣都不敢出。面對首領瞪過來的怒目而視,眾魔狼悄悄的往後蹭兩步,抬起頭,對著它們可憐的首領露出愛莫能助的小眼神。
  實在不是它們不發威,而是神靈太彪悍。
  一醒來,還不等它們過去諂媚討好,它們的神卻沒有給它們表達虔誠恭敬的機會,當即比它們還凶殘,一臉餓狼撲食的衝了過來。只能說,首領選的位置實在不怎麼好,就在最前面,最靠近神靈的距離。
  它們的神不逮住首領,那真是說不過去。
  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眾魔狼看向它們那四肢被捆綁在火架上的首領露出一個憐憫的眼神。
  嗷嗚,首領太可憐了,它們真是有點不忍卒睹啊!
  有魔狼悄悄的別開眼睛,不忍心看。當然,至於是不是在幸災樂禍,就沒有人知道了。
  首領的積威猶盛,它們的皮還是得蹦緊點。
  當然,能夠幫助到它們的神,為神效勞,首領你可以笑著離開了。
  神會記住你的!
  我們也會記住你的!
  要不要重新選一個新的首領呢?如果首領圓滿了,它們當中誰可以接替首領的位置,站在神的右手?
  於是,想到這個問題,眾魔狼興奮了。
  至於一旁已經被烤在火架上的前首領,你就放心的走吧,我們都會為你祈禱的。
  你生的偉大,死得光榮!
  看到手下如此騷動,四肢被縛的黑狼簡直氣炸了肺。
  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看到你們的首領大哥我如今的窘狀,竟然沒有一個出來代替它。
  它們的神靈吃誰不是吃,作為你們的首領,我身上還擔負著偉大而又光榮的任務。
  那就是,侍奉偉大的神靈,形影不離。
  我怎麼能死,怎麼能死?
  你們這群傢伙,快點自願出來一個,把大哥我從烤火架上救下來!
  坐在火堆前,林煌是不知道這些魔狼們的心理活動的。
  他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決定把自己今晚的食物翻著烤。於是,被林煌突然大發神威給一拳就揍翻綁起來的黑狼首領頭暈乎乎的,眼睛更是差點成了蚊香眼。
  林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刀,對著烤架上的黑狼一陣的比劃。他在考慮,從哪個地方下手比較好呢?
  黑狼心驚膽戰,毛都差點豎起來了。
  「嗷嗚……」它可憐兮兮的注視著少年,就差貼上自己很哀怨很哀怨的表情了。
  林煌突然有些下不了手。
  現在的情況很詭異。這個狼群太好說話了一點,看到他準備火架,這些黑狼們不說衝上來跟他拚命,好歹也要呲牙咧嘴一番做出攻擊的動作吧。可是,它們就偏偏沒有動靜。對他的行為老實得過分,比他養的狗都要忠誠,害得他心裡頗為不忍。
  可是,他很餓怎麼辦?
  說到餓,林煌自醒來後其實並不覺得多餓,只是在雪山意識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剎那,他實在是餓得很了,所以現在就想吃東西。哪怕是心理作用,他也想填飽肚子。
  從那座巨大的水晶棺中站起來,離現在已經有一刻鐘了。林煌在這段時間內已經差不多明白,現在的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周圍,是一片森林。
  他的眼前,是一座殘破廢棄的神殿。
  他的身邊,是一群老實臣服的黑狼群。
  天上,是一輪滿月。
  記得他參加完爺爺的七十大壽,準備去爬雪山的日子,似乎離八月十五不遠了吧。
  那麼現在,時間過去多久了?
  林煌打量四周,想要憑借周圍的環境來判斷一些信息,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出現在一座黑暗的森林了呢?
  只是,還不等他找出什麼來,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嬰孩的啼哭聲,嚇了林煌一跳。
  哪裡來的哭聲?
  林煌左右四顧,循著聲音找過去。在前面他剛剛走過的那座荒蕪的神殿,繞過一道不起眼的石壁,在石壁的背後,林煌看到了那一片空曠的地上,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氣泡。
  氣泡內,從幾個月大的嬰孩到七八歲左右的孩童,全都靜靜的閉著眼睛。
  其中一個,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醒了,正睜著大大的眼睛聲嘶竭力的大哭著。
  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少年,氣泡內那個三歲左右的寶寶癟了癟嘴,突然不哭了。
  他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好奇的看著一身月輝如高懸明月的少年。然後,他裂了裂嘴,笑了。
  「哥哥,抱!」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三章 祭品
  清晨,森林又開始了一天的活力。
  花香鳥語,涼風習習,充滿綠意的枝葉上有清澈的水滴欲墜不墜,樹枝搖曳,纏繞樹身而上的蔓籐,樹下踩著軟墊無聲走過的猛獸,不遠處輕輕流淌的小溪,水中游弋的小魚,全都充斥著蓬勃的生命力。昨晚的死寂,似乎就是一個夢,並不存在。
  只是,所有森林裡的動植物都知道了,森林煥發了更加強大的生命力。
  它們的主人,回來了。
  森林內部,慢慢瀰漫的瘴氣看似淡漠了幾分,卻更加的危險。看似溫順無害的動物,一旦有人侵犯它的領域,它會讓人知道,能夠生活在這裡的魔獸,全都具有強大的攻擊力。
  林煌走在其中,表情有些苦惱。
  他的懷裡,正抱著一個睜著大大的貓眼好奇懵懂的看著周圍的三歲孩子。
  孩子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但絕對跟他身邊低垂著腦袋很萎靡的黑狼脫不了干係。
  說到這頭黑狼,林煌真是不知道該是何種心情。
  他是喜歡大型兇猛的動物不錯,以前也曾經養過,只是,對於狼,他還從來沒有想過。最讓林煌覺得詫異的是,他從昨晚最初的惶然過後,他無意間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聽懂這頭黑狼的意思。
  他不知道對於其他的動物是不是如此,因為除了黑狼,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其他的猛獸,無從得知。
  森林,是陌生的。
  他在周圍尋找了一圈,久久看不見森林的出口。林煌低下頭,他懷裡的寶寶也正仰著頭看著他。
  看到林煌注視自己,寶寶似乎很高興,歡快的拍了拍手掌。
  「哥哥,走!走!」
  林煌笑了笑,摸摸寶寶的頭。
  走去哪裡?他對周圍一無所知。
  想到神殿裡至今還未甦醒過的那些孩子,林煌覺得頭有些隱隱發疼。
  那些孩子該怎麼辦?
  這麼久不吃不喝,他們不會出什麼事吧?想到包裹著那些孩子的氣泡,想到他們可能在森林裡已經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林煌又覺得釋然。
  那些氣泡會保護他們。
  腦子裡隱隱多了很多的東西,緒亂得林煌想發狂。他暫時還找不出時間來清理這些像是被誰猛地塞進自己腦子的東西,出於對陌生環境的警惕,林煌最先要做的,自然是摸清頭緒。
  在周圍轉了一圈,林煌又回到了那座他醒來時的神殿。
  因為,他的意識告訴他,他又該「睡」了。
  可能是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一時無法適應,他現在得靠著沉睡的時間來慢慢接納那些對他來說很不可思議的,傳承!
  對,傳承!
  像是想到了什麼,林煌表情有些怪異。他的腿邊,黑色的魔狼看少年沒有動靜,不由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
  林煌低下頭。
  黑狼抖了抖耳朵,眼神無辜。
  過了一會兒,林煌呼出一口氣。然後,他把懷裡的孩子輕輕放在黑狼的背脊上。一張手,一個透明的橢圓形泡泡突然出現,慢慢把黑狼背脊上正叫得歡的寶寶容納進去。
  這種力量,林煌第一次做,卻得心應手。
  他感覺著身體裡流淌著的暖流,心裡說不出是激動還是興奮,亦或者,是恐慌。
  他的這種力量,出現得突然,卻又讓他覺得自然。
  好似,這本就該是屬於他的,是他的生而便擁有的,無上神力。
  這種感覺,有時候真的很荒謬,林煌有些悵然。
  他抬頭,無意間看到石壁後那無數的泡泡,怔了怔。然後,他想著,等過一段時間,他對周圍的環境稍微瞭解一點,就把這些孩子都送出去吧。
  待在森林裡,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只是現在,他有些顧不過來。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四章 異象
  「我跟你們說啊,差不多半個多月前,有一天晚上,我在外面還沒有關門。你也知道我這裡是鎮上唯一一所營業得比較晚的酒館,基本要在晚上十二點後才會歇業,有時候如果有路過的客人的話,我還要更晚。就是那天晚上啊,我看到天際隱隱亮起了白光。」
  「當時,我還以為清晨到了呢。擦了擦眼睛,看外面還沒有天亮嘛。而且時間也對不上,不該如此早的。所以,我就出去看了。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小鎮上,一大群平時沒事聚集在小酒館裡喝酒聊天的人聽著酒館老闆的話,紛紛嗤笑。
  「老斯特又在吹噓了,哪裡有這樣的事,我怎麼沒有看到?」
  「就是就是,森林怎麼可能亮白光,就算是白天,遠遠看去都覺得森林陰森得恐怖呢。」
  「這個話題老斯特都說了差不多幾百遍了吧,怎麼還沒有換新花樣,我聽得都厭了。換一個換一個!」
  下面人們繼續起哄。
  「對對,老斯特,另外換一個來說唄,你這個天天都在說,可偏偏誰都不信,都沒有意思了。」
  「換!換!來個新鮮的!」
  「你們,你們怎麼都不信呢,我老斯特什麼時候說過謊,這都是真的,我那天真的看見了。」老斯特急得嘴角起泡。他一直是一個藏不住話的人,看到點什麼都要跟人嘮叨半天,偏偏,這樣神奇的事就他一個人看見。
  他心裡各種煩悶。
  「森林真的亮起了螢光,足足一刻鐘呢。後來,我還看到一個巨大的光柱從森林衝上天際。那天晚上,連月亮都比平時明亮了幾分。」
  「好了好了,我們信,我們信好吧。老斯特,說說其他的吧,比如最近鎮上的那件事,最近一段時間,好像停了啊。」
  「什麼事?」
  「唉,你怎麼不知道,就是鎮上的嬰孩失蹤事件啊。我聽安瑞克說,近半個月來,再也沒有發生過一起了。」
  「是嗎?說清楚點,是不是發現什麼線索,或者,這事已經結束了?」
  「那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那個偷孩子的東西,哪裡清楚。」
  於是,話題就這麼被扯開了,酒館的人開始說起最近鎮上發生過的大事小事。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酒館門前離開,向著鎮後的某個方向跑去。
  那裡,最盡頭則通向月神之森。
  ※※※※
  林煌腳步輕盈,森林的盤根錯節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一絲的困擾。
  他所走過的地方,草叢蔓籐自動的讓開,露出一條平坦開闊的道路來。
  黑色的巨狼踩著軟墊走路無聲的跟在少年身後,身姿矯健。它的背上,一個三歲模樣的寶寶乖乖的坐著,胖乎乎的小手卻緊緊抓住黑狼身上的毛髮,小臉蛋上滿是興奮。
  黑狼苦著臉,有些沮喪。
  它好不容易抓來送給神靈的祭品,阿西那大神似乎很不滿意?
  它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既然大神不喜歡,為什麼還不許它把背上這個小惡魔吃了,偏偏要辛辛苦苦的再送回去?想到神殿裡它這段時間抓來的戰利品,大神竟然一個都不留,黑狼有些肉痛。
  多麼白白胖胖的美味啊,它聞到那種奶香就忍不住流口水。可惜,大神說,不能吃!
  黑狼沒有精神,尾巴都無精打采的垂著。
  林煌走在前面,根本就沒有理會它。他想著,他先出去森林去外面看看,看看外面鎮上是什麼樣的情況。如果沒有什麼異常,他之後再讓森林裡的狼群一起行動,把那些孩子都給悄無聲息的送回去。
  如果可以,他今後說不定會在這個最靠近森林的小鎮上生活一段時間。待稍微熟悉一些外面的情況後,他再慢慢踏上路程,去尋找至今還不知下落的羌笛和衣綾他們。
  清揚的衣袂拂過旁邊不知名低矮植物的枝葉,林煌赤著的玉足離地一厘米,行動如常的行走著,卻是沒有真實落在佈滿塵埃的地上。
  不遠處蔥鬱的草叢,有人緊張的屏住呼吸,心跳卻愈發的劇烈。
  他聽到,隨著那如月輝的少年走過的腳步,有悠揚清脆的鈴鐺聲輕靈的響起。
  眼前的草叢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因此他看得有些朦朦朧朧。即使這樣,他依然為那從森林深處輕盈走出來的絕艷少年感到驚艷,並為之深深沉迷,有點分不清南北。
  他的美,恍如神祇!
  林煌的腳步頓了頓,連帶的,他身後的黑色巨狼也露出了猙獰的凶殘。只是不過瞬間,林煌便恢復如常,腳步不急不緩的慢慢向前走去,沒有停留。
  魔狼抬頭望了望前面少年的背影,低頭打了一個噴嚏,也跟著不在意的走了。
  自始至終,森林都平靜得不可思議。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五章 小鎮
  純樸偏遠的小鎮,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匆匆的從街上另一頭走過來。他的表情有些慌張,臉色帶著蒼白,卻強自壓抑著什麼,對街道兩旁看都不看,兀自埋頭疾走。街上,有認識少年的人熱情的打著招呼。
  「阿薩,你這是要去哪啊,回去嗎?」
  「阿薩,要不要來點魚,今天河裡新抓的,味道很不錯哦。」
  「阿薩……」
  「阿薩……」
  少年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只是對街道兩旁認識的人勉強的笑了笑:「抱歉,哈里克大叔,瑞吉克大叔,我還有事,改天再來找你們聊啊。」
  「哈哈,沒事。來,這條魚拿回家吃吧,看你瘦的!」哈里克大叔爽朗的一笑,把今天捕的一條魚強硬的塞給少年。他看著道謝後匆匆離開的少年,不由歎了一口氣。
  阿薩的身體很令人擔憂啊。自生下來就有些先天不足,家裡的雙親在他十歲的時候紛紛離世,只留下這麼一個羸弱的孩子,還有家裡一個身體更加虛弱的弟弟。
  他的弟弟賽拉還好說,畢竟是秀美的人魚,就算身體虛弱了一點,鎮上很多的繁衍者也願意把他娶回家。只是,阿薩就不好說了。他的身板看起來瘦小,卻實實在在是繁衍者。
  為了照顧弟弟,家裡的負擔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看得鎮上的人每每對他心疼不已。
  而且,為了將來能夠照顧賽拉,阿薩也不願意在成年後去做人魚改造手術。這樣的他,在鎮上是很難有人魚願意嫁給他的。或許窮極一生,他都要如此孤寂的過下去了。
  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哈里克大叔雖然平時有事無事都會幫顧他一下,可這無異於杯水車薪。
  阿薩這個孩子,命苦啊!
  此刻,被鎮上憐憫同情的阿薩卻是顧不上其他,只急匆匆的往家的方向跑。
  他家比較貧窮,自父母離世後只留下一棟殘破的小房子,能夠為他們兄弟二人遮風擋雨。小鎮是一個非常偏遠的地方,距離大城市極為遙遠。加上這裡挨近西方大陸最神秘最凶險的月神之森,一年都看不見幾個冒險者過來。
  身為下層平民,人們一般都能夠安居樂業,就算不富裕,卻也能夠溫飽。可惜,卻不包括他。
  沒有職業,沒有賴以生存的手藝,就無法獲得報酬。弟弟賽拉是人魚,每年雖然可以得到政府的補助,可弟弟的身子羸弱,連一般的人魚健康標準都達不到,每年花費的治療費就是一大筆錢,他們根本就入不敷出。
  沒有辦法之下,無法看到弟弟日漸虛弱,他從一年前開始,決定鋌而走險進入月神之森。
  好在,阿薩也知道月神之森的恐怖,每每只是在外圍採摘一些比較稀少的草藥,賣給鎮上唯一一家藥劑師開的古藥鋪。
  這樣提心吊膽一年下來,他竟然也勉勉強強賺了一點點錢,可以為弟弟買一些增強免疫力的藥水和營養劑。
  只是今天……
  阿薩滿臉慌亂,手裡緊緊的握著一個東西,猛地衝進他遠遠已經看到的那棟簡陋的小樓。
  「賽拉,賽拉!」
  「哥哥,你怎麼了?」看到比他大三歲的哥哥一臉緊張,大白天的突然把門關得死死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層層的冷汗,似乎被什麼事驚嚇到了一般,本來只是靜靜的坐在屋內的輪椅上的一個嬌小的人魚著急起來。
  「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手熟練的轉著輪椅過去,瘦小的孩子一把抓住兄長的手,擔憂的問道。
  「沒,賽拉,我沒事,你不要擔心。」阿薩低下頭,看著自己明明有十歲外表看起來卻瘦弱得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弟弟,他的心止不住的痛起來。
  彎下腰,猛地一把抱住賽拉,阿薩眼睛有些酸澀:「賽拉,都是哥哥沒用,給不了你好的生活,害你只能跟著哥哥吃苦。」
  賽拉一把推開兄長:「哥哥,你說什麼呢,是賽拉拖累了你。不然,你也用不著為了我進入月神之森。月神之森是什麼地方,連冒險者都不敢進去。哥哥,聽賽拉一句話,你以後都不要去月神之森了好不好?」
  阿薩轉開視線,沒有回應弟弟的請求。
  「哥哥!」賽拉著急起來。哥哥他不知道,每當他去月神之森,他就害怕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好似就看見哥哥一身是血的倒在月神之森裡,孤零零的,沒有任何人去救他。哥哥只能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絕望的死去。
  他怕,他怕有一天哥哥也跟其他進入過月神之森的人一樣,再也回不來。
  「哥哥,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賽拉怎麼辦?哥哥,賽拉求求你,求求你以後都不要去了好不好?」
  「賽拉!」看著弟弟淚流滿面的哀求,阿薩心軟了。可是……
  突然想起什麼,阿薩猛地興奮起來。他把自己一直緊緊握住的右手伸到弟弟面前,小心翼翼的打開。
  「賽拉,你看,我撿到了什麼?」一枚晶瑩剔透的稜晶在少年的手心散發著迷人的色澤。
  「這是,能源水晶?!!!」賽拉大吃一驚,震驚的抬起頭看向笑得一臉激動的兄長。
  「是啊,是能源水晶。漂亮吧!」
  「哥哥,你在哪裡撿到的,會不會有危險?萬一是哪個大人物無意間丟失的,我們撿到了,會不會惹上什麼麻煩?」高興過後,賽拉又不由擔心起來。
  能夠買得起能源水晶的人,一般都是貴族。他們這個小鎮,能夠擁有一塊小水晶的也不過是鎮上最有錢的鎮長家。要是這塊能源水晶的主人知道它丟失了,會不會派人出來大肆的尋找?
  想到這裡,賽拉一把抓住哥哥的手。
  「還回去!我們把它還回去!」他寧願和哥哥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哪怕生活再苦再累,他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哥哥出什麼事。惹上貴族,他們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冷靜,不要激動,不要激動。賽拉,不會有事的,這是我從月神之森撿到的。」看弟弟嚇得小臉都白了,阿薩連忙抱住弟弟,輕聲的安撫他。
  「什麼,月神之森?」
  「噓,不要那麼大聲。」連忙一把摀住弟弟的嘴,阿薩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好在,他們的房子本就比較僻靜,周圍也沒有什麼人家。阿薩鬆了一口氣。
  賽拉拉開哥哥的手:「哥哥,你又去月神之森了?你知不知道,那裡很危險?」
  「好了好了,我當然知道月神之森很危險,只是,賽拉,你也要相信你的哥哥,這麼久了,我不是都好好的嘛。而且,對於月神之森,我差不多也摸到了一點規律,只要不進去太深,在外圍的話,小心一點基本都不會出事的。」
  「哥哥!」賽拉滿心焦急,卻又說服不了頑固的兄長。他知道,哥哥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他無法指責哥哥的冒險。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賽拉,你猜我今天在月神之森看到了什麼?」
  「什麼?」看哥哥一臉神神秘秘,眼睛都亮了起來,賽拉不由疑惑。
  「我今天在森林裡看到了阿西那!」
  「胡說,你怎麼可能看得到阿西那,阿西那可是尊貴偉大的神靈!哥哥,你別不是在做夢吧?」摸摸兄長的額頭,沒發燒啊。
  「真的,賽拉,那個少年,那個從月神之森中走出來的絕麗少年,絕對是阿西那!明明是清晨,那個少年一出現,卻好似踩著月光,踏步走來,周圍似乎籠罩著一身的星輝。而且,在他的身邊,我還看到了一直侍奉阿西那的神使。」
  「神使?」
  「是魔狼!一直守護阿西那之神沉睡的魔狼!」
  「啊!哥哥你沒事吧,那魔狼有沒有傷到你?」聽到月神之森在清晨的時候竟然出現了魔狼,賽拉不由一陣緊張,上下的檢查起兄長的身體來,就怕他哪裡傷到了。
  「放心,我沒事。當時看到他們的時候,我太震驚,結果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遠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賽拉鬆了一口氣,也沒管兄長語氣中的遺憾。
  「所以說,能夠從月神之森走出,除了阿西那之神,還有誰?我們鎮上可是一直流傳著古老的傳說,說那裡的森林是月神的沉眠之地。凡是進入月神之森打擾神之安眠者,將受到巨大的懲罰。我看……」阿薩激動的還想說什麼,卻不想,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阿薩!阿薩你在嗎?」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六章 竹馬竹馬
  「阿薩!阿薩你在嗎?」
  阿薩回過頭看了一眼,繼而看著賽拉:「是卡奧賽裡!」
  「阿薩!阿薩,你還沒有回來嗎?!!!哈里克大叔剛剛明明說看到人回來了啊,阿薩,在不在?」許久都不見人回應,門外的男人拍門的聲音又加重了幾分,帶上些許擔憂和焦急。
  「阿薩!阿薩!」
  「來了來了,我聽得到,門都要被你拍爛了。」阿薩苦惱的揉了揉頭髮。
  卡奧賽裡就是這樣,力氣大不說,還總是沒有自覺。他家的門很脆弱的好不好,要是被拍倒了,以他那可憐的力氣,還真是有些無可奈何。
  巡視了室內一圈,阿薩匆匆的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手裡的水晶藏好,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去開門。
  「卡奧賽裡,你怎麼突然來了,有事?」看到門外高大的身影,阿薩就有點氣餒。他要是有卡奧賽裡那麼高,那麼壯,那麼魁梧,哪裡會照顧不好他的弟弟,給不了弟弟好的生活。可惜,他生來便瘦弱,這麼多年又因為生活的窘迫,身體更加沒有得到好的照顧,愈發的纖細了。
  「嘿嘿,阿薩,我就來看看你。」
  「……」看卡奧賽裡一臉憨厚老實的模樣,阿薩翻了翻白眼。
  「沒事你跑來幹什麼,吃飽了沒事幹啊?」看到卡奧賽裡,阿薩就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卡奧賽裡比他大了十歲,身體結實,是鎮上最強壯的繁衍者之一。他家的情況不錯,小時候就一直很照顧他,總是喜歡跟在他的身後團團轉,有事沒事的總會為他帶一些小東西或者小點心過來。
  在他父親還沒有去世前,他幾乎從會走路開始就跟在卡奧賽裡身邊。他們之間的感情深厚,說是親兄弟也不為過。只是之後,父親去世,他要忙著照顧賽拉,已經很久沒有跟卡奧賽裡好好的說過話,玩在一起了。
  「阿薩,你今天又去那邊的森林了。」
  「幹什麼?」看卡奧賽裡突然提到月神之森,阿薩警戒起來,一臉戒備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阿薩,你別不高興,我只是擔心你。聽我父親說,那邊的森林很危險的,你要是一定要去的話,我陪你去,你不要自己一個人去好不好?」
  「……」阿薩沒有說話。他看著近乎一臉祈求的男人,心突然有些溫暖。
  明明知道月神之森很危險,卡奧賽裡卻願意陪他冒險。不得不說,他很感動。
  只是,感動歸感動,他不會因此就把他的弟弟賽拉嫁給他的。
  哼了一聲,阿薩既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
  屋內一直沒有看到哥哥他們進來的賽拉這時出聲招呼起來:「哥哥,是卡奧賽裡大哥嗎,你怎麼不請他進來?」
  阿薩有些不情不願。
  他才不想讓其他繁衍者看到他的賽拉呢。那些繁衍者每每跑來對賽拉獻慇勤,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的目的。
  賽拉他會一直照顧得好好的,他會成為弟弟放心的依靠。
  總有一天,他會讓賽拉過上貴族般的好日子,不讓賽拉跟著他受苦!
  即使是卡奧賽裡,也不行!
  聽到裡面傳來賽拉的聲音,卡奧賽裡憨憨的笑了起來,摸著頭。只是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從阿薩的身上離開。
  「阿薩,是賽拉啊,他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說到弟弟,阿薩忘記了其他,表情有些愁苦:「賽拉還是那樣,明明今年就滿十歲了,看起來還是那樣……」阿薩有些說不出口。他心裡難受得很。
  弟弟的健康,一直是他心裡的痛。
  要不是這幾年他把所有的積蓄都拿來吊著賽拉的命,說不定,賽拉連十歲都活不過。
  一想到這裡,阿薩內心更是焦灼起來。
  怎麼辦,父親,你告訴我,阿薩該怎麼做,才可以保住賽拉?
  「阿薩,阿薩,你不要著急,賽拉一定會沒事的,我一定會找到厲害的祭祀來救賽拉。所以阿薩,你不要哭!」看阿薩難過,卡奧賽裡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抱住少年的身體想要安慰他,結果又因為自己的笨拙,根本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卡奧賽裡一陣懊惱。
  他真是太笨拙了。
  「哧!」少年突然笑起來。看到卡奧賽裡那模樣,他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喧嘩,夾雜著各種或歡喜或痛哭的聲音。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第一卷 甦醒的神靈 第七章 嬰孩失蹤事件
  阿薩的心一緊,不會是因為他手裡的能源水晶吧?
  「阿薩,你留在這裡,不要擔心,我出去看看,馬上回來。」
  「好。」看著卡奧賽裡遠遠跑過去,阿薩有些晃神。因為擔心著能源水晶的事,原本最愛熱鬧的他反常的沒有去湊熱鬧,而是猛地一把關上門,急急的跑進屋,準備找個隱蔽的地方把水晶藏起來。
  「哥,外面出什麼事了?」
  看到阿薩進來,本來已經移到房間門口的賽拉一頭霧水的看著兄長突然翻箱倒櫃起來。
  「不知道。」
  「哥,你在幹什麼?」
  「我得再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把水晶藏好,免得被人發現。」顧不上回頭,阿薩在滿房間亂竄,直看得他身後的賽拉頭暈目眩。
  「哥,停,你晃得我頭都暈了。」
  「抱歉,賽拉,你沒事吧。」停下手裡的動作,阿薩走到賽拉面前蹲下,手輕輕摸了摸弟弟的額頭,語氣歉然。
  「我沒事,哥!」坐在輪椅上,賽拉看著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兄長,輕輕的笑了笑。
  阿薩眼一黯。都是他害賽拉擔心了。
  手落在弟弟身側的輪椅上,阿薩的目光又是一痛。都怪他太沒用,連為弟弟買一個好點的隨身移動器都做不到。這個輪椅,還是他幾年前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是別人都不要了的老古董。
  它太破舊,功能也只有最基本的,還是現在市場上都已經淘汰好多年的初代人魚轉椅。
  隨著人魚轉椅的更新換代,功能也越發齊全,可以讓人魚們更加方便和舒適。
  他很想為賽拉買一個,可是……
  「哥哥?」
  「賽拉,等哥哥將來長大了,哥哥一定不會再讓你跟著我吃苦的。」阿薩的眼睛有些酸澀,他微微低垂著頭,卻是不敢讓弟弟看到他眼裡的難過。
  「哥哥!」賽拉一怔,繼而溫柔的微笑起來。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兄長的臉,讓他抬頭看著自己。
  「哥哥,賽拉只要能夠永遠跟你在一起,哪怕日子艱難了一點,賽拉也很滿足。所以,哥哥,不要因為賽拉而難過,其實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很幸福!」
  瘦小的孩子這一刻身上充滿了神聖的聖潔,他的表情帶著淡淡的微笑,證明他說的話是認真的,並不是為了安慰自己的哥哥。
  這一幕,阿薩記了很多年。哪怕那個時候,連賽拉自己都忘記了,他也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弟弟,因為家裡的艱難,意外的早熟懂事,沒有人魚的驕縱和天真任性。
  這樣的賽拉,讓他如何不心疼。
  「阿薩!阿薩!」
  門外突然傳來卡奧賽裡的大嗓門,阿薩和賽拉回過神來,紛紛看向門口。
  「卡奧賽裡大哥,出什麼事了,你這麼著急?」
  「是賽拉啊。」對著瘦弱得還不到他腰際的賽拉爽朗的打了一個招呼,青年的目光看向賽拉旁邊已經站起身來恢復平靜的阿薩,裂開了嘴。
  「阿薩,好消息,莫瑞斯家的三歲寶寶被人送回來了。」
  「什麼?」
  「不僅是小艾路,還是霍福德大叔的七歲兒子阿什頓,以及前段時間失蹤的所有孩子,今天都突然被送回來了。」說到這個,卡奧賽裡至今還有些不解。
  前段時間小鎮上發生了很惡劣的孩子失蹤事件,小到才生下來幾個月的嬰兒,大到七八歲的孩子,全都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也不見是什麼人綁架了孩子,更沒有什麼線索,孩子全都是在睡著的時候詭異的失蹤。
  鎮上的人組織了各種巡邏,有孩子的父母也一直緊緊的看著自己的孩子,結果第二天依然有孩子不見。
  為此,小鎮人心惶惶,失去孩子的父母更是滿臉焦急和悲傷。
  他們的鎮子本來就偏遠,偌大的一個小鎮有孩子的並不多。出現這類事,誰都心情沉重。
  只是不知道,偷孩子的到底是誰,為什麼又突然把人給送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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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深海人魚 楔子 人魚之淚

     西元2012年

     位於S市一處比較僻靜的跳蚤市場,三個看起來年歲俱不大的年輕人在下午六點多鐘的時候慢慢的走了進來。

     此刻,正處於炎熱的夏季,這個時間段天氣還不算太悶熱,跳蚤市場比之之前卻是要熱鬧很多,許多退休後喜歡出來閒逛的老人,或者一些出來買賣東西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出來,跳蚤市場漸漸的人聲鼎沸起來。

     三個年輕人一路走走看看,到沒有什麼明顯想要買的東西,只是好奇的過來看看而已。

     這邊的跳蚤市場雖然僻靜,卻在方圓百里都比較有名氣。在這裡淘的東西,不說樣樣都比較有價值,但運氣來了的時候也會發現那麼一兩件稀少之物。他們三人是附近S大的大四學生,也是因為無意間聽說了這麼一個地方,一時好奇,加之正好路過這裡,便邀在一起過來看看。

     果然,這裡的東西比較多,而且千奇百怪,很多東西他們連看都沒有看過,只覺得驚歎連連。

     “這些是仿製的古董吧,看起來怎麼有些不像?哪一年的啊?”

