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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嘖嘖,我們的小少爺從前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沒想到他也會有今天!」
「呵,還什麼小少爺,今天一過,他就不姓奧斯威爾了,比你我都不如!這種人,簡直就是家族的恥辱!」
湛藍的天空下,竊竊私語的人們分佈在白色金屬鋪就的大道兩旁,幸災樂禍地圍觀即將到來的放逐。
「可他到底是族長大人的小兒子啊,但這除名的懲罰是不是重了?」
「這還算重?為了一點小過節差點害死摩根家族的公子,就該讓他坐牢的!而且你想想他不久前的表現,奧斯威爾是軍政世家,可他身為族長的親兒子,居然召喚出個那麼個廢物契約獸,淪為外族笑柄,以為家族還會繼續庇護他麼?他的存在只能令奧斯威爾的姓氏蒙羞!」
正說著,喧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道路的另一頭——
一名黑眸黑髮的年輕男子在身後兩名護衛押送下,一步一步正朝這裡走來。
青年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形碩長,容顏俊美,然而他的族人無法對這副面孔產生任何好感,他們深知他目中無人又狂妄囂張的秉性。
入眼是一片片超現代化的建築群,重重疊疊,宏偉壯麗,天空中各式各樣的小型探測在飛舞盤旋,猶若一隻隻銀色的鳥兒。
一切的一切,幾乎讓葉澤忘記了他此時此刻的處境,只想進一步去感知這個奇妙的時空——這個不屬於他的時空。
路旁,「族人」們指指點點的姿態或幸災樂禍的神情無可避免地落入這個「家族罪人」眼中,葉澤無聲地歎了口氣,這個身子的原主人還真不招人待見啊。
作為公元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人,葉澤原是一名特種兵,在執行一次維和任務時,小隊六人被已經近乎瘋狂的恐怖分子重重包圍,在槍林彈雨的掃蕩性射擊中,無一人生還。
他被子彈擊中了很多地方,包括心臟,卻活著醒來了!重生到另一個時空,另一個人身上!
肖恩·奧斯威爾,這是他如今的名字,唔,這麼說也不盡然,他已經被剝奪了奧斯威爾之姓。
就是這樣,當葉澤再一次睜開雙眼,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的新生,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座全金屬製成的環形牢房裡,腦袋像要炸開似的疼。
這些天的生活於他而言無疑是種煎熬,身邊的一切事物都需要重新認知,唯一慶幸的是,這個身體還保留著一些最本能的東西,比如對這個時空語言文字的辨識能力。
直到前天有人來宣判對他的最終處置,他才知道「自己」姓氏名誰,為什麼會被關起來——只因和摩根家的某個少爺發生了口角衝突,又打不贏人家,這位小少爺居然在人家餐飲中下毒!險些致人喪命!據說那位可憐的摩根少爺至今還在聯邦皇庭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中。
葉澤無奈了,自己居然穿越到這麼一個混蛋二世祖身上,還一穿越就攤上這麼樁事,真不知道該哭該笑。不過最初的震驚過後,他已經漸漸接受了自己重生到另一個時空的事實,至少還活著,至少還可以繼續活下去。
從道旁族人們的言語中不難發現,這身子的原主人是個多麼不討喜的存在,因為他們口中蹦出的頻率最高的兩個詞語就是「活該」和「廢柴」。
人們用嘲弄的語氣議論著他召喚出了個怎樣的廢物契約獸,讓奧斯威爾蒙羞。可契約獸又是個什麼東西!?
葉澤仰頭望天,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僅限於空中重疊的復道,漫天飛舞的飛碟,他以為自己穿越到一個科幻世界,難道其實是個玄幻世界?
正式的宣判在中央廣場上進行,葉澤沒有看到傳說中那位身為「五星上將」的族長父親,也沒有其他任何類似兄弟姐妹的人。
他暗地裡鬆了口氣,換個角度說,這樣很好。如果他不受重視,那他就可以更加乾脆利落地斬斷過去,徹徹底底地開始新生。
葉澤全程閉眼聽完了這漫長的宣判,他被侍衛押送著穿過高達數十米的巨型門洞,穿過一道道泛著藍光的透明電子屏障,最終登上了一架小型飛船。
這方圓千里都是奧斯威爾家的領地,他將徹底被逐出這裡。
從今往後,他不再以奧斯威爾為姓。
就這樣,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的青年離開了奧斯威爾家的大本營,最終被扔在了一個小型空間降落點。
站點孤單地佇立在森林邊緣,朝前望去隱隱可見成群的現代化建築,朝後望去則是無邊無際的大森林。
「從此以後,好自為之吧。」侍衛長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歎了口氣,打算回去覆命。
就在這時,一輛加長版的懸浮車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侍衛長一看那車,立馬停下了登機的步伐。
懸浮車落地的瞬間,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迫不及待地從車裡跳了出來,大眼睛,尖下巴,高鼻樑,活脫脫一個小美男。
「終於趕上了。」
「陶德少爺。」侍衛長迎了上去:「您怎麼來……」
「了」字還沒出口,少年已經朝葉澤撲了過去。
「表哥!」
呃……表哥?
就在葉澤消化著這個詞的時候,少年已經跟他撞了個滿懷,他不習慣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下意識地躲了躲。
可居然沒躲開,少年手上突然加力,甚至弄得他胳膊有些疼。
「我來送表哥一程。」
少年回頭,歉意地對侍衛長點點頭,手指糾結地攪在一起:「之前表哥被關在囚室裡,姨父又不准人去看,我都好久沒見表哥了……我這最後再跟表哥說會兒話,你們先回去吧。」
侍衛長知道眼前這兩兄弟的感情,雖然只是表兄弟,但這個對旁人向來高傲無禮的肖恩少爺卻對他的表弟很好,到最後,也只有陶德追來給他送行。
他歎了口氣,微微欠身:「我先回去覆命,也請您早些回來。」
隨行的人都退下去了,轉眼林中就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陶德忽然踮起腳,手指觸碰到葉澤額頭上的一道淺淺的傷痕。
葉澤下意識退後,卻發現自己這位小表弟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嘖嘖,真可憐……」
少年搖著頭,彎彎的眉毛隨著同情的話語而皺了起來,彷彿真的很哀傷的模樣。
然而葉澤在這副人畜無害的面孔上感受到了一種露骨的惡意,他皺眉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陶德坦然回應著他的目光,突然笑了起來:「說什麼不是你幹的,結果頭都撞破了,還是沒人理你,表哥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啊~」他的聲音裡帶著種孩童般的天真歡快,卻吐露著極度傷人的話語。
「表哥你呀,無論幹著多可惡的事都不自覺,犯下了什麼也從來直言不諱,這次怎麼不敢認了呢?不過也是,這種從高峰跌落低谷的感覺很讓人崩潰吧。聽說你居然撞牆的時候我差點要笑死了,表哥即使真一頭撞死了又有什麼意義,又有誰會相信你?誰會可憐你?」少年輕快地笑著,多年的偽裝終於卸下,這樣的感覺如釋重負。
「姨父也是,居然將表哥除名了,怪只怪你召喚出那種廢物契約獸,他大概都不想再看到你了。」陶德咯咯地笑了起來。
葉澤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少年在那自說自話,沒有做聲。
「表哥?給點反應嘛~難道撞傻了?」少年見狀嘟了嘟嘴,彷彿不滿對方的漠然,伸手又要去戳他額頭上那道傷疤。
這一次葉澤沒再躲閃,反手就要將這個小混球拿下,他雖然有些事還不明白,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眼前這傢伙對自己沒安好心。
可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少年瞇了瞇眼,一道藍光閃過,葉澤渾身上下就如觸電一般,彷彿每一寸皮膚都鈍痛發麻,似乎要炸裂開來!緊接著,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掀翻出去!
「唔——!」毫無還手之力,當葉澤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甩出數米遠!
他的脊背撞上一顆粗壯的大樹,地上一塊凸起的石尖劃傷了他的手臂,留下一條長長的血口,鮮血汩汩冒出。
「哎?我跟表哥好好說話呢,怎麼突然動起手了?」少年信步走了過來,突然一腳狠狠踢在了葉澤柔軟的腹部,葉澤只覺得眼前一黑,痛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我啊,真的是很討厭很討厭表哥,表哥當初怎麼欺負我的,我到現在還記得,可我不能反抗啊,只能默默受著,裝出一副很聽話的樣子……當你仗著小少爺的身份到處胡作非為的時候,只有我跟表哥說,你做得是對的,久而久之,表哥居然也開始對我好了。」
陶德開心地笑了:「為什麼這種眼神看著我?以為自己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是我害的?不不不,我最多起到催化劑的作用,表哥你從開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少年說著,眼神逐漸冷了下來:「所以我一點兒都不感激,表哥後來對我好,也只是覺得我可憐吧,一個在貧民窟里長到七歲才被奧斯威爾家發現、被姨父收留的孩子,一個被欺負了還不還手的小跟班,表哥是這麼想我的吧?」
葉澤掙扎著起身,剛剛那一下電擊般的力量讓他渾身發軟,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彷彿鑽進了骨頭。
鮮血順著手臂從長長的傷口中流了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完全不想搭理眼前這個小瘋子,這簡直是個心理扭曲的問題兒童吧!
「哎,表哥的反應真冷漠,虧我還專程過來跟你坦白呢,可你好像並不意外,沒有那種被辜負被背叛的感覺嗎?哦,我記得你不久前還找我談過心呢,召喚出個廢物契約獸,自己也很難受吧。哈哈,可這種事表哥居然來找我傾訴,真是諷刺,你難道不知道我比你早半年就召喚出了A級雷霆獸了嗎?其實到頭來,表哥都是一個人呢。」
少年托著腮,悲憫又輕蔑地看著曾經風光無限讓他妒恨無限的表哥,見對方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難免有些索然無趣。
他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會將你曾經的風光延續下去,將來會進入軍部,讓姨父為我感到驕傲的。而表哥你——你就像個最平凡的懦夫一樣,了此殘生吧!」
少年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衝著身後揮了揮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表哥。」
少年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森林中,葉澤扶著樹幹一點點撐了起來,身上的傷瘋狂叫囂著,他甩了甩腦袋,坐在樹下大口喘息。
胸口劇烈起伏,心下卻一片平靜,對於少年的言語中傷,葉澤並沒有太大反應。
所有關於「自己」的過去,都就此了斷了吧,葉澤想,前世的他走過槍林彈雨,已經足夠了,他還記得小時候的自己希望當個廚師,繼承爺爺的小餐館,後來當了兵,他也並不覺得遺憾,結識了那麼多好兄弟,他很滿足。
只是如今重活一世,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做個平凡人吧。
午後日光照耀在葉澤身上,樹下的年輕人抻了個懶腰,如同小憩轉醒後的模樣。肖恩·奧斯威爾已經死了,他是葉澤,他這一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極目遠望,遠處似乎有一大片建築群若隱若現,看那規模,應該是座城市。葉澤休息得差不多了,看著遠方城市的疊影,開始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他如今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怎麼活下去都成問題,賺錢生存是第一要務,還是先進城看看吧?
這麼想著,葉澤站起身來,家族的人還算有點良心,沒有把他仍在很荒蕪的地方,他順著空軌方向走一段路,應該可以自己進城。
電擊帶來的不適已經消失了,可手臂上的傷口和痛感卻還真實地存在著。
話說回來那個小混蛋到底怎麼傷的他?葉澤只記得那一瞬間藍光乍現,簡直像奇幻小說裡發生的情節。
難道……這就是那個什麼契約獸的力量?
說起來,自己好像也有契約獸,雖然被家族的人稱為「廢物」。對於這樣未知又神奇的生物,葉澤說不好奇是假的,不過要怎麼把它召喚出來給自己看看呢?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靈魂深處突然湧出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全身,敲擊著他的心臟。
契約獸!契約獸!