     “那是什麼,樣子真奇怪?”

    “花瓶?怎麼感覺更像是夜壺?古人的東西我果然不懂。”

     “快來,看看這個,你們說我手裡這個東西是不是真的?你們說如果我把它買回去的話……”

     “別傻了,你以為真貨還會等著你來買嗎?這裡那麼多有經驗的人都沒有把它淘走,真得到哪裡去?”

     “走了走了,不過是隨便看看罷了。看到樣子喜歡的就買一個回去,也不在乎什麼真不真,古董不古董了。我最近的運氣差得很,根本就沒有抱過什麼天上掉餡餅的事。別到時候餡餅沒有吃到,反而自己被砸死了。”

     ……

     一路上,三人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倒也沒有怎麼認真,只是過來滿足好奇而已。順便,心裡自然也就有那麼一點僥倖心理:說不定他運氣真的好,就那樣買到一樣好東西回去了呢?

     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在路過一處賣小物什的地攤前,三人中的一人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羌笛,衣綾,你們看這個東西怎麼樣?”蹲下身,青年拿起地攤上的一個小東西,尋求意見的問道。

     “什麼東西?”李羌笛走在前面,聽到死黨的話後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羌笛,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在李羌笛的身側,樓衣綾同樣停下腳步轉過身。在看到好友停在某處不再走了之後,他回過頭對著身邊的李羌笛笑著說道。

     “嗯,我們過去。”

     一拍即合。既然來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逛的,順便買些小東西回去當紀念品也不錯。

     “煌,你看上什麼了?”走過去後,李羌笛注意到林煌手裡的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很像是一把銀弓,就是外形有些小,根本就是裝飾品,當耳飾戴在耳朵上正合適,很有一種奇特神秘的魅力。

    而林煌,他的左耳上剛好戴著一枚黑曜石。

     “羌笛,衣綾,你們覺得怎麼樣?”

     “很不錯。”林煌顯然很中意他手裡的東西,李羌笛好歹也當了他三四年的死黨,哪裡不清楚煌眼裡的滿意。

     同樣蹲下身,李羌笛不由也注意起眼前地攤上的其他小東西來。

    剛才轉了那麼久,看了不少東西,卻什麼都沒有看上。好歹來了一回這裡,如果什麼都不買的話……

     突然,李羌笛的目光被地攤上擺放在最旁邊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他不自覺的伸出手去……

     那是一顆夜明珠,不,或者應該說是玻璃彈珠,珠子比起一般的珍珠要大上很多,有鵪鶉蛋一般大小,看起來晶瑩剔透,波光粼粼。但顯然,那不可能是真的夜明珠。不然,也不會擺在這裡了。

     “老闆,這是什麼東西?”他突然有些對它愛不釋手起來,哪怕,那可能毫無價值,只是一顆最廉價的彈珠。

     “小夥子,有眼光,這個被稱之為‘人魚之淚’,是從愛情海那邊的海底遺跡裡挖出來的。它……”

     地攤老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煌給打斷了。

     “嘿,老闆,你真會瞎掰,愛情海那邊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你說是從我們這邊哪個遺跡裡挖出來的還有點可信度。”林煌搖頭晃腦,明顯的不信。不說林煌,就連李羌笛自己都百分之百的不相信。

     他只是看這顆珠子漂亮而已。

     拇指和食指捏著珠子,李羌笛抬高手臂把它放在陽光下,微微眯起眼。意外的,他竟然從珠子裡面看到了一頂皇冠一般的東西,閃爍著隱隱的螢光。

     很漂亮的螢光。

     “小夥子,我可沒有瞎掰,這些東西的確是從那邊過來的。要不是看這些東西都太小件,又有些奇特,不屬於華夏族的古物而乏人問津,也不可能還留到現在。而且,它……”

     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老闆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驚恐中夾雜著茫然,就那樣突然不說話了。

     “而且什麼?老闆,你怎麼突然不說了?”李羌笛正聽得有些出神,卻突然沒了下文,不由抬起頭疑惑的問道。

     不知為何,他對自己手裡的珠子很是在意。

     “啊,沒什麼,沒什麼,你們到底要不要買?如果你們要的話,我倒是可以便宜點賣給你們。你們可都看好了,這些都是好貨,買了絕對不虧。”猛地回過神來,地攤老闆渾身打了一個寒顫,變了變臉色,竟是岔開了話題。

     “是嗎?可是我看不出哪裡好啊。”林煌依然對著自己手裡的銀弓上看下看,語氣很是漫不經心。

     還沒有他上次買回去的那個骷髏頭有紀念意義呢。至少,骷髏頭看起來很威懾。這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耳飾,就算做工精緻,頗為巧奪天工,它卻不是真正的弓。

     林煌從小就有些暴力傾向,喜歡舞刀弄槍,收集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因此,如果這把銀弓是真的話,他恐怕花再多的錢也會買下來抱回家。

     只是,老闆的態度有些奇怪啊……

     “小夥子,你可別不識貨啊,你手裡這個東西可是‘狩獵女神之弩’,在希臘那邊可是很有名的月神的武器。據說,女神每次打獵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

     “……”李羌笛在一旁聽著,突然有些嘴角抽搐。

     打獵用的弓箭?狩獵女神之弩?還有那什麼“人魚之淚”,感覺怎麼突然神話了?

     “你這裡的東西真的是從海底遺跡中撈上來的嗎?”在李羌笛和林煌各自打量著自己看上的東西時,兩人旁邊的樓衣綾也看中了一樣小飾品。

     那是一個權杖一般造型的東西。

    權杖本身雪白如玉,摸上去的時候還有一種冰寒的感覺,很漂亮,很清涼的感覺。樓衣綾一看到它就喜歡上了,不由拿在手裡輕輕的撫-摸。就是,為毛它的造型還是被打造成了一枚耳飾?他從來不戴這種東西的。

     如果是項鍊的話還好說,直接戴上就是。可是現在……

     樓衣綾看了看好友煌的耳洞,頓時有些猶豫不決。他的名字本來就取得有些女氣,此刻要是再打了耳洞,那可真是……

     “這是自然,我還會騙你們不成。這位小夥子,你是喜歡上這個東西了嗎?這個叫做‘冰雪女神的權杖’,也是一同從海底遺跡中挖掘出來的。看那造型,完全就跟華夏族的東西有很大的差異,據說是神話時代遺落下來的。”

     “……”嗤!在場三人沒有說話,卻俱是很不以為然。這是騙三歲小孩呢,還神話時代的東西?

     諸神之類的,早就不存在那些信仰了。

     不過,他們的確是喜歡這些奇特的小東西,買回去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只要,它們不貴的話……

     此刻,正悠閒的逛著跳蚤市場的三人卻是不知道,他們今後的人生將會因為買了這些東西而產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一章 意外醒來

    第一章。意外醒來

     3000年後,諸神開始慢慢覺醒,人類再度產生信仰……

     --------《海神物語·羌笛幽幽》

     

     好溫暖……好溫暖……

     這裡是哪裡?

     周圍怎麼好黑,他的手腳怎麼伸展不開了,好似被束縛在了什麼狹窄的地方,只能側著身微微捲縮著躺著?

     還有,他記得之前……

     對了,他想起來了,之前快到暑假的時候,他和煌、衣綾三人商量著在畢業之前去畢業旅行一次,就找他們三人都比較感興趣的徒步登山。因為畢業以後,他們恐怕就再也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了。

     後來,他們無意間加入了一個登山團,於是便跟著一起去了。

     只是,這次準備要登的山卻是凱凱雪山。

     然後……

     他們遇到了……

     李羌笛突然渾身打了一個冷戰,或許是出於心理作用,身體竟然隱隱的感覺到幾分僵硬和冰冷。

     捲縮起身子,他雙臂抱肩,有些不願意去回想那個時候的恐懼和絕望。

     現在,他是得救了嗎?那麼,煌和衣綾他們是不是也得救了?

     還有,這裡怎麼沒有電燈?醫院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供電的嗎?他睡的又是什麼地方,怎麼那麼窄?不會是他被雪壓在下面太久時間,所以一得救就被送到監護室搶救了吧?

     腦子裡想著一些有的沒的,李羌笛那停留在意識消失前那一刻面對怒吼著奔騰而下的雪崩的恐慌無助心理慢慢的消退幾分,一直提起的心也緩和不少。

     畢竟,面對著大自然那威勢好大的發怒,人類是多麼的渺小和卑微啊。

     ……

     周圍好安靜,怎麼都沒有人說話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李羌笛意識依舊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他有些不耐周圍的安靜了。掙扎著,手指輕輕的動了動,然後,他慢慢的睜開眼睛。意外的,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在醫院,而是躺在一個他說不出名字的地方。

     抬頭,他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怪不得剛才覺得伸展不開手腳呢,這裡的確是有些狹窄,好像一個封閉的殼。

     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誰把他從雪崩裡救了出來,卻惡作劇一般的把他塞進了一個大蚌殼裡?

     李羌笛微微的皺眉。

     撐著手臂想要坐起,手下卻傳來一陣柔軟的觸覺。他不由得低下頭看去。

     身下,他躺著的地方很是柔軟,上面鋪了層層比絲綢還要柔軟細滑的東西。那是一種很華美珍貴的綢布,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料子。不過,摸起來的確很舒服,好似浸進了人的心底,癢癢的,帶著陣陣的柔和溫暖。

     更甚者,他躺著的身側周圍,散落著許多美麗耀眼的東珠和精美的貝殼,其中有些煥發著陣陣柔和的螢光。

     這也是他為什麼看得清身側周圍的原因。

     想來,這些如此珍貴罕見的東西定是無價之寶,隨便拿出一樣到外面都能夠價值連城。

     只是,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面前?誰那樣大方和揮霍,一點都不在乎這些在外面足可以引起人們瘋狂搶奪的東西?還這樣隨意的丟擲著,一點都不擔心?

     李羌笛心底思索著,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看向周圍的眼神愈加的嚴穆沉著。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煌和衣綾他們是不是也在。

     環顧四周,李羌笛找了個地方,伸手輕輕的敲了敲這個關著他的蚌殼,試探著。

     “有人嗎?”

     無人回答。

     “砰砰砰”他再敲。

     等了許久,依然沒有動靜傳來,李羌笛有些著急了。

     他想,誰來幫他把這個蚌殼打開好嗎?他不喜歡呆在太過於狹窄的空間裡。

     他的這個想法才剛剛冒出來,那關著他的蚌殼竟然突然動了動,然後緩緩的打開了。

     “開了。”只是,李羌笛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外面映入他眼瞼的畫面頓時讓他臉色一白。

     怎麼回事,怎麼會是海底?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二章 深海人魚

    第二章。深海人魚

     怎麼回事,怎麼會是海底?

     那猛然映入眼瞼的,嬌豔欲滴的珊瑚,悠閒自在的從他眼前成群結隊的遊過去的魚群,以及不遠處輕輕飄動的到處都是的海藻,哪一樣都令李羌笛一陣的目瞪口呆。

     海底世界?!

     他竟然被人沉了海?

     處於極度的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措不及防之下海水突然的湧了進來,李羌笛反射性的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吾命休矣!

     沒想到,我沒有死於雪崩,竟然會溺死海底?到底是誰那麼恨他,對他有深仇大恨,恨不得把他喂了魚?他貌似沒有得罪過什麼陰狠恐怖的人吧,至於這番大費周章的把他從雪堆裡挖出來遠遠的扔海裡麼?

     李羌笛一陣胡思亂想著。

     可是,過了沒一會兒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呼吸很正常,一點也沒有被海水淹沒的感覺。他的動作也很流暢自然,海底的壓力更是一點都沒有影響到他。

     怎麼回事?

     驚喜的睜開眼睛,李羌笛連忙的打量起自己來。說起來,他從剛才開始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了。

     至少,人類是不可能在海底毫無壓力的呼吸的。

     這一低頭,李羌笛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整個人都石化了,眼睛恨不得凸出來。

     他死死的盯著自己原本腿的部位……

     額,他眼花了嗎?那是什麼?

     伸手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死死的盯著那個原本不該長在他身上的東西。

     魚尾?

     一條銀白色的美麗魚尾!!!

     天啊,他的腿呢?他那頗引以為傲靈活健美的修-長雙腿呢?這不斷動來動去的魚尾是怎麼回事?

     是誰那麼缺德擅改了他的基因密碼,讓他變成了一條神話中才出現的人魚?

     不,他是在做夢,他是在做夢……

     魚尾神馬的,海底神馬的,珍珠貝殼神馬的,那都是幻覺,是幻覺啊啊啊啊啊……

     尼瑪,他上輩子是折翼的天使,心臟脆弱傷不起啊傷不起……

     李羌笛抬起頭嘴裡念念叨叨,不斷的自我催眠著,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

     只是……

     他眼角抽了抽。

    剛才那囂張的從他眼前遊過去,身體五彩斑斕像只火雞的東西是什麼海魚,他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品種?還有,這裡是海底啊是海底,而且還不知道是海裡多深的海底,周圍有沒有鯊魚?

     想到某種稱霸海域很是兇殘的大白鯊,李羌笛那剛剛冒出來的憂鬱瞬間消失無蹤,簡直恨不得馬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這裡他不熟悉啊,找個什麼地方躲呢?

     左顧右盼了一番,周圍除了珊瑚就是海藻,貌似沒有可以躲進去的石洞?最後,李羌笛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身下坐著的大蚌上。

     這個東西,貌似可以把自己藏起來?

    而且,剛才他在裡面敲的時候感覺這個大蚌的殼非常堅固,應該禁得起外力的碰撞。就是不知道,他怎麼會躺在這裡面?

     他這算什麼?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都快畢業了,結果登個山都可以那麼倒楣的碰上雪崩。他的身體,是不是已經在雪崩中死了?如果他死了,那麼煌和衣綾他們呢?是不是也死了?

     自己,為何會變成一條深海的人魚?

     李羌笛揉了揉發痛的額頭。他有好多的疑問,關於他醒來後眼前這出乎意料的生活環境……

    唔,他胃痛有木有……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三章 新生

     第三章。新生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李羌笛終於冷靜下來。

     現在,想再多也無濟於事,只能隨遇而安,走一步算一步。

     李羌笛也算適應能力很強的人,在克服最初的心理障礙後,他開始檢查起自己現在的身體……

     刻意忽視那條不斷擺動讓他胃痛的銀白色魚尾,李羌笛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

     他此刻穿著的衣服有些奇怪,很薄,很輕,像水一樣,恍似在流動,穿在身上異常的舒服。而且樣式也不是現代的款式,更像是古代某種古國的華麗宮裝。

     李羌笛還發現,他的右手腕上套著幾個銀色的手環,每個手環上墜著一顆明亮璀璨的珍珠。而在自己赤-裸的左臂上,還戴著一個精美古樸的黃金臂環。他敢打包票,那個臂環絕對是純金的,沒有一絲摻假。

    看那顏色,再感受一番重量,李羌笛的眼睛亮了亮。

     這樣少見天然的海底珍珠,這樣貴重精美的黃金臂環,他即使奮鬥一輩子可能都買不起那麼一個角。

     說起來,他的家世普通,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更是平凡,是那種一放到人群裡就不起眼的類型。李羌笛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在他的身上竟然會發生這樣不可思議的事。

     他現在,生活在深海啊……

     以前連游泳都不行的旱鴨子,現在卻是絕對的游泳健將了。如果讓他動用那條美麗的魚尾的話……

     李羌笛勾了勾嘴角,有些苦悶的笑了。

     周圍的水流動了動,一束海瀾色的長長髮絲突然飄過來觸到了他的嘴唇,有點癢癢的……

     等等,海瀾色的長髮?

     伸手捉住飄在面前如海藻一般的長髮,李羌笛愣住了。

     作為一個純正的華夏族人,黑髮黑眼那是再普通不過的標誌。也就是說,他現在連身體都可能不是自己的?

     因為在蔚藍的海底,他也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反射性的,李羌笛扭轉身體找了找,竟然讓他在自己身下鋪著軟絲綢的大蚌裡找到了一面有著古樸花紋的鏡子。

     他趕緊拿了起來,卻在最後遲疑了。

     突然有些不敢看鏡子裡面的臉,他怕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現在的情形,接受他可能已經在雪崩中死亡的事實。

     海底,很安靜。

     萬籟無聲。

     李羌笛茫然了片刻,腦子裡亂糟糟的,額頭一抽一抽的鈍痛。然而最後,他還是下定了決心。他不是一個習慣逃避的人,與其懦弱的自欺欺人,他寧願選擇面對現實。

     何況,他苦笑,現在的情況容得他逃避嗎?

     低下頭愣愣的注視著那條美麗的魚尾,李羌笛頓覺全身無力,前途渺茫。

     深海啊,他該如何活下去?

     猛然拉回他思緒的是手裡傳來的一陣震動。

     李羌笛連忙低下頭,就看見他剛剛拿在手裡的鏡子竟然在發著微微的紫光。那佈滿鏡面的古老花紋逐一的亮了起來,然後從他的手裡掙脫出去,漂浮在了離他不到一米距離的地方。

     “怎麼回事?”李羌笛有些驚愕。

     那面鏡子剛才他仔細的看了,除了外形打造得非常精美,是一面完美的藝術品外,它的大小不過手掌般大,非常的小巧,利於攜帶。除了這些,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出奇之處了。現在怎麼……

     鏡子表面的亮光越來越亮,李羌笛一時有些受不了的微微閉上眼睛。待他再次睜開看向前面的鏡子的時候,李羌笛的嘴巴不由變成了“O”型。

     這是怎麼回事?

     鏡子突然變大了?他的小心肝差點被驚悚得停擺。還有,要是招來了鯊魚怎麼辦?他還沒有活夠還想要老婆孩子熱炕頭啊啊啊啊?!!!

     突然來了個華麗的大變身的鏡子顯然理解不到李羌笛那瞬間的銷-魂,就那樣穩穩當當的矗立在了他的面前。變得有一人高的巨大水晶鏡清晰見人,絲毫不受海底水流的影響。

     李羌笛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被對面鏡子中映射出來的人影給弄得愣住了。

     鏡子裡那個傾城絕醴的美人,是誰?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四章 傾世之姿

     第四章。傾世之姿

     他被震住了!

     鏡子中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蛋或許還帶著幾分不喑世事的純真清澈,可絲毫掩飾不住那張傾城絕色的容顏帶給人的震撼與驚豔。

     傾城絕世!

     櫻花一般紅潤的小嘴,挺翹的小鼻子,嫵媚狹長的大眼睛上那濃密楚翹的長長眼睫毛不經意的輕顫,以及一張引人犯罪的天人之顏。他就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是上帝的寵兒,是蠱惑人沉淪癡迷的海妖。

     美到極致的危險!

     只是此刻,鏡子少年的表情有些發愣,似乎看見什麼極度不可思議的事一樣,那雙微微半眯起的狹長眼睛猛地睜大,就那樣傻兮兮的看著他。

     李羌笛渾身僵硬,手指頭艱難的動了動。

     眼前再次飄過一絲海瀾色,李羌笛這才注意到鏡子中映射出來的傾城少年竟然有一頭非常長的海瀾色長髮。那長髮傾-瀉而下,柔順的髮絲就那樣披散開來,在身下雪白的軟被上旖旎一片。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李羌笛微微晃了晃神。

     這個是,他?

     不自覺的伸出手,李羌笛摸了摸額頭。那裡,他注意到鏡中的少年光潔的額頭中央鑲嵌著許多細小晶瑩的淺紫色水晶棱體,組成一幅他從來沒有見過,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妖異印記。有點像,不規則的華美王冠。

     神秘,魅惑,高貴,冷豔。

     鏡中的少年也跟著他一樣抬起手摸向額頭。只是……

     李羌笛微微皺眉。他根本就沒有感覺到額頭中央有什麼凸起的感覺,也沒有摸到那些水晶棱體。

     怎麼回事?

     也許是回應他的疑惑,李羌笛腦海裡突然快速的掠過一個意識。

     神格!

     神格?什麼神格?難道這個額頭中央鑲嵌著的水晶多面體印記就是神格?

     他想要仔細的看一看,卻發現鏡子離他有些遠。怎麼辦?來回估計了一下他和鏡子之間的距離,如果想要湊近鏡子的話,他必須得走過去。這要是放在以前,李羌笛連一絲遲疑都沒有,直接就過去了。可是現在……

     低下頭,他鬱悶的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難道,要他遊過去?

     可是,這個魚尾要怎麼用?

     控制著自己慢慢冷靜下來,李羌笛試探性的動了動尾巴。

     下一刻……

     魚尾突然動了起來,不受控制的大力拍打著身下的柔軟被子。

    被子上散落的珍珠受到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有些滾落出了大蚌,掉進了海底。而李羌笛也因為沒有心理準備,頓時被驚嚇了一跳。不過好在,多試幾次身體還是受他控制的,只是有些不熟練罷了,動作難免顯得笨拙和彆扭。

     沒關係,熟能生巧!

     重新適應著自己的新身體,李羌笛在經過幾次跌跌撞撞的遊動後終於能夠慢慢活動自如了。

     稍微松了一口氣,現在容貌絕醴的少年身體一軟,就那樣軟-綿綿的趴在了大蚌裡的軟被上。

     感覺好久沒有運動,他有些疲累。

    這種累,不止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半眯著眼,只見少年眼眸朦朧迷離,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麼,就那樣靜靜的趴著,不想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著手輕輕抬起身子,目光看向對面的水晶鏡子。

     唉,這面鏡子突然變大了,不方便安放。難道,他要把鏡子一直留在外面?

     可是,就這樣放在外面的話會不會出什麼問題?海底畢竟到處都是水流,別把鏡子給弄斑駁了。而且,要是在外面放久了,它的表面會不會長出厚厚的瀝青?還有,海底有著許多他不知道的危險,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

     要是這面鏡子能夠突然變小,跟剛才一樣就好了。那樣,他也就不用……

     正想著,沒想到那面鏡子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就跟剛才突然變大一樣,竟然開始慢慢的縮小,然後向著他飛過來,“啪”的一聲就掉進了大蚌裡的軟被上。

     “咦?”

     李羌笛驚奇的看著它,然後伸出手輕輕的把它拿了起來,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這個,要怎麼控制?”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五章 鏡子

     第五章。浮出水面

     怎麼控制鏡子?

     也許,是直接靠意識?

     本來剛才還覺得有些懶洋洋渾身不想動彈的李羌笛頓時如同被打了雞血,被眼前的東西挑起了濃郁的興致。只見他猛地翻身坐了起來,低垂著紅撲撲的絕色小臉,一臉興奮的打量起手裡的鏡子來。

     “變大,變大,變大……”

     “變小,變小,變小……”

     少年手裡的鏡子倒也聽話,李羌笛說什麼它就做什麼,完全一副不反抗的溫順模樣。

     “看來,這個果然是靠意識控制。”兩根手指輕輕的摸著自己的下巴,李羌笛自言自語的下了結論。

     也是,他都可以在一覺醒來後變成傳說中的海底人魚,為毛他就不可以有點能力控制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個大蚌,還有這個大蚌裡的珍珠寶石,現在都是屬於他李羌笛的東西了。打上了他李羌笛的烙印,誰都別想從他的手裡搶走自己現在的財富。等他哪一天上了岸,這些東西說不定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呢。

     在陸地上生活了差不多二十幾年的李羌笛對此很有發語權。

     看了看自己現在睡的“房子”,李羌笛再抬頭望著眼前這幽幽的深海,不由決定出去探索一番,熟悉熟悉環境。

     控制著身體,他遊了出去,漂浮在大蚌的上空。回頭看了身後的“家”一眼,他又有些猶豫了。

     要是這個蚌可以閉合上就好了,免得在他出去的那段時間有什麼東西不長眼的跑來搬走了他的珍珠。

     “咦,動了?”腦海裡的想法才剛剛落下,低下打開的大蚌就慢慢的落了下來,然後關上了。

     “難道,我連這個蚌也可以自由控制?”李羌笛的心情頓時舒暢起來。

    他不用擔心他離開的時候自己睡覺的床被哪條魚給鳩占鵲巢了。只要自己可以控制,他什麼時候都可以找回來。

     這下,終於完全放心下來的李羌笛毫不猶豫的走了。

     大海,就像是一個情緒多變的孩子。他可以剛剛還平靜無波,下一刻說不定就會勃然大怒。

     憤怒起來的海洋,可以輕易的吞噬無數人的性命。這一點,李羌笛從來都不敢小看。

     他以前就是一個旱鴨子,對於水的懼怕更是要多幾分。而此刻,他就生活在海裡。

     擔心海底會猛地出現什麼危險的生物,李羌笛不敢遊遠了,只是在他住的地方周圍看了一圈。

     還好,除了他,沒有其他的危險。

     今天一天之內遭受了太多的事,就算李羌笛神經粗大,他也覺得有些精神疲累。

     失去了朋友,說不定連親人也會失去了。以他現在的模樣,就算自己最後上了岸,回到了屬於他的家,他的家人還認得出他嗎?他們還會接受自己嗎?自己那個時候又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見他那逐漸年老的雙親?

     何況,他現在,沒有了腿。

     李羌笛突然垂頭喪氣起來,看時間過去也差不多了,他無精打采的遊回了最初安置大蚌的地方。

     命令大蚌打開,李羌笛躺了進去,決定什麼都不要想了,還是先睡一覺養養神,說不定明天醒來的時候一切就會恢復原狀呢。他只是做了一個有點荒誕的夢,夢醒後他又是那個普通的李羌笛了。

     沒有什麼深海,更沒有什麼魚尾……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噩夢的話,夢醒後,從此以後他一定要離大海遠遠的,一步也不靠近。

     作為一條人魚,李羌笛現在住的大蚌顯然被以前的主人佈置的很舒服,屁-股下面軟軟的一層,不會讓人睡起來硬得慌。大蚌內壁鑲嵌著幾顆大大的夜明珠,在深海煥發著瑩瑩的亮光。

     或許是身下的被子實在是太軟太舒服,李羌笛有些困乏的眨了眨楚翹的眼睫毛,最後竟然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蔚藍的深海,只見一片珊瑚環繞的中心,一個罕見的巨大海蚌幽幽的閃著細微的螢光。

     死寂的大海裡,似乎有什麼在歡慶著,海之主人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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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毛都沒有人留言,淚奔。。。。。。。。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六章 浮出水面

     第六章。浮出水面

     李羌笛在深海已經生活了三天了。

     這三天,他心裡存在的僥倖終於完全被澆滅,接受了他已經變得不是人的事實。

     是的,他現在是一條魚,一條生活在深海的人魚。

     三天后,終於完全厭倦了海底的寂靜和無趣後,李羌笛決定要奮力的浮出海面,去看看蔚藍的天,飛翔的海鷗。說不定,他還可以遇到幾條航行的輪船,見見以前的同類什麼的。

     李羌笛不知道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哪裡,也不知道這裡距離海面到底有多少海裡。反正,當他累死累活終於從海面冒出頭來的時候,李羌笛累得有些虛脫了。

     果然,他還是沒有完全適應人魚的身體。不然,怎麼可能耗費如此之多不必要耗費的體力。

     抬頭仰望著天際,李羌笛突然覺得親切。

     環顧四周,海面白茫茫的一片,周圍全都是蔚藍的海水,看不見其他的活物。

     最後,李羌笛找了一塊海面的大石頭坐了上去,銀白色的美麗魚尾不自覺的拍打著海水。少年抬頭瞭望,沒有船隻路過。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想回到海裡,背影看起來顯得有些孤單蕭瑟的少年就那樣靜靜的坐著……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太陽慢慢的落到了海平面下,夕陽的餘暉映射在少年纖韌的身體上,恍如誤入凡間的神祗……

     “沒有船啊……”幽幽的歎息一聲,李羌笛心裡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既想要見到人類,又害怕見到人類。

     茫然的海面,到底哪個方向是他的家?這裡是太平洋,大西洋,還是其他的哪個海域?

     希望,不要離華夏族的那片大陸太遠,不然遊回去就能夠把他給累死。

     唉,他真是命苦的孩紙,上面沒有人罩著的娃,這樣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夠發生在他的身上。

     老爸老媽嘞,如果哪天我千辛萬苦的遊回去了,你們別不是會把我給煮魚湯了吧。

     算了,現在想也是白想,他能夠回去嗎?

    想要離開大海登陸對於現在他的來說,麻煩一大堆。沒有具體的解決辦法,他絕對不會莽撞行事,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別人手裡的。

     他還不想被切片,然後支離破碎的被保存在冰櫃裡讓一大堆瘋狂的科學家把他從頭髮絲分析到細胞,奉獻他的最後一滴血。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李羌笛就覺得渾身莫名的冷顫,身體直哆嗦。

     突然,一陣海風輕輕的吹來,似乎在擁抱那個孤寂的身影……

     少年背對著大石頭坐著,那頭海瀾色的長髮在身後披散一地,一些浸染在了蔚藍的海水裡,一蕩一蕩的浮動,恍如海藻。

     許久……

     一手撐著身下的大石,李羌笛挽了挽被風吹得滑過臉頰的長髮,然後看著手腕處那幾個環上墜著的大珍珠發怔。

     珍珠?人魚?人魚之淚?

     貌似,他曾經買過那麼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據那個攤位老闆說,那還是從一座海底遺跡中挖出來的呢。

     等等,海底遺跡?

     這其中,有什麼關係嗎?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否跟那顆可能遺落在了雪崩下的人魚之淚有關?

     心情有些起伏,李羌笛卻覺得無奈。就算想要找出那顆人魚之淚來看看,他現在也沒有啊。

     少年苦悶,胸悶。

     “啊……”老天啊,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猛抓著自己的頭髮,李羌笛有些竭斯底裡。他想要宣洩……

     大海似乎感覺到了少年心情的狂暴,竟然卷起層層的海浪……

     “媽啊,這是怎麼回事,海嘯來了?”被海面的動靜弄得回過神來,李羌笛頓時被眼前的情況給駭了一跳,哪裡還管剛才的什麼鬱悶和失落。他差點被嚇得直接跳進海裡……

     海浪的威力可不是說笑的,他別被海浪吞噬再次死翹翹了。

     李羌笛所不知道的是,此刻距離他還有兩個時辰航程的某一處海面,有一艘輪船首當其衝,直接受到了這股來自蔚藍大海突如其來的怒濤……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七章 豪華輪船

     第七章。豪華輪船

     西元5048年,也就是現在的神諾時代3035年,7月15日,晚,夜空璀璨

     一輪從北方領域威海加港口開往東方領域阿亞岸港口的豪華輪船上。

     手持著一杯香氣醇鬱的紅酒輕輕搖了搖,身材健壯高大的俊美男子目光深邃的望著平靜的海域。

     後天,他就該回到自己的領域了吧。

     仰起頭一口喝掉杯中的酒,男子面無表情,把手伸出輪船的護欄外。手一松,就只見那在夜色下看起來頗為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呈一條直線的掉進了海裡。

     “黑帝斯,原來你在這兒啊。”

     “有事?”沒有回頭,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充滿了好聽的磁性。

     “嘿,沒事。對了,你在這裡看什麼呢?海裡可沒有美豔絕倫的人魚。”

     人魚雖然喜歡水,但他們的身體比較脆弱,根本無法適應大海的喜怒無常。何況,以人魚的稀少,誰會把一條眾人爭搶的人魚放在海裡任他自生自滅?

     3000年後,隨著神諾時代的到來,身體比較羸弱的女人因為承受不住人類世紀最後的那場突如其來的巨大災難,早就已經失去生育功能了。而能夠存活下來的,都是身體健壯力量強大的男人。

    也因此,為了人類的繁衍,在神諾1013年,一隊發掘了北歐原挪威海附近某處海底遺跡的科學家,根據從海底遺跡中提純出來的基因,研究出了一種可以把人轉換成為人魚來繁衍子嗣的基因。

     人魚,自此成為了最珍稀的物種,代替了昔日人類世紀時女人的作用。

     “我說黑帝斯啊,你是不是也到了該申請人魚的時候了?都這麼久了,你不著急,你下面的那些附屬家族可是很著急啊。畢竟,你可是最尊貴的公爵殿下,那些老古板可是一直盯著你想要看到阿爾亞裡家族的繼承人呢。”

     一口喝掉杯子裡的酒,從男人身後走出來的一個金髮男人站在男人的身邊,看著茫茫海面的夜色。

     “我不需要。”剛才還沉著臉的俊美男人眼裡頓時閃過一抹不悅,聲音更加的低沉了幾分。

     人魚嗎?

     那些脆弱的稍微碰一下都能夠肌-膚青紫一片,冷著臉都能夠把他們給嚇哭了的柔弱人魚,他可沒有那個耐性去哄著他們,待他們如珠如寶。他黑帝斯想要做的事,沒有人能夠左右。

     “咳,也就只有你這個傢伙才這麼的不解風情,現在排著隊想要申請人魚的繁衍者不知多少,排隊都不知道排隊哪一年了,你卻一點都不著急。我真為你手下的那些附屬貴族們感到由衷的同情,碰上你這麼一個冷酷的專制者,他們也就只有默默抹淚的份了。”

     是的,黑帝斯絕對是一個霸道冷酷的專制者。

     在現在的四大領域中,除卻北方的領主比較神秘,常年不怎麼出現在公開場所外,也就只有東方的黑帝斯公爵大人是一個絕對的嚴謹獨裁者了。

     沒有理會身邊金髮男子的話,男人轉過身直接離開。

     “喂,黑帝斯,你……”看男人竟然走了,金髮男子頓時摸了摸鼻子準備追上去。卻不想……

     輪船一陣劇烈搖晃,金髮男子好不容易抓住身側的護欄才堪堪穩住身形沒有被甩進海裡。

     那邊,還沒有離開的黑帝斯卻是身形穩穩的站在甲板上,看向寂靜夜色下的茫茫海域,眼底一陣的凝重。

     “我偉大的海神陛下啊,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來人,來人啦……”

     “啊,怎麼回事,噢,這是怎麼回事,神啊,誰能夠告訴我,輪船怎麼……啊……”

     ……

     剛才還寧靜的海面突然翻滾起來,巨大的層層波濤毫無徵兆的泛起。豪華巨輪上,剛才還站在一起觥籌交錯相談甚歡的上層貴族們毫無防備之下,頓時東倒西歪起來,驚慌成一片。

     “別驚慌,別驚慌,都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各位都先回房間,回房間……”

    “這邊,往這邊走……”

     船長室。

     “快,快開啟防護罩……”

     “是,船長。”

     “防護罩開啟,能量上調30%,啟動‘海藍’系統,正在調出這片海域風浪異常的原因……”

     “海藍什麼時候可以查出原因?”

     “應該要五分鐘。”

     “五分鐘?這麼久?不行,你爭取三分鐘內查到原因。”

    五分鐘實在是太久了,尤其是在突然危險起來的大海。恐怕沒有一分鐘,他們就能夠被那些卷起的大浪給掀翻了。

     “我盡力試試……”

     “威廉,報告情況。”

     “是。海浪目前觀測到為五級,一分鐘後將上升到八級,超過防護罩的安全警戒線,需要開啟……”

     “不好,船長,防護罩左翼受損,能量下降40%,‘海藍’系統暫時不明原因的中斷……”

     “什麼!”

     ……

    



重生之深海皇冠 第一卷 深海人魚 第八章 海神發怒了

     第八章。海神發怒了

     船長室內一陣緊張的忙碌,各在其職的船員紛紛調出電子板下達著命令。

    船長室外……

     因為有防護罩的緣故,除卻因為恐懼害怕而紛紛回到船上自己房間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人,也有那麼一些膽大有能力的人站在外面看著夜色下猛然猙獰起來的大海。

     今晚,註定不平靜……

     “這是怎麼回事,大海怎麼突然發怒了……”

    驚魂未定,措手不及之下差點被甩下海的金髮男子拍了拍自己急劇跳動的胸口,驚愕的臉上還帶著未來得及恢復的蒼白。

     “海神,生氣了……”

     不知何時,一個有著月白色長髮的端麗青年站在了黑帝斯和金髮青年的身後,看向眼前怒吼的海面,聲音幽幽的說道。

     “海神?嗤,別說笑了,那只是人類空虛之下的精神寄託,你還真信了不成?”金髮青年一陣嗤笑,顯然不認同他身後之人的說法。

     “維拉爾大人,我是海神的祭司,是侍奉海神的奴僕,自然信奉著海神大人……”

     “我說,艾澤西斯,好歹我們同在一所軍事學校共同生活了好幾年吧,認識了你那麼久,你最後怎麼不聲不響的就跑去當了神廟的祭司?我記得那個時候,你不是說過你的願望是想要成為一名宇宙軍事指揮官的嗎?”

     “維拉爾大人,世事無常。”

     “咳咳,我說艾澤西斯,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說話,感覺怪怪的,心裡有些發毛啊。”

     祭司:“……”

     “黑帝斯,你在看什麼?”

    沒有聽到身側男人說話,金髮男子奇怪的轉過頭來,就看見那人臉色凝重,看著海面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目光幽暗得令人發怵。

     “黑帝斯,難道你也認為這是海神發怒了?”

     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聲音低沉著問著身後的端麗祭司。

     “艾澤西斯,你剛才聽見什麼聲音了沒有?”在那陣海浪席捲而來之前,他似乎聽見了一陣很美妙的聲音。

     就好像是,傳說中人魚的歌聲……

     即使,因為海浪的緣故,那陣聲音若有若無,很微弱,好似他的幻覺……

     “公爵大人,我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月白色長髮的祭司表情很恭敬。

     “是嗎?”男人的聲音有些悵然若失。

     “咳,黑帝斯,這裡是大海,除了輪船上那些人在說話,哪裡有什麼聲音?”

     “沒有嗎?”

     “黑帝斯,我說你是不是……”

     “回去吧。”

     “啊?”看到男人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上,金髮男子一陣的目瞪口呆。

     有些哀怨,他轉過頭看向身邊表情淡淡的青年祭司求安慰求撫-摸:“艾澤西斯,你說黑帝斯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冷下臉走了?還有,艾澤西斯,你既然說你是海神的祭司,那麼你說說,這裡是否存在著海妖,能夠帶給人不幸?”

     “維拉爾大人,海風太大,你也快進去吧。”容貌端麗雋秀的青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之也跟著走了,徒留下甲板上的金髮男子在那裡咬手絹。

     “艾澤西斯,竟然連你也拋棄我了……”

     ……

     李羌笛在傻眼!

     他剛才連一個噴嚏都沒有打,只是吼了兩聲而已啊,竟然掀起了海浪……

     話說,他可不是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的蝴蝶,無法做到偶爾煽動煽動兩下小翅膀,兩周後就能夠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他也被嚇到了有木有?他要求安慰求撫-摸……

     李羌笛覺得,他現在最好還是去海底躲幾天,去大蚌裡數珍珠冷靜冷靜他那顆飽經驚嚇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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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懸賞
  藍寒楓上了劍三全息遊戲,他一上來,幫會裡就熱鬧起來。藍寒楓不明所以,打開幫會聊天框一瞧,瞬間覺得頭疼欲裂,肯定是最近上遊戲的姿勢不對,所以犯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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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這裡沒有人類,只有獸人和動物。
  
  獸人分為可以變化為獸形的雄性,平時是人類的樣子,還有不可變為獸形的雌性。
  
  雌性都是擁有動物的耳朵和尾巴,非常好認。
  
  獸人有三大帝國,眾多附屬國,三大帝國呈三角鼎立的狀態,分別為紫霜帝國,屠雲帝國和長歌帝國。
  
  雌性的數量比雄性少,但是卻會魔法,8歲的時候會進行覺醒,魔法天賦分為A,B,C,D,E,5檔,大多數D,和E的雌性都可以在成年後2年內自由尋找伴侶,超過了兩年就會由帝國進行分配,因為雌性太少,帝國不能放任他們自由。
  
  而A,B,C檔的雌性因為具有較好的魔法資質,進行培養,是可以同雄性一起上戰場的,但是這些雌性的婚姻沒有自主權,由帝國從各貴族中挑選,以求能留下更強大的後代,當然如果雌性不滿也可以單方面申請離婚,帝國會為你找伴侶找到你滿意為止,前提是雌性在雄性無錯的條件下已經孕育下孩子。
  
  所以各帝國的階級以皇室為尊,接著是A,B,C檔的雌性,然後是貴族,接著是D,E檔的雌性,最後是平民。
  
  法師分為魔法學徒,初級法師,中級法師,高級法師,魔導士,魔導師,大魔導師,法神。
  戰士分為初級戰士,中級戰士,高級戰士,戰師,戰王,戰皇,戰神。戰士等級比法師少了個初學者的等級,因為獸人雄性天生就是最好的初學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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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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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雲沉

    新歷532年。
    「本庭宣判,半獸人蕭雲沉強X雌獸未遂罪名成立,鑒於聯盟雌獸保護法,半獸人蕭雲沉被判逐出安全區,庭審結果當場執行,不得耽擱!」
    「不……」蕭雲沉猛地坐起,四周黑寂一片,蕭雲沉粗重的呼吸聲異常清晰,額頭上佈滿冷汗,眼中猶余驚恐與不甘。
    可轉眼伸手觸到的睡袋與眼前的狹小空間讓蕭雲沉再次一驚,明明上一刻慘死在異獸口中,那蝕骨之痛還殘留在心間,可四下一片平靜,難道他還沒死?這又是在哪裡?撲到前面拉開拉鏈向外看去,眼前分明是熟悉的危險區森林,天空上依舊灰濛濛一片,可還是有不同的,不遠處燃燒著一個火堆,火堆旁有幾人在低聲說著話,其中一人似乎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起身走了過來。
    「沉沉,你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那人探頭彎腰關切地問蕭雲沉,儘管背對著火光,可蕭雲沉依舊能分辨得出這張臉,俊朗的五官,帶著慣常的溫柔情意,一隻手伸過來就要摸上蕭雲沉的臉。
    蕭雲沉瞳孔驟縮,猛地往後一退避開了那隻手,放在身邊的一隻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掐進肉裡喚起他的疼痛,讓他昏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不少,杜子青!竟然是杜子青!為什麼他會出現在眼前?!
    「我是子青啊,莫非連我都不認識了?」聲音中帶著笑意,那只伸來的手改摸為拍了拍蕭雲沉低下去的腦袋,「放心睡吧,有我守在外面,不用擔心有異獸闖過來,我會保護你的,也許明天就能找到任務要求的異植了,我們就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回安全區了。」
    低下腦袋的蕭雲沉心中卻猶如驚滔駭浪,身處的環境和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人,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獨處弄清自己身處的境況,不得不敷衍道:「做了個噩夢,你去守夜吧,我繼續休息去了。」不等杜子青再說什麼,迅速縮回了帳篷內,杜子青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卻只笑了一笑收了回去,只當蕭雲沉真做了噩夢還未醒過神來,所以才對自己這般冷淡。
    等腳步聲遠去,杜子青離開後,蕭雲沉才重重地喘了口氣,然後將手伸到自己眼前,這雙手,還未被粗重的雜活和艱難的生活磨得粗礪,杜子青、危險區、異植,一連串的關鍵詞讓他猛地醒悟,這分明是一年前與杜子青一同進入危險區歷練時的情景,也就是在這次歷練之後,杜子青與柯岑勾搭上了,不,應當是早就互生情意只有自己一個被蒙在鼓中,後來才意識到,這次歷練中柯岑卻等不及地要置自己於死地。
    不,不,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他真的回到了一年前?
    哈哈……南風這個賤人,他死前說過,只要他能夠活下來,他絕不會放過這個賤人,也要讓他生生嘗受被異獸活吞的滋味。
    哈哈……南風賤人你沒想到吧,我蕭雲沉居然又活過來了,死在了異獸口中,卻活著回到了一年前的世界中,杜子青和柯岑又算得了什麼?南風賤人你等著,上輩子嘗受的一切,他要雙倍十倍地回報到你身上!
    緊接著巨大的喜悅從心頭升起,這個時候,對,爸爸他還活著,還沒離開自己讓自己孤苦無依,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讓爸爸過早地離開自己的,一定可以的!
    蕭雲沉雙手捂著臉喜極而泣,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喉間發出受傷小獸般的嗚咽聲。
    &&&
    終於平復了心情的蕭雲沉睜著眼睛躺在睡袋上,整理未來一年發生的事情,以及……一年後導致自己死亡的莫名原因。
    當他被剝離身份芯片扔到危險區後,設計了那一切的賤人南風才趾高氣揚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當然他不是一人,哪怕自己是最沒用的半獸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戰鬥力的雌獸可以對付的,南風是在他信賴的家族護衛下出現在危險區的,生生毀掉了自己的心核,搶走了父親留給自己的唯一信物,然後下令他的護衛將自己扔進異獸密集區。
    南風說,弱小的半獸人也配成為雄獸的未婚夫?只有他這樣高貴的雌獸才可以,說他蕭雲沉本沒有任何錯,錯就錯在他的父親曾給他訂下了一門不相稱的婚事,擋了別人的路。
    就為了這樣一個自己從不知道存在的未婚夫,他就莫名地被人陷害,蕭雲沉現在想起來還要吐血,他怎能不恨,包括他從不知道的所謂未婚夫。父親在他懂事之前就失蹤不知去向,而爸爸也未曾告訴過自己父親曾給自己訂過一門婚事,否則怎可能在這個時候放任自己與杜子青交往,爸爸一直期盼著自己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而這個被珍稀的雌獸覬覷的雄獸怎可能普通得了?
    不急,他告訴自己,一切還來得及,他有時間慢慢部署,最關鍵的是救治好爸爸,如果不是身在危險區,他幾乎等不及要跑回去親眼看看離開他半年多的爸爸。
    眼前的麻煩,就是擺脫杜子青這個半獸人,既然他和柯岑互生情意,他肯定不會阻擋了他們的好事,還要成全他們。就因為杜子青是個實力強大的半獸人,所以在別人眼中,都是自己這個沒用的半獸人高攀了他杜子青,現在回頭想想,他自己未嘗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總是顧及杜子青的想法,時常把他放在第一位,有時就連相依為命的爸爸都會被自己疏忽掉了,可這一次,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不會再有一次機會讓他後悔曾經的一切的。
    如今是新歷年代,五百多年前一場末世危機改變了地球上的一切以及倖存下來的人類。面對地球上頻頻爆發的災難與急劇進化的動物植物,從食物鏈頂端跌落到最底層的人類也開始覺醒體內的獸類基因,開始了這場被人類稱為返祖的進化歷程,進化的結果是人類分成了三個等級:獸人,半獸人以及自然人。能夠完全獸化的獸人自然最為強大,是大自然進化的寵兒,自然人是未覺醒任何獸類基因的人類,剩下的就是如同蕭雲沉和杜子青這類半獸人。
    所謂的半獸人,顧名思義,即身體可局部獸化,獲得一部分野獸的力量,體現在諸如力量、速度、石膚、聽力、視覺等等特殊能力上。獸人處於進化金字塔的頂層,人數自然最為稀少,半獸人則佔了多數,其力量自然也有強有弱,杜子青的半獸化體現在一雙鐵爪和力量的增幅上,在半獸人中處於上層領域,而蕭雲沉卻只能半獸化出一雙獸耳一條獸尾,除了聽力有所增強以及身體變得更加輕盈一些外,對於力量卻沒有任何提升,處於半獸人的最下層,被認為是最弱的半獸人,甚至還不如一部分自然人。
    而蕭雲沉有兩個父親,他則是由他的爸爸親自生下來的,放在五百多年前未世未發生之時多麼地不可思議,這同樣是末世危機中人類進化造成的結果。
    人類的進化是分成兩個階段進行的,第一階段就是返祖的獸化過程,伴隨著力量壯大的同時,可以獸化的女人卻付出了喪失生育力的代價,且女性受身體所限,在災難中死亡率更高,即使倖存下來的女人生育能力也普遍下降。倖存下來的人類如果無法解決自身的繁衍問題,人類將面臨徹底滅絕的境地。
    幸而大自然仍給人類留下了一線生機,在人類面臨種族滅絕的境況時,人類內部出現了第二次進化,生育能力方面的進化。大自然的進化選擇讓人類的生育能力出現兩種進化方向,一是植物基因的返祖,一部分人成為雌雄同體的個體,蕭雲沉就屬於具備生育能力的半獸人,二是少部分獸形弱小的人進化成為母體,繼承了動物強大的生育能力,這部分人被稱為雌獸。
    &&&
    蕭雲沉舉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綁定了一個個人光腦,與手腕內部皮下內植的個人身份芯片相連,當這個個人芯片被剝離後,便無法通過城市入口的驗收只能游離在危險區中。危險區內不僅有危險的異獸和異植,而且長期生活在種種輻射中,除非強大的雄獸,半獸人和自然人包括雌獸在內都無法適應。
    個人光腦上顯示著目前的時間,新歷531年5月23日凌晨3:18,蕭雲沉勾了勾嘴角,上輩子就在今天,他會因為保護杜子青而傷了心核,動搖了力量的根本,比大部分自然人還不如,而且杜子青的父母對自己的態度也起了變化,在確認自己的心核無法恢復後,迅速幫杜子青訂下了一門親事,想到當時杜子青的嘴臉,蕭雲沉就一陣噁心,他怎就眼瞎看上了這麼個東西,還害得爸爸都因為自己的事而病情加重,爸爸的去世也有杜家的一份功勞。
    蕭雲沉再睡不著,可又因為杜子青就在外面守夜而不想出去,他連假意應付杜子青都懶得去做。
    透過帳篷向外面看去,火堆旁圍了五人守的下半夜,而他和另四人守的是上半夜。蕭雲沉想起來了,提出這般建議的就是杜子青,出發點是為他蕭雲沉著想,守下半夜的人會更累一點,那時他是怎麼想的?雲沉眼中露出嘲諷的笑容,他是希望跟杜子青一起守夜,可又覺得杜子青處處為自己著想,不願拂了他的好意,所以聽從了他的安排,可現在看到那兩個背靠著背的身影,另一個人不是杜子青的姦夫柯岑還會有誰?杜家後來突然的訂親不是毫無來由,兩人可早就勾搭上了,杜子青倒想得美,想左擁右抱呢。
    蕭雲沉無暇關注這兩人,轉而看向另三人,腦中一起回想著同在休息的幾位同伴,想著接下來的一天中有什麼人可以利用。這一支十人隊伍中,杜子青和另一個叫戴宏遠的半獸人實力最強,都達到了四級獵人,不過戴宏遠略勝一籌所以隊伍的隊長正是他。
    他記得,戴宏遠這時與杜子青關係尚好,不過在杜子青轉而與柯家定親後,戴宏遠就疏遠了杜子青,並將自己的隊長職務轉交給了杜子青,不過也因為杜家在彭城不斷膨脹的勢力影響也未與自己有來往,後來聽說他突破了四級成為五級獵人後便去了二級城市,直到自己死亡都未再聽過這人的消息,想來日子也不會太差,五級獵人對於半獸人來說也不可多得了。
    彭城只是一座等級最低的三級城市,上面有二級城市、一級城市,一級城市自然無論在生活設施還是安全防護方面都是一流的,可想要入住一級城市卻不易,需要積累一定的貢獻值,這樣的貢獻值可以通過獵殺異獸異值來獲得,也可以成為更高等級的藥劑師或是其他特殊貢獻來取得。
    杜家在彭城算是後來崛起的勢力,杜家的父親杜鵬程是位五級獵人,在這彭城三級城市中也屬首屈一指的人物,正是依靠杜鵬程,杜家在彭城闖下了不小的勢力,也是在後來蕭雲沉才知道,杜家早就投靠了二級城市中的某個家族,而柯岑似乎就是那二級城市家族的一支旁系成員。
    蕭雲沉能理解杜家做出的選擇,杜家的崛起需要有更強有力的勢力支撐,否則毫無根基的杜家很容易就被彭城的其他勢力吞併或是排擠掉,而自己這樣一個力量弱小又沒有家勢背景的半獸人,自然就不能成為杜家的選擇了,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杜家為何在最後關頭才做出這樣的選擇,此前杜子青的父親杜鵬程一直很認可自己,更讓他不能理解的是杜子青左右逢源的態度,若非親耳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幾乎就相信了杜子青的不得已——杜家需要他的聯姻來解決危機。
    好一個不得已!!
    蕭雲沉只恨自己眼瞎,沒能早早看透杜子青的心,才連累了爸爸。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蕭雲沉眼睛忽然瞇了起來,杜子青與柯岑離開了火堆向與帳篷相反的黑暗方向走去,兩人中個子稍矮的柯岑明顯地往自己所在的位置看了幾眼。等到兩人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中後,蕭雲沉想了想,起身從帳篷內鑽了出去,向火堆那邊走去。