這三個字不斷在腦中迴盪著,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響應他的召喚,就要從他體內破體而出。
當這種膨脹感達到頂峰時,葉澤頭腦中一陣暈眩,眼前閃過一片金光,他瞇了瞇眼,再睜眼時,不禁愣在了原地……
☆、Chapter2
出現在葉澤眼前的是一隻毛茸茸的幼獸,粉嫩的鼻頭,冰藍的眼睛,尖尖大大的耳朵微微下垂,全身皮毛雪白,唯有胸前那軟軟細細的毛髮邊緣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小傢伙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懶懶地搖了搖蓬鬆的大尾巴,抻腰打了個哈欠。
這就是自己的契約獸?葉澤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眼前的白糰子。
小傢伙如同一隻貓兒般大小,身子軟軟的,看上去沒有絲毫戰鬥力,怪不得會被奧斯威爾家的人那樣說。
它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看到主人的之後一下子亮了起來,見葉澤伸來一根手指,立馬貼上去蹭了又蹭。它胸前的毛蓬鬆而柔軟,絕佳的觸感讓葉澤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可突然,小東西身子一哆嗦。淡淡的血腥味傳入它的小鼻子,它順著主人那隻手向上望去,光潔的手臂上,一條長長的、還在冒血珠的傷口顯得觸目驚心。
冰藍色的眼睛瞬間睜得很大,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爪子想戳戳那道血跡,可還沒碰到,就又倏地縮了回來,大眼睛如同被雨水打濕了般,含著說不出的心疼與委屈,彷彿傷的是它自己。
葉澤看著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來的小傢伙,抿了抿嘴,無聲地將它攬了過來。
重生到一個陌生的異時空,一經穿越就被家族除名,難得此刻還有只小白球陪在身邊。他望著懷裡這只彷彿受了多大委屈的幼獸,這麼個柔弱的小傢伙,恐怕反而還要靠自己保護吧。
葉澤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還那麼小,和任何新生兒一樣,彷彿連骨頭都像是軟的,他輕聲安慰道:「我沒事。」
話音剛落,卻見小東西從他懷裡掙出了頭,緊接著,令葉澤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契約獸身上忽然發出一圈淡淡的金光,金光一縷縷環繞到他身上,胳膊居然不痛了!
葉澤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不一會兒,原本還在冒血的傷口就變為了一道淺淺的傷疤!
隨著傷口漸漸癒合,那神奇的金光也重新回到小白球體內。葉澤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眨了眨眼,揮了兩下手,也沒有任何不適,這就是傳說中的特異功能??
小傢伙也高興得在地上連打了好幾個滾,完事後昂首挺胸地蹦躂著,一副搖首擺尾求表揚的樣子。
葉澤見狀不由莞爾,伸手過去揉亂了它那身軟軟的白毛,治癒能力好啊,關鍵時刻可以保命呢。
「以後就咱們兩個相依為命了,給你取個名字吧——小白,怎麼樣?」
小白似乎不大滿意主人胡亂揉搓的粗魯動作,好不容易掙脫魔掌,委委屈屈地看了眼不解風情的主人,重新開始梳理自己潔白的毛髮。
使用過能力後,小白似乎漸漸蔫了下去,看樣子困得不行,可又強睜著眼睛想多和主人親近親近,它在葉澤懷中滾了又滾、蹭了又蹭,最終還是又化為了一道金光,鑽入葉澤體內消失不見。
而葉澤對於這種不科學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他仰面朝天的躺在草坪上,望著蔚藍的天空發呆。
再休息會兒就朝城市進發吧,正想著,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嗡嗡聲,葉澤轉頭望去,只見一個不明飛行物正朝這飛來。
這個「不明飛行物」和科幻電影中的飛碟很像,圓圓的,扁扁的,不過非常小,看樣子也就能容納兩三個人。
小飛碟的駕駛艙緩緩開啟,一個金髮少年探出頭來,碧綠色的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最終落到葉澤身上,小聲問道:「那個……請問你是這站點的工作人員嗎?能不能告訴我蓄電站在哪,我想去給飛行器充一下電。」
葉澤眨了眨眼,歪頭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少年見對方沒反應,以為他沒有聽清,於是從小飛碟上跳下來,往前走了兩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手指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角,又問了遍:「請問……你是在這個站點工作的人嗎?」
獨自出現在森林中的男人,身邊又沒有飛行工具,應該就是站點的工作人員了,少年猜想。
很可惜,葉澤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是這裡的人,不太清楚。」
他打量了一下著眼前的少年,對方年齡大概在十五六歲左右,金髮碧眼,皮膚白皙,長得瘦瘦小小的,兩腮帶著點兒嬰兒肥,還沒有完全退去那種少年的稚氣。
這才是這個年齡段應該有的樣子啊……葉澤心想,比剛剛那個小變態可愛多了。
少年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雖然站在葉澤面前,卻不太敢跟他對視,而是微微低著頭,聞言略帶失望地看了眼不遠處的站點,喃喃自語道:「算了,那我今天先回城吧。」
他轉身剛想向葉澤道句謝,卻突然看到他身上的血污,頓時嚇得連退數步,差點驚呼出聲,眼睛嘴巴都長得大大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你、你受傷了?」
「沒什麼事,你是?」
「我、我……」少年嚥了口口水:「我是維納城的居民。」
少年說著,小心翼翼地走到葉澤身邊,眼中的緊張化為了一絲擔憂和關切:「你……這樣真的沒事?好像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去治療一下?」
少年的瞳仁是祖母綠一般翠綠的顏色,一頭金色的卷毛,給人的感覺陽光又柔弱。
葉澤對他也沒過多防備,他搖了搖頭,很自然地朝旁邊靠了靠給他讓了個位置出來:「沒事,真的。我看你年紀不大,一個人出來的?」
少年有些侷促地望著葉澤挪出的空位,猶豫著不好意思上前,卻更不好意思拒絕,最終還是蹭過去環膝坐著:「嗯,我是來採集靈植物的。」
「靈植物?」葉澤又聽到個新名詞。
「嗯,我現在就靠它維持生計了,畢竟是契約獸的食物,需求量還不少呢。」
「……」
葉澤坐直了:「你是說,契約獸還需要進食!?」問到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身邊的小少年立馬就是一個哆嗦。
葉澤有些無奈,他長舒一口氣,僵硬地扯了個不大不小的微笑出來。金髮小少年正一點點朝遠離他的方向挪動,不經意偷瞄到了那個笑容,倏地別過了臉去。
葉澤揉了揉太陽穴,原來小白也是要吃飯的?這麼說來他不光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自家契約獸啊。
他歪頭看了眼侷促不安的小少年,將自己的聲音控制在一個盡量溫柔的音量,問:「契約獸……一定要靠那什麼靈植物維持生命嗎?」
「也、也不能這麼說吧,一般而言只要主人還在,契約獸就不會死。」或許是對方聲音變溫柔的原因,少年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繼續解釋道:「但它們在外間活動時總需要補充能量,越低階的契約獸反而越依賴靈植物,如果它們得不到及時補給,就只能回到主人體內休息了。」
「原來如此。」葉澤稍稍鬆了一口氣,怪不得剛剛小白又鑽回自己身體裡了。
「你看上去不大,怎麼自己出來幹活?」用地球上的標準看,對方絕對是個未成年。
少年聽到這,長長的金色睫毛情不自禁地垂了下來:「我……沒有家人,得自己養活自己。雖然聯邦政府有按月發扶助金,但畢竟數額很少,還是早點自力更生好。」
說著他指了指那架停靠一旁的小飛碟:「看這架PM3000飛行器,是我一年前剛用扶助金外加一些貸款買的。之前快遞什麼的都幹過,最後覺得還是採集靈植物的工作比較適合我。」
葉澤微微一怔,本想說些抱歉安慰的話,不過看少年兩眼放空一副想心事的樣子,也就沒再多言。
話說回來,這點兒大的少年都能自力更生,何況他一個四肢健全的成年男人呢?
葉澤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這裡的靈植物是任何人都可以隨意採集的?」要是這樣,自己偶爾給小白弄點不就行了?
聊起自己的本職工作,少年話似乎多了一些:「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一般人沒有設備是很難發現靈植物的。這片森林原本是靈植物生長的沃土,不過很多年前奧斯威爾家族在這進行過大開採,現在林中已經沒有高星級的靈植物了,連二星三星的都極少見,大都是些一星植物。」
奧斯威爾?葉澤耳朵一動,在離開家族不足一個小時後,他再次從少年口中聽到了「自己」曾經的姓氏。
「現在開發商們都不再著眼於這片山林了,所以我們這些個體小戶才有機會吃這碗飯。雖然契約獸本身十分稀有,但為了維持戶外活動的能量,對靈植物的需求還是挺大的。」
葉澤敏感地抓住了少年這話中的一個字眼:「稀有?契約獸原來不是人人都有的嗎?」
少年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再次睜得大大的:「人人都有!?人類能召喚出契約獸的幾率是五千分之一!難道……你有?」
作者有話要說: 一隻金髮碧眼的純良小少年登場~~~
看我真摯的大眼(眾:看不見……)繼續求評論求收藏~~~>3<
☆、Chapter3
五千分之一?這回輪到葉澤驚訝了。
他還以為所謂的「契約獸」是奇幻小說裡那種每個人天生自帶的生物呢。從家族對他的態度中,他可一點兒也看不出契約獸稀奇在哪裡,還五千分之一的召喚幾率?
不過轉念一想,奧斯威爾應該是個大家族吧,族內優秀的宗親子弟肯定不少,相比之下他這個嫡親少爺就顯得廢柴了。
此刻,面對少年的疑問,葉澤卻並沒有坦白的打算。畢竟小白沒什麼戰鬥力,既然契約獸十分稀有,那麼冒然暴露它的存在對自己沒有好處。
於是緩緩搖頭道:「是我說得誇張了點,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契約獸還挺普遍的,所以我不知道它那麼稀有。」
少年那雙翠綠色的雙瞳中充滿了好奇與嚮往:「你是從哪顆星球來的?你們那大部分人都能召喚契約獸?」
葉澤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索性輕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少年沒再追問,起身拍了拍衣服:「那個,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城了,再見啦。」
回城?葉澤耳朵一動,突然有了想法:「請問,你能帶我進城嗎?」
「誒?」
葉澤歎了口氣:「如你所見,我……算是個無業遊民吧,現在需要找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當然,如果讓你為難就不用了。」
如今的第一要務就是解決溫飽問題,為此他需要進城找到一份工作,如果少年願意帶他進城那就再好不過了。
金髮小少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是星際流浪者吧?」
葉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嗯。」
少年側頭悄悄打量了葉澤半天,當對上對方的目光時又不好意地移開了,他想了想,小聲建議道:「其實……我身邊就缺個幫手,我現在什麼都是一個人干,有時候實在有點吃力,我是說,如果你願意,可以來我這裡幫我……」
這回輪到葉澤意外了,他倒不懷疑這個小少年的好意,可……這個兔子一樣膽小的少年居然敢收留自己?
頓了頓,少年下意識捲了卷衣角,樣子有些侷促:「不過我暫時還付不起工資,就是管吃管住,可以讓你在維納城先適應一段時間,等你在維納城住夠三個月就可以拿到它的臨時居住證,到那時你再去找其他工作,可以嗎?」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弱,一番話說完,臉頰都有些發燙了,畢竟僱人幫忙又不給工錢什麼的,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就在他低頭掰弄自己的手指時,卻意外地聽到了對方的笑聲:「我這算是被錄用了嗎?」
他抬頭,只見葉澤正在歪頭看著自己,淡淡的笑意掛在這個年輕俊美的男人臉上,少年呆呆地看著,點了點頭。
「那太棒了,我也只要管吃管住就行,成交。」葉澤說著,伸出了手。
少年怔怔地握住了他的手,半天才反應過來,居然這麼容易就說成功了,翠綠的瞳仁在金光照耀下反射出亮麗的光彩,少年的嘴角拉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我叫阿爾文,阿爾文·科林,你呢?」
「葉澤。話說這就可以了?不需要我驗明一下我的身份?」雖然他身上也沒有任何證明自己的東西,不過葉澤還是這麼問了:「萬一我不是什麼星際流浪者,而是星際通緝犯怎麼辦?」
「嘿嘿,每天穿梭在各個星球的旅人那麼多,也沒見出過多少大麻煩。你肯定不是壞人,我看得出來。」阿爾文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葉澤歎了口氣,又想起自己那個看起來天真實際上鬼畜的小表弟,他已經不姓奧斯威爾了,應該不會和他再有交集了吧……
「那現在,一起回去吧?」
坐在少年的小飛碟裡,俯瞰大地上的一切景物奇觀,葉澤還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真的,已經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了。
飛碟行駛速度很快,沿著天空中的軌道一路西行。飛了不過十多分鐘,城市宏偉壯麗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葉澤眼前。
那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城市建築群,城市上空有令人眼花繚亂的浮艇、飛碟和懸浮車,空中復道重重疊疊,各種光屏投影在空中,放著各式各樣的廣告。
「看~那就是維納城!」
城市外圍被一種啞光的合金城牆包圍著,城牆腳下有許多小門,供行人和私家車進出。而就在他們正前方,還有一扇高達數十米的大門。
大門並非那種封閉式的城門,而是一扇巨型門洞,門洞內發散著一種由藍色流光組成的透明光幕,不斷有些中小型飛碟從光幕中穿梭。
「這邊所有的城市都是這樣的嗎?我是指——」葉澤對著維納城比劃了一下:「這種封閉式圍牆,為什麼還要建城牆?」
即便在地球上,城牆也是古時候為了防禦外敵才存在的建築了,為什麼在這個高科技時代還需要城牆?