  ☆、第二章 李霽

「雲沉?怎不睡了,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原本閉目梳理體內能量的戴宏遠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看到是蕭雲沉目光閃爍了一下,主動開口說道。
    或許是當局者迷,現在跳出了對杜子青的感情,蕭雲沉才發覺,或許旁人早就察覺了那兩人的不對勁,所以戴宏遠在面對自己時有些不自在。蕭雲沉心中冷笑了一下,回道:「之前醒來後就睡不著了,與其躺著,不如出來坐坐跟隊長你們一塊兒守夜。」火堆中扔了一種低級異植茴蘿草的葉子,燃燒後可以散發出一種異味,有驅散低級異獸的作用。
    「哼,也就你嬌氣,早知道會做噩夢,不如留在安全區內做乖寶寶的好,反正出來了也派不上什麼用處。」火光下,另一人出聲嘲諷道,顯然之前蕭雲沉做噩夢驚醒的事已經被旁人知道了。
    倘若沒有後來的經歷,此刻的蕭雲沉或許已經因為這樣的話而自尊心受傷,會選擇強撐著反諷回去或是繃著臉不予理睬,然後更加努力地訓練,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人因為他的實力而瞧不起他。
    可現在蕭雲沉只是笑了笑,對這樣的嘲諷已經不放在心上,其實說話人對自己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惡意,不過是習慣了與自己這樣針鋒相對的相處方式。
    出聲嘲諷的是李霽,與蕭雲沉不一樣是位自然人,不過自然人並不是一無是處,在第二次進化過程中一部分人就獲得了偏向於植物的能力,使得末世中的人類對於變異後變得凶殘的植物不再只是獵殺,而是多了操縱與利用的能力。
    有的自然人能夠溝通異植,有的自然人在此基礎上對異植加以研究開發,製作出適合獸人與半獸人使用的藥劑,或可增長實力,或可快速治癒由異獸製造出的傷口。正是這樣的能力,使得第一次進化後處於最低層的自然人地位得到大大提升,不過因為他們表現出的對植物的親和力使得他們更加貼近大自然,因而自然人的稱呼未加以改變。
    而李霽就是一位藥劑師,在聽到李霽的嘲諷聲蕭雲沉心中有些激動,曾經,男友的背叛和心核的受損讓他傷心絕望,這個時候,只有這位常常出聲嘲諷自己的李霽站了出來扔給自己一瓶藥劑,正是這瓶價值昂貴的藥劑讓自己受損的心核恢復完好,可是,卻沒能支撐半年的時間,就再次遭到南風的徹底摧毀。
    只是李霽在丟下這瓶藥劑並惡言惡語將自己刺激了一番後就消失不見了,恢復心核後的蕭雲沉打探過李霽的消息,這才知道他並非彭城人,彷彿是上面哪個家族下來歷練的,當時蕭雲沉以為李霽肯定是回到他自己的家族了,以他的天賦必定會得到家族重用的,哪知就在自己出事之前卻聽聞一級城市曙光城的李家爆發出一樁醜聞,李家一位天賦藥劑師竟在他祖父晉階的藥劑上動了手腳以至晉階失敗,據傳這位天賦藥劑師早與李家的敵對家族勾搭上了,為的就是削弱李家的實力,再之後,彷彿李家敗在另一個家族的手上勢力大損,幾乎被排擠出一級城市。
    蕭雲沉在聽到這樁事情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就把李霽同曙光城的那個頂級家族李家聯繫了起來,可他在三級城市中都苟延殘喘,哪有能力跑到一級城市中去打探消息,所以根本無從知道李霽與那個李家以及那位天賦藥劑師有沒有關聯,倘若那人真是李霽,他絕不會相信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會幹出如此陰損遭無數人唾罵的事情,可未等他打探出更進一步的消息時他自己就中了別人的設計。
    因此,現在看到李霽聽到那熟悉的嘲諷聲蕭雲沉不免激動起來,那紛紛擾擾的一年中,讓他懷念的人並不多,而李霽無疑是留下痕跡最深的一個。因而,蕭雲沉未同以往一樣對李霽或是針鋒相對嘲諷回去或是乾脆置之不理,而是笑了一下,接著就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恐的眼神,彷彿他蕭雲沉吃錯了藥一樣,蕭雲沉眼中的笑意愈發加深,連見到杜子青心中產生的惡氣都因為李霽的表情而減退了許多,蕭雲沉回道:「我知道自己力量弱,我會盡量不給大家拖後腿的,其他本事不行,跑路的能力還是有的。」
    李霽鼓起了眼睛,這真是他認識的最怕別人說他不行的蕭雲沉?那個自尊心超強其實蠢得像頭驢被人耍得團團轉的蕭雲沉?他現在不應該是被自己刺激得跳腳反諷回來然後拚命證明自己不會躲在人後的?李霽驚悚了。
    戴宏遠忍不住噗笑出聲,旁觀者清,他卻是能看出李霽對蕭雲沉並沒有敵意,甚至暗中頗有維護,更多的是怒其不爭。作為這支隊伍的隊長,或者說作為一個男人,他自然看得出杜子青的自以為是,不過他向來不愛摻合到這種事情中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要他們之間的內鬥不要妨礙到自己身為隊長的責任。
    不過,不愛摻合不代表他不會同情被人蒙騙的蕭雲沉,自然也希望蕭雲沉能聰明點看清杜子青的真面目,蕭雲沉可不是那有柯家依仗的柯岑的對手,最後只有蕭雲沉吃虧的份。
    被人看笑話了,李霽暗暗瞪了造成這一切讓自己出醜的蕭雲沉一眼,嘴巴上還是不放過:「你還知道跑路?就怕到時候腦子一發暈眼裡只有某個男人了連自己的小命都不顧了。」
    蕭雲沉眼神一暗,可不是,真被李霽說中了,他可不就是腦子發昏眼裡只有那個男人,明明自己實力在小隊中墊底的,可看到杜子青遇險就衝了上去替他擋了一擊,導致自己的心核受損,如今回頭看看,果然夠蠢的,看到戴宏遠瞭然的目光,可見,旁人可都清楚得很,就他自己一人以為杜子青與他一樣投入了這份感情之中。
    「喂,你沒什麼吧?其實……你也不是沒有優點的……你這人,只要不涉及那個男人還算挺正常的……」看到蕭雲沉臉色發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鬱之氣,李霽以為自己話說重了,擔心地戳戳他,絞勁腦汁地想要安慰這個半獸人,「還是說,你總算腦子清醒了?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找你男人?」說著李霽自己也驚訝起來,正常的情況應該是,蕭雲沉在沒看到杜子青時會第一時間問他去了哪裡,不是查崗,而是擔心他的安危,雖然他們宿營在危險區中比較安全的地方,可不代表夜裡就是安全的。
    守下半夜的還有另一人,聽到李霽的話居然也睜開眼看了看蕭雲沉,蕭雲沉也才發覺,自己以前可真蠢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嘲道:「以前的確是我糊塗了,總以為……」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他都有些淡忘了最初與杜子青在一起時的心境,那時為什麼就如此自信他與杜子青的感情?「呵,總以為別人與我一樣在付出,總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對等的。」或許在杜子青眼中他們的感情從來不是對等的吧,他對於自己也許施捨的成份更多一些,將自己當成附庸,以為自己離開他真的就活下去了呢,可就算上輩子,當杜子青提出那樣匪夷所思的建議時,自己雖然憤怒絕望,可也狠狠地撕破了他的臉。
    戴宏遠也認真地看了蕭雲沉一眼,心裡有些奇怪蕭雲沉的改變太過突然。
    李霽拍了拍蕭雲沉的肩,指了指那兩人消失的暗處說:「想不想知道那兩個賤人在幹什麼?當然你要是狠不下心離開那男人繼續逃避下去就當我沒說。」
    蕭雲沉當然也想知道兩人在幹什麼,甚至在他出帳篷走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要怎麼利用隊伍裡的人揭發杜子青和柯岑的真面目,好順理成章地甩掉這個男人,可當他看到李霽腦中想到上輩子那些發生過的事情的時候,卻再生不出絲毫利用之心。
    蕭雲沉擺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回到一年前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蕭雲沉了,當看到過去認識的人的時候,他腦中第一反應是可不可以利用藉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樣的自己很卑鄙很無恥,是他以前所不屑的一類人,可想到短短一年時間內發生的所有的一切,他又不得不狠下心,他沒有時間去考慮再多。
    看到李霽傲嬌又躍躍欲試的神情,蕭雲沉心裡下了個決定,上輩子沒來及對李霽說聲謝謝,這輩子他會想辦法弄清楚李霽的身份,如果他真是那位傳聞中的李家天賦藥劑師,他一定要爭取讓李霽從那件事情中擺脫出來,如果李霽真是那人,他不相信以他敢做敢當的性子會使出那樣卑鄙的行徑,而且就連與他沒有太多關聯的人,他也可以隨手送出天價的藥劑,這樣的人怎可能會去陷害自己的親人。
    哪怕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幫助他,給他提個醒也是好的。
    蕭雲沉吐了口氣,說:「好,我也想知道杜子青背著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走,走,快走,否則說不定兩人都要回來了呢。」對於圍觀熱鬧李霽特別有興趣,似乎並不擔憂蕭雲沉心裡能不能承受得住,也不擔心會被杜家與柯家聯起手來對付他。
    看著兩人也走進黑暗中,火堆旁剩下的兩人中一人擔憂地對戴宏遠說:「他們這樣不會影響我們今天的任務吧,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杜子青把柯岑也帶進來,明明知道這姓柯的進來不會有好事的。」
    戴宏遠也皺了皺眉,無奈道:「先看看情況吧,如果不行先把他們送回去。」本來這也只是個不固定的歷練隊伍,大家為了共同的目的而聚集到一起的,可現在因為某個人自己的私事沒有處理好影響了整支隊伍,戴宏遠這個隊長已經在考慮完成這個任務後是不是要退出這支隊伍了。
    「恐怕其他人不會答應。」另一人說道,有的人對杜子青的行為並不以為意,男人麼,誰還不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關旁人什麼事,而且如今杜家正處於上升期,自然也有人樂意捧著杜子青。
    「看看吧。」戴宏遠更加決心要離開了,他這個隊長位置,已經讓杜子青有些礙眼了。

  ☆、第三章 劃清界限

柯岑同李霽一樣是自然人,也是同為藥劑師,不過李霽如今已是四級藥劑師,而柯岑勉強踏入二級藥劑師的門檻。與蕭雲沉相比,柯岑的相貌就稍嫌普通了點,不過因為家境富裕,一向會打扮自己,彭城還是有一些有實力的半獸人願意追隨保護他進入危險區尋找對藥劑師有幫助的異植。
    「子青哥,我都願意舍下面子討好蕭雲沉了,可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給我面子,這樣下去怎可能接受得了我們之間的事情。」柯岑心裡明明恨蕭雲沉恨得要死,可面上卻擺出委曲的神色,他可是知道杜子青最吃這一套。
    「岑岑,為了我再忍一下好嗎?你知道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跟雲沉坦白我們的事,畢竟我照顧他照顧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讓雲沉形成了習慣,我擔心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再說你也知道的,雲沉父親當初對我父親有救命之恩,我父親一向讓我好好照顧雲沉,我也一直將雲沉當自己的親弟弟,如果我……」
    聽到這兒蕭雲沉卻再也聽不下去了,照顧成了習慣?因為救命之恩所以不好坦白?當初明明是杜子青這混蛋主動來追求自己,在他口中倒成了自己硬貼上他讓他左右為難了,哪怕知道杜子青心裡存了什麼樣的念頭,聽到這些話蕭雲沉依舊滿腹怒火,「啪」地一聲折斷了旁邊的乾枝。
    「誰?」杜子青倒警覺。
    「啪啪啪……」被噁心到的李霽鼓著掌走了陰影處,口中譏笑道,「真是感人哪,杜子青,你可真成了大情聖了,為了父親的救命之恩甘願以身相許,可現在又碰上了真愛,於是不知道要怎樣選擇了是不是?一口一個岑岑,你倒是分得清叫的到底是哪一個?沉沉,出來吧,聽聽這男人要跟你坦白些什麼讓這兩人背著你勾勾搭搭。」
    「沉沉……」杜子青心中一驚,沉沉怎會也在這?剛剛那些話沉沉都聽見了?看到出現在李霽身邊的另一個熟悉的身影,杜子青慌亂地想要解釋,「沉沉,你聽我說,不是李霽說的那樣的……」
    「不是李霽說的那樣又是哪樣?是你跟柯岑之間是逢場作戲虛情假意?說你杜家並沒有跟柯家商議聯姻的事情?還是說你們兩個並不是夜下私會沒有私情只是要找個地方談怎麼對付異獸完成我們這次的任務?」眼中噴著怒火的蕭雲沉在重生後第一次盡情地發洩著胸中的戾氣,眼前背叛他的杜子青,彷彿瞬間化成了趾高氣揚的南風,用鄙夷的目光嘲諷他的不自量力,彷彿在說他一個指頭就能讓自己這樣的小人物翻不了身死無葬身之所,還有無數的身影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嘲笑自己空長了一雙眼睛卻不識人心,先是杜子青,後是南風,一步步地將爸爸和自己推入深淵之中,蕭雲沉心中又怎能不恨!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對於身體變異的人來說,還是分辨出各自的身影,但無人瞧見蕭雲沉一雙黑色的眼眸漸漸地染上了血色。
    「還不是你自己太不要臉巴著子青哥,否則子青哥早就想跟你說清楚了,子青哥不過是看你們父子可憐才想著照顧你們,可再大的恩情這些年來早就還清了,既然你現在都聽到了,那請你以後別再纏著子青哥,否則,杜家會對你客氣,可我柯家卻不會容忍你的!」柯岑擋在杜子青身前憤怒地指責蕭雲沉,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就是因為他自己才不得不跟子青哥偷偷摸摸,憑什麼他要忍下這口氣,他恨不得這個賤人死在危險區裡,這樣子青哥心裡永遠就只會有他一人。
    「嗤!」李霽嘲笑出聲,「原來救命之恩就這麼廉價啊,行了,改日我替你們柯家好好在彭城宣傳宣傳,讓大家小心些,可千萬不要去救柯家的人,否則萬一以後照顧一二還要說別人家巴上你們柯家了。」
    蕭雲沉也低笑出聲,他只覺自己好笑之極,雖然早知道自己父親對杜父有救命之情,可他和爸爸從沒想著要從杜家那裡得到任何回報,現如今倒成了他們的不是了:「杜子青,我們之間的事我不要聽柯岑怎麼說,我只問你一句,這些年的感情只是在償還我父親對你們家的救命之恩?是我蕭雲沉巴著你們杜家的?」
    「沉沉……」
    「叫我蕭雲沉,否則我會分不清你在跟誰說話。」蕭雲沉怒聲打斷他的話。
    「……雲沉,」杜子青左右為難,原本他自信可以處理好這兩方關係,可怎就讓雲沉聽到了剛剛那番話,而雲沉性子要強,柯岑又是個不會退讓的,狠了狠心,他跟雲沉到底十幾年的情份了,事後哄哄肯定會讓雲沉回心轉意的,而與柯岑之間卻不能出現裂痕,這畢竟關係到杜家與柯家之間的合作以及杜家未來在彭城的地位,相信雲沉能夠理解自己的不得已的,「是,我真正喜歡的人是柯岑,我很快會和柯岑定親的,以後我和柯岑還會繼續照顧你和叔叔的,我們杜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雲沉……」等杜子青真正將話說出來了,李霽卻又擔心蕭雲沉能不能接受得了,據他所知,這兩人可是十幾年的情份了,可謂真正的青梅竹馬,也越發覺得杜子青這人無恥卑鄙之極,哪裡值得蕭雲沉一顆心全放在他身上。
    「很好!」蕭雲沉卻依舊低笑出聲,「你們可都要幫我作個見證,從今以後我與杜子青再也沒有關係,至於我爸爸自然有我這個兒子來照顧,只要你不出現在我跟我爸爸面前,我爸爸自然會平安無事,柯岑,你可要把這個男人給看好了,不要讓他到處亂跑,否則會讓我很煩惱的。」
    說完不帶一絲留戀,轉身就往回走,這次是他放棄了這個男人而不是被無情地拋棄 。這一次,是他先斬斷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忽然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像是放下了一個大包袱一樣。
    回去的路上,李霽頻頻看向蕭雲沉。到了火堆旁,蕭雲沉也不再進帳篷內休息了,跟李霽一起坐在火堆旁等著天亮。看李霽依舊用擔心的眼神看著他,就是戴宏遠兩人也不時地望過來,蕭雲沉忽然笑了,回頭看到那兩個人的身影正接近這邊,說道:「真不用擔心我,其實我早有預感,與其等著他們杜家跟柯家聯手逼上門害得我爸爸身體受累,還不如由我先提出來,十幾年的情份雖然重要,可重不過單獨把我撫養長大的爸爸。」
    再經歷一次,他不會再有撕心裂肺的痛楚了,上輩子在爸爸身體徹底垮掉後自己才醒悟過來,與爸爸相比,他杜子青和十幾年的情份又算得了什麼?等爸爸過世後,心中對杜子青餘下的只有恨意了,若非他和杜家,爸爸又怎會過早地離開自己,同時又恨自己,爸爸的早逝何嘗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為了爸爸,哪怕他恨不得親手宰了這兩人,哪怕是同歸於盡也無不可,可他和爸爸還必須在彭城生活下去,所以他只能忍耐,可忍耐的極限是讓這兩個賤人不要再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提醒自己上輩子發生的一幕幕,因此他抓住眼前的機會徹底將兩人的關係撕扯開來。
    幾人在一個隊伍中也有一段時間了,蕭雲沉的家庭情況大家都心裡有數,他家裡只有爸爸和他兩人,父子兩人之間的感情自然深厚,這麼一想也就不覺得以往全心信賴杜子青的蕭雲沉突然劃清兩人的關係會顯得太過突兀了,因為他爸爸的身體並不好,如果事情鬧大只怕會雪上加霜,蕭雲沉擔不起這個風險。
    戴宏遠和隊伍中另一人默默地互看了一眼,自以為猜到了蕭雲沉的想法,再看向走近的兩人,心有一致地撇開了頭,十幾年的情份,也經不受時間的考驗,杜子青這樣的人物,顯然不適合再合作下去了,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而出賣同伴?
    李霽覺得蕭雲沉能這麼想才是對的,他一早知道杜子青與柯岑兩人之間的曖昧,對蕭雲沉每每恨鐵不成鋼,因而每次說話都語帶嘲諷,恨不得拿個小錘子把他腦袋給敲醒了。在他看來,杜子青虛偽無恥,柯岑更是不要臉的賤人一個,因而明明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漸近,依舊開啟他那特有的嘲諷:「你總算腦子清醒一回了,十幾年的情份轉眼被人說成是兄弟之情,我都要醉了,早幹什麼去了,這種腦子不清楚的還是早點甩了的好。」
    戴宏遠連忙低下頭,嘴角抽搐了幾下,不去看火光下杜子青和柯岑的表情。
    「你說什麼呢?誰腦子不清楚了,把話說清楚!」杜子青臉色難看之極,柯岑卻受不了他喜歡的人被人如此嘲諷,明明是姓蕭的賤人自己自作多情。
    李霽才不怕這柯家的勢力,轉身就要跟柯岑嗆起來,蕭雲沉一把攔住柯岑,冷冷瞧了兩人幾眼說道:「是我自己腦子不清楚,連眼睛都是瞎的,放心,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會退出隊伍,以後各走各的陽關道。」上輩子自己受傷後隊伍也解散了,現在想來就算不出事這隊伍怕也維持不下去了,蕭雲沉巴不得如此。
    李霽噗噗直笑,伸手摸摸蕭雲沉的頭,被蕭雲沉拉下來拽著坐到了另一邊。面對這樣的蕭雲沉,柯岑反而沒辦法吵起來了,只得跺了跺自己生悶氣去。杜子青也著急,他恍然發覺蕭雲沉的態度真的不太一樣而不僅僅是跟自己堵氣,心中有些慌亂可看到柯岑的模樣又不能做出任何舉動,還是先把柯岑安撫好才是。他們杜家看中的不是柯家在彭城的勢力,而是柯家背後在二級城市中的能量,他萬不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毀了杜家的前程。

  ☆、第四章 可怕的草皮

儘管末世已經過去了五百多年,如今的人類無法想像末世前地球是怎樣一副面貌,可在危險區中天空依舊灰暗,五月的天裡早上六點時天色依舊昏暗,可小隊裡的人都已經起來,將帳篷收拾好再胡亂吃了點東西填飽肚皮後,一隊十人就向著預定的目的地出發了。
    後來的四人儘管也察覺出蕭雲沉與杜子青之間的異常,但一來時間匆忙二來出發後就需要提高警惕以防異獸異植的出現襲擊,哪裡再顧得上兩人之間是否出現了什麼問題。
    危險區被華夏聯盟以危險程度劃分為十級區域,以及危險程度無法判別的未知X區域。
    一級危險區為危險程度最低的區域,該區域通常出現的異獸異植均為一級,只要不碰上成規模出現的異獸群(包括異蟲群),這個區域還是比較安全的,但不能保證其他級別的異獸不會流竄到一級區域中,危險區中沒有絕對的可靠安全的地方。聯盟中有中央和地方的武裝軍事力量,這些軍事力量會最大程度地監控生活安全區的附近區域,保證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或是級別高的異獸異植入侵人類生活的城市,也因此,離開城市後,會有很大一塊區域是屬於一級危險區的。
    蕭雲沉等人的小隊夜晚就宿在一級危險區的邊緣,再次出發就將進入二級危險區,他們要去的地點位於三級危險區,可哪怕隊伍中有兩位四級獵人,他們也不能保證在三級危險中的安全,越是級別低的異獸越容易成群結隊地出現,反而是等級越高的異獸數量越加稀少。
    他們是徒步前行的,不同於安全區,危險區大部分地方都是由密密地植物所包裹,道路崎嶇不平,對於人類來說可怖的危險區環境卻是動物和植物的樂園,從末世那天起,所有的動植物就像被打了激素一樣肆意瘋狂地生長著,迅速地侵佔了人類生存的地界。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中使用交通工具反而不如徒步行走來得方便。
    若是要前往的地方距離太過遙遠,外出的獵人會選擇先從空中出發,然後再進行地面行動。
    「大家速度快一點,這一帶只有一塊草皮地帶是最危險的,其他的異植和異獸只要我們小心防範都不會給我們造成太大的麻煩。」說話的是走在隊伍最前面帶路的戴宏遠,此刻他的狀態比較奇怪,兩眼成了豎瞳非常尖銳,兩手更是覆蓋了細小的鱗片看上去非常的有力。這樣的狀態能使他看得更遠更清晰並準確地分辨出方向,同時堅可摧石的雙手可以幫他開拓前面的道路。
    「戴隊長,我們是要繞過草皮地帶嗎?」隊伍中有人問道。
    「當然,哪怕只是出現在二級危險區的草皮地帶,也是任何冒險隊伍所不願意碰到的,我們預定的路線本就是遠遠繞開它的。」戴宏遠回道。
    蕭雲沉和李霽走在隊伍中間,他們屬於戰鬥力較弱的,隊伍中另一名四級獵人則在隊伍末尾。
    聽到戴宏遠所說的草皮地帶蕭雲沉不由自主地就打了寒顫,其實它就是沼澤的一種,上面生長著密密的草叢掩蓋了下面的一切,當人一不小心踏上去後會迅速地陷落進去,原本普通平常的草叢會迅速分離開來緊接著又覆蓋上去讓陷落進去的人快速窒息而死,有的草皮地帶下面還會埋伏著異獸,兩者一合作更是能將強大的獵人都吞噬掉。尤其可怕的是,有些草皮地帶是活動的,它們會游移,去主動地捕獵進入危險區的生物,草皮下的沼澤液體會加速生物的*,為草皮提供生長的養份。
    「別擔心,」李霽以為蕭雲沉害怕了,「那種吃人的草皮雖然可怕,可碰上我們這樣的人也能輕易避開。」
    是啊,蕭雲沉暗笑起來,怎忘了隊伍中有對草木氣息特別親和的人,正因為草皮是由許多帶著異植氣息的草叢組成,儘管其級別是最低的,可也架不住量太大,所以能輕易地□□縱師培植師以及藥劑師察覺到,也正是因為有李霽在,戴隊長才會選擇這樣一條比較近的路線。
    「我光記著它的可怕了,之前可是聽過不少能力強的獵人被草皮吞掉的事。」蕭雲沉回道,再說自己雖然不同於擅長速度的半獸人,但比起普通人來說速度還是快上許多的,就算碰上危險也可以拚命地跑開。
    「子青哥,我們真的能繞開嗎?我怕。」後面柯岑的聲音傳過來,李霽不屑地嗤笑一聲。
    雖說蕭雲沉同樣實力不強,但他自己肯努力而不是一味地依靠別人保護,在隊伍中也盡量地搶著事情做,所以之前哪怕他看不清杜子青的真面目,李霽對他本人卻是沒有惡感的。
    可對於同樣實力不濟的柯岑,李霽就十分厭惡了,這種人仗著家裡稍有勢力就十分驕縱,混進他們隊伍裡來可不是為歷練而來的,根本就是為了泡男人來的,在他看來完全是扯後腿。當初杜子青把他帶過來的時候,李霽是頭一個舉手反對的,可在杜子青承諾會自己保護柯岑並會減少此次任務的分成後,隊伍裡的其他人才同意帶上柯岑,個別人的反對意見就無效了。當然,這也是在臨出發之前才把人帶過來造成的結果,顯然杜子青的做法也不得人心,李霽可不看好這支隊伍會長久地合作下去。
    杜子青卻溫柔地安撫柯岑:「別怕,我會保護你的,要相信我的實力,二級危險區裡出現的草皮並不足為懼,岑岑你跟在我身邊就好。」
    「子青哥你最厲害了。」柯岑一邊說一邊拿眼看向前面的蕭雲沉,眼中帶著得意的神采,這賤人拿什麼跟他比,居然還敢跟他搶男人,哼!
    杜子青看了一眼前面專心路況全然沒反應的蕭雲沉,再看看全心信賴他的柯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前面有一橫臥在路面上的粗壯樹桿像個小山丘似的,戴宏遠身後突然伸出一對翅膀輕鬆地凌空飛了起來,同時出聲提醒後面的人:「小心了,大家加快速度,否則我們夜裡可就要留在三級區域裡過夜了。」他皺了皺眉,多了一個柯岑,卻將大家的速度給拖慢了。
    蕭雲沉很羨慕戴宏遠的半獸態,他屬於半獸人中比較強大的一類,可獸化出一雙翅膀和一對獸爪。戴宏遠在提醒過小隊裡的人後就飛過來幫助李霽,而蕭雲沉也調用了體內的心核能量,現出他的半獸之態,一對尖尖的獸耳有些像狐狸的耳朵,身後露出一條毛絨絨的尾巴,身體頓時輕盈了許多,輕鬆地攀爬著樹桿上的枝條翻越了過去。
    等李霽落下地後,一直用可惜的目光看著蕭雲沉,因為蕭雲沉在翻過來後就收起了自己的半獸態,他的心核提供不了多少能量長久地維持半獸態。對於李霽這樣的目光蕭雲沉非常瞭解,自己的半獸態雖然不強大,可外形卻……頗搏人喜歡,他是知道有些類似這種形態的半獸人願意依附於強大的半獸人或是獸人供人玩賞,但他自己卻十分厭惡,所以拚命地鍛煉自己希望能更加強大一些。
    「真是小氣,連摸都不讓我摸一下。」李霽嘀咕道。
    蕭雲沉知道李霽是沒有惡意的,可也不會為了滿足他的願望而貢獻出自己的耳朵與尾巴,因為,獸化出的這兩個部位都特別敏感,他怎可能讓李霽上下其手。故意不理睬李霽向前面的人追去,突然後面一聲尖叫驚得他腳下一顫,迅速回身並取下背上的武器,一隻五趾獸爪。他本身的攻擊力不強,所以只能從武器上著手,而不同於別的半獸人與獸人,他們本身的身體部位就是最強的攻擊武器,而無需另外配備。
    「不好,莫非是草皮?這麼濃郁的氣息只可能是草皮,可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李霽的話音剛落,就看到樹桿的另一邊竄出數根籐條,戴隊長在尖叫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展翅飛了過去,現在已經抓著柯岑飛到了半空中,可半空中的柯岑依舊尖叫著,戴宏遠忍無可忍地大叫:「閉嘴!」然後快速地飛回到這一邊將柯岑從半空中扔下來,顧不得柯岑尖叫著什麼又快速飛向另一邊幫助還沒過來的杜子青,身為隊長他有保護每一個隊員的責任,哪怕現在杜子青的做法已惹他不喜,而且這次麻煩明明也可以輕易躲避過去的。
    「子青哥!不!子青哥還在那邊,快送我過去,子青哥有危險……」跌落在地的柯岑顧不得自己的狼狽,爬起來就衝著其他的半獸人叫道。這時就算之前還有人看在彭城柯家的份上捧著柯岑,此刻也有些不喜,杜子青什麼實力需要他一個沒有力量的自然人過去幫忙?兩個隊伍中力量最強的半獸人都在那邊,如果都對付不了突然出現的草皮,他們這些人跑過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何況這邊還有李霽這個藥劑師需要他們的保護,他們的隊伍可不是柯岑一人的護衛隊聽他指派調遣的。
    「閉嘴!」李霽忍無可忍毫不客氣地吼聲,「你過去能派上什麼用場?你是能救人還是有辦法控制住草皮?你過去不過是再添一個累贅,除了拖死別人還能發揮什麼作用?」別人會忌憚柯家,他李霽卻從來不需要,一個柯家還沒被他放在眼裡,哪怕是二級城市的柯家主家。
    「你——你敢吼我——」柯岑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地叫囔道,引得其他隊員擰著眉頭不再看向他,都什麼時候了關注點居然還放在別人吼他。
    李霽可沒耐心繼續跟他糾纏下去,盯著戴宏遠那邊的動靜並感知草皮的位置。
    蕭雲沉看著那翠綠色如蛇一般的籐條,那是由一根根青草纏結在一起組成的,當戴宏遠一爪子揮上去攔腰截斷時,被切斷的籐條頓時化成碎草四濺,此刻它們就是最無威脅力的青草,無力地飄散在半空中,可當回落到草皮所在的位置時,很快又可以凝聚成新的具有攻擊力的籐條,除非破壞掉草皮的力量根源,否則這一過程無休無止,草皮也可以無限制地增長下去,不斷地擴張其面積。
    可想要在偌大面積的草皮中找到它的力量根源予以破壞,就眼前這個出現在二級危險區的草皮來說,其難度之大不下於對付五六級的異獸,因而對於他們這樣的隊伍來說,多數是避而遠之。
    蕭雲沉看著與籐條搏鬥的戴宏遠,心中驚訝無比,上一輩子,他們一路上分明沒有碰上草皮,就如戴宏遠之前所說他們繞開了那段草皮區,可眼下遭遇的一切幾乎讓他懷疑未來所經歷過的一年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可那一樁樁事情的發生留給自己的痛楚太過深刻,深深烙印在自己的靈魂中,以至自己每一次想起都有一種蝕骨之痛,只怕此刻他的信念也會動搖。
    沒有太多的時間容蕭雲沉多想,李霽將一管藥劑塞進他手裡,說:「雲沉,你跑得快,將這瓶裡的粉末灑出去,可拖緩一下草皮這鬼東西。」
    「好,你小心。」蕭雲沉深吸一口氣,身體早在危機降臨的那一刻就本能地半獸化,拿好藥劑就向那方跑去。
    後面李霽對戴宏遠喊話,告訴他草皮的範圍,又要向哪個方向躲避。跑近的蕭雲沉看到原先攔在他們路上的那棵粗壯的樹桿已經半陷下去,下面明顯露出腐化的跡象,好快的速度,沖戴宏遠叫了聲:「隊長小心!」然後將手中的藥劑打開投擲了出去,漫天的氣味刺鼻的粉末紛紛揚揚落在向他們這邊擴展的草皮上,邊緣的青翠的草叢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枯萎,而凡是碰觸到粉末的由青草結成的籐條也迅速地枯萎解體坍塌下去,戴宏遠趁機從下方撥出一個身影飛了出來。
    「快,趕緊往前跑,不要留在這裡,有什麼話離開這裡再說!」戴宏觀將雙手拎著的人丟在地上,立即衝著小隊吼道,他自己則由原來最前方的位置留在了最後邊掃尾,以防復甦的草皮再次席捲而來。

  ☆、第五章 幻星草

全速前進了四五里的路程後,隊伍的速度才減緩下來,對於拖大家後腿的柯岑,即使原來能容忍他的人,現在也沒法對他擺出好臉色,杜子青又沒死呢,不是被戴隊長給救了出來,不過是身上狼狽了些,有必要哭哭啼啼的嗎?
    戴宏遠已經落地,收起了他半獸化的翅膀,臉上神情凝重:「看來這一片區域近期又發生了未知的變化,原來這裡的草皮是死的,現在卻成了活的,悄悄繞到了我們的後方伺機偷襲,之前也是我們大意了。」
    「隊長,是我的錯,沒早點察覺草皮的出現,幸好沒有隊員傷亡。」驕傲自負的李霽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又說,「不過那草皮很可能是進化了,之前應該是有什麼東西遮掩了一些它的氣息,後來偷襲時氣息才沒辦法遮掩住。」李霽對自己的能力還是相當自信的,倘若沒有遮掩他一定能提早察覺發出警告的。
    「我看你這是為自己找的借口,什麼時候二級區域的草皮還會遮掩自己的氣息了?子青哥差點被你害得……」柯岑憤怒地聲討。
    李霽嗤笑一聲:「你不也是藥劑師嗎?怎你沒早一步察覺出來讓你的情郎早點警覺?又是因為誰的責任才害得他杜子青落在後面被草皮給偷襲了的?」
    「你——」柯岑氣急敗壞,臉上因為淤泥草汁都成了花臉,用手背抹了一下,那張臉更是五顏六色,他覺得李霽就是故意害得他和子青哥出醜的,這其中肯定有蕭雲沉的攛掇,這樣想著眼中的怒火就射向了蕭雲沉。
    蕭雲沉被看得莫名其妙,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反而因為李霽後面的解釋讓他想起了一件上輩子後來聽到的消息,正是和這草皮相關的。
    杜子青雖然對之前的遇險心中有些郁卒,但不是看不懂臉色的,看到包括戴宏遠在內的小隊其他人都因為李霽的話而露出深思,就知道李霽的話也引起他們的懷疑了,自末世發生後,聯盟對危險的探索一直未停止過,可直到現在聯盟最權威的機構也不能保證將危險區瞭解了個透徹,而且危險區中似乎隨時都會出現新的異獸異植,出現一個能蒙蔽低階甚至中階藥劑師的異獸或是異植都是很有可能的事,因而眼看柯岑又要因他而與隊伍起爭執,迅速抓住柯岑的胳膊打斷他的話,說道:「我看也不無可能,看來等我們這次任務回去後最好將這次的事情向獵人工會反應一下,讓專人確定一下是否又產生了異變,倘若真是,我們也算是給以後的冒險隊伍提出了一個警醒,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倘若不是異變,那自然可以揭穿李霽的謊話,倘若是真,那自然是他們這支隊伍的功勞,每個人都能掙到一些貢獻值,在杜子青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比徒勞的口舌之爭可有用得多。
    要說沒有柯岑,杜子青本身也是有手腕有能力的人,在彭城年輕一代中頗得了些聲望,在柯岑沒加入進來之前,隊伍裡的一部分人還是傾向於他的,不過是他自謙將隊長位置讓給了經驗更加豐富的戴宏遠,可僅僅半天的功夫,他發現有些原來靠近他的人卻開始疏遠他了,以他的智商當然能察覺出是因為什麼,不由暗叫糟糕,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答應柯岑帶上他。他為什麼要冒險參加這樣的歷練隊伍去做任務,可不單單是為了貢獻值,更多的是為了拉攏彭城有潛力的獵人,以穩固杜家和自己在彭城的地位,他也是有野心的男人,否則又怎會答應與柯家的聯姻,甚至這其中有他自己主動的作用。
    其實,現在這支隊伍中他看中的就是戴宏遠與李霽這兩人,一個武力值潛力大,仍有可提升的空間,一個在藥劑上面的天賦在整個彭城來說都是相當高的,可和柯岑這樣僅僅混個好聽名聲的二級藥劑師不同,如果杜家能招攬到他並培養誰,杜家未來幾年必定能更上一步台階。可讓他煩惱的是,李霽似乎很看不上自己,而當他將柯岑帶進隊伍中後,這種態度就更加明顯了,他……似乎並不把杜家與柯家在彭城的地位放在眼裡。
    是自己忽略了什麼嗎?還是說李霽他的身份並不是他所調查出來的那般簡單?
    戴宏遠聽杜子青這般說法,看了一眼李霽,發現李霽並無任何心虛之色,遂道:「也好,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先完成任務要緊,等回來時如果再經過這裡,我們自己先好好探一探。子青,你要不要緊?如果沒問題我們就繼續上路,時間有限。」
    「沒問題,遇到有水源的地方讓我沖洗一下就行。」杜子青擺出大度的態度,之前他下半身都陷在了草皮中,那時不是不慌亂的,不過也因為戴宏遠的存在,他相信戴宏遠不會拋下自己的,他在隊伍中還是有親信成員的,現在不過是形象糟糕了點,粘在身上的淤泥都有惡臭味散發出來。
    「可以,出發!」戴宏遠大手一揮,繼續按照原來的隊形由他帶領著向前方挺進。
    蕭雲沉和李霽依舊在隊伍中間,蕭雲沉自始至終就沒去關心杜子青的形象與安全問題,而是在想那草皮的事情。李霽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用肩膀推了推他小聲問道:「你在想什麼呢?不會是……」他懷疑蕭雲沉是不是真能立刻放下杜子青,當然這在他看來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所有人都跟杜子青一樣無恥說捨就能捨的。
    蕭雲沉抬頭看到李霽的神色黑線了一下,對自己來說上輩子是真的沒辦法一夜之間割捨掉十幾年的情份,沒經歷後面的刻骨銘心的傷痛,這些情份早融入了骨血中,要親手將之拔除掉無異於削肉剔骨。
    不過他也未解釋,想了想說:「我相信你說的,這草皮只怕真的有了什麼異變將自己的氣息遮掩住了,我覺得出現這樣的情況很可能是草皮旁邊另有什麼伴生之類的異植出現。」
    上輩子,是在三個月後才爆發出草皮吞噬獵人小隊的事情,倘若在危險區深處發生這樣的事並不會引起安全區各大勢力太大的關注,因為那是原本就存在的,進入那樣危險地帶的獵人也有自己的防衛意識與應對措施,本身也異常強悍,可當這樣危險的草皮出現在低級危險區時其危險程度就大大提升了,前往這些地方歷險的可都是一些年輕的還未成長起來的獵人,在毫無防範意識的情況下遭遇草皮造成的死亡率可是相當的高,哪個家族和勢力中沒有年輕的後輩,倘若有天賦有潛力的年輕後輩喪生在這樣的草皮下,對他們來說可是相當大的損失,因而,附近的幾座城市聯合在獵人工會發佈了公告與任務,給出了相當高的懸賞。
    當這塊草皮曝露在獵人眼中並有意識地組織起滅殺它的行動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塊草皮就被消滅掉了,當時它由於吞噬掉相當數量的獵人與異獸已經快速地成長為五級異植,實際上的危險程度已經可以媲美七八級的異植與異獸,聽說當時帶隊的獵人是來自一級城市的一位高級獵人,並發現了造成草皮隱藏氣息的一株異植,名為幻星草,其散發的氣味能夠蒙蔽中低級的獵人,甚至中級的幻星草已經能夠製造幻境,就是因為這樣的能力,此前已有多支獵人小隊喪生在草皮之下。
    其後這株幻星草自然也被這位高級獵人帶走了,讓很多培植師與藥劑師大感失望。
    那位高級獵人是個雄獸,彷彿姓齊。
    想到這些情況蕭雲沉都有些後怕,他們剛剛遭遇的草皮十有八、九就是三個月才會出現的可怕之物,只是,現在的草皮與這株幻星草還未成長起來,否則他們這支小隊甭想逃出去一人。他也希望這個消息帶出去能夠引起獵人工會以及有心人士的關注,在它沒有大肆吞噬之前趁早毀掉這塊草皮。
    只是他無法解釋,上輩子分明沒有碰上,為何這次同樣的路線卻出現在他們的途中,這讓他對未來有些迷茫,有些事情是不是還會出現?而有些事情是不是又會有所不同?
    李霽雖說對自己的感覺很自信,柯岑的質疑也讓他冒火,但因為之前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心裡也有些擔憂,現在看蕭雲沉支持肯定他的想法自然高興萬分,用力拍了拍蕭雲沉的肩說:「如果真像說的這樣,那這株異植肯定性能不一般,哎呀,這麼一說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早點見識到這株異植,說不定是極少的那類能夠製造幻境一類的異植。」
    還真被李霽說中了!不過蕭雲沉仍勸道:「小心些,真要去找那草皮得準備充分一些,它能隱藏氣息悄悄接近我們,就能騙過其他的異獸,吞噬得越多成長得會越快。」甩開腦中的迷茫暫不去想,不管未來會如何發展,他的目標卻不會變。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後面的柯岑聽到他們的談話眼裡卻要噴火,越發覺得就是這兩人故意讓他出醜丟臉。
    杜子青眼神也暗了暗,不是為兩人的談話,而是發現蕭雲沉一直在忽略他。之前蕭雲沉冒險去救他時他心裡感動了一把,心想回彭城後一定要跟雲沉好好解釋一下,沉沉心裡果然他還是最重要的,可蕭雲沉投擲了那瓶粉末驅散了草皮後就沒再理睬過他,甚至都沒問一下他有沒有受傷,這讓他非常不習慣,以前沉沉可是寧願自己受傷都不願意見他受一丁點傷的,一向被人捧在手心裡慣了的人突然之間被忽視了,杜子青覺得心裡空得發慌。
    難道沉沉是因為他夜裡說的那些話生氣了?
    不,不會的,即使生氣也只會是暫時的,沉沉一向最看重他。
    而且離開了自己,誰來保護沉沉?
    &&&
    一路上他們遇到過小規模的異蟲群和異獸,在小隊合力配合下,這些異蟲和異獸都成為他們的戰利品。在實戰中,蕭雲沉一直注意磨練自己的戰力,心中發現一個驚人的結果,那就是他的身體反應力與靈敏程度和重生前相比都有所提升,越是戰鬥這種提升越清晰地映現在他心間,這一發現讓他異常驚喜,他一直受困於實力低微的境況,比任何人都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雖然希望有更多的戰鬥讓他進一步弄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可也知道他們路上的時間耽擱不起,所以只默默地將自己的變化記在心中沒作任何聲張提出任何要求。
    午餐也在半路上解決了,每個人身上都帶了營養液,小隊不可能停下來讓大家坐下來進餐,只不過在行進的途中隨手解決一下。
    甚少如此辛苦的柯岑自然受不了,可杜子青之前就跟他解釋過,他心中有再大的抱怨也告訴自己,為了子青哥他忍了,可覺得子青哥沒必要再跟這些人合作了,這些人太不把子青哥當一回事了。
    隊伍的行進速度自然也被柯岑拖了後腿,這也是戴宏遠要求大家在路上各自解決午飯的原因所在,幸好他也一早將柯岑的狀況考慮在內了。
    五月的天氣夜裡溫度接近零度,可正午樹林卻悶熱得超過了三十度,若非經過末世的考驗普通人如何能適應得了這樣的天氣。
    離目的地已經很接近了,戴宏遠這才下令停止前進,稍作休息,為即將到來的戰鬥作好準備。
    柯岑哪裡顧得了少爺的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氣,又掏出水杯大口地喝水,將自己喝飽後顯然才意識到一邊的杜子青,將還剩下一小半的水杯送到他面前:「子青哥,喝水,這天氣真是太糟糕了。」他以後可再也不想進來了,他一個藥劑師想要什麼異植還不是立刻有人送到他面前來,若非為了子青哥,他見鬼了來受這番苦。
    杜子青愣了一下才接過水杯慢慢地喝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另一邊的蕭雲沉。換了以前,沉沉總是第一個考慮他,總說他是主要戰鬥力應該讓他吃好休息好,往常他並沒有這般意識,可現在有柯岑的做法一對比,立即顯出沉沉的好了。
    蕭雲沉又不是感覺遲鈍之人,對時不時射過來的視線自然有感知,擰了擰眉頭小口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又將水杯收了起來,他可不敢像柯岑那樣沒有節制地喝水,喝完了到哪裡再找乾淨的水源?危險區中的水大部分是沒辦法直接使用的,他們一般都是自給自足。

  ☆、第六章 四級異植

此次小隊的任務是摘取一株四級異植成熟的果子,這株異植在變異之前被稱為櫻桃樹,其結出的櫻桃是一味廣受歡迎的美味水果,如今的人類大多數只能通過文字暢想這種水果酸甜的滋味,僅有少部分上層世家能夠享受到,這些家族都有專門受雇的培植師為他們提供新鮮的蔬果,而對於大部分下層居民來說,營養液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便宜又能快速地補充身體所需要的各種營養成份,偶爾食用一些低階的異獸肉或者經考證確定能夠食用的低階異植來作為調劑。
    末世讓地球上的土壤都受到了污染,用普通的手段無法種植出末世前的蔬果,而變異了的植物又大多數含有人類身體不能攝入的有害成份,即使是異獸,也不是所有部位都能夠成為餐桌上的菜餚。
    而這株四級異植如今被稱為烈櫻樹,結出的果子能夠爆裂傷人,但在果子爆裂開來之前若能成功採摘下來,則會成為藥劑師手中的一味良藥,配製出爆能藥劑,烈櫻果中含有一種能夠燃燒獸人與半獸人體內能量的因子,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獸人與半獸人的實力大大提升,不過直接使用烈櫻果會讓使用者留下嚴重的後果,體內能量紊亂無法再理順,甚至會損傷使用者的心核使其終身被廢,沒人能承受得起這樣的結果,但經過藥劑師的手調配出的藥劑卻能讓這副作用大大減輕。
    雖說四級烈櫻果調配出來的爆能藥劑只能對五級以下的獸人與半獸人起到效果,但在聯盟中依舊能售出天價,一來烈櫻樹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又要等到時機恰好碰上它的果子成熟,又要搶在它爆裂之前成功採摘下來,而且有一瓶爆能藥劑在手相當於關鍵時刻多了一條生命,所以一有爆能藥劑上市很快就會被一搶而空,而成熟的烈櫻果也是獵人工會一直掛出來的任務。
    他們這次之所以能夠得到烈櫻樹的消息還得歸功於戴宏遠,戴宏遠在與其他獵人交流時偶爾聽到一人談起他的冒險經歷,戴宏遠越聽越發覺他所描述的環境與那株異植與烈櫻樹非常符合,在其未長出果子之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將其認出來的,只以為是一株具有較強功擊力的異植,而戴宏遠以前恰恰碰到過的。
    他與杜子青說明後兩人一拍即合,組織了這次行動,直到他們進入危險區後才由戴宏遠透露出此次行動的任務,確保在此之前沒人能將消息洩露出去。至於杜子青,戴宏遠相信無論是他還是杜家對烈櫻果都是有所需求的,不會主動把消息傳出去讓彭城的其他勢力搶先得到,至於他自己,則求的是此次任務的獎勵而非烈櫻果與爆能藥劑本身。
    當然提前說了也沒用,這個地點只有戴宏遠本人清楚。不過,後來又加了個蕭雲沉,重生在這個時間點的他當然知道不久之後發生的一切。
    現在一行十人已經到達目的地,位於一個佈滿亂石的小山凹中,視野倒是比別處開闊一些,起碼四周沒有遮天蔽日的巨樹和虯結縱橫的籐蔓,但他們站立的位置並不能看到那株烈櫻樹。
    戴宏遠解釋說:「正是這裡,當時那人說了,他是為躲避一隻追在身後的異獸狼狽地跑進這山凹中,不想山凹中還有一株異植等著他,最後差點沒能活下來,當時他描述到這個山凹中旁的都沒有只有那麼一株厲害的異植,我就想到了會不會是烈櫻樹。」
    「不錯,凡是生長著烈櫻樹的地方其他異植異獸都要躲著點,這傢伙脾氣可不好,暴躁得很,果實成熟了就在它四周亂轟一通,誰能受得了,搬不了家的其他雜樹雜草也早被它炮轟完了。」李霽也滿意地看著這塊地方,雖說相信戴隊長,但等真正到了這兒也才敢最終確信,對於他這樣的藥劑師來說,尋找原料是最值得投入的事情了。
    「小心些,難說會不會有其他危險。」戴宏遠交代眾人,然後領頭向山凹走去,眾人緊緊跟上。
    地勢走低,空間變得狹窄起來,最多供三人並肩,往前拐過兩個彎,一個佔地面積非常廣大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眾人眼中,讓他們不由倒抽了口氣。或許是因為附近沒有它的天敵,所以許多年來肆意擴張自己的根系,在眾人眼中只能看到到處鋪滿的樹椏枝條而不見它的根部,更無法見到它的果實,貿貿然地見到尤其又是在逃命過程中,誰會把這龐然大物跟烈櫻樹聯繫起來。
    烈櫻樹的樹體與樹葉都呈現褐紅色,倘若有末世前的人類在此,絕對認不出它的前身,變異的過程將它從內至外都改變了,蕭雲沉比其他人顯得沉靜,只因他已經見識過一次。
    此刻,因為他們的到來已經察覺到的烈櫻樹正將它所有的枝條齊齊對向他們出現的方向,可能在這一方霸道慣了,伸展過來的枝條像是一隻隻吐著蛇芯的褐紅色的蛇,在地面上與半空中張牙舞爪,顯得凶悍異常。
    在這些張牙舞爪的枝條中間,經戴宏遠與李霽指點,眾人才隱約見到有幾條枝條顯得特別安靜與眾不同,上面正停留著幾顆乒乓球大小的透體紅艷的果子,正是他們要尋找的烈櫻果。哪怕親眼看到了,這一支隊伍中,除了經驗老道的戴宏遠與對異植頗有研究的李霽,離了那通紅的果子,其他人恐怕下次還是認不出這是烈櫻樹,也難怪烈櫻果需求量非常大卻甚少能夠滿足的,認得烈櫻樹的人又不可能冒險深入危險區中就為了尋找它。
    「方余,李霽和蕭雲沉伺機奪果子,我與其他人引開這些枝條,我會配合你們的,必要時也會親自出手搶奪。」看了一眼氣息似乎越來越暴躁的烈櫻樹,戴宏遠冷聲安排道,不過在行動前又看了一眼柯岑,對著杜子青說道,「柯岑就交由你安排吧,我想子青你也不希望我們此行一無所獲。」言下之意,安排好你的人,不要讓他擾了大家的行動扯大家的後腿,否則受損最大的還是你們杜家,因為這批烈櫻果交了任務後肯定大部分會落在杜家手中的。
    杜子青聽了很不是滋味,但也反駁不了,這一路上他也見識了柯岑的功力,不止幫不上忙,還拖累人,與沉沉一相比較,之間的差距沒法言說,換了在安全區,他也許可以當成是情人之間的小情趣,可眼下他不得不承認,將柯岑帶進來是最大的錯誤。
    「我知道了。」杜子青一邊回道一邊拉著柯岑向後面退去,「岑岑,你就留在這安全的地方免得暴烈起來的烈櫻樹會傷到你,我怕自己到時會顧及不到你,要知道你有危險我會分心的,聽話,知道嗎?」耐著性子溫聲勸道。
    「子青哥,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明明我可以幫助你的。」柯岑不服氣地說道,尤其是蕭雲沉這個最沒用的半獸人都被安排了重要任務,他卻不被人相信給閒置在一邊,自視甚高的柯岑怎受得了,要不是杜子青出面相勸,早跳起來跟人相爭了。
    杜子青頭痛了,卻也知道不可在此刻掉鏈子,不得不繼續勸道:「我知道你可以幫助我,不過更希望看到你安好無恙地站在這裡,我才好全心投入戰鬥,這是株四級異植,還有它的烈櫻果,都不能小瞧了,否則我都會有受傷的時候,更容不得分心去看護你。乖,聽話,等這次回去後我就有空陪你了。」
    「好吧,那我就站在這裡看著子青你戰鬥,子青哥是最棒的。」被心上人哄的柯岑當然開心了,雖然沒能如願但想想之前的狼狽樣,如果不是為了子青哥他怎會跟過來,說著還得意地往蕭雲沉那裡掃了一眼。
    李霽正在掏身上帶的各種藥劑,沒空理睬柯岑,否則衝著他這些話又得噁心一番,一邊把一些藥劑交給蕭雲沉一邊告訴他這些藥劑的用法。在路上他就地取材製作了一些東西,雖然不能全然對烈櫻樹起作用,但也可以稍微抑制一些,其他隊員也都給了,在大是大非上他並不是個藏私的人。
    「動手!」戴宏遠一聲令下。
    「是!」
    戴宏遠立即獸化出一對翅膀升空,整支隊伍中只有他一人有飛行能力,在戰鬥中掌控全權的能力也最強,所以儘管個別人願意捧著杜子青,但出來歷險也擔著性命的危險,在隊長人選上還是願意選擇戴宏遠,就因為知道有他在大家才有最大的生存機會。
    蕭雲沉也同其他人一樣迅速調動心核能量半獸化,獸耳和獸尾立即露了出來,在場的人也只有柯岑有空閒露出鄙夷的神色,這種可是最沒用的半獸人,又沒家勢,怎可能比得過他。李霽也沒空閒去對蕭雲沉的半獸態流口水,他們三人的行動要落後一步,等其他人將枝條引開去後尋機潛到後面採摘烈櫻果。
    烈櫻樹看獵物不逃反而要攻上來,自然更加憤怒,伸展出來的枝條隨著它的氣息的暴躁而怒漲伸長,就連枝條上的葉片也一致地對準這些獵物,伺機奪取獵物的性命。
    眼看一枝已同蟒蛇狀的枝條向他席捲而來,蕭雲沉拉著李霽迅速跳了開去,方余也是擅長速度的半獸人,他們都不是第一次對付異植,自然不會一上來就慌得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應對。李霽配製了一些具有腐蝕性的藥劑,在被蕭雲沉拉著跑的過程中看準機會將藥劑擲了出去,那根追著他們跑的枝條嗖的一下縮了回去,不過轉眼又由一條分成了兩條繼續殺了過來。
    「唰」地一下,還沒碰到兩人身體,那兩跟枝條就被一雙利爪切斷,被切斷的枝條在地上扭動了片刻才失去活力,被切斷的部位還流淌出褐紅色的液體,猶如人與異獸身上的血液一樣。
    被救的兩人卻沒有一個露出高興的表情,因為那雙利爪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蕭雲沉最想要擺脫的杜子青,不過也知道這不是爭辯的時候,拽著李霽立即向空隙的位置跑去,他們必須與時間賽跑,在最快的時間內搶摘果實,否則會被異植當成攻擊他們的武器。
    上輩子他是怎麼做的?上輩子這時候他還不知道杜子青跟柯岑的事情,自然是以杜子青為重,而杜子青也不可能做得如這次顯眼讓柯岑乖乖聽話站在一旁,其結果自然是杜子青不時地要去照顧柯岑,而他也很快陷入了手忙腳亂的地步。
    那時他是不會怪責杜子青的,只以為人是他帶進來的,就有照顧別人的責任,而且自認自己到底能跑一些比一個自然人強上不少,所以儘管心裡已經有了些疙瘩也沒流露出來,更沒放在心上,對柯岑全然沒有一點防備之心,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的許多危險都是柯岑有意識地帶了過來的。
    這一次,柯岑真會聽話地站在那邊不插手嗎?蕭雲沉心中冷笑了一聲,這人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心中想歸想,手上的動作卻利落得很,五趾獸爪的武器也被他抓在手裡,枝條的一個大力甩過來險險讓他的武器從手中脫飛出去,心中暗歎一聲,果然力量還是太弱,先天條件所限,無論怎樣鍛煉提升的程度也是有限。
    「往這裡走!」李霽看準一個方向反拖著蕭雲沉過去,是兩邊的隊友將枝條都吸引了過去留出了中間的空隙,兩人均不是人高馬大的,一矮身就鑽了進去,李霽立即噴出一種霧劑,一時半會兒的烈櫻樹的枝條都沒有靠擾過來。
    「快,支持不了多長時間。」李霽喊道。
    「保護好自己!」蕭雲沉見機攀爬了上去,離生長果子的地方越來越近,尾巴的存在可以讓他的身體平衡感大大提升,輕鬆地跳躍在石頭與枝椏上,避過射過來的樹葉與枝條,上方的戴宏遠看清蕭雲沉的動作自然更加大了攻擊力度好給他製造更多的機會爭取更長的時間。
    終於第一顆果子摘到手裡,也因此讓自己被飛射過來的葉片擦傷,□□出來的手臂與臉上都有血痕爬了出來,蕭雲沉哪裡顧得了眼睛只管盯著另一個方向上的另一顆果子,就在這時,一根枝條抽了過來,閃避不及的蕭雲沉轉眼被它攔腰捲起,卻在甩飛他的時候又被他趁機奪了另一個顆果子。
    「雲沉!」李霽急忙叫喊。
    蕭雲沉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被枝條給勒斷了,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該死的,這枝條上還有絨刺刺進皮膚裡,戴宏遠也一時間抽不出手過來救他,蕭雲沉果斷地將李霽之前給他的一管腐蝕藥劑給砸在了勒住自己的枝條上,那處地方頓時「滋滋」地直冒泡,褐紅色的枝條迅速變黑萎縮了下去。
    蕭雲沉揮起獸爪刷地一下就將那處割斷,尾巴在半空中完全展開,人在空中便可以稍微從容一些,尋到一個枝條根部的落腳點借力躍向其他果子的方位。
    卻在這時,「砰」的一聲爆響,一顆烈櫻果爆裂開來,儘管蕭雲沉見機已經迅速閃避,可還是受到了餘波的巨大衝擊,人像樹葉一樣在半空中飄蕩。