「阿澤你難道是從A級星球來的嗎?所有B級星球上的城市基本都是這種防護配置,為了防止怪獸入侵。」
「什麼?」
葉澤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怪獸!?
阿爾文沒有注意到葉澤語氣中的難以置信,接下去解釋道:「A級星球能將藍光防護網遍佈整個星球,就是城門處和城市上空流動著的那種藍光,所以不需要建城牆。B級星球受到技術、經濟等因素的限制,只能將它們籠罩各個城市,以防哪天怪獸突然入侵。」
葉澤終於確定,他說的的確是「怪獸」。
是他想的那種怪獸嗎?電影中出現的那種長相崎嶇、破壞力強大的巨型怪物?葉澤望天,自己還真的穿越到一個玄幻世界了。
首次進城的人需要進行臨時登記,手續辦得很順利,加上排隊的時間,前前後後用了不超過半個小時。
進入維納城後,飛碟的飛行速度就明顯減慢了,又過了十多分鐘,才在一條街道上緩緩降落。
「到家啦~」
街道兩旁的居民區由一排排方方正正的房屋組成,外觀簡潔新穎,街道則由白石鋪就,道路兩旁種植著翠綠色的小植物,顯得乾淨利落。
蔚藍的天空下,各式各樣的迷你飛行器穿梭不息,與鳥兒一同在空中飛舞,還有些清潔機器人、售貨機器人在街道上行走。
阿爾文的房子不大,十分簡潔清新,一室一廳一衛構造得十分合理,節省了相當一部分空間,牆壁用一種塑料似的光滑材質建成,四面都鑲嵌著電子屏。
阿爾文似乎對新朋友的到來感到十分興奮,手忙腳亂地開始招呼葉澤。
「餓不餓?累了嗎?哦對了,你的傷!等,我去拿治療儀!」
說著他放下剛剛拿出的水杯跑去了臥室。
看著一下子變活潑的小少年,葉澤揉了揉太陽穴:「我真的沒事……」話音未落,阿爾文就拿著個小型器件衝了出來:「傷在哪裡?照一下吧。」
葉澤無奈,擼起了已經不成形的袖子:「你看。」
長長的手臂光潔無損,只是有些血污。
阿爾文這才鬆了一口氣,葉澤看著他手裡那個小機器,問:「這是什麼?」
「咦,你不認識嗎?這就是治療儀啊,可以加快傷口的癒合速度。不過我這個是便宜貨,只能達到正常癒合速度的10倍,頂尖治療儀能達到千倍速呢。」
葉澤一怔,這個時代的科學技術已經發展到傷口也可以通過儀器治療了?可是這麼一來,小白的能力不就沒有用了?
「也就是說,任何傷都可以靠治療儀治癒?」
「外傷基本可以吧,發燒感冒什麼的就還得用藥。而且治療儀對動物也有效,唯一的例外是契約獸,它們本身就是種不能用科學解釋的存在,人類研究出的種種儀器都不適用於它們,契約獸一旦受傷,就只能依靠高階靈植物的力量,或者在主人體內自己休養療傷。」
「……」
托阿爾文的福,被流放出奧斯威爾家的第一天,過得並不艱難。
第二天睜眼時,天還是破曉前灰濛濛的顏色,葉澤穿著寬鬆潔白的睡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雖然阿爾文紅著臉邀請自己跟他一起睡那張可以展開的折疊雙人床,但葉澤還是選擇了沙發。身為一個習慣了軍旅生活的特種兵,他倒不介意和誰共睡一張床,只是怕阿爾文不習慣。
臥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阿爾文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晃蕩出來。
「早安,怎麼起得這麼早?」葉澤翻起身,朝睡眼朦朧的金髮少年打了聲招呼。
「沒啦,我一般都這個點起。」少年的聲音還帶著睡意未消的沙啞:「早安~」
葉澤有些驚訝地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錶,才六點零三。
「我去準備點兒吃的吧,你想要什麼口味?」
提到這個「吃的」,葉澤覺得胃一陣抽搐。阿爾文所說的「吃的」,就是一種白色半透明的流食,固態、液態、糊狀都有,可以通過調味料調製成各種口味,形成了這種大眾食物。
它在當下的地位就和前世的快餐一樣,不過比快餐更加普及,三餐裡包含了人一天所需的全部營養,並且價格低廉,對於一些貧困或普通家庭而言,都是絕好的選擇。
可葉澤對這類食物完全沒有好感,雖然加了調味料之後的味道不錯,但視覺效果還是讓他覺得反胃。
不過如今寄人籬下,他也不好對這免費的食物挑三揀四,於是只是聳聳肩:「我隨便,今天你還去採集靈植物嗎?要不要我幫忙?」
「可以嗎?你不需要再休養幾天?」
「不用,又沒什麼傷。」
「好吧~那我們待會兒就上路!」
吃過早餐,兩人早早地出門了,飛行器離開城市,奔向那片一望無際的綠色森林。
維納城以北是阿斯迪加山脈,山脈被廣袤的大森林覆蓋,在「大開採」前曾是盛產靈植物的寶地。整片森林佔地一百多萬平方公里,途經好幾座城市,而葉澤他們的活動範圍僅僅是A11空間站點周邊的森林一角。
阿爾文一路上給葉澤講解了許多關於靈植物的基本知識,靈植物的等級劃分採用聯邦普遍的星級制度——品質從劣到優分為十個星級,其中每三星為一階,一到三星為低階,四到六星為中階,七到九星為高階,十星為聖階。
這種星級制度是全聯邦普遍認證的,無論是靈植物、契約獸、戰艦、能量晶片,一般都是用星級劃分的。
森林中現存比較多的是一種叫星羅草的一星靈植物,這也是他們主要的採集目標。它是契約獸最普通的食糧之一,只提供一定的能量,並沒有什麼特殊功效。
「星羅草已經是這裡最常見的一種靈植物了,但依舊不好找。所以我們主要的採集工作還得靠它——」阿爾文說著,指了指連在操作屏幕上的一個中小型儀器:「這是探測儀,當一定範圍內有靈植物存在時,它會根據它們的星級高低用不同的顏色標識出來。」
葉澤眨眨眼:「這麼神奇,那採集工作不是很容易進行?」
「也不容易,它的檢測範圍很有限,這片森林太大了,我一天下來也就能採到三到五株。它的敏感度也一般,只能檢測到低階靈植物,星級越高的靈植物氣息越弱,很難發現的。不過大開採過後,林中也不剩什麼高級靈植物了。」
果然如同阿爾文說的那樣,靈植物的採集工作的確不容易,轉眼二人飛了快一個鐘頭,檢測儀一直沒有響過。
突然,葉澤感覺到體內某個小傢伙蠢蠢欲動起來——
小白!?是小白在叫他。
原本在體內安安分分的契約獸忽然開始躁動,可惜小傢伙剛出生不久,還沒法和主人很好地進行溝通,急得它在葉澤體內直打滾,差點就要直接衝出來了。
葉澤連忙安撫帶打壓,他可不想小白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蹦出來。經過一番掙扎,小傢伙好歹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不再鬧騰了,可依舊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它到底想幹什麼?
葉澤腦內突然靈光一閃:「契約獸……能不能感應到靈植物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子就這麼被小少年帶回家了啊=口=
想知道小白髮現了什麼嗎~~~
酷愛們快用留言花花砸死我吧_(:з」∠)_
☆、Chapter4
既然靈植物是契約獸的食物,那小白這個表現,會不會意味著附近有靈植物存在!?
阿爾文撓撓頭:「這個還真不清楚,我也沒有契約獸,但我聽到過這種說法,契約獸有時是可以充當靈植物探測儀的,畢竟覓食是生物的本能吧。不過他們的嗅覺範圍也有限,大多只有在食物放得很近時才能察覺到。」
「原來如此。」葉澤看了眼毫無反應的探測儀,想,大概自己多慮了吧。
「說起來,為什麼飛碟轉向了?」
「噢,前方就是阿斯迪加山脈了,不是我們的搜尋範圍。原本山中出產靈植物的概率比平原高得多,所以它們是大開採的重點對象,導致如今山中的靈植物還不如森林裡的多,所以我們這些小散戶幾乎就不上山了。」
葉澤回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山脈,而體內的小白也漸漸平靜下來。
他搖了搖頭,繼續和阿爾文聊起天來:「你最高採到過幾星級的靈植物?」
「這個啊,我最幸運的一次撿到了顆三星靈植物的殘核呢!估計是大開採那會兒落下的,我當時又驚又喜又怕的,都不敢告訴身邊的人,直到悄悄把它們賣出去。你猜賣了多少?」
「多少?」
「整整一萬迪盧!還只是果核啊!如果是完整的果實價格估計能翻三倍!要知道,星羅草才一百一株,我一天只能採到三、五株,那一次意外收穫幾乎相當於我一個月的收入了。」
葉澤有些意外:「僅僅是一星和三星就差這麼多?那高階靈植物要賣多少?」
「怎麼說呢,三星的品級也不低了。中高階的靈植物不僅能幫契約獸補充體力,還有其它不同功效,比如治癒療傷,甚至幫助契約獸進階。一般的富家子弟都未必買得起,更別提普通市民了。而且高階靈植物都不允許在市面上流通,普通人見都見不到,所以三星的靈植物對我們這些老百姓而言已經算是珍……」
「嘀——」
探測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電子提示音,打斷了他的話,阿爾文低頭去看表盤,下一刻,綠色的瞳仁驟然緊縮。
「是橙色信號!!」
探測器會用不同的顏色標誌不同星級的靈植物,一星顯示為黃色,二星為橙,三星為紅——是個二星級靈植物!
葉澤的身子也不覺往前傾了傾,難道這就是讓小白突然激動起來的原因?
橙色的小光點在屏幕上閃爍,阿爾文一把抓住方向桿,操控著飛行器往那趕。
眼看他們離光點的位置越來越近,阿爾文抬起頭,終於在一片紅樹林中發現了一株通體火紅的植物!
這株植物沒有生長在肥沃的土地上,而是硬生生地扎根進了一棵無比粗壯的紅木樹中!
植物的莖幹和枝葉都是鮮紅的,其上結著一顆朱紅色的果實。
「二星朱炎果!」翠綠色的大眼中蹭地一下放了光,阿爾文打開了飛行器外層的玻璃罩,緩緩接近果子,打算進行採摘。
就在這時,葉澤突然一指顯示器上的另一個朝他們飛速靠近的光點,問:「這是什麼?」
一旁緊盯著果子的少年正在準備工具,聞言低頭隨意一瞅,臉色卻倏地煞白。
「怎麼了——」話音未落,葉澤突然感到一陣疾風朝他們襲來!他眼疾手快,忙一手握住方向桿,一手攬住阿爾文俯身避開!