  ☆、第七章 受傷

戴宏遠發現了蕭雲沉的情況,可在半空中他纏住的枝條最多,一時間騰不開手去幫忙,眼看著蕭雲沉還能支撐,盡量地往他那邊的位置挪動。
    杜子青也看到了蕭雲沉的狀況,便習慣性地要衝上前去保護沉沉,以前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沒有柯岑的相擾他在展現自己身手的時候,也頗為注重沉沉的安全。
    他一動,同樣在關注這方戰鬥的柯岑自然也一目瞭然,胸中恨意頓生,該死的賤人,這種時候還不忘勾引子青哥,賤人怎不去死!把心一橫就向最近肆虐的枝條撲去,然後大呼:「子青哥,救命啊!」
    同一時刻,李霽卻最能察覺蕭雲沉此刻的情況,隨著第一顆烈櫻果的爆裂,剩下的也在蠢蠢欲動,雖說蕭雲沉暫時沒有性命危險,可當這些烈櫻果齊齊發動時,他將受到最大的衝擊,這可不是他一個二級獵人能夠承受得了的。
    眼看這株烈櫻樹的難纏超出了他們的意料,李霽狠了狠心掏出一管標籤著「霧醉」二字的藥劑,緊接著就毫不猶豫地打開瓶子,頓時一股股白霧爭先恐後地從瓶口處湧出來,彷彿是被久關押在牢籠裡的凶獸,一旦被釋放出來就盡情地肆虐,向四周迅速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李霽解釋的聲音隨著霧氣的蔓延響起:「這管霧醉藥劑只能堅持一分鐘的時間,只要在霧氣的範圍內異獸異植會失去對獵物的感知。」
    戴宏遠一聽哪有不知道李霽這是拿同了壓底箱的寶貝,容不得多想李霽是從哪裡搞來這麼高級的藥劑,立即大聲下令:「大家速速動手,可不要讓李霽的藥劑白白浪費掉。」
    「李霽果然好東西不少啊,謝啦!」有人爽朗大笑道,精神百倍地向烈櫻樹發動攻擊。
    「少費話,『眼睛』盲掉了不代表連聽力都失去了。」旁邊也有人開玩笑道,原本被這株四級異植壓著顯得頗為狼狽的眾人頓覺壓力大減。
    四周霧氣瀰漫開來,被遮蔽感知的不僅有異植,還有他們自己。
    半空中緩緩落下的蕭雲沉只能憑著感覺朝李霽最後發出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想到再來一次,李霽還是用上了這管藥劑,原本他借助自己的能力衝在前面,便是想要替李霽省下這一管藥劑,沒想到最後卻是因為自己讓李霽同樣使了出來。
    上一次,他一直和杜子青在一起,包括柯岑,在外人看來就是他和柯岑一起拖了杜子青的後腿,使得效率大大不如這一次,眼見時間拖得太久脾氣不好的烈櫻樹就要失去耐心要將它的果子全部爆裂,李霽不得不使同這一管藥劑,也正是在這霧氣中,當一顆烈櫻果射這來時,明明三個人可以一起躲開的,卻因為柯岑的拖累使是三人曝露在它的射程中,蕭雲沉只來得及將杜子青推了開去,腳下卻被柯岑絆住,被疾射而來的烈櫻果擊個正中。
    蕭雲沉不知道這一次杜子青還會不會遇上烈櫻果,又會不會被人拖後腿被烈櫻果爆傷,這次還有沒有人去救他,不過從他回來的那一刻兩人間的關係就斷了,倘若他遭遇不幸蕭雲沉只會在心裡暗暗稱快,再不會多事地去伸出手。
    兩輩子的事情也只在他腦中飛快地閃過,然後就果斷地向確定的方向躍去,哪怕視線被阻擋,可他知道是在那個方向的,拿了烈櫻果就必須快速撤離,如戴隊長所說,不能白費了李霽的一番好意。
    烈櫻樹失去了感知,他們卻可以憑借風聲等諸多因素來確定方向躲開枝條的襲擊,異獸異植再異變到底不如人類來得聰明。
    等到蕭雲沉搶到一顆烈櫻果到手後,就聽到戴隊長在他們頭頂上方高喊一聲「撤!」蕭雲沉當機立斷地聽從命令,再搶下去烈櫻樹本就脾氣暴躁,找不到獵物的情況下肯定寧願將它的果實全部爆裂。
    半空中找枝條借力的他倒沒擔心李霽會否安全撤離,上一次李霽就是安然無事的,他相信李霽另有保命的手段。
    將將要出霧氣的範圍,突然聽到霧氣中一聲尖叫驚是蕭雲沉差點腳下一滑被襲來的枝條甩中,急急地閃避開後就聽到後方傳為數聲劇烈的爆破聲,與此相伴的還有慘叫聲。
    「他媽的誰受傷了?不是說了撤了嗎?都幹什麼去了?」半空中響起戴宏遠憤怒的聲音。
    「雲沉?」有人叫喚蕭雲沉的名字,他聽得出是李霽的聲音,不再去顧及身後傳出來的慘叫聲,快速衝出霧氣籠罩的區域,同時回道:「我在這兒,我出來了。」
    李霽看到蕭雲沉的出現欣然道:「太好了,我還以為剛剛出事的是你,你可離那中心的位置最近的。不過不是你的話會是誰?」
    正說著話,戴宏遠也從半空中降落下來,並未收起半獸態,如今只能等著霧氣散去後才能進入救人,否則連自己也會陷入其中。他看到蕭雲沉時皺了皺,他以為隊伍中最容易出事的會是實力最弱的蕭雲沉,可現在就連他都安然出來了,那會是誰?眼睛一轉掃了一圈眉頭擰得更緊了:「柯岑不是被留在了外面的嗎?他人呢?」該死的,脾氣再好戴宏遠也想罵人,這次任務他根本沒將柯岑算在內,以為他會老實地留在外面等著他們任務結束,可沒料到不僅自以為是,還愚不可及,想歸想,還是朝霧氣裡高聲喊道:「子青,出了什麼事?」
    「……咳,宏遠……」
    「戴隊長救命,快救救子青哥!啊——」
    其他人都出了霧氣,雖說身上都受了些傷,但並不嚴重,也不影響繼續上路,蕭雲沉掃了一眼,果然就只剩下杜子青和柯岑兩人,心中冷笑一聲,缺了他一個還是朝著老劇情的方向發展,不過這一次又是誰受傷了?
    戴宏遠自然也看得清楚,不等他衝進去救人,霧氣堅持的時間就到了,烈櫻樹又漸漸地曝露在眾人視野中,裡面兩人的情況嚇了眾人一跳,戴宏遠雙翅一展就再次飛了出去,同時下令:「其他人拖住烈櫻樹,我去救人!」
    眾人不得不再次各展所能,將正朝兩人湧過去的枝條纏住,由於果實被搶又遭到霧氣的「戲弄」,這一下烈櫻樹的脾氣更加暴躁,就連深埋在地底的樹根也紛紛從地裡鑽出來,向被困在樹枝中間的兩個獵物紛湧過去,像是要形成一個樹繭將這兩個獵物活活困死在裡面。
    那兩人,一個被枝條纏住要向中心拖去,一個身體表面被炸傷,正拚命地砍殺攔路的枝條要去救人,當看清這個場面的時候,沒人能弄得明白這兩人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到這種境地的,如果有閒暇,他們真心想上去問一問,柯岑這個自然人也就算了,可杜子青他一個四級獵人,居然也會被一株四級異植的果實給炸傷!
    李霽還擔心蕭雲沉這個傻瓜會傻乎乎地衝進去救人,一直抓住他的胳膊留在外面。
    蕭雲沉其實沒有任何想要動的念頭,他依靠身體的靈活可以見縫插針地鑽進去,可要對付這些枝條卻是力有不逮,所以還是乖乖留在外面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好。其實他腦子裡正在想一件事,和其他人一樣,杜子青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慘的,而柯岑身上只有被烈櫻果波及到的痕跡而沒有正面受創,難道說杜子青如此偉大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柯岑?以他後來所認清的這個人的真面目還真難相信。
    折騰了一番功夫,戴宏遠總算將兩人救了出來,顧不得休息,一行人先迅速離開烈櫻樹能夠觸及到的範圍。
    戴宏遠將爪子上抓著的柯岑放下,才有空閒將翅膀收起,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這一番戰鬥以他四級獵人的實力也累得夠嗆,沒有餘力再支撐他的半獸態。
    迅速給自己灌了一劑營養劑補充自己的體力後,作為隊長的戴宏遠先要弄清杜子青的狀況,一看他的情形就是正面遭到烈櫻果的轟炸,這讓他異常地難理解。
    「子青哥,都是我不好,你怎樣了?哪裡痛?我這裡有藥,快喝下去……」又是哭哭啼啼的柯岑撲到杜子青身邊,翻出自己隨身帶的各種藥劑,就要往杜子青嘴裡灌。
    戴宏遠和李霽看得慘不忍睹,李霽忍不住呵斥道:「你搞得清楚給他灌下去的藥是對症的不會加重他的傷勢嗎?」
    「子青,你先查一下自己體內的狀況,看看體內有沒有出問題?」戴宏遠也跟著問道,外傷是不少,可外傷對於一個四級獵人來說並不算大事,但如果體內出了狀況,那才是最麻煩的,由於霧氣籠罩,戴宏遠並不清楚之前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杜子青到底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杜子青原本傷勢就重,被隊友攙扶著到達這裡已是勉力,又被柯岑一撲,更是像被人用大力擊打了一下,現在哪有心思去安慰因為李霽的呵斥而露出受傷神色的柯岑,心裡都快把他恨死了,咳出一口血,對戴宏遠搖搖頭,又用手指指柯岑,意思是把他拉開一會兒,否則就這麼個人撲在自己身上他哪能靜下心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

  ☆、第八章 回家

「心核受損?!」
    「這怎麼可能?!」
    蕭雲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杜子青,還有萎縮在一邊用委曲眼神眼巴巴望著前者的柯岑,緊接著一股快意從心底升起,倘若換了獨處的環境,他一定會克制不住地放聲大笑起來,輪迴報應,真是太爽快了。
    這一次,輪到杜子青嘗嘗心核受損的滋味。
    這一次,輪到他親身驗證柯岑的能耐了,看他還怎麼為柯岑庇護。
    看吧,杜子青連柯岑的碰觸都不肯接受,居然不加遮掩地露出厭惡的神色。再深的城府,在察覺自己心核受損時,面對拖累自己至此地步的人,一時間也忘了兩家的聯姻和杜家的前程,現在他滿心裡只有這賤人害自己心核受損的事實。
    給杜子青灌了幾劑只能緩解症狀的藥劑,戴宏遠下令隊伍立即啟程,盡快回到彭城,心核受損,當然越快治癒越好,以杜家如今的身家,想必能夠尋到相關的藥劑。
    雖然杜子青嘴巴上沒說,但看到他對待柯岑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戴宏遠也略微安了些心,顯然,杜子青遭此狀況與柯岑脫不了關係了。
    連夜奔走,趕到一級危險區的一個軍事駐地,驗明了身份後就將杜子青和柯岑送上了能動車,盡快送回彭城。
    戴宏遠身為隊長也跟著一起回去了,蕭雲沉等人則留了下來等天亮了再出發步行回城。
    這一夜也沒多少人能睡得著,幾人坐在一起談論起杜子青的傷勢。此前杜子青和柯岑都在,他們總不能當著兩人的面猜測杜子青到底如何受的傷,而且,以杜家在彭城的地位,又不知會不會因杜子青的情況遷怒到他們身上。
    「現在就看杜子青自己怎麼說了,要說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也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清楚,我看那個姓柯的,簡直就是個禍害。」不止禍害了杜子青,說不定連他們都要禍害上,所以現在沒一人說柯岑好話的。
    「幸好雲沉你早一步識清他們的真面目沒摻合進去,否則今天的情況……」李霽懷疑地瞅向蕭雲沉,依他過去的脾氣肯定是和杜子青在一起的,那到時受傷的到底是誰還真難說。
    蕭雲沉摸摸鼻子投降道:「我已經跟他沒有關係了,也希望戴隊長他會沒事。」
    幾人聽了這話只能歎氣,從道理上來說杜子青受傷跟戴隊長一點關係都扯不上,當初戴隊長不同意杜子青帶上柯岑這個累贅,是杜子青自己打了包票拍了胸脯說沒事的,出事時又只有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要真追究起來,那也只能是杜子青自作自受,可這世上不是誰都講道理的,尤其是現在聯盟的環境,根本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杜家雖然在彭城不是一家獨大,但想要對付他們一個獵人小隊還是輕而易舉。
    天微微亮一行人就上路了,等天大亮時蕭雲沉終於看到了彭城的城牆,那高聳的城牆讓他差點眼眶就紅了。
    他蕭雲沉終於又回來了!
    「喂,怎麼看你好像要哭的樣子,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了,沒必要這樣吧。」他的異樣都被李霽看在眼裡,奇怪地問道。
    蕭雲沉甩了甩頭,沒人能理解他心中的激盪,當時被押送出城時他心中絕望無比,以為自己此生再回不了人類城市,誰知道死了還能重新活一次,他這個被判逐出城市的人又能重新踏進安全區的土地上。
    「有幾天沒見到爸爸了,不知道爸爸身體怎樣了,我有些擔心。」這是蕭雲沉心頭激盪的又一重原因,放在身側的拳頭不由緊緊握起,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爸爸。
    「我陪你一塊兒回去吧,我也去見見叔叔。」李霽信以為真。
    「好啊,爸爸見到我帶了朋友回去肯定很高興的。」蕭雲沉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對李霽露出笑臉。他的朋友一向很少,這其中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杜子青這混蛋的因素,上輩子爸爸離去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
    「那快點,對了,我是不是要給叔叔帶點禮物?」
    進城需要排隊通過驗證,驗明入城人的身份芯片,還要一個個進入一個隔間進行消毒,野外各種輻射與病菌不可帶入城市中,獸人與半獸人的抵抗力稍強,可大部分沒離開過城市的普通人抵抗力卻弱得很,華夏聯盟歷史上不是沒出現過被感染造成恐慌的事件。
    他們是從邊門進來的,剛從消毒間裡出來時,正巧看到兩輛厚重的能動車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蕭雲沉有一陣子沒修理過的到耳根下面的碎發都被氣流帶得吹了起來,只來得及看到後面一輛能動車上端坐著的一人,身姿筆挺,五官如同刀削,神情嚴肅無比,同車的人皆是如此。
    對這樣的隊伍,城門自然是大開,送這兩輛能動車出城,這架式一看就非普通獵人小隊。
    等兩輛能動車離了城後,城門口留滯的人才議論紛紛,猜測是不是從哪個上級城市中下來歷練或是執行什麼特別任務的人員,帶隊的肯定是強大的雄獸,沒看到當能動車經過時普通人連話都不敢說了,那氣場太過壓抑了。
    方余衝著能動車駛去的方向吹了聲口哨:「太酷了,要是我們什麼時候也能坐上那樣的能動車,讓我幹什麼都行。」城市中有普通的能動車,可那兩輛一看就是能自由出入危險區的,在行駛以及防禦方向的功效都特別強悍。
    蕭雲沉也只是羨慕地看看,再多的也就沒有了,自己能力有限,還是腳踏實地地慢慢提升才是。不過轉頭就看到李霽有些心不在焉的,這次輪到蕭雲沉推了推李霽:「你怎麼了?莫非……認得那兩輛車?」據他所知,一些一流家族中他們專用的能動車上都有自己家族的族徽的。
    李霽聳聳肩說:「看上去像是齊家的,不過齊家的人怎會跑到這裡來?」想不通也就拋開不想了,纏著蕭雲沉問他家裡的事。
    齊家?蕭雲沉心裡也訝異了一下,莫非是和上輩子前去絞殺草皮的齊姓雄獸是一夥的?不過他也很快拋開了,怎麼想都不會和這樣的人這樣的家族有交集的,他也期盼著與爸爸的見面,與方余等人揮手告別,腳步輕快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
    李霽原本要跟蕭雲沉一起回他家,孰料在半路上被人截走了,蕭雲沉認得那人,李霽一直稱為錢叔叔的,上輩子渾然沒將李霽的身份往上面猜,如今再看到這個所謂的錢叔叔,蕭雲沉心中有些瞭然,這人只怕是貼身保護李霽的護衛之類的人。李霽雖然有些不甘心地跟著走了,不過走之前還是跟蕭雲沉約了時間要到他家裡來玩。
    只剩下蕭雲沉一人,來到了彭城位於B區的住宅區,這裡聚集了彭城的最大多數居民,房屋高高矮矮,蕭家就位於這些建築的中間。
    與旁人家相比,蕭家的房子在這一帶算是條件不錯的,蕭雲沉知道,那是他父親尚在的時候買下來的,等到父親不見了,爸爸一直不願意離開這兒,說留在這兒也許有一天父親就會回來而不會發現房子換了主人。爸爸一直到去世都惦記著父親,可父親留給蕭雲沉的卻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爸爸是自然人,蕭雲沉自己是半獸人,可是他的父親卻是一個雄獸。上輩子蕭雲沉就常常在想,如果父親沒有在危險內失蹤一直和爸爸在一起,爸爸的身體也不會變得越來越糟糕,以父親雄獸的身份,他們一家在彭城的地位也不會如此尷尬。可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每年聯盟在危險區中失蹤的人口都是非常可觀的,雖說是失蹤,但大家都知道,哪怕是強大的雄獸,都沒有辦法一直在危險區內生活下去的,所以蕭雲沉也從來沒幻想過父親會有回來的一日。
    腳步越發沉重起來,依照上輩子南風賤人透露出來的情況,父親的身份應當不會簡單,否則怎會給他定下一個同樣身份不凡的雄獸未婚夫?可爸爸從來沒提及過父親的身份和來歷,甚至他們一家在彭城從來沒有什麼親戚,不管是爸爸那一方的還是父親那一方的。
    他家位於公寓樓的二樓,踩上樓梯的時候蕭雲沉的心臟砰砰直跳,甚至一個鄰居跟他打招呼都被他忽略了,只是無意識地跟人家點點腦袋。
    走出樓梯拐了一個彎,就看到自家的門大開著,而他最想念的爸爸正倚在門框上看著樓梯的方向,看到他出現後露出放心的笑容,招手說:「回來了,讓爸爸看看身上有沒有受傷。」
    蕭雲沉知道自己每次進危險區爸爸都擔驚受怕的,爸爸的身體長期不好除了有思念父親的原因外,為他擔心也是因素之一,可他不得不走上獵人這條路,哪怕實力再弱也比留在城市內掙的信用點多,可以用來購買爸爸需要的藥和改善他和爸爸的生活。
    看到活生生的爸爸,蕭雲沉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就抱住爸爸,埋首在他胸前:「爸爸,我好想你……」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他不是個輕易會掉眼淚的人,那是弱者無能的表現,他一直咬牙堅持著,可重新擁抱住爸爸瘦弱的身軀,他的淚水洶湧而出。
    「呵呵,沉沉回來了,哎喲,這麼大人了還跟爸爸撒嬌呢。」對面的人家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取笑道。
    「這孩子,」蕭雲沉的爸爸林倫心疼又好笑地說,「估計在外面吃了點苦回來找安慰來了。」
    「哈哈,你家沉沉可是個好孩子,我家那臭小子要有一半沉沉的懂事,我也能多活上幾年。走了,不打擾你們父子團聚了。」對面的張敘關上門向樓下走去。
    「好了,沒人笑話你了,這麼大人了還會哭鼻子,快進屋。」林倫心疼地要抬起兒子的頭,兒子從來沒這樣失態過,是不是真碰上了什麼事還是說杜家欺負他兒子了?
    發洩了一場蕭雲沉陰鬱的心情明朗了許多,低著腦袋先衝進了屋裡,沒想到自己會流這麼多眼淚,把爸爸身前的衣服都打濕了。
    林倫看著胸前濕了一大片的衣服,無奈笑了笑並上門一道進屋,在後面追問道:「這次任務順利嗎?怎會是你一人回來的,子青沒送你回來?」
    子青?杜子青?蕭雲沉一下子愣住了,是了,往常從危險區回來,杜子青總是先將他送回來,順便在他爸爸面前刷好感,爸爸不喜歡杜子青的爸爸,卻對杜子青和他的父親一向有好感的,也因此才會接受不了之後發生的事。蕭雲沉還沒想好要怎麼跟爸爸開口,卸下了背上的包就衝進了衛生間:「爸爸,我先沖洗一下,還有我餓了,我要吃爸爸燒的菜。」
    「好,好,正好洗好後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我這就去給你做飯。」林倫歎了口氣,看兒子這情形只怕真和子青鬧了什麼矛盾,兒子對他一向報喜不報憂,讓他欣慰兒子懂事貼心的同時也自覺無用之極,是他拖累了兒子,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讓兒子每每去危險區冒險。

  ☆、第九章 反目成仇

每次蕭雲沉從危險區回來,都是蕭家改善伙食的時候,平時父子兩人都是靠營養液來解決三餐。
    林倫打開兒子的背包,其中一個最大的包裹裡裝的就是從危險區裡帶回來的食材,有從異獸異蟲身上取下來的可食用的部位,還有一路上搜信的可食用的異植,進入危險區時間長了,蕭雲沉這點基本的功力還是有的,何況這次跟李霽的關係大大改善,有李霽幫忙,蕭雲沉帶回來的食材比往常又多了一些。
    看著這些食材,林倫的眼眶也有些紅了,一方面心疼兒子,另一方面又想起沉沉他父親還在的時候,也是每次從危險區回來的時候都帶上充足的食材,那時候從不覺得什麼,對於一個強大的雄獸來說這些事情不過小菜一碟,可誰能想到有一日會一去不復返,倘若不是有兒子在,他早就支撐不住了。兒子每一次去危險區,他也總怕兒子會同他父親一樣,直到兒子回來親眼見到兒子安危無恙,那顆懸著的心才能夠放下來。
    有時他在想,將兒子拉扯長大,他該盡的責任也都盡了,餘下的不過是給兒子拖累罷了,他在想,等看到兒子成家的那一日,他就可以放下心頭所有的包袱去尋找兒子他父親了。
    等蕭雲沉從衛生間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這次帶回來的是一種名叫黑獰背的一級蟲子的腿肉,包裹在凶殘猙獰蟲子外殼下面的肉卻晶瑩潔白,稍作烹飪便是一道美味佳餚,他們回來的路上也是巧了,是李霽帶他尋找可食用的異植的時候恰巧碰上的,於是一夥人一湧而上將這群蟲子給拿下了。雖說只是一級蟲子的腿肉,可放到市面上的價值卻不見得比二級甚至一些三級獸肉低的。
    父子兩人坐下一起吃了頓飽餐,林倫這才檢查起兒子身上的傷。
    看到那一條條被鞭子一樣的東西抽出的顏色已經發青發黑的瘀腫,還有繩子一樣的東西勒出的痕印,林倫一邊上藥一邊強忍著心頭的難過問起兒子這次外出的經歷。對於蕭雲沉這樣實力弱的半獸人來說,出去一趟身上帶些傷回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受傷,而且就算再弱的半獸人,身體恢復能力也比普通的自然人強上許多,所以身上這些傷看上去頗為嚴重,實際不過是些外傷,過上幾日自會消去。
    聽爸爸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蕭雲沉十分懷念,為了逗爸爸開心,他說起和李霽之間的事,兩人由原來的針鋒相對到現在的互相扶持,轉變不過一夜之間。林倫聽了果然開心,讓兒子改日邀請這位朋友來家裡作客。
    父子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杜子青與杜家,不過兩人的出發點卻是南轅北轍。
    一個是怕兒子傷心,小兩口相處總會有鬥嘴的時候,可他對兩人的感情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兩人自小相處感情一直很好,杜子青對自家兒子的重視他也是看在眼裡的,心想過段時間兩人便會和好的。
    一個則是怕爸爸一時間接受不了,心裡琢磨著要如何迂迴地讓爸爸認清杜子清和杜家的真面目,不過剛剛回來他不忍心打斷這種對他來說久違了的溫馨氣氛。
    在爸爸身邊賴了會兒說了會兒話後,蕭雲沉不忍心看著爸爸強撐著身體陪他,把爸爸推進他的房間裡讓他早些休息,說這次會在家裡多留一陣子。
    &&&
    剛鑽進自己的房間,通訊器就響了,有人呼叫,蕭雲沉打開一看,不由笑了,是李霽,之前還和爸爸說起他,一邊想著就一邊打開了通訊器,順手將自己的房門關好,免得干擾爸爸的睡眠。
    「雲沉,在家?」對面李霽的聲音傳進來。
    蕭雲沉往柔軟的床鋪一倒,對著通訊器回道:「在家呢,你怎這時候來通訊了?是出了什麼事嗎?」一邊說一邊環視著屋裡的一切,熟悉中又夾雜著些許的陌生,是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房間,可因為爸爸的去世和柯岑的咄咄逼人,他離開了彭城去了另一座三級城市,所以這房間對於他來說已經有數月沒有見過了。
    「是杜家的事,我覺得最好告訴你一聲,免得你擔心。」對面傳來李霽慎重的聲音。
    「怎麼了?」一聽到關於杜家,蕭雲沉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皺眉問:「難道杜家拿不出復心劑?戴隊長呢?送他回去的戴隊長被杜家為難了?」
    在聯盟中修復四級半獸人心核的復心劑需要花上百萬的信用點都不止,對於蕭雲沉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當然付不起,可杜家在彭城崛起的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的身家,他可不相信杜家會拿不出這些信用點買不到復心劑,也因此,回到彭城後他也沒立即出去打探有關杜家的事情,他以為,杜家這個時候應該想方設法地聯繫知名的藥劑師盡快拿到復心劑才是,怎麼還有心力搞出其他的事?
    「哼,杜家倒是想為難留人呢,可也不看看戴隊長在彭城也不是任人欺負之輩,杜子青被送回來時彭城不少勢力都知道了,所以杜家就是想留也留不下人。」李霽氣哼哼地說,蕭雲沉稍一想也明白了,戴隊長現在是四級獵人,還有望繼續晉陞,所以彭城想要拉攏他的可不止杜家一家,如果這個時候戴隊長被杜家刁難了其他勢力肯定會出手援救,這可是最好的示好的機會,估計別家巴不得杜家出手為難好讓他們出手呢,那邊的李霽繼續說,「現在杜家跟柯家已經鬧開了,跟著去杜家的柯岑可是被杜家人給趕了出去,呵呵,現在兩家能不能聯姻還兩說了,對了,雲沉,這段時間你還是少露面為好,誰知道杜家會怎麼個折騰法。」
    杜家與柯岑能夠反目成仇,對蕭雲沉來說是件快意之事,上輩子杜家若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他和爸爸又何至於被逼到那種程度,兩家聯起手來,在這彭城也可算呼風喚雨了,有他們一句話,彭城誰還敢容得下他們父子?
    蕭雲沉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無法與這樣的家族抗衡,所以只能憋屈地退守在一邊,和爸爸過自己的安生日子。但心中卻無時不刻希望這兩家有失勢的一天,也讓他們嘗嘗求救無門的滋味!
    「雲沉?」見這方久久沒有聲音,李霽擔憂地叫喚了一聲。
    「嗯,我在,」蕭雲沉回過神來,「難道說現在彭城沒有杜家需要的復心劑?兩家現在倒有空窩裡反了?李霽你不用擔心我,兩人鬧得越大對我來說越好,我沒能力去找他們的麻煩,也省得他們有閒來找我和爸爸的麻煩。」
    「復心劑,據我所知,現在彭城能拿得出來的也只有那少數幾家,不過這種保命的東西誰家願意拿出來?復心劑又不是能夠量產的藥劑,一級和二級城市裡倒有不少,可流到三級城市裡的就有限了,柯家肯定能弄到,但柯家肯不肯為杜家弄來就難說了,估計現在杜家也是想逼著柯家拿出復心劑吧。」
    「原來這樣難弄?」蕭雲沉吃了一驚,想到上輩子就是李霽隨手丟了他一瓶復心劑,否則他就是一個廢人了,他沒瞭解過彭城上面的形勢,所以對這一方面的情報倒知之不詳。
    「也不算啦,如果有原材料再加上我發揮得好,說不定我也能製出來。雲沉,你想讓我幫忙嗎?當然估計杜家也不會相信吧。」李霽問道。
    原來那藥劑是李霽自己製作出來的,可不管如何,單單那些珍稀的原材料就不是蕭雲沉能拿出來的,這份心意蕭雲沉銘記在心,對於杜家的事他未多勸,只說:「李霽,杜家與我無關了,要不要為杜家出手還是你自己拿主意吧,不過就像你說的,只怕杜家並不相信你。」
    「嗯,我知道了,你休息吧,再見了。」
    「再見。」
    掛上通訊器,蕭雲沉埋在被窩裡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用他出手,杜家和柯家自己就鬧了起來。
    不對,蕭雲沉臉上的快意一下子消失了,這兩家如果鬧得太大,就算少出門的爸爸也會遲早知道的,那杜子青跟自己的事情遲早也要曝光,蕭雲沉想想狠狠捶了一記床,該死的,這事情拖延不得了,必須盡早給爸爸打好預防針。對了,改日李霽過來時,拜託他幫爸爸查下身體,說不定會有所幫助,這樣爸爸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會讓身體吃不消。
    作好打算後蕭雲沉就盤坐在床上,開始梳理體內的能量。
    無論是獸人還是半獸人,他們的能量核心都位於心臟部位,所以又被稱為心核,心核是一身力量的源泉與關鍵,一旦心核受損,不論是獸人還是半獸人都再不能維持自己的獸態。
    隨著心臟的跳動,心核中的能量也在體內流淌著,一遍遍地沖刷著獸人與半獸人的身體,使得他們與自然人區分開來,更能適應這個紛亂的世界,在為異獸與異植所霸佔的星球上爭得一席生存的空間。
    蕭雲沉的心核很小,顏色泛青,據專家所述,這是偏向於風系的力量,無論是華盟的五行理論還是西方的元素概念,最終取得的結論都是一致的,例如杜子青的一雙獸爪便是偏向於金系力量,修煉到極至才是真正的堅不可摧,可撕裂任何異獸。
    蕭雲沉梳理能量的方法是爸爸教給他的,爸爸說這是父親留下來的,重活一次蕭雲沉已意識到自己修煉的方法肯定不同於普通大眾的。不過他也沒有追究父親和自己身世的意願,沒有親人出現,問題肯定出在爸爸的身份上,只因為爸爸是自然人,被父親的親人認為配不上父親,如果父親所在的家族越強,這種反對聲肯定也愈加強烈。
    這種狀況自然與華盟的雌獸保護法相關,也是最初末世後的現實所決定了的。
    末世那段最艱難的歲月結束進入了新歷之後,懸掛在人類頭頂上的壓力依然是人口的增長以及強大獸人的延續問題,強大獸人的基因能否一代代地傳承下去,人類再經不起毀滅性的打擊。
    雌獸的生育能力給人類帶來希望,尤其是人們發現,雄獸與雌獸相結後所產生的後代,也是雄獸與雌獸為多,而雄獸與自然人哪怕是半獸人相結合,所誕下的雄獸比例卻大不如前者。所以在最初,為了保證人類火種的延續,華盟強硬地規定了,雌獸只能與雄獸結合,任何覬覷雌獸的自然人與半獸人,都將遭到華盟的嚴厲懲處。
    這一項強硬的法案規定一直延續了三百多年,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有所鬆緩,華盟官方放鬆了這方面的限定,倘若雌獸自己願意,華盟不再懲處與他結合的另一方。但在華盟的那些超強世家之中,依然將這一規定貫徹到底,因為只有誕下強大的雄獸,他們的家族才能在華盟中一直保持領先的地位,一旦出現弱勢,很可能會被敵對家族傾覆。
    這些世家中,尤其是家族繼承人的婚姻對象,無一例外地都必須選擇雌獸。倘若放棄雌獸,便是放棄家族繼承人的位置。
    雌獸的人口所佔的比重極低,所以即使法律方面的有關規定放鬆了,可雌獸依舊享受著被華盟重點保護的權利,一旦有人對雌獸不利,必將遭受嚴懲,上輩子,蕭雲沉正是被人利用這一規定給鑽了空子,栽贓上了莫須有的罪名。

  ☆、第十章 父子

原以為一夜好眠,可當蕭雲沉第二天醒來時,腦中卻清醒地記得夢中的情景。
    對於自己的半獸態,蕭雲沉查過不少資料,與末世前的一種動物十分相像,那就是狐狸,不過他只擁有一對狐耳與一條狐尾罷了。可昨夜,卻有一隻完整形態的狐狸出現在他的夢中,起初只是一個背影,蕭雲沉想要靠過去,卻怎麼也沒辦法接近,結果直到快醒來之際,那隻狐狸終於轉過身來,不過其他蕭雲沉都沒看清,唯獨記得一雙火紅銳利的眼睛,頓時就被驚醒了。
    蕭雲沉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悶悶地想著夢中的事情。他總覺得夢中的一切並非毫無根由,他自己能夠重回到一年前本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之前一直沒有時間停下來問自己為何他能有這番際遇,是不是他死前發生了什麼?可回想起來唯有無盡的憤恨與無盡的痛苦,然後下一刻自己就在野外的帳篷內醒來。
    這時通訊器上傳來一條信息,來自李霽:「雲沉,我要離開幾日,有事情儘管聯繫戴隊長,等我回來後再與你聯繫。」
    蕭雲沉皺起了眉頭,怎這麼不巧李霽在這個時候離開彭城,上輩子這個時候他與李霽還是針鋒相對,所以並不清楚自己受傷後李霽的動向。
    這可如何是好,原本想讓李霽幫忙看看爸爸的身體再作透露杜家實情的打算,現在卻是不行了。
    「沉沉?」林倫敲了敲門推門進來,看兒子沒精打采地坐在床上,走上前摸摸他的腦門,「怎麼了?」
    蕭雲沉拉下爸爸的手,看到爸爸就想到昨晚李霽跟自己說的事,不由地抱住爸爸的身體。
    林倫眼中訝色浮起,兒子自懂事後一向表現得很獨立,甚少有如此小兒之態,又想到昨天回來時的失態,莫非與子青之間鬧的不是一般的矛盾,一邊摸著兒子的後腦勺一邊終於將心中的擔憂問了出口:「沉沉,是不是子青欺負你了?」
    「爸爸,」蕭雲沉悶悶的聲音從林倫懷裡響起,「如果,我說如果我跟杜子青不再往來了,你會不會生氣?」蕭雲沉問得有些膽顫心驚,可更怕爸爸從別人嘴裡知道真相。
    林倫一聽不對勁,這可不像是鬧小矛盾這般簡單,難道是杜子青做了什麼對不起沉沉的事?林倫一想到沉沉可能被欺負了心就揪了起來,蕭雲沉抬頭就看到爸爸的臉色都發白了,嚇得連忙從床上跳起來將爸爸扶著坐下,替爸爸順氣,急道:「爸,你別急,有什麼事我們慢慢說。」
    林倫抓住兒子的手說:「爸爸的身體沒事,沉沉,告訴爸爸,杜子青做了什麼?你要知道,爸爸心裡最重要的是沉沉你,而不是他杜家和杜子青,要不是當年你父親也說過杜振是個講義氣的漢子杜子青對你一直照顧有加,就衝著杜子青有那樣一個爸爸,我也不會同意你跟杜子青之間的事。可那些事都過去十幾年了,這些年杜家與我們家往來得也少了,人心總會變的,沒有你父親在,如今的杜家恐怕早已經看不上咱們家了。」
    林倫因為身體不好,在蕭雲沉成為獵人後就被他勸了辭了原來辛苦的工作,留在家裡接些手工活貼補家用,因而並不常出家門,可不出家門不代表他笨得看不透,何況來到彭城之前他也是經歷過一些事的,杜家的變化他隱隱有些感覺到,只是事情未來臨之前人總是情願相信好的一面。
    可想歸想,現實真發展到這一步他還是憤怒異常,當初杜子青追求沉沉時,是杜振親自上門向他承諾,將來沉沉嫁進杜家他會將沉沉當親兒子一樣看待,還說就算沒有和杜子青的關係,在他杜振心目中,沉沉本就是他的子侄,如今關係不過是更親近一層。
    為此,林倫才同意兩人交往的事情,心想著等兩人年紀再長一些給他們將親事給定了。
    可是……信誓旦旦的杜振也會有反悔的一天!
    林倫氣得喘息聲如風箱一般,蕭雲沉連忙出去翻來了爸爸常吃的藥,端來了水讓爸爸先把藥服了:「爸,我就是怕你這樣才不知要怎麼跟你說,要把你氣出毛病出來我寧願一直瞞著你,爸,我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拋下我一個。」說著蕭雲沉的眼睛又紅了,他想到了上輩子爸爸氣得吐血的情景。
    「不氣,爸爸不氣……」林倫喘了口氣安慰兒子,「爸爸也不放心留沉沉一個……」讓他獨自面對這艱辛的世道。
    「爸,你要為我好好活著,爸,我會把你醫好的,一定會醫好你的。」蕭雲沉放下水杯緊緊抱住爸爸,他無法再次面對失去爸爸的恐慌。
    「爸會為了沉沉好好活著的,沉沉不要擔心,」林倫同樣紅了眼睛,等身體平復了後才拉著蕭雲沉的手問,「杜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都跟爸爸說了,爸爸才好解決跟他們杜家的關係。」
    「是,爸爸。」蕭雲沉看爸爸的臉色不再那麼煞白心中稍安,這才說起杜子青的事。不過他只提了杜家與柯家聯姻的事,以及杜子青為了柯岑受傷心核受損,兩家如今又鬧上了,並未多提這兩人在這次出任務中如何勾搭柯岑又如何想要陷害他的事,說多了只會讓爸爸更加生氣。
    「該死的杜家!該死的杜子青,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人!」林倫氣惱道。
    「爸,我現在想開了,與其將來發生更加糟糕的事,還不如現在就認清他的面目,徹底跟他們扯開關係。」
    「好,沉沉能這樣想爸爸也放心多了。」
    &&&
    杜家。
    被送回來的杜子青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彭城最全面的治療,最終確認如他本人的判斷,心核上出現了裂紋,且由於受到的創傷較為嚴重,杜子青越早得到治療越好,否則會影響他以後的晉階留下隱患。
    杜子青聽到這個結果一路隱忍的脾氣再也不受控制,當即就讓人將哭哭啼啼的柯岑送回去,並且告訴了他兩位父親他會出現這樣的結果正是拜這位柯家小公子所賜。原來在危險區中,當迷霧瀰漫開來時,杜子青與柯岑正處一塊,那時杜子青哪裡有時間呵斥柯岑的不聽話,而且心中也不會認為憑他的力量保護不了柯岑周全的念頭,雖說想要去救蕭雲沉,可此時霧氣瀰漫開,想要找人卻是不易了,因為蕭雲沉肯定是處於移動中的。
    原本還比較從容地帶著柯岑避開沒有目標狂舞的枝條,可也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過於糟糕,也或許是他本身身為四級獵人,在這些獵物中屬於實力較強的,烈櫻樹拿飛在空中的戴宏遠沒有辦法,就集中烈櫻果用來襲擊杜子青這個四級獵人了。
    憑借來勢洶洶的風聲,杜子青已經知道不好,轉眼之間四五顆紅色烈櫻果就襲至眼前,杜子青還沒來得及提醒柯岑,後者就嚇得腿都軟了,那幾棵烈櫻果,在他看來分明就是衝著他來的,憑他根本沒辦法躲開來,求生的本能讓他緊緊抱住身邊的救命稻草尖聲叫喊起來。
    倘若沒有霧氣遮擋,哪怕帶著一個累贅,這幾顆來勢洶洶的烈櫻果都無法對杜子青構成威脅的,就算實力再差,也可以發現這果子運行的軌跡時趁早避開,可等杜子青發現時已經耽擱了些時間,再加上關鍵時刻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杜子青竟一時間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烈櫻果襲擊而至。
    那一瞬間真是掐死柯岑的心都有了!
    杜振知道兒子受傷的真正原因後惱得一巴掌拍裂了身前的桌子,蔣華更是當場就將不在眼前的柯岑罵了一通,渾然忘記了之前杜柯商談聯姻時對柯岑有多誇讚,若不是杜振阻攔,蔣華罵完後就要衝到柯家找柯岑算賬,柯岑把他兒子害到這種地步沒個說法可不行。
    杜振雖然心裡惱怒但也知道眼前不是跟柯家起衝突的時候,當然也不能不擺明態度讓兒子吃暗虧,一邊讓人迅速尋找復心劑,一邊親自帶上送杜子青回來的戴宏遠去了柯家,由戴宏遠作證,將兒子敘述的當時的情況告訴了柯家,希望柯家能夠幫助一起尋找復心劑,先讓兒子將心核修復好再談其他的事。
    很不巧,柯家說自己家裡的復心劑正好用完了,將柯岑訓斥了一頓後表明會立即聯繫二級城市的柯家主家幫忙尋找復心劑。
    可等到杜振回杜家後,不久後柯家傳來的消息居然說短時間內沒辦法弄到復心劑,位於二級城市希望城的柯家目前根本騰不出手來幫忙,柯家說會繼續尋找,另外也讓杜振另外再想想辦法,是不是有其他的途徑尋來復心劑,免得耽擱了杜子青的傷勢。
    這下可好,蔣華認定柯家這是不認賬了,原本積壓的火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將柯家傳消息的人罵得狗血淋頭,說什麼杜家要不起柯岑這樣的兒夫,這話說出口杜振是攔也攔不住,於是,柯家送信的人也氣惱地甩手而走。
    於是,很快地,彭城幾方勢力都知道杜子青受傷以及杜柯兩家鬧翻的事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各方勢力在後面的推波助瀾,他們可不希望杜家真正搭上柯家,畢竟彭城資源就那麼些,你杜家崛起了勢必要瓜分原來屬於他們的資源,影響他們日後的發展。
    就在這樣看上去有些怪異的格局下,彭城中的杜家竟然一時間弄不到復心劑,明明知道有些勢力手中握有這樣救命的藥劑卻偏偏得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受苦,杜振心中將彭城的幾方勢力都恨上了。
    「兒子……」蔣華端來下人精心熬製的粥來到兒子的房間,看到兒子刷白的臉色哭音就出來了,將托盤放在床頭拍著兒子的手說,「兒子,相信爸爸,爸爸一定會為你找到藥劑的,憑我們杜家的實力,那些攔著的人簡直是找死!」說出這話時眼中帶著戾氣。
    「爸,父親呢?父親在哪裡?咳……」杜子青沒想到事情會弄到這個地步,原本以為一瓶復心劑對杜家而言再簡單不過的事,可現在有些慌了,他不能想像心核受損得不到及時治療的後果,他還有前途,他還有晉級的希望,他不能毀在這個時候。
    「兒子,」蔣華一下子抱住兒子傷心地哭起來,「都是該死的柯家賤人,要不是他怎會害得我兒子到這個地步,我早說這個小賤人是個賤坯子,真不該讓他接近你,憑我兒子的條件什麼樣的人找不到,要找那個沒用只會惹禍的害人精!」
    「夠了!」後面杜振走進來呵斥他的伴侶,之前他明明貶低的是林倫的兒子捧高的是柯家小子,現在卻忘了自己說的了,不過杜振非常自己的伴侶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你這副模樣讓子青怎能安心養傷。子青,復心劑不是問題,趁這幾天你好好靜靜心,將來杜家怎麼走還要看你們年輕的一輩,我年紀大了,幹不了幾年了。」
    當年他是強行晉級,雖然成為了五級獵人,卻由於過度挖掘潛力使得他的壽命並不如其他的同級獵人,而且,他的巔峰期快過了,杜家的未來就在子青身上,也是因此,他才會迫不及待地不顧與蕭家的當初約定為子青另尋姻親。
    杜子青心中燃起希望:「父親,已經有辦法了嗎?」
    「哼,他們聯手封殺我杜家,可我杜家經營這些年也不是一點外援力量都沒有,這幾天我會在彭城作出些動作迷惑其他勢力,另外派人去二級城市去。」柯振保養得不錯,看上去不過三十幾歲的模樣,身材高大魁梧,國字臉看上去頗為嚴肅方正,年輕時又頗講義氣,因此很是得了一批追隨他的獵人和力量。
    聽父親這麼說,杜子青原本恐慌的心定了下來,父親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會這般說法。心緒平復下來後就想到與柯家的事,問:「那柯家那邊怎麼說?」
    「哼,柯家!」杜振眉頭一擰露出一絲煞氣,他如今都有些懷疑柯家是不是故意派了這麼個害人精來毀他兒子和杜家家業的。
    「我可不同意讓柯家的小賤人進我們杜家的門,他妄想!」蔣華尖叫起來。
    「當初的決定有些草率了,柯岑這個小兒並不適合做我杜家的當家主母,一點擔當都沒有,遇事慌亂只顧自己,往後只會拖累你。如果柯家不換人那與柯家的聯姻就取消,我這次派人去二級城市看看能不能另外聯繫一個托庇。」幸好發現得早,否則娶一個這樣的害人精回來,杜家只怕都會被他拖下水,這樣的兒夫還不如雲沉那孩子。