「誰?」葉澤瞇了瞇眼,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同樣駕駛著一架小型飛行器,停在紅木樹旁邊,右手掂著那顆他們發現的朱炎果,滿臉挑釁地朝這裡笑。
年輕人頂著個朋克頭,頭髮染成了一種耀眼的螢光橙色,兩隻耳朵帶著七八個耳釘,穿著身搖滾風的牛仔衣,吊兒郎當的,看上去就像個地痞流氓。
「喲,你這小軟胚子運氣蠻不錯的嘛~」年輕人朝阿爾文抬了抬下巴,「本來跟在你後面是想問你要兩株星羅草的,結果居然發現了這個,哈哈~」
PM3000緩緩落地,葉澤看了眼懷裡的金髮小少年,卻發現阿爾文一張小臉煞白,他們認識?
年輕人將鮮紅的果子高高拋起,在它下落時一把握住:「這果子我笑納了。」
阿爾文的身子頓時僵直,卻仍沒有任何表態,只是死死咬著唇不說話。
葉澤挑了挑眉,這朱炎果明明是他們先發現的,這人從開著飛行器撞向他們的時候起就已經打算明著搶了吧?
他抿嘴不語,大步朝年輕人走去,就這種小混混兒也想從他葉澤手裡搶東西?
不料剛走了一步,突然覺得衣袖一緊,一手白皙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阿爾文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能聽到聲音從他口中傳出:「算了阿澤,隨他去吧。」
葉澤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阿爾文……」
「哈哈哈,你這小窩囊廢的性格一點兒也沒變!不過我喜歡!」年輕人笑著將朱炎果放進了自己的籃子裡,「看在這顆朱炎果的份兒上,我勸你一句,你根本不是幹這行的料,這附近基本是我和弗瑞他們幾個負責,你瞎攙和什麼!買這架PM3000的錢還清了麼?白張了副小白臉,還不如去當個賣的……」正數落到興頭,卻突然覺得脊柱一涼,下意識的閉上了嘴巴。
年輕人抬頭,正對上一雙純黑的眼睛。
那是雙太過深邃的黑眸,眸子的主人明明一點兒也不可怕,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似乎蘊含著說不出的肅殺犀利,竟讓他生生將後半句話嚥回肚中。
葉澤瞥了那小混混一眼,才又將目光收回到扯著自己衣袖的少年身上。
看來,這個傢伙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啊,還欠著外債?就這樣還冒然收下自己,葉澤在心裡歎了口氣,真是個小笨蛋。
飛行器發動的聲音傳來,滿載而歸的年輕人盯著葉澤看了好幾眼,本來想再挑釁幾句,最終也沒敢,只是冷哼一聲,駕駛著飛行器揚長而去。
葉澤看著垂頭喪氣的金髮小少年,半晌才問:「為什麼拉住我?」
他眼中帶著難以察覺的溫和,開口卻是冷清的聲線。阿爾文的身子又是一抖,小聲道:「那、那果子畢竟是他先摘到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自己也覺得難堪。
「告訴我阿爾文,他是不是一直這麼對你的?」
從那個小混混和他的相處模式看,對方明顯是個慣犯!最可怕的是,阿爾文對於這種事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並且逆來順受。
果然,阿爾文的頭更低了一分,沒有出聲,卻已經一副默認的姿態。
葉澤也沉默了,剛剛聽阿爾文說到「瞞著身邊的人把三星果核賣出去」時自己還稍稍吃驚了一下,畢竟,阿爾文給他的印象就是個心思單純的男孩子,沒想到還能有這心思。現在看來,他估計被這些年齡稍大的小混混欺負勒索了不止一次,不僅苦了自己,也助長了對方的囂張氣焰。
「我、我也不想的……」耐不住尷尬的沉默氣氛,最終還是阿爾文先開口了,聲音帶著顫抖,彷彿在極力壓抑什麼。
「我試過反抗,可是、可是……他們就來打我……他們好多人……」少年說著,居然微微哽咽起來,豆大的淚珠子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自暴自棄地想,自己懦弱的一面終究還是被阿澤看見了。會被看不起的吧,自己這種連工錢都發不起的「老闆」。
阿爾文越想越難過,拽著葉澤衣角的手都在抖。
葉澤一時語塞,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其實不喜歡男人動不動掉眼淚的,可當這麼一個瘦瘦小小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哭得身子直顫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心軟了。
葉澤輕輕搭上了阿爾文的肩膀,入手是十分單薄的觸感,少年的肩膀消瘦,彷彿一隻手就可以握住。
阿爾文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抬手抹了把眼角,細碎的淚珠仍掛在長長的金色睫毛上,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他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索性別過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算了。」葉澤無奈地歎了口氣,將瘦弱的少年輕輕攬了過來。
簡直像個擁抱。阿爾文將碧綠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呆掉了。
太陽漸漸高昇,整片森林都被蒸出了淡淡的青草香,這樣的味道如同眼前這個人,少年想。
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這次就算了,可是阿爾文,你難道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聞言,少年本來已經要止住的淚水再次開始往外湧,葉澤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那要怎麼辦?我、我打不過他們……剛剛那個達利和這一代許多混混打著交道,甚至還認識奧斯威爾家的人,我、我不敢去告他們……」
又是奧斯威爾家的人?葉澤愣了愣,看樣子奧斯威爾家族在這個星球上相當有勢力啊。
「乖,快別哭了。」葉澤看著懷中哭得斷斷續續的小少年,實在無奈,試著開始安慰他,「你看他那副樣子,真正有權有勢的人是不會跟這種地痞流氓交往的。」葉澤一邊解釋,一邊輕輕拍著阿爾文的小肩膀。
「八成是個狐假虎威的傢伙,你越這樣,他們越囂張。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你只管拒絕,他們要是敢打你,你就叫我來。」
阿爾文聞言抬起了頭,一雙翠綠色的大眼亮晶晶的,那不是因為哭泣而沾染上的水色,而是一種充滿希翼的光澤,他輕聲問了句:「真的?」
葉澤笑了,點頭道:「真的。好了,我們幹活兒去吧。」
飛碟緩緩騰空,葉澤看著下方千奇百怪的植物,突然想起了什麼:「這漫山的植物,難道就沒有人類可以吃的?我們為什麼不採點回去自己做,省錢不說,味道也比那些營養流食好啊。」
「自己做!?」不過一句普通的建議,阿爾文卻睜大了眼,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你是說——你會做飯!?」
「會做啊,就是手藝一般吧。怎麼了?」
這其實是謙虛說法,在地球生活時,廚藝一直是葉澤引以為豪的技能。只是他還不知道這個時空人們的口味,所以不敢誇下海口。
話說回來,會做飯有什麼好驚奇的?阿爾文為什麼這副表情?
「阿澤!你簡直太棒了~!」剛剛還垮著一張小臉的少年兩隻眼睛都發出來光:「你學過廚藝?難不成是個廚師??」
葉澤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難道在這裡……只有廚師才會做飯?」
作者有話要說: 能讓小白這麼激動的肯定不可能只是個二星的果實啦~\(≧▽≦)/~
葉子也不會任由阿爾文被欺負的(#‵′#)馬上就給他報仇!!
☆、Chapter5
「難道在這裡只有廚師才會做飯?」
「當然!」阿爾文直點頭:「我們吃的基本都是營養流食,機器生產不需要自己做的,而自然食材本身就不便宜,做它還費時間,除了廚師沒人專門去學的。」
「……」
流食飯盒價格低廉,又可以提供身體每日所需的能量和營養,當人們可以從調料包中滿足味蕾,可以通過機器批量生產它們的時候,自己做飯就變得沒有必要了,久而久之,人工烹飪的自然食就衍變成了上流社會的一種享受。
不過葉澤對於那種白乎乎的糊狀物始終沒有好感,他作為一個穿越來的地球人,還是比較中意原始的食物形態。
「自然食材的價格很貴嗎?這麼大的森林裡總有能吃的吧?」
「一些普通食材倒也不算特別貴,比流食貴就是了。至於這森林裡的植物……你看到眼熟的可以拿機器掃掃,只有一些聯邦認證過的可食用植物才能放心採來吃,其它很可能是變異產物,有毒也說不定。」
於是,二人的採集目標又多了一個——食材。
葉澤一直密切注視著下方的各種植物,不過他發現這森林雖大,能當菜吃的還真不多。大多植物他見都沒見過,一個個長得奇形怪狀的,即使給他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等一下!那是什麼?」
「怎麼了?」阿爾文停了下來。
葉澤直直地盯著地面上的一種土黃色的植物,雖然大了點兒,但那外形十分像——土豆!?
「能降下去掃掃看那個嗎?或許能吃。」
儀器發出一束藍光,將土黃色的植物籠罩,很快,「嘀哩」的聲音傳來,意味著這個植物已經被識別。
「三號野甘薯?」阿爾文默念著它的名字,「薯類的一種,真的是可食用植物!」
葉澤二話沒說,拎著籮筐就跳了下去,土豆可是種萬能食材啊,他一邊進行採摘一邊在腦中回憶著關於它們的各種做法。
「回去給你嘗嘗我的手藝~」葉澤掂了掂份量十足的大土豆,轉頭對阿爾文笑道。
時光匆匆流走,轉眼日已西沉。
阿爾文此刻的心情十分不錯,他看了眼籃子中齊齊一排星羅草,足足六棵呢!
他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一天至少三株靈草,這個數字聽上去不多,可也要每天早出晚歸才能完成。正常情況下,阿爾文一天也就能採到三四株星羅草,偶爾運氣好才能發現五六株。可現在還不到下午五點,他們居然就已經採到了七株星羅草!基本是他兩天的工作量了。
如果那顆二星朱炎果也在,那他這周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想到這裡,阿爾文還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葉澤卻多出了一個疑問,他覺得小白……怎麼說呢,似乎對這些靈植物的氣味異常敏感。
經過這一天的採集工作,他徹底明白為什麼阿爾文說幹這行不容易了。
靈植物分佈實在太稀疏了,而且幾乎沒有成雙成群出現的,個個都孤零零地生長著。整片森林連綿千里,無邊無際,而探測儀的搜索範圍卻十分有限,這就是為什麼阿爾文每天只能採到三五株星羅草的原因,即便開著探測儀,依舊有種海底撈針的感覺。
按照阿爾文的說法,小白這種普通契約獸對靈植物的感應程度不會比儀器更好,但它好像真的感覺到了,還時不時懶洋洋地在他體內提醒一番,於是葉澤看似無意地帶著阿爾文四處撞運氣,居然還真的發現了不少星羅草。
「超額完成任務!我們可以收拾收拾回家啦~」阿爾文擦去了額角的薄汗,笑了起來。
飛碟上的兩個筐子都已經裝滿了,不僅有星羅草,還有一筐半的食材。
「我們待會兒回城後先去拉維拉基地把今天的靈草賣掉,你還沒去過維納城城的交易基地吧?那裡好東西可不少~」
阿爾文決定今天提前回去,葉澤自然沒有意見,飛行器在空中調頭,加速朝維納城駛去。
二人降落地點,就是阿爾文口中的交易市場——拉維拉基地。
錸亞合金築起的巨型建築,高大宏偉,金碧輝煌。基地大門全部由稀有金屬製成,繁複精美的雕文遍佈其上,美輪美奐。
一踏入這裡,葉澤就感到體內的小白再一次按耐不住,蠢蠢欲動了。
他無奈地將小傢伙安撫下去,並且這一次,似乎都感受到那小傢伙垂涎欲滴的心理了。
「這就是維納城的第二大交易市場了,第一大的在城北,是奧斯威爾家族名下的霍維多基地,等我們什麼時候有空也有錢了,可以一起進去瞧瞧。」阿爾文邊走邊介紹道。
經過一段花色瓷石鋪就的大道,他們首先經過的是散戶出售的攤位。
有些所謂攤位只由一個人、一個電子光罩小型展台和光罩中的唯一商品組成,也就是說,一個攤位只賣這一樣東西。
「這裡還能擺攤售貨呢,那你的靈植物也能嗎?」
阿爾文搖搖頭:「如果只是普通的一星星羅草,擺在這裡根本不夠份量。這裡買的商品,大多是一些人偶爾得了一件寶貝,但寶貝沒有珍貴到要去會場高價拍賣的,這時他們就會考慮來這種交易市場。」
走過散戶交易市場,路旁就不再是一個個小攤販,而是一家家固定店面。
二人最終在一家寫著「靈植物收購點」的大型店面前停下。這個收購點的生意十分火爆,在他們到來時,已經有許多人在排隊等候了,看來靠采賣靈植物為生的個體戶還真不少。
葉澤頭一次到拉維拉基地,難免有幾分好奇,阿爾文見他左顧右盼的樣子,開口建議道:「你要不要到處去逛逛?這裡面好東西不少呢~我在這排隊,你等轉一圈再回來找我吧?」
葉澤點了點頭,倒也沒有拒絕,基地內各種新奇玩意兒的確讓他大開眼界。
阿爾文和平常一樣,獨自在那邊上網邊排著隊,眼看就快排到他了,不料半道突然伸出來一隻手,衝著他筐裡的星羅草抓了過去!
阿爾文條件反射似的一把就將今天的成果護在了懷裡,可當回頭看清了那隻手的主人時,心一下子涼了下來。
居然一天之內碰到了兩次!達利!這個剛剛從他手上搶走朱炎果的黑心眼的傢伙,這會兒居然又遇到了!
他的另一個紅頭髮朋友也在場,二人從髮型到穿衣風格都十分統一,連吊兒郎當的樣子都如出一轍,一看就是一路人。
「喲,這小窩囊廢還敢躲了。」紅頭髮的小混混吹了聲口哨,一臉調侃地看著達利。
而達利只是不屑地哼了聲,轉頭盯著阿爾文:「睜大眼睛看清楚拿你東西的是誰!」
白天的委屈一下子又湧了上來,不知道是不是葉澤幫他壯過膽的關係,阿爾文現在只覺得心口發熱,膽子似乎也跟著大了起來,幾乎是低吼道:「我已經讓給你一個朱炎果了!你、你還想從我手裡明搶!?」
阿爾文驟然拔高的音量引來周圍不少人側目,達利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朝阿爾文伸手,是因為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最開始還有路人抱幾句不平,到後來人們也就見怪不怪,只是在覺得那少年可憐的同時又恨他不爭氣。
而此刻這個一直仰他鼻息的小窩囊廢居然敢跟他大聲喊了?!
達利幾步上前,直接把阿爾文從隊伍中粗魯地拽了出來:「你不想活了嗎!?給我小聲點!」
他對好友使了個眼色,阿爾文就被兩人一左一右堵進了牆角。
二人的體型都算高大,相比之下阿爾文只是個纖細的小少年,此刻就像只被猛獸包圍的可憐蟲一樣縮在二人惡狠狠的目光下,又一次死咬住嘴唇。
「給我聽清楚了!今天那顆朱炎果本來就是我先拿到的,和你有半毛錢關係啊?不過真沒想到那果子比一般的二星靈植物還值錢,賣了四千八呢。這樣吧,你再給我兩株星羅草,湊個整到五千,作為交換,我至少一個月內都不再找你麻煩,怎麼樣?」
達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阿爾文,朝他伸出了手。
阿爾文無助地看著眼前兩個欺壓他已久的小混混。
這裡是拉維拉基地,是維納城第二大交易市場,工作人員不會允許他們在這裡鬧事的,如果自己不同意,他們肯定無法搶到自己筐中哪怕一株星羅草。
可如果這次拒絕,一旦離開這裡,他將面對他們的打擊報復,而逆來順受則能換得一個多月的高枕無憂。
阿爾文突然後悔讓葉澤離開了,如果那個人還在這裡,他下決斷至少不會這麼困難。
對方這次只要一株星羅草,只要再損失兩百迪盧而已,這一個月他們都能安安穩穩地生活。
葉澤……他在心中默默喚著那個昨天才剛剛認識的男人的名字,四周沒有他的身影,阿爾文有些害怕。
「看什麼看!拿來!」
達利的手還伸著,他知道身後還有些多事的路人在注視著這裡,他就要讓他們看到,這星羅草是阿爾文自願交給他的!
阿爾文的手伸進籃子,一一撫過那七株星羅草,半晌,才鬆開了咬出牙印的唇,抬頭對上達利那雙充滿得意的眼睛:「這些星羅草都是我採來的,為什麼要白送給你?」
「什麼!?」
這下不光達利,連他朋友也愣了,兩人都熟知阿爾文一貫的懦弱秉性,因此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達利回過神,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這小子抽了什麼風,上午都還好好的,現在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
身後的閒言碎語聲越來越大,達利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把揪住了阿爾文的衣領:「你小子不要命了?啊!?」說著,將他反手就甩了出去。
即便冒著被警衛攆出去甚至去警衛局報道的風險,他也必須把阿爾文的反抗念頭扼殺在萌芽期,否則以後再問他「徵稅」可就困難了。
阿爾文重重地撞上了身後堅硬的牆壁,痛苦地蜷起身子。其實他也害怕,可打算妥協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起了上午那人的話,他不想讓他失望。
「天哪!你在做什麼?這裡可是拉維拉基地!」
「就是,以前也就算了,現在人孩子都說了不想給你們了,你們還想來搶的嗎?」
「再不住手我找工作人員來把你們攆出去了!」
周圍圍觀的人們終於看不過眼了,平時這幾個人「你情我願」,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可今天不一樣,那金頭髮的孩子顯然在拒絕。
「要你們多事!滾!」達利一聽人們指指點點,氣得手都在哆嗦,鼻翼兩側牽扯出兩條橫紋,整張臉都顯得有幾分扭曲。
他大步走到阿爾文身前,聲音從嗓子眼兒裡擠了出來:「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阿爾文抱著頭蜷著身子,沒有說話,達利提起拳頭就要揮下,可這一次,他沒有成功。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毫無徵兆地截住了他的動作,他夾雜著怒氣的拳頭居然半分也揮不下去了。
「操!哪個多管閒事的?」他暴躁地回頭,還未看清多事者的面孔,就感到眼前一花,一個拳頭攜風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的裝X模式要開啟了_(:з」∠)_
☆、Chapter6
「啊啊啊——!」達利死命地捂著鼻子,因為疼痛而彎下了身子,他覺得自己的鼻樑骨都要被打碎了!鼻血嘩嘩地往外流。
一抬頭,上午出現在阿爾文身邊的那個黑髮男子就站在他眼前。
「¥%&&#老子跟你拼了!」或許是由於血的刺激,達利此刻非但沒有害怕收手,反而雙目通紅,像極了一頭憤怒的野獸,和他朋友一左一右朝葉澤撲去!
葉澤冷眼瞧著朝他撲來的二人,達利幾乎是失去了理智,動作毫無章法,漏洞百出。
他一個側身躲開紅髮混混的襲擊,一把扣住了達利的手腕,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將他整個人扔向了他的夥伴,兩個人一起向後飛了出去!
達利喘著粗氣直起了身體,終於不再像個瘋子似地往前衝了,他惡狠狠的抬頭瞪著葉澤,卻發現後者看他的眼光像看一個死人。
寒意從心底爬了上來,就是這種目光!上午時將他震懾住的目光!僅僅是四目相對,就讓他有種敗下陣來的錯覺。
一旁呆呆抱著星羅草筐子的阿爾文也愣住了,或許因為葉澤長相較為柔和的緣故,給他的感覺一直是個文質彬彬的男子,這樣冷厲的一面他從未見過,金髮少年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上午放過你一回,你就該識趣點滾得遠遠的,居然還敢來找事。」
葉澤的話雖然是對著兩個小混混說的,視線卻半點兒沒有投放到他們身上,他徑直走到阿爾文身邊,彎腰將他扶了起來。
差點打斷人鼻樑的手此刻只是輕輕拉起了少年,掌心的溫度猶在。
「沒事吧?」
阿爾文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思緒似乎飄到了九霄雲外。
葉澤看著他一臉恍惚的神情,不由覺得好笑,伸手揉了揉阿爾文那頭金色小卷毛。
「你、你怎麼敢公然打架鬥毆!這裡是拉維拉基地,我要起訴你!」達利剛剛的憤怒已經漸漸被恐懼壓了下去,他不敢和眼前的男人硬拚,只能惡狠狠地威脅。
不料阿爾文突然跳了出來,大聲反駁道:「正好我也想叫基地保安呢!拉維拉的監控錄像可是沒有死角的,叫他們調出來看看是誰先挑的事誰先打的人!你最好能直接告到城中警衛處,等他們來調查取證,到時候不僅這件事能解決,連你之前干的那些勾當也能一起翻出來,看看最後究竟是誰對誰錯!」
「你!你這個婊|子生的小雜種!狗仗人勢……」
達利罵著,突然看見葉澤又抬起了手,嚇得連滾帶爬地後退了幾步,卻發現後者只是挽了挽袖口。
他氣得渾身都哆嗦,卻也無可奈何,鼻血還在不斷往外流,他一隻手捂著鼻子,惡狠狠地做最後的咒罵:「警衛處?我要回去告訴盧哥!你們……你們就等死吧!」說罷,勾著他紅頭髮的朋友一起離開了。
阿爾文看著兩人漸漸消失的背影,簡直不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腿一軟,差點兒又坐回地上。
之所以是「差點兒」,是因為身後的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後領,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把自己拎了起來。
「……謝謝。」阿爾文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澤若無其事地拍拍手:「對付這種人,就得這麼辦。」
「可、可是他說要去找……」
「不用怕。」葉澤絲毫不把達利的威脅放在心上,可看著阿爾文一臉擔憂的神情,還是解釋道:「那種貨色,結交不了什麼大人物的,最多是個大混混。難道你們這流行黑社會嗎?」
阿爾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當然不,斯達特星的治安絕對能媲美A級星球,畢竟這裡也算半個奧斯威爾家的大本營,哪裡容得下那些大型地下組織?不過……」他說著,小臉又垮了下來:「他口中的那個『盧哥』好像就是奧斯威爾家的人。」
「那也不用怕。」葉澤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是說想吃我做的菜嗎,快點兒去把這些星羅草賣掉,回去我來下廚。」
當忙碌了一天的二人回到小屋時,紅日剛好隱沒。
阿爾文仰面朝天往沙發上一倒,想起剛剛在拉維拉基地發生的事,雖然有些擔心達利的打擊報復,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揚眉吐氣的快意。
葉澤正在收拾今天採集的自然食——外形和土豆相近的野甘薯。由於流食的氾濫,「廚房」已經不存在於一般家庭的房屋配置中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的流食生產機、高壓鍋、攪拌機等。
葉澤無奈地歎了口氣,看樣子只能用做土豆泥了。
他挽起袖子開始洗土豆,樣子就像個居家好男人。洗著洗著,卻感覺一道視線朝自己投來。
「怎麼了?」葉澤轉頭。
「沒、沒什麼。」阿爾文忙收回視線,臉蛋兒有些發熱。
「話說,在維納城生活,一個月多少能保證溫飽啊?」葉澤繼續著手上的工作,隨口和阿爾文聊了起來。
「這個……一萬迪盧差不多了吧,至少我現在就這個收入水平。光房租、電費和伙食費這三項支出大頭就要花去七八千了,再保養下儀器,買點東西,就剩不下什麼錢了。」
葉澤洗完了土豆開始剝皮,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阿爾文一眼:「那你還敢收留我?這不又多了一張嘴吃飯。」
阿爾文不好意思地別過臉:「阿澤幫了我很大忙,又不是來白吃白住的。這不兩個人還能多幹點活嗎?我平時早出晚歸的,天天回來都累得要死,現在也能輕鬆點了。」
「傻小子。」葉澤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旋即又想到了小白。
那小傢伙是不是真的對靈植物異常敏感?