  ☆、第十一章 九級獵人

給杜子青一個定心丸後杜振便離開了他的房間,蔣華沒走,侍候兒子喝了粥後,不再聲討柯岑這個賤人,卻想起了另一個人,不快地問兒子:「怎麼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沒見到林倫那個病歪子的兒子過來看你?」
    原本心情好了許多的杜子青因爸爸這句話又低落下去,低下頭回道:「他知道我跟岑岑的事情了,現在估計在生我的氣吧。」
    「他生氣?他有什麼氣好生的?我杜家哪點虧待他了?要不是我杜家林倫那個病病歪歪的早就進黃土了,就是他兒子還不是因為你才進了你那個獵人小隊,否則就憑他那三腳貓功夫,誰願意接受?之前跟柯家聯姻又不是說拋開他不管了,給他留個位置還是看在子青你喜歡他的份上!」
    蔣華又火冒三丈,他將自己的男人看得死緊,他的粗俗蠻橫在彭城是出了名的,可就這樣杜振也從沒另外找過人,反而成全了杜振的名聲,可蔣華看緊自己的男人是一回事,輪到他的寶貝兒子身上,卻認為他兒子看中哪個人就是那人的福份,尤其是蕭雲沉這樣最沒用又沒有依仗的半獸人,他兒子還要他蕭雲沉就該跪下謝恩了,該上趕著把他兒子侍候好了。
    「爸,」杜子青伸手拽了拽蔣華的衣服,有時候他也會因為爸爸有*份的語言舉止而覺得丟臉,但他自認為是個孝順的兒子,大部分時候都不會反對爸爸的意見,就算有不同看法的,他也會通過父親那邊迂迴地來解決,爸爸雖然脾氣不好,可卻最聽父親的話,可眼下他還是願意為沉沉說幾句好話的,否則會讓沉沉在爸爸面前更難做人,「不怪沉沉,都是岑……不,柯岑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才惹得沉沉生氣,爸,你知道的,沉沉一向最看重我,肯定是一時間氣沒消而且不知我身體的真實情況才沒有過來,爸,我給沉沉去個通訊就會好的。」
    他到現在還只認為蕭雲沉生氣他跟柯岑在一起,可眼下看來跟柯家的聯姻是進行不下去了,雖然平時跟柯岑相處頗有一些在沉沉身上體會不到的情趣,可想到柯岑當時的表現跟選擇,杜子青也沒辦法再說服自己柯岑會是個好伴侶人選,現在沒了柯岑這個阻礙,沉沉知道了肯定會開心重新回到他身邊的,心裡這樣想著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要跟沉沉聯繫。
    對照柯岑的表現,只有沉沉才會隨時隨地地把他放在第一位,當時如果是沉沉在他身邊,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把他推出去寧願自己受傷。
    他實在不該那樣傷沉沉的心了。
    「行了,」蔣華不耐煩地揮揮手,難道還要讓他對林倫的兒子低聲下氣的?收拾起碗碟起身離開,「總之你讓那小子安分點,就算跟柯家聯姻不了,我杜家未來主母的位置也不是他能坐得了的。」
    看到爸爸離開,杜子青頭疼地按按太陽穴,還是先聯繫沉沉吧,其他的以後再作打算。
    翻出蕭雲沉的通訊號,按下呼叫的按鍵,卻不在呼叫範圍內,怎麼回事?難道沉沉又去了危險區?不可能的,沉沉可是剛回來,沒有戴宏遠牽頭,憑沉沉自己的實力孤身進危險區可危險之極,其他人看他實力弱又不願意帶他入隊的。
    一邊呼叫了幾遍,都沒辦法接通,杜子青只得作罷。
    在他看來,沉沉遲早會知道杜家與柯家鬧翻的事情,那就代表他與柯岑不會定親了,聽到這個消息後沉沉應該會歇了怒氣了吧。
    &&&
    蕭雲沉早就將杜子青的通訊號拉黑,就算杜子青跟柯岑的事情成不了,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和爸爸這些年來能夠生活安逸得虧杜振的照應,他起初加入現在的獵人小隊更有杜子青的作用,可他和爸爸從來沒想過去依賴他們,一直努力地用自己的雙手來養活自己。早年他聽杜振也就是過去的杜叔叔提過,是他父親蕭啟鋒將他從異獸口中救下來的,否則他杜振早就命喪黃泉了。可爸爸也一直告訴他,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他和雲沉都不應該仗著救命之恩去理所當然地向杜家索求回報。
    蕭雲沉知道爸爸雖然身體不好,但一直是要強的人,最初哪怕是杜振說要照應他們父子兩人,可爸爸依舊在彭城奔走,打了幾份工,小小年紀的他也曾跟在爸爸身邊跟他一起出工,他永遠記得爸爸對自己的付出。
    他不是不記著杜家這些年來對他和爸爸的照應,可這種照應不是要用爸爸的身體和性命以及他的尊嚴來換取的。
    蕭雲沉現在只想和杜家斷得乾乾淨淨,哪怕他知道短時間內可能無法做到。
    蕭雲沉在家陪了爸爸一會兒後就去了彭城的武英館鍛煉,這裡是專供獸人與半獸人訓練的場所,當然主要供應的對象是如蕭雲沉這般的普通人,如杜家這樣的人家自己家中有專門配套的訓練場所和設施。
    蕭雲沉的鍛煉主要是針對速度身法與力量上,前者是他本身的擅長,後者則是他的欠缺。
    「砰砰砰……」
    儀器上顯示出他擊打的數據,連擊次數為98次,最強的力量為128千克,最弱的力量為102千克.
    蕭雲沉大汗淋漓,可心情卻極好,這串數據在別的半獸人那裡慘不忍睹,可在他這兒,卻比上輩子同期有了大幅度提升,印象中記得,進入危險區之前他的數據還在100千克左右徘徊。
    速度檢測下來同樣有所提升,這就證明他之前在危險區中的感覺並非錯覺,重生回來,他身體的各方面的素質在提升。
    蕭雲沉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只要堅持不懈,他這個最沒用的半獸人,也會有一天成為實力不俗的獵人的。
    從訓練室出來,沖了個澡,用一灌營養劑就解決了中午的午餐問題。打開之前關閉的通訊器,蕭雲沉接到來自戴隊長的信息,是送來了這次任務的信用點分成,由於蕭雲沉只是二級獵人,所得的分成自然要比三級四級獵人低,可戴隊長給隊員分成時不僅看實力,還要看隊員在任務中的付出,經常跟戴隊長出任務的獵人都是知道他的做法的,對他這樣的做法沒有任何怨言,反而放心得很,所以每次出任務時大家都竭盡全力。
    蕭雲沉也是用自己的努力贏得了大家的認可。
    這次因為他作為採摘烈櫻果的主力,分成的比重比以前高了一些,給出了15%的分成,總共進項13,400個信用點,看到這筆進項蕭雲沉驚喜了一下,這可抵得上他以前幾次累積的總和,正好可以用來給爸爸買藥了。於是,蕭雲沉馬上語氣輕快地給戴隊長回復了一個「謝謝」的信息,大踏步向平常給爸爸看病取藥的地方走去。
    約有十幾分鐘後,戴隊長才有信息傳過來,在看信息之前蕭雲沉已有預感,看到信息時暗道果然如此,戴宏遠的信息中說最近不會外出,如果他們有需要可自行加入其他獵人小隊。
    蕭雲沉回復:「知道了,戴隊長,杜子青的事情對戴隊長你沒影響吧?」
    戴宏遠:「不用擔心,我沒事。」
    蕭雲沉擔心因自己出現的這一變化會給戴宏遠帶來不好的影響,要知道後來戴宏遠順利突破成為五級獵人,離開了彭城,前程一片光明,倘若因為他的改變而導致他的前程出現波折,蕭雲沉會非常過意不去,畢竟他加入了這支無名獵人隊伍後受戴宏遠頗多照顧。
    至於以後組隊問題,蕭雲沉早打算好自己單身進入危險區了,這些年的闖蕩他也算將彭城附近危險區的環境摸了個透,只要不太過深入不貪功進取,保全性命應該沒問題。單獨行動的獵人大有人在,他如此決定一是因為憑他的實力想要再加入一支如戴隊長這樣的獵人小隊基本不可能了,有實力的隊伍不收他,收他的隊伍,蕭雲沉自己也不想承認,加入這樣的隊伍對他而言基本起不了鍛煉的作用,所以為了增強自身,他只得單獨行動了。
    步行來到一個巷子中,從有記憶起,他就跟著爸爸來到前面的診所裡配藥取藥。
    爸爸告訴他,爸爸是心臟方面的老毛病了,前面這診所的主人是位有祖傳醫術的老中醫,雖說自末世以來植物都發生了或多或少的變異,但也有人依靠老祖宗的中醫理論將異植利用了起來,就是後來藥劑學的發展,有不少也是借鑒了古老的中醫理論。
    「韓大夫,我來取我爸爸的藥。」進入這家貌不驚人的店舖,蕭雲沉沖裡坐在櫃檯裡面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說道。
    「是小蕭啊,這次怎麼提前了,不過給你爸爸的藥我倒是提前配好了,否則要讓你白跑一趟了。」韓大夫從裡面站起走了出來,十幾年的交道打下來,雙方互相都熟悉得很,蕭雲沉熟悉地跟著韓大夫進了後面的屋子,看到韓大夫從一個抽屜裡取出一個瓶子。
    蕭雲沉接過藥瓶慎重地放進背在身上的包裡,然後從賬戶上劃了一筆信用點到韓大夫的賬上,老規矩了。來這裡的都是一些老客人,所以平常時間店裡都會顯得很空,韓大夫動手泡茶,意思是要留蕭雲沉說說話了,蕭雲沉也正有此意,想再問問爸爸的身體情況。
    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散發出清香的綠茶,蕭雲沉心中忽然發覺自己以往忽略了很多事情,要知道末世前一杯普通的綠茶,放在這末世後中說是價值千金也不為過,這茶,可不是采自異植身上,而是需要有培植師專門栽種出來的。
    「怎麼心不在焉的,是你爸爸身體變糟糕了?還是出任務不順利?」韓大夫蓄著鬍鬚,是個很有精神的老頭,蕭雲沉在他眼裡如同孫子一般,見他如此神態自然要關心地問一句。
    「韓大夫,」蕭雲沉把茶先放下,抬起頭慎重要問,「我爸爸的身體就只能一直這樣嗎?沒有辦法完全康復嗎?」
    韓大夫歎了口氣說:「小蕭啊,你爸爸他……」表情有些為難,「實話跟你說吧,若非當年你父親出了意外,依照當時的調理應該能慢慢恢復到普通人的狀況,如今只能用藥慢慢維持著讓身體不再惡化下去。」
    再聽到同樣的結論,蕭雲沉仍舊無法平靜,手一抖,將杯子裡滾燙的茶水濺到了手上,可他一點都沒察覺到,聲音有些低沉地問:「如果是普通的心臟問題,依現在華盟的醫療條件應當不難治療,爸爸的心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不是懷疑韓大夫的醫術,韓大夫是父親仍在的時候就給爸爸看病的人,爸爸也曾說過,他的身體只有依靠韓大夫才能治好。
    「小蕭啊……」韓大夫捻著鬍鬚琢磨著怎麼說,畢竟他一早就答應了林倫小子不將實情告訴他兒子的,可隨著這小子漸漸長大,可不如小時候那般好唬弄了。
    「嗯。」蕭雲沉堅持地看著韓大夫。
    「你爸爸他的確是心臟出了毛病,不過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的,你父親在的時候都沒辦法根治,除非……」韓大夫說一半留一半。
    「除非什麼?」蕭雲沉激動地問,顧不得去追究後天是如何導致心臟出問題的。
    「唉,除非有九級獵人親自出手,否則只能維持現狀不繼續惡化下去。」韓大夫還是說出了答案,「當年你父親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拚命鍛煉好希望早日能登鼎,只是,唉,沒想到有一天會陷在危險區再沒有出來,否則依照你父親的天賦,登鼎是遲早的事。」
    至今想起來仍舊惋惜,可惜了那麼一個雄獸,蕭啟鋒也是太過急於提升實力,才不斷地深入危險區挑戰那些超過他實力的異獸異植。最初聽到消息時他也不敢相信,可等了一年也沒見人回來,韓大夫已經不報希望了,只有林倫那小子仍舊不肯承認,對大夫來說,林倫小子抱著這樣的希望也好,至少能讓他的身體支撐下去而不至於徹底垮掉。
    「九級獵人?!」蕭雲沉的拳頭捏得死緊,對於他這麼個半獸人來說,九級獵人無疑是天上明月可望而不可即。
    去請華盟現在的四位九級獵人之一出手?他這樣的小角色連人家的門都進不了,更甭提能請動他們出手。
    要怎麼辦?
    韓大夫伸手拍拍蕭雲沉的肩,安慰道:「華盟歷史上不是沒有半獸人成為九級獵人的,不過可別學著你父親的做法,要是你出事,你爸爸可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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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嘖嘖,我們的小少爺從前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沒想到他也會有今天!」
  「呵,還什麼小少爺,今天一過,他就不姓奧斯威爾了,比你我都不如!這種人,簡直就是家族的恥辱!」
  湛藍的天空下,竊竊私語的人們分佈在白色金屬鋪就的大道兩旁,幸災樂禍地圍觀即將到來的放逐。
  「可他到底是族長大人的小兒子啊,但這除名的懲罰是不是重了?」
  「這還算重?為了一點小過節差點害死摩根家族的公子,就該讓他坐牢的!而且你想想他不久前的表現,奧斯威爾是軍政世家,可他身為族長的親兒子,居然召喚出個那麼個廢物契約獸,淪為外族笑柄,以為家族還會繼續庇護他麼?他的存在只能令奧斯威爾的姓氏蒙羞!」
  正說著,喧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道路的另一頭——
  一名黑眸黑髮的年輕男子在身後兩名護衛押送下,一步一步正朝這裡走來。
  青年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形碩長,容顏俊美,然而他的族人無法對這副面孔產生任何好感,他們深知他目中無人又狂妄囂張的秉性。
  入眼是一片片超現代化的建築群,重重疊疊,宏偉壯麗,天空中各式各樣的小型探測在飛舞盤旋,猶若一隻隻銀色的鳥兒。
  一切的一切,幾乎讓葉澤忘記了他此時此刻的處境,只想進一步去感知這個奇妙的時空——這個不屬於他的時空。
  路旁,「族人」們指指點點的姿態或幸災樂禍的神情無可避免地落入這個「家族罪人」眼中,葉澤無聲地歎了口氣,這個身子的原主人還真不招人待見啊。
  作為公元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人,葉澤原是一名特種兵,在執行一次維和任務時,小隊六人被已經近乎瘋狂的恐怖分子重重包圍,在槍林彈雨的掃蕩性射擊中,無一人生還。
  他被子彈擊中了很多地方,包括心臟,卻活著醒來了!重生到另一個時空,另一個人身上!
  肖恩·奧斯威爾,這是他如今的名字,唔,這麼說也不盡然,他已經被剝奪了奧斯威爾之姓。
  就是這樣,當葉澤再一次睜開雙眼,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的新生,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座全金屬製成的環形牢房裡,腦袋像要炸開似的疼。
  這些天的生活於他而言無疑是種煎熬,身邊的一切事物都需要重新認知,唯一慶幸的是,這個身體還保留著一些最本能的東西,比如對這個時空語言文字的辨識能力。
  直到前天有人來宣判對他的最終處置,他才知道「自己」姓氏名誰,為什麼會被關起來——只因和摩根家的某個少爺發生了口角衝突,又打不贏人家,這位小少爺居然在人家餐飲中下毒!險些致人喪命!據說那位可憐的摩根少爺至今還在聯邦皇庭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中。
  葉澤無奈了,自己居然穿越到這麼一個混蛋二世祖身上,還一穿越就攤上這麼樁事,真不知道該哭該笑。不過最初的震驚過後,他已經漸漸接受了自己重生到另一個時空的事實,至少還活著,至少還可以繼續活下去。
  從道旁族人們的言語中不難發現,這身子的原主人是個多麼不討喜的存在,因為他們口中蹦出的頻率最高的兩個詞語就是「活該」和「廢柴」。
  人們用嘲弄的語氣議論著他召喚出了個怎樣的廢物契約獸,讓奧斯威爾蒙羞。可契約獸又是個什麼東西!?
  葉澤仰頭望天,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僅限於空中重疊的復道,漫天飛舞的飛碟,他以為自己穿越到一個科幻世界,難道其實是個玄幻世界?
  正式的宣判在中央廣場上進行,葉澤沒有看到傳說中那位身為「五星上將」的族長父親,也沒有其他任何類似兄弟姐妹的人。
  他暗地裡鬆了口氣,換個角度說,這樣很好。如果他不受重視,那他就可以更加乾脆利落地斬斷過去,徹徹底底地開始新生。
  葉澤全程閉眼聽完了這漫長的宣判,他被侍衛押送著穿過高達數十米的巨型門洞,穿過一道道泛著藍光的透明電子屏障,最終登上了一架小型飛船。
  這方圓千里都是奧斯威爾家的領地,他將徹底被逐出這裡。
  從今往後,他不再以奧斯威爾為姓。
  就這樣,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的青年離開了奧斯威爾家的大本營,最終被扔在了一個小型空間降落點。
  站點孤單地佇立在森林邊緣,朝前望去隱隱可見成群的現代化建築,朝後望去則是無邊無際的大森林。
  「從此以後,好自為之吧。」侍衛長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歎了口氣,打算回去覆命。
  就在這時,一輛加長版的懸浮車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侍衛長一看那車,立馬停下了登機的步伐。
  懸浮車落地的瞬間,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迫不及待地從車裡跳了出來,大眼睛,尖下巴,高鼻樑,活脫脫一個小美男。
  「終於趕上了。」
  「陶德少爺。」侍衛長迎了上去:「您怎麼來……」
  「了」字還沒出口,少年已經朝葉澤撲了過去。
  「表哥!」
  呃……表哥?
  就在葉澤消化著這個詞的時候,少年已經跟他撞了個滿懷,他不習慣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下意識地躲了躲。
  可居然沒躲開,少年手上突然加力,甚至弄得他胳膊有些疼。
  「我來送表哥一程。」
  少年回頭,歉意地對侍衛長點點頭,手指糾結地攪在一起:「之前表哥被關在囚室裡,姨父又不准人去看,我都好久沒見表哥了……我這最後再跟表哥說會兒話,你們先回去吧。」
  侍衛長知道眼前這兩兄弟的感情,雖然只是表兄弟,但這個對旁人向來高傲無禮的肖恩少爺卻對他的表弟很好,到最後,也只有陶德追來給他送行。
  他歎了口氣,微微欠身:「我先回去覆命,也請您早些回來。」
  隨行的人都退下去了,轉眼林中就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陶德忽然踮起腳,手指觸碰到葉澤額頭上的一道淺淺的傷痕。
  葉澤下意識退後,卻發現自己這位小表弟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嘖嘖,真可憐……」
  少年搖著頭,彎彎的眉毛隨著同情的話語而皺了起來,彷彿真的很哀傷的模樣。
  然而葉澤在這副人畜無害的面孔上感受到了一種露骨的惡意,他皺眉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陶德坦然回應著他的目光,突然笑了起來:「說什麼不是你幹的,結果頭都撞破了,還是沒人理你,表哥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啊~」他的聲音裡帶著種孩童般的天真歡快,卻吐露著極度傷人的話語。
  「表哥你呀,無論幹著多可惡的事都不自覺,犯下了什麼也從來直言不諱,這次怎麼不敢認了呢?不過也是,這種從高峰跌落低谷的感覺很讓人崩潰吧。聽說你居然撞牆的時候我差點要笑死了,表哥即使真一頭撞死了又有什麼意義,又有誰會相信你?誰會可憐你?」少年輕快地笑著,多年的偽裝終於卸下,這樣的感覺如釋重負。
  「姨父也是,居然將表哥除名了,怪只怪你召喚出那種廢物契約獸,他大概都不想再看到你了。」陶德咯咯地笑了起來。
  葉澤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少年在那自說自話,沒有做聲。
  「表哥?給點反應嘛~難道撞傻了?」少年見狀嘟了嘟嘴,彷彿不滿對方的漠然,伸手又要去戳他額頭上那道傷疤。
  這一次葉澤沒再躲閃,反手就要將這個小混球拿下,他雖然有些事還不明白,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眼前這傢伙對自己沒安好心。
  可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少年瞇了瞇眼,一道藍光閃過,葉澤渾身上下就如觸電一般,彷彿每一寸皮膚都鈍痛發麻,似乎要炸裂開來!緊接著,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掀翻出去!
  「唔——!」毫無還手之力,當葉澤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甩出數米遠!
  他的脊背撞上一顆粗壯的大樹,地上一塊凸起的石尖劃傷了他的手臂,留下一條長長的血口,鮮血汩汩冒出。
  「哎?我跟表哥好好說話呢,怎麼突然動起手了?」少年信步走了過來,突然一腳狠狠踢在了葉澤柔軟的腹部,葉澤只覺得眼前一黑,痛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我啊,真的是很討厭很討厭表哥,表哥當初怎麼欺負我的,我到現在還記得,可我不能反抗啊,只能默默受著,裝出一副很聽話的樣子……當你仗著小少爺的身份到處胡作非為的時候,只有我跟表哥說,你做得是對的,久而久之,表哥居然也開始對我好了。」
  陶德開心地笑了:「為什麼這種眼神看著我?以為自己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是我害的?不不不,我最多起到催化劑的作用,表哥你從開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少年說著,眼神逐漸冷了下來:「所以我一點兒都不感激,表哥後來對我好,也只是覺得我可憐吧,一個在貧民窟里長到七歲才被奧斯威爾家發現、被姨父收留的孩子,一個被欺負了還不還手的小跟班,表哥是這麼想我的吧?」
  葉澤掙扎著起身,剛剛那一下電擊般的力量讓他渾身發軟,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彷彿鑽進了骨頭。
  鮮血順著手臂從長長的傷口中流了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完全不想搭理眼前這個小瘋子,這簡直是個心理扭曲的問題兒童吧!
  「哎,表哥的反應真冷漠,虧我還專程過來跟你坦白呢,可你好像並不意外,沒有那種被辜負被背叛的感覺嗎?哦,我記得你不久前還找我談過心呢,召喚出個廢物契約獸,自己也很難受吧。哈哈,可這種事表哥居然來找我傾訴,真是諷刺,你難道不知道我比你早半年就召喚出了A級雷霆獸了嗎?其實到頭來,表哥都是一個人呢。」
  少年托著腮,悲憫又輕蔑地看著曾經風光無限讓他妒恨無限的表哥,見對方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難免有些索然無趣。
  他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會將你曾經的風光延續下去,將來會進入軍部,讓姨父為我感到驕傲的。而表哥你——你就像個最平凡的懦夫一樣,了此殘生吧!」
  少年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衝著身後揮了揮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表哥。」
  少年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森林中,葉澤扶著樹幹一點點撐了起來,身上的傷瘋狂叫囂著,他甩了甩腦袋,坐在樹下大口喘息。
  胸口劇烈起伏,心下卻一片平靜,對於少年的言語中傷,葉澤並沒有太大反應。
  所有關於「自己」的過去,都就此了斷了吧,葉澤想,前世的他走過槍林彈雨,已經足夠了,他還記得小時候的自己希望當個廚師,繼承爺爺的小餐館,後來當了兵,他也並不覺得遺憾,結識了那麼多好兄弟,他很滿足。
  只是如今重活一世,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做個平凡人吧。
  午後日光照耀在葉澤身上,樹下的年輕人抻了個懶腰,如同小憩轉醒後的模樣。肖恩·奧斯威爾已經死了,他是葉澤,他這一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極目遠望,遠處似乎有一大片建築群若隱若現,看那規模,應該是座城市。葉澤休息得差不多了,看著遠方城市的疊影,開始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他如今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怎麼活下去都成問題,賺錢生存是第一要務,還是先進城看看吧?
  這麼想著,葉澤站起身來,家族的人還算有點良心,沒有把他仍在很荒蕪的地方,他順著空軌方向走一段路,應該可以自己進城。
  電擊帶來的不適已經消失了,可手臂上的傷口和痛感卻還真實地存在著。
  話說回來那個小混蛋到底怎麼傷的他?葉澤只記得那一瞬間藍光乍現,簡直像奇幻小說裡發生的情節。
  難道……這就是那個什麼契約獸的力量?
  說起來,自己好像也有契約獸,雖然被家族的人稱為「廢物」。對於這樣未知又神奇的生物,葉澤說不好奇是假的,不過要怎麼把它召喚出來給自己看看呢?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靈魂深處突然湧出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全身,敲擊著他的心臟。
  契約獸!契約獸!
  這三個字不斷在腦中迴盪著,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響應他的召喚,就要從他體內破體而出。
  當這種膨脹感達到頂峰時,葉澤頭腦中一陣暈眩,眼前閃過一片金光,他瞇了瞇眼,再睜眼時,不禁愣在了原地……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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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星河紀年4075年,聯邦c14號行星。
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包圍了聯邦最高實驗室,擊毀了所有試圖反抗的機器人後,此次行動的指揮官表情肅穆的來到聯邦第一天才埃裡克博士的辦公室。
「你們終於來了,請進。」溫和有禮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一點兒也不像窮凶極惡的暴徒。
「埃裡克博士,你以顛覆聯邦罪被捕,由於罪行嚴重,你將失去上訴的權利。跟我們走吧。」指揮官冷酷的宣佈。
「顛覆聯邦?」坐在試驗台後的埃裡克博士嗤笑,「簡直是無稽之談!早晚有一天你們會知道,我的舉動將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你在我們智腦中裝載的系統讓我們失去了戰鬥力。你知道,那是致命的!雷鋒,那是誰?不過一段虛假的歷史和一個虛構的人物罷了!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樣,我們的世界早晚將被毀滅!博士,我想你是瘋了!」指揮官厭惡的皺眉,對身後的軍士揮手,「把他抓起來。」
軍士應諾,試圖將限制精神力的針劑推進埃裡克博士的靜脈。埃裡克博士沒有異能,也沒有異獸血脈,但他的精神力是整個聯邦等級最高的。為了確保逮捕他歸案,參與行動的每一個人員都經過嚴格的塞選,可以承受巨大的精神威壓。
令人意外的是,埃裡克博士絲毫沒有反抗,安靜的看著藍色液體進入自己的身體。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用憎恨的語氣一字一句說道,「你們這些冷血的種族既然無法被改變就應該統統被毀滅!下地獄去吧!」
指揮官皺眉,心頭浮上不祥的預感。要知道,他們面對的可是聯邦的傳奇式人物,行動不可能這麼順利。
「不好了長官,我們在地下室發現了一顆三百磅的離子炸彈!外罩10級能量膜,我們完全沒有辦法拆除!」急促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所有人員立即撤退!」指揮官大聲命令,然後慌亂的看向試圖搬動埃裡克博士的下屬,「別動他!」
可惜已經晚了,在埃裡克博士的身體滑落椅子的那一刻,置放在椅墊下的承壓傳導器激活了離子炸彈也一併撤去了能量膜。耀目的白光閃過,聯邦最高實驗室連同裡面的所有生命化成了一顆顆游離子消散在空氣中,灰濛濛的天空被巨大的能量撕開了一條漆黑的裂縫,轉瞬又消失不見。
﹡﹡﹡﹡﹡﹡
地球,c國,201x年。
一名身形瘦弱的少年坐在電腦桌前翻動頁面。他的皮膚非常蒼白,頭髮半長不短,五官雖然俊秀,但一雙毫無生氣的陰沉眼眸卻遮蓋了他絕大部分的神采。
他機械的點擊鼠標,面無表情的瀏覽著各種各樣的遊戲網頁,從中找出不需要與人交流,獨自就能完成的攻略遊戲。
一個製作精美的廣告彈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按動鼠標的手指停住了。
【從無限到永遠,生與死的輪迴!年度最震撼冒險遊戲隆重推出!星河戰艦,你值得擁有!親,免費試玩一個月還有淘寶幣贈送哦!】
不倫不類、東拼西湊的廣告詞完全拉低了華美彈窗的品質。少年有些失望,移動鼠標選擇了關閉。
彈窗還在,少年繼續點擊,反覆數次後終於確定——自己的電腦中毒了。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屏幕,黑漆漆的眼眸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氣憤、沮喪、焦急之類的情緒。屏幕發出的藍光籠罩在他木然的臉上,房內的氣氛霎時有些詭異。
少年靜坐片刻,手指微動,選擇了【立即試玩】。一股電流順著鼠標竄入指尖,他眼前一黑,悄無聲息的軟倒在轉椅中。
場景變幻的太突然,上一秒還在自己房裡,下一秒卻出現在了一間學生寢室,饒是極度缺乏表情的少年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用手摸摸身旁的架子床,觸感非常真實!
少年對自己的處境完全不在意。他不想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想知道怎麼回去,更不想探究其中的奧秘,世界之於他毫無意義。他活著,僅僅是為了活著。
他環顧狹窄的寢室,看見書桌上打開的筆記本電腦,慢慢走了過去,繼續自己未完的事——瀏覽遊戲網頁。
幾分鐘後,一陣腳步聲響起,寢室門被大力推開,五名十五六歲的少年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
「韓卓宇,我幫你帶了飯。今天有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身材最為高大的少年走過來,將飯盒放在書桌上。
「燒退了嗎?」另一名少年擔憂的詢問。
大家圍攏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表達自己的關心。
莫名出現的少年,也就是韓卓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這五人的臉有些眼熟,依稀是他的同班同學。但他一個人的名字也叫不出來。
他沒有答話,回過頭繼續盯著電腦屏幕。沒有人會關心韓卓宇,韓卓宇也不需要別人的關心,所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觸感再真實也是假的!
確認了這一點,少年繼續瀏覽網頁,任由身邊的一群人吵吵鬧鬧、嘻嘻哈哈。他一個人就是一個世界,誰也無法融入。
「夠了!」身材高大的少年猛然拔掉電源,嚴肅的說道,「沉迷網絡不好,況且你還在發燒。快吃飯吧,吃完飯捂著被子睡一覺,我幫你請了一天假。」
其餘四名少年也苦口婆心的勸解,從他們親暱的語氣中不難看出他們與室友『韓卓宇』的關係非常好。
韓卓宇面無表情的看著黑掉的電腦屏幕。幾分鐘後,他隨意挑了一張床,歪在枕頭上心安理得的睡著了。
五名少年體貼的放低了交談的音量,還有人替韓卓宇掖了掖被角。
醒來後,韓卓宇開始了異度空間的生活。這裡是h市一中,與現實別無二致。他重複著每天上學、放學、吃飯、睡覺的無聊生活,雖然一直閉口不言,但室友們彷彿毫不在意,對他關心備至。
這一天,韓卓宇回到寢室,發現睡在自己上鋪的少年正在哭泣,看見有人來了連忙抹掉眼淚,眼睛紅彤彤的。
如果是正常人,此時必定會問一句『你怎麼了』。但韓卓宇什麼也沒問,打開飯盒默默吃飯。他將青菜和肉類各自撥到一邊,吃一口白飯吃一口青菜,吃一口白飯又吃一口肉類,進食的動作不急不緩非常有規律。這是自閉症患者特有的重複刻板性動作。
少年哭泣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韓卓宇仿若未聞,吃完飯,將飯盒洗乾淨,打開筆記本電腦玩遊戲。
直到其他室友陸陸續續回來,傷心欲絕的少年才獲得安慰。他的父親破產了,還被控商業欺詐罪。
並沒有經歷過任何苦痛的少年們沉默了,悲傷的氣息在寢室裡瀰漫。
韓卓宇打了個哈欠,爬上床睡午覺。他總是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幾天過後,哭泣的少年被家人帶走,等他再回來時已經瘦得不成樣子,右臂綁著一根扎眼的白色孝布。他的父親畏罪自殺,母親倉皇出逃,將他留給了年邁的祖父母。
從這天起,本來歡樂的寢室氛圍被絕望所取代。十五六歲的少年最容易被外界影響,悲觀的言論聽多了心情自然而然變得十分抑鬱,一點點小挫折也會被放大幾百倍,陡然間興起生無可戀的想法。
某某某失戀了,某某某與父母吵架了,某某某考試失利成績下滑……全世界都彷彿在與他們作對。
韓卓宇對他們的變化視若無睹,當他們聚在一起談論心底最黑暗的恐懼時,他依然安安靜靜的玩遊戲。
某一天晚上,喪父的少年幽幽開口,「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開來。大家面面相覷,半晌後某人附和道,「我想知道死亡是什麼滋味,會不會變成靈魂飄蕩在空氣中。」
「你說得對,活著真的沒有一點意思,也許死了更好玩!」又有人附和。
「我也想死,可是我怕痛。」最膽小的少年輕聲說道。
「吃安眠藥就不會痛了。」喪父少年平靜開口。
大家沉默片刻後紛紛表示同意。
韓卓宇面無表情的玩遊戲。
少年們用盡了各種辦法收集安眠藥,零星獲得的藥丸就藏在寢室公共的存錢罐裡,而存錢罐就放在韓卓宇的電腦旁邊。
終於有一天,收集到的安眠藥足夠所有人自殺,喪父少年反鎖房門,點上白蠟,將藥丸發放到大家手裡,就連韓卓宇也得到了二十幾粒。
「吃吧,吃完了我們在下面還是好兄弟。」喪父少年將一捧安眠藥塞進嘴裡,大口大口灌水。
看見他無懼無畏的動作,另外四名少年彷彿受到了感染,紛紛服下藥丸,躺在各自的床上,用最放鬆的姿態投入死亡的懷抱。
等寢室徹底陷入寂靜,韓卓宇才關掉電腦,盯著手邊的二十幾粒安眠藥發呆。幾分鐘後,他將藥丸掃入垃圾桶,躺在自己的床上陷入安眠。他沒想過去勸告他們,也沒想過去加入他們,更沒有想過去撥打120挽救他們即將逝去的生命。
他的世界從來只有自己,旁人與他沒有任何干係,更何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第二天醒來,他慢條斯理的穿好衣服,極為正常的去上課,對躺在床上的五具屍體視而不見。負責早自習的老師不停詢問他室友為何沒來,他理也不理,只對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老師氣急敗壞的離去,急急忙忙跑到寢室查看情況。
尖嘯的警笛聲響徹校園,c14寢室特大人命案引起了全城震動。韓卓宇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受到了最嚴厲的調查。但他至始至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辯白的話,也沒有絲毫認罪的表示。一個月後結案,五名少年被判定為自殺,韓卓宇無罪釋放。
當天早上,他腦海中響起了一個無機質電子音【c14寢室全滅!玩家韓卓宇達成條件,即將與系統綁定!倒數開始,10、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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