要不等明天再去試試看吧,他倒不求能一下子採到二、三星的靈植物,哪怕就像今天一樣,多采幾株星羅草就行。這樣的能力對於此刻的葉澤而言,可比治癒能力更加實用。
「對了,我還想問一下,契約獸一般都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特殊能力?你指它們的天賦類型嗎?契約獸根據各自的天賦會分為不同類型,其中戰鬥型是主流,存在數量也是最多的,其它的像防禦型、探測型的契約獸都很稀有,也是搶手貨。不過並非所有契約獸都有這待遇的,也有一些天賦非常雞肋。」
「比如呢?」
「比如治癒型天賦。」
「……」
阿爾文沒看到葉澤的怪異表情,仍自顧自地解釋道:「據說治癒型契約獸的稀有程度更在防禦型之上,可惜沒什麼用。現在外傷都可以用儀器加速癒合,而感冒發燒之類的治療儀無法解決的內傷,契約獸照樣治不好,所以治癒天賦又被評為『最無用天賦』。這類契約獸唯一出頭的途徑就是升到高階——高階的治療儀尚且搶手呢,契約獸再怎麼說應該能比那些儀器實用點。」
果然是這樣麼,葉澤搖了搖頭,怪不得會被家族的人稱為廢柴,原來治癒天賦在這個時代根本沒什麼大用途。
「可這麼說來,戰鬥型契約獸又有什麼用?」
「當然是用來對付怪獸。」
「什麼?」葉澤眨了眨眼,又是怪獸……=口=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激光粒子炮什麼的難道不比契約獸管用?」
「那不一樣,高階怪獸的表皮極其堅硬,一般的激光炮根本沒法對它造成傷害,只有高級的超能粒子炮才能造成毀滅性打擊,可你知道那種粒子炮的成本多高嗎?造價不說,據說發射一回就要用掉一張七星能量晶片。所以呀,契約獸組成的軍隊才是對抗星際怪獸的主流。」
葉澤望天,打怪獸?印象中這可是奧特曼的工作啊……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位小表弟,那一閃而過的藍光的確帶著可怕又難以抵抗的力量,只一擊,就讓他全無還手之力。
「怪不得軍部權勢那麼大……」葉澤喃喃自語,無論身處哪個時空,在戰爭時期,軍隊的權利都是絕對的。
「那是當然,軍部幾乎壟斷了所有高階武器、靈植物、能量晶卡之類的市場,更掌握著80%以上的契約獸!」
「那麼也可以理解,為什麼奧斯威爾家在這裡如此聲名顯赫了。」葉澤聳聳肩,語氣不乏自嘲,奧斯威爾一族是軍政世家,在軍部集權的如今,地位自然顯耀。
「何止是在這裡聲名顯赫,就算放眼整個聯邦,它也算得上頂尖的軍事家族了,尤其是在奧斯威爾將軍晉陞五星上將後,更加風光了。你想聯邦九大星系,億萬人口,能出幾個將軍來?最高統帥是四大元帥,其次可就是五星上將了。」
葉澤點點頭,即便身處異時空,他也知道一位「上將」的份量,感慨之餘,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摩根也是個大家族嗎?」
他可是因為險些害死摩根家的少爺才被除名的,如果奧斯威爾家這樣家大業大,又是什麼家族才讓它如此忌憚?
「什麼?」阿爾文一愣,旋即表情變得十分詭異:「阿澤,我一直想問來著,你……難道不是聯邦人?如果是在聯邦長大的,即便是星際旅人,有些常識性問題也多少會知道一點吧,摩根——那可是元帥的姓氏啊!」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子一穿來麻煩就不少啊_(:з」∠)_
☆、Chapter7
「摩根——那可是元帥的姓氏啊!」
「……」
在軍權至上的聯邦,隨便一位將軍都可以是一方的霸主,受萬人敬仰,光耀整個家族!
那麼,一個元帥意味著什麼?
睥睨天下,翻雲覆雨!在聯邦境內,說是隻手遮天也不為過!
葉澤歎氣,他居然一穿來就得罪了元帥家的公子,看來自己的爛攤子還真不少啊。不過,曾經的種種際遇都與今後的他無關了吧,他已經被家族除名流放,那些站在聯邦頂尖的大人物,他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再遇見。
野甘薯切塊煮熟後,用工具搗碎壓成泥,再加入鹽、黑胡椒粉等佐料調味,這一系列工作葉澤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值得一提的是,現如今超市中賣的糖鹽蔥姜醬油醋之類的佐料都被加工成粉末狀,封入了單獨的調味料包,與葉澤熟悉的形態大相逕庭,不過這並不妨礙他駕輕就熟地使用它們。他的廚藝從前就是軍隊裡的一絕,時隔一世再次接觸,倒也沒有覺得太生疏。
葉澤一邊調製著土豆泥的澆頭,一邊粗略計算了下他們在吃方面的花銷。阿爾文現在吃的流食飯盒一份要二十迪盧,一天就要五、六十了,如今家裡又多了個他,兩人一個月下來單單是吃飯就要花去三千多迪盧。如果他們能在森林中找到更多可食用的菜,天天自己做飯,那麼飲食這塊就能節省一大筆開支了。
熱乎乎的土豆泥澆上用高湯濃縮汁、醬油、蔥姜等調配的醬汁,就算大功告成了。葉澤自己先試吃了一小口,味道和想像中的有點出入,不知道是因為這裡的佐料與地球上的不同還是自己手生了,不過總的來說還算湊合。
「好香!」阿爾文早就迫不及待地在飯桌前候著了。
他已經好久沒吃過自然食了,還記得某個新年夜,自己攥著攢來的錢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奢侈一回,只為品嚐一下這傳說中的自然食大餐。可結果卻讓他失望了,他發現那些食物除了口感形態特殊了點,味道有的甚至還不如流食飯盒的調料包,這直接導致他對自然食失去了信心。
可這次不一樣,阿爾文的眼睛亮亮的,阿澤做的東西單是聞起來,就比他以前吃過的任何自然食都香!
色香味俱全的土豆泥被裝入小碗,擺上餐桌,金髮少年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勺,啊嗚一口吞了下去,下一刻,眼睛一下子睜得大大的。
「怎麼了?」葉澤還以為他嗆到了,正打算伸手去拍拍他的後背,阿爾文卻蹭地蹦了起來:「味道太棒了~!太棒了阿澤!」
少年一笑,露出齊齊的八顆小白牙:「哦天哪,你居然有這樣的手藝!」阿爾文興奮得手舞足蹈,可旋即笑容就垮了下去,他低頭掰弄著自己的手指,小聲說:「其實你有這樣的手藝,完全沒必要跟我幹的……你可以試著去那些餐廳應聘一下,我……」
阻止小少年低聲碎碎念的是「啪嗒」一聲響,葉澤伸出兩根纖長白皙的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唔!」阿爾文揉了揉額頭,一臉委屈地看著彈他的人,後者已經像什麼也沒聽到一樣拿起了勺子:「別多想,吃飯。」
夜幕降臨,晚飯後的黃金時段,新聞依舊是各大電視平台播放的主體,聯邦新聞、星球新聞和城市新聞相繼播出。
葉澤和阿爾文坐在電視前一邊喝著冰鎮西莓汁一邊看新聞。西莓果也是今天上午剛採到的,它是一種橙紅色的、拳頭大小的扁圓形果實,搾出來的果汁酸甜爽口,是種很常見的大眾飲品。
新聞正播到斯達特星與外星球簽署貿易協定,突然,屋外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警報聲,響徹夜空!
葉澤吸著西莓汁,含糊不清地問了句:「這是怎麼了?防空演習嗎?」
阿爾文手忙腳亂地跑去推開門,夜空下,一束束紅色警戒光伴隨著刺耳的警鳴聲交織在一起,照亮了維納城的上空,城市頓時陷入了一片嘈雜混亂!
驚恐的人們走上街頭,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紅光!是一級戒備模式!」
「噢,老天啊!難道有怪獸來襲!?」
就在這時,城市上空原本播放著各式各樣廣告的光屏瞬間都轉為了同一畫面——
女主播一臉嚴肅地坐在演播大廳內,身後的電子屏上聯邦旗幟迎風飄揚。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新聞,聯邦軍部剛剛得到消息,白額巨蟹蛛族群已於聯邦時間19:46通過Z801空間跳躍點進入伽瑪星系周邊的隕石間隔帶。據悉,它們由一隻成年的七星蜘蛛皇帶隊,正在朝艾微星遷移。軍部對此已作出緊急部署,下令伽瑪星系全面進入一級備戰狀態。此外,將由修·庫洛斯少將帶領D-029師迎戰。目前,艾微星和圖雅爾星居民正在緊急撤離,提醒市民們在警戒解除前不要外出,如有變故我們會及時播報。」
「真的是怪獸入侵!上帝!居然還是白額巨蟹蜘蛛群!!」
「怎麼會這樣……巨蟹蛛群不是戈法外星系的群居怪獸嗎?怎麼會跳躍來這裡!?」
「別、別擔心,剛剛進入間隔帶,離我們這還很遠吧……軍隊會把它們攔住的!」
「怎麼能不擔心!蟹蛛可是蜘蛛種族中最兇猛的一支,我聽說,它們所過之處一切都會化為廢墟!」
一時間,人聲沸騰了。
葉澤走到窗邊,望著天空中實況轉播的新聞畫面,輕聲歎了口氣,看來,這個時空也並不太平啊。
受怪獸來襲的影響,整個伽瑪星系都震動了!
十一個星球進入了一級備戰狀態,維納城的八處大門全部關閉,阿爾文他們採集靈植物的工作也被迫停止。
不過由於從前的習慣,葉澤還是一大早就起來晨跑。前世的他是特種兵出身,鍛煉已經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
剛出大門,就聽見街道鄰里在低聲議論著——
「唉,你說我們能不能有事啊?聽說隔壁的巴萊特一家已經在準備著搬去塞塔星系避難了!這蟹蛛群的戰鬥力一向強悍,帶隊的還是頭七星級的蜘蛛皇呢!」
「別怕別怕,軍部不是都派D29師來了嗎,那可是聯邦著名的王牌師!帶隊的庫洛斯少將一直被稱為戰場上的常勝將軍,他也是聯邦近五十年來最年輕的將軍了吧……」
身後,人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呼的風聲。
葉澤開始沿著街邊小道晨跑,無論在哪個時代,強身健體總是沒有壞處的。而且同樣的動作,如果肌肉不夠有力,就無法發揮出最佳的效果,他的身體現在就處於這種十分尷尬的狀態,這令葉澤十分不滿,下定決心要開始鍛煉。
在人們的惶惶不安中,轉眼三、四天過去了,城內的一級警戒始終沒有解除,而葉澤他們則陷入了另一個麻煩當中——
「呃……沒錢了?」
「嗯。」阿爾文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我一直都是月光族,賺的錢剛剛夠花而已,沒有什麼積蓄,這月月初剛交了房租換了晶卡,這些天又一直沒能出去採靈植物,就……就……」
少年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服一角,彷彿沒錢了是他的錯一樣。
「我知道了。」葉澤拍拍他的肩,「別擔心……家裡還有食物嗎?」
「有三份流食飯盒,剩下這點錢還夠買幾包壓縮餅乾,要是三天內能出城去採靈植物那還好說,再長可就撐不住了。」
這還真是個大問題,葉澤揉了揉眉心:「現在完全不許市民出城了嗎?」
「也不是,八個大門都已經關閉了,還剩幾個小門供有急事的人們外出,但那也不能出去啊!外面多危險!」
「我看早上的新聞,蜘蛛群離我們還很遠吧?不如就趁現在再出城一次,把之後幾天的飯錢採回來,怎麼樣?」
「不行不行!」阿爾文聽得直搖頭,「太危險了,一級預警還沒解除呢。萬一它們再一次進行空間跳躍呢?」
「可是我們快沒口糧了。」葉澤聳聳肩:「它們接下來幾天會到哪裡還不清楚,萬一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再出去不是更危險?不如盡快出發早點回來,別到時候怪獸不來,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可、可是……」阿爾文似乎有點兒被說動了,可最終還是輕輕地搖頭:「我……害怕。」
葉澤無奈,既然阿爾文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能強求,何況這個提議從某種角度而言已經是冒險,他一個人也就算了,不能不顧及阿爾文。
思考片刻,葉澤改口道:「如果你實在害怕,那,放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去?」
阿爾文一下子睜大了眼。
「如果你信得過我,就交給我吧,我去把靈植物給你採回來。」
就這樣,葉澤獨自駕駛著迷你飛行器出城了。
阿爾文為了方便他操控,甚至讓飛行器認證了他的指紋和基因。
葉澤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提醒」他:「我說你就答應了,要是我駕駛著它直接跑了怎麼辦?」
對此阿爾文只是嘿嘿一笑,囑咐他路上小心。
出城後,葉澤並沒有像阿爾文往常一樣,將航線的降落地點設定在森林入口,而是直奔阿斯迪加山脈的山腳下!
其實,他想單獨出來還有一個原因。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阿爾文出來採集靈植物路過那時,小白的反應特別激烈!他們雖然最終找到了顆二星朱炎果,但要走時小白仍然不安分,彷彿還在對什麼依依不捨。
經過後來觀察,葉澤發現小白對於星羅草之類的一星靈植物總是不冷不熱的,彷彿看不上眼,甚至在拉維拉基地近距離接觸三星靈植物時,也沒再那麼激動過。
由於葉澤當時並不能確定小白的想法,又怕暴露了它的存在,因此沒有聲張,只是記下了那裡的坐標。
如今獨自一人外出採集靈植物,他首先就想到了那個地方——
那附近,是否真的有更高級的靈植物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發現小攻的名字出現了咩?什麼?不造小攻是誰??人家在「主角名」裡寫著呢~~~
名字都粗線了和小受相遇還會遠嘛?(……貌似沒什麼邏輯關係=口=)
☆、Chapter8
飛碟駛入一望無邊的大森林,葉澤環視了一下周圍,見沒有人,就將小白召喚了出來。
小傢伙好久都沒呼吸過新鮮空氣了,此刻像只被主人帶出來遛彎的寵物犬,到處蹦蹦跳跳地撒著歡,顯得精力十足。
葉澤輕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問:「你那天是發現了什麼『好吃的』嗎?」
小白聞言瞬間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脯,像只驕傲的小孔雀,一副「求表揚」、「求獎勵」的神情,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自家主人。
「乖,帶我去吧。」葉澤揉了揉它的腦袋,小傢伙就順勢在他掌心裡左蹭蹭右蹭蹭,似乎很享受主人的愛撫。
飛碟平緩地飛行著,宏偉壯闊的阿斯迪加山脈漸漸出現在葉澤眼前。
「上次就是在這附近你有反應的吧?那你……」他剛想問小白能否確定具體位置,卻不料大地突然一震!
不!確切的說,整個世界都震了一下!
地底傳來了近乎悲鳴的悶響,震動驚醒了林中棲息的生命,成群的鳥兒振翅而飛,成熟的果實也紛紛落地。緊接著,天空中異象陡升!
光源開始扭曲,而後漸漸淡去,天地變得一片昏暗,如同夜幕降臨時的景象。
遠方的站點忽然傳來刺耳的警鳴聲,源源不斷地在夜空中迴盪,一望無際的黑暗森林中,唯有小飛碟的指示燈還在散發著光亮。
當葉澤還對所發生的一切略感茫然時,天空突然騰起一團團紅色的火光,他抬頭仰望,下一刻,瞳孔劇縮!
漆黑的夜幕下,數不清的巨大火球正朝地面砸來!
一顆顆一片片,如同最壯觀的流星雨,帶著極具毀滅性的力量直擊地表!
逃!!!這是葉澤下意識的反應。
他緊急調轉了方向,但這飛碟他剛上手不久,操作並不熟練,而且這種家用小型飛行器的靈敏度也不高,更沒有自動躲避熱源系統,因此躲避起來顯得格外笨拙。
「砰砰砰——!」燃燒的巨石紛紛墜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整片森林為之撼動!
一顆火球在離葉澤數十米外炸開,灼熱的氣流將他連人帶機都掀翻出去!
塵土飛揚,震耳的爆炸聲和刺耳的警鳴聲交雜著在葉澤耳邊迴盪,難道真那麼巧,出來采個藥怪獸就來襲了?
飛碟被掀出十幾米遠,腳下的土地仍在震動,葉澤抱著小白狼狽地跳了出來。
好在這動盪來得快去得也快,過了大概一分鐘,被無數火球照亮的天空在其隕落之後重新暗了下來,萬物重歸寂靜,葉澤上前檢查了一下小飛碟,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這對於阿爾文那個孩子來說可是養家餬口的東西,總算沒被炸出什麼大故障,只是被劃出了幾道小口子。
葉澤一手抱著小白,一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小傢伙哆哆嗦嗦地蜷在他懷裡,好像被這突發事故嚇到了。
看來今天是采不成靈植物了,算了,還什麼靈植物,能安全回去就是萬幸了。葉澤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阿斯迪加山脈,轉身就要走,卻突然被懷中的小白拽住。
毛絨絨的小爪子指向不遠處灰塵還未散盡的地方,冰藍色的大眼睛中露出些許迷惑。
葉澤從飛碟上取下手電筒,朝著小白指的地方走去。地面被火球砸出一個大坑,隨著漸漸走近,葉澤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是……?」
巨坑中央,一隻灰色皮毛的幼獸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小野獸的外形比較像狼,灰不溜秋小小的一團,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皮毛炸裂開來,傷可及骨,血肉模糊。
葉澤蹲下身,正好奇小白為什麼會感知到它的存在,這只重傷的幼狼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突然擊遍了身體每個角落,葉澤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某種共鳴。
幼狼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它的樣子依舊狼狽,但它有一雙太過奪目的眼——泛著幽幽綠光,犀利而堅定,果敢而狠絕!
兩道相似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無可避免地撞出火花。
鮮血順著幼狼的額角流下,卻染不進那雙灰褐色的眸子,彷彿是無邊戰場上的萬千廝殺,全部凝於這樣一雙眼。
這該是一雙軍人的眼睛。
幼狼目不轉睛地盯著葉澤,而後者也以同樣沉著的目光回應著它。
手電筒的光束從他的身上發出,照到它的身上,成為此時此刻天地間唯一的光源。
漫天的塵埃終於落定,葉澤在那雙灰褐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幼狼掙扎著試圖站起來,但也只是「試圖」。它的四肢不斷顫抖著,體力顯然已經到達極限,腳下一個不穩,就又倒了下去。
這一次,幼狼沒再站起來,甚至沒再有動靜,彷彿一團血肉死死地攤在那裡。
葉澤神色複雜的看著那隻小狼崽子,忽然間,大地又一次劇烈顫抖起來!
極具危險性的光芒重新降臨人間,葉澤猛然回頭,只見紅光在天邊隱現。
居然還有第二波!
他剛要往回撤,卻又頓住:「它還活著嗎?」
小白嚇得用爪子摀住了腦袋,在主人懷中點了點頭。
葉澤一咬牙,一把撈起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小狼崽子,大步奔回飛碟上,再次開逃!
這一波的火球密度看上去比剛剛還大,必須得找一個容身之所!
這時,一直窩在葉澤懷中的小白突然有了反應,指著一個方向,死命地拽葉澤的衣角。
這種時候應該相信動物的本能吧?不管了!葉澤來不及多思考,駕駛著飛碟一路狂奔,順著小白指的方向,最終卻來到了一處巖壁下!
葉澤調轉方向要往上飛,卻又被小白拽住!
毛茸茸的小爪子堅定地指著前方爬滿籐葉的巖壁,大眼睛焦急地眨著。
「前方沒有路了!」
巨大的火球落地炸響,碎石紛紛從山頭滾落,可小白還是固執地不肯鬆手。
難道籐葉後面別有洞天?
葉澤緊緊地握著操作桿,最終還是決定放棄。照這個情形,即便崖壁後真的有什麼,可以為他提供藏身之所,可隨著山石滾落,洞口也有被賭住的危險!
正猶豫間,身後火光驟然大亮,他轉頭,卻發現鋪天蓋地的火球正在朝他砸來!!
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末日般的景象,太近了!這樣的密度讓他進退不得,無論往哪逃都會被餘波傷及的!
葉澤回頭看著前方佈滿青苔和籐葉的巖壁,如果這後面真的別有洞天……
賭一把吧!
他閉緊了雙眼,將操縱桿一拉到底,連人帶機撞了上去!
「彭彭彭——」
劇烈的震盪過後,飛行器並沒有停下來,葉澤慢慢掙開了眼……
居然進來了?真的進來了!?
巖壁後是一條長長的山洞,洞內籐草遍佈,似乎也沒什麼特別,飛碟探照燈照亮了前方深邃的洞穴,卻照不到它的盡頭。
小白慢慢在主人懷中探出了頭。
葉澤拍了拍它:「就是這裡?」
小白點了點頭,大眼睛眨啊眨的。
「轟隆——」就在這時,洞外火球開始大面積墜地!
地動山搖間,無數山石滾落,葉澤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飛碟撞開的洞被碎石堵死了!!
葉澤想往外衝,可已經來不及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洞口被堵住,奮力敲打著封死的石壁,可一切只是徒然。
震盪還在繼續,大地劇烈地顫抖著,葉澤自我安慰地想,這樣高強度的轟炸,要是沒有進來,恐怕也難逃一死吧。現在被困在洞裡,好歹還能等個轉機,說不定待會兒火球又將洞口炸出條裂縫了呢?
可惜這一次,他的好運似乎用盡了,雖然外界早已地覆天翻,但洞內的結構卻仍很牢固,偶爾有碎石和灰塵傾落,並沒有絲毫塌陷的跡象。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終於安靜下來,可洞內卻依然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出路。
葉澤坐了片刻,突然起身,開始瘋狂捶打著身後被堵死的石壁,一下又一下,直到小白奮力上前咬住了他的褲腳。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葉澤無心理會小白上躥下跳的指點,自嘲地想,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他重活一世,難道就要在這無聲無息地死去?
忽然,他身子一僵,猛地抬起了頭。
「有風!」
不是從面前的碎石縫裡透出的風!是從身後的洞穴裡吹來的微風!
那一刻,葉澤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大腦,還有希望!洞的另一頭或許有出口!
「小白,我們走!」
葉澤一把撈起小白重新跳上飛碟,後者卻撅著小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表情。
自己從進來那會兒就知道前方有路了好不好!拽著主人的褲腳要往裡走他卻不聽!還在那拍牆壁!現在高興個什麼勁=3=!
洞穴比葉澤想像中要深得多,飛碟慢悠悠地在狹窄的長廊中飛行了好久,前方漸漸浮現出一片幽光。
小白一看那光,眼睛都直了,開始鬧騰著要往前撲,彷彿前方有什麼吸引它的奇珍異寶。
旋即,他們進入了一個溶洞,一副讓葉澤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洞裡有神馬呀有神馬~~~
PS:酷愛們~看過留下一個爪印讓我知道泥萌愛我TUT(眾:你想太多了←_←)
☆、Chapter9
映入眼簾的是一種詭異的、發著藍綠色光芒的植物!
這種葉澤從未見到過的植物就連枝葉也在發光,每一株都有一大片錯綜複雜的根基,植物底端泛藍,越往上顏色越綠,於最頂端結成了一顆碧綠色的果實!
葉澤頭一次見到這種三角形構造的植物,彷彿全部枝葉的營養都在供養那一顆果實。
這植物雖然看似有一大片,但他數了數,果實一共只有六顆。
打開飛碟光罩的瞬間,葉澤和他懷裡的小傢伙一齊打了個哆嗦,這地方真是冷得可以。
小白的眼睛一見那些果子就直了,撒開小短腿撒歡似的就要往上撲。
看著反應應該是好東西吧……葉澤一把撈住了如狼似虎的小白,指著身旁渾身是血的小狼問:「你能給它治治不?」
雖然這個時代的治癒系契約獸貌似有些廢柴,但葉澤還是覺得這是個十分實用的技能,小白人都能治療,動物應該更不在話下吧?
可小傢伙沒有馬上行動,而是繞著小灰狼走了兩圈,目光充滿了疑慮,抬頭用十分無辜的眼神看著葉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只能一試。
柔和的金色光芒籠罩在小狼崽的身上,可初見時治癒自己的奇跡沒有發生,直到金芒漸漸褪盡,幼狼身上的傷依舊沒有好的跡象,也沒有醒來。
小白焦躁不安地圍著它走動,還用時不時用鼻子去拱那團血淋淋的灰糰子,急得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葉澤歎了口氣,揉了揉它的腦袋,搖頭道:「算了,它受傷太重,不是你的錯。」
初見時的目光或許是錯覺吧,一隻那麼柔軟弱小的幼獸應該還在嗷嗷待哺的年紀,連捕食的經歷都沒有過,又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神?
他的視線轉移回了那些發著碧綠光芒的果子上,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們。一般小說裡的奇珍異果採摘過程都不容易,這果子的枝葉會不會有毒?
事實證明葉澤多慮了,摘下它們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他不過是用手電筒戳了戳,果子居然就直接滾了下來!
葉澤細細觀察著手中會發光的果實,發現它不僅是通體碧綠,這碧綠之中還帶著點點金光!
小白則歡天喜地地上前一口叼住了一顆,卻又不知道在顧忌什麼,最終只是咬了小半口。
不料那小半口果肉剛吞下去沒一會兒,它就全身劇烈顫抖起來!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葉澤一驚,難道這果子真的有毒!?
小白口中發出陣陣哀嚎,白毛下的皮膚漲得通紅,眼睛裡血絲遍佈,葉澤心裡著急卻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音!
他猛然回頭,發現那幼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它的眼中映著果實的碧色光芒,遠看上去如同鬼魅。
葉澤瞇了瞇眼,發現它傷口處的血已經止住了,看來小白的治療多少還是有點效果的?
幼狼走到小白身邊,等葉澤看清它想幹什麼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只見它揮起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舉爪向小白的後頸抓去!
小白下意識地偏過頭,卻還是被拍得半邊身子都軟癱下去,不停地咳嗽起來。
這下葉澤不樂意了,眉頭一皺,一把提溜起這匹不識好歹的狼崽子,揮手就將它甩了出去!
幼狼在空中一個轉身,想蹬著石壁安全落地,不料後腿剛一碰壁,沒有癒合的傷口就再次崩裂,鮮血濺了出來,小狼崽子腿上一軟,根本使不上勁,於是不得不以十分狼狽的姿態撞上石壁,摔了下來。
葉澤不再管它,忙俯身查看小白的情況,卻意外發現小傢伙因為被拍得咳嗽不停,居然把剛剛吃下的果肉給吐出來了!
那一小口碧中帶金的果肉,在黑暗的洞穴內顯得格外耀眼。
見小傢伙漸漸恢復常態,葉澤也鬆了一口氣,他輕輕順著小白的毛髮,忽然心下一動,那小狼崽子無緣無故的為什麼揮爪拍它?難道……就是想幫小白把吃進去的東西拍出來??
葉澤回頭,又看到了讓自己吃驚的一幕——那幼狼拖著遍體鱗傷的身子蹭到了發光的果實旁,然後一口就把那顆讓小白痛苦萬分的果子吞了下去!
只一眨眼的工夫,小白就如同一道閃電般衝了過去,一把將剩下的果子撥拉到自己懷中,用爪子數著剩餘的個數,小臉都皺在了一起,好像心疼的不得了。
看它的樣子,這些果子果然還是好東西吧?但剛剛那副反應又是怎麼回事?
葉澤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幼狼身上。那會發光的果子是靈植物吧?契約獸的果實如果被一匹普通幼獸吞下,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變異?進化?還是死亡?
出乎意料的情況發生了,不同於小白方纔的痛苦反應,幼狼非但沒有絲毫不適的表現,反而一下子精神了不少,深可及骨的傷口居然有了進一步癒合的趨勢,然而最明顯的變化不是這個!
在葉澤震驚的目光下,剛剛還如同貓兒一般大的幼狼,居然又變大了一圈!有了小型犬一般的個頭!
難道這神奇的果實促進了它的生長?
小白則對這個突然變得比自己大的傢伙怒目而視,一臉「混蛋還我果子(#‵′#)」的表情。它看了眼變得更加精神的狼崽子,又瞅了瞅自己懷中散發著碧色柔和光芒的果實,一咬牙,將剛剛吐出來的那小半口果肉又重新含回了嘴裡!
不過這次它沒有直接嚥下去,而是化作一道光束,鑽回了葉澤體內,緊接著,就陷入了一種近乎冬眠的狀態,任葉澤怎麼呼喚也沒有回應了。
饒是契約獸與主人心意相通,葉澤也不知道小白到底怎麼了,但他可以感覺到小傢伙並沒有什麼危險,只是開始沉眠。這麼想著,他將注意力又轉回了幼狼身上。
這團灰不溜秋的小東西雖然牙都沒長齊,但警覺性一點兒都不比成年狼差,原本安安靜靜地縮在牆角閉目休息,可在葉澤投來目光瞬間,它就蹭地睜開了眼,惡狠狠地盯著葉澤看。
葉澤往前走了兩步,幼狼立馬起身,衝著他呲了呲牙。
隨著他的靠近,狼崽子背上的毛都快立起來了,背部微微拱起,前身壓得越來越低,一副要進攻的姿態。
呃……葉澤停下腳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把它甩出去的緣故,這小東西現在貌似對自己有敵意啊。
他轉而開始尋找出口,發現除了來時的那條路,洞內還有一條隧道不知通往何方。葉澤走過去看了看,風,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他回去將剩下的四顆果實收了起來,然後再一次來到了幼狼面前。它的傷口雖然因為果實的力量進一步癒合,卻仍沒有痊癒,細碎的傷口遍佈全身,這副狀態,別說捕食了,走出這裡都很難。
幼狼的四肢在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傷痛。洞內溫度很低,連葉澤都涼了半邊身子,更何況這麼點大的狼崽子,它還沒有長出足以御寒的厚皮毛,時間久了,已經被凍得直打哆嗦,但那雙灰褐色的眼還在死死地盯著葉澤看,一點兒示弱的樣子都沒有。
果然剛才只是錯覺吧,葉澤想,這才是狼的目光,倔強又凶狠,卻有著動物的單純,而初見時那複雜又簡單的眼神,該屬於人類。
葉澤歎了口氣,俯身就要將它撈起來抱上飛碟,都到這一步了,自己還是救狼救到底吧。
不料下一刻,幼狼一躍而起向他襲來!
「嘶——」
葉澤條件反射似的抬臂去擋,沒想到胳膊頓時被這小東西咬出了個血口子!
葉澤暗悔自己「輕敵」,沒想到這小狼崽子還能來這麼一出。
他拽著幼狼的後頸肉毫不溫柔地將它從胳膊上扯了下來,看著右胳膊上不深不淺的傷口,倒吸了一口冷氣,咬得還真挺疼!
「你這傢伙牙長齊了麼,居然能咬這麼狠。」
葉澤左手提溜著幼狼,也不顧它張牙舞爪、呲牙咧嘴地亂撲騰,一把將它扔回了飛碟上。
「我沒那麼好的耐性,這一口算是把我剛剛摔你的那下還回來了,你要再敢亂動,我就把你從這飛碟上扔下去。」
葉澤一邊操縱著飛碟重新啟動,一邊警告身旁滿臉凶態的幼狼,自己可不是慈善家,再有一次就真把它扔下去!
飛碟順著這條隧道飛了大約半個小時,就當葉澤開始覺得心裡沒底時,眼前的路逐漸明朗,一道道光線從籐葉的縫隙中投射進來,衝出籐林的瞬間,耀眼的日光刺得葉澤瞇了瞇眼。
出來了,出來了!
外面的世界已經不同於入洞前的天昏地暗,陽光重新照耀萬物,森林中一片狼藉。葉澤開啟了自動導航系統,打算先回維納城。
這次出來也不算一無所獲吧,他拿出一顆碧色果實仔細端詳,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 恩恩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Chapter10
飛碟一路向西朝維納城駛去,葉澤坐在駕駛座上,用眼角的餘光瞄了瞄一旁的幼狼,小東西不知什麼已經時候睡了過去,在副駕駛座上縮成一團。
這麼看的話,它還是只安靜乖巧的小奶狼,也挺可愛的,葉澤想。
突然,幼狼的身子開始顫抖,渾身肌肉痙攣般地抽搐起來,小爪子不安地四處亂抓著。它緊閉著雙眼,口中發出一陣陣痛苦的低吟。
「喂,喂!」葉澤伸手過去拍了拍它的腦袋,小狼崽子卻沒有轉醒,彷彿陷入了某個夢魘,不住地發抖。
雖然長大了一圈,可它本該處在嗷嗷待哺的年紀吧……葉澤歎了口氣,將這團灰不溜秋的小東西抱了過來。
即便處於半昏迷狀態,幼狼依然不是吃素的,感受到陌生氣息的貼近,下意識就開始反抗。葉澤抿嘴看著懷裡不安分的狼崽子,用一秒鐘的時間考慮了下要不要將它扔回去,最終還是選擇了把小東西按在懷裡牢牢制住。
漸漸地,幼狼不再痙攣,可小身子仍然緊繃著,葉澤猶豫片刻,把它放到了自己腿上,順著它的脊骨輕輕撫摸。這小東西的毛雖然沒有小白的那麼柔軟,但手感依舊很好,葉澤這樣想著,忍不住多揉了兩下。
幼狼在被順毛的過程中慢慢放鬆下來,甚至舒服地拱了兩下背,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飛碟飛行了一段時間,維納城的輪廓遠遠地出現在葉澤眼前。
城市此刻,被一種歡快的氛圍所籠罩,時不時有繽紛亮麗的禮花升空,隔著很遠,葉澤就聽到了人海中的歡呼聲。
這是怎麼了?
來到城下,葉澤驚訝地發現,大門處的戒嚴居然已經取消了!城中鋪天蓋地都是關於戰爭的最新的報道——
今天凌晨三時許,第十一軍王牌戰鬥師D29師與白額巨蟹蛛種族群在伽瑪星系外圍C21空間展開了最後的決戰,戰鬥持續六小時,我軍取得了最終勝利。上午八點二十五分,主戰艦率先突破了蛛群防禦圈,戰事開始急轉,上午九點零三分,七星白額巨蟹蛛皇在最後關頭選擇自爆,主戰艦在爆炸中被毀,庫洛斯少將負傷,方圓百里內的蟹蛛群也沒有倖免。爆炸餘波波及了文賽星在內的三個星球,產生了多處空間斷點,造成光源扭曲,索性並沒有造成多少平民傷亡。截止目前,據不完全統計,罹難的D29師士兵有兩百餘人,受傷八百餘人……
葉澤怔怔地望著天空中播送新聞的光幕,眨了眨眼,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戰爭……結束了?結束了!?
這個認知讓葉澤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自己這些天就出了這一次遠門,居然就這麼巧趕上了爆炸餘波!?早知如此哪怕再晚出去個一時半刻,估計都不會搞得這麼狼狽回來。
千餘人的傷亡,並不能稱之為一場非常漂亮的勝利,葉澤看看新聞,又看了看街道上歡呼雀躍的群眾,不知想到了什麼,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甩了甩腦袋,算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先回去吧,阿爾文那小子估計擔心壞了。
果然,葉澤剛下飛碟,還沒站穩,門內就倏地躥出一道人影,阿爾文一路小跑撲了過來:「阿澤——!」
少年的眼眶都微紅了,抓著葉澤左看看右看看,彷彿有一百個不放心。
「你沒事吧?哦天哪!你身上怎麼有血……我看新聞都快嚇死了!那陣子天昏地暗的,說是爆炸將光源都扭曲了,當時你在外面,我……我……」
「我這不是沒事。」葉澤伸手拍了拍阿爾文的肩。
少年只是不停搖頭:「我當時就該阻止你去的……」
葉澤摸了摸鼻子:「是我不好,執意要出去的。你去檢查一下飛碟吧,我大致看了眼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畢竟是維持生計的傢伙,損壞了就不好了。」
「沒事沒事,能飛回來就沒什麼大問題。你真的沒事?」阿爾文繞著葉澤看了一圈又一圈。
「真沒事,就胳膊有一道小傷口,也不是很深。」而且這傷口還不是被爆炸波及產生的,而是被那狼崽子咬的!
「那就好。」阿爾文長舒一口氣:「可你身上的血……」
「不是我的血。」葉澤這才將副駕駛座上還在昏睡的小狼抱出來:「我在森林裡撿到它的,傷得不輕,能不能給它治治?」
這是葉澤第一次見識到傳說中的「治療儀」,藍色的激光照射在他的傷口上,慢慢地,皮膚開始發癢,結疤,然後癒合,而這一切,也只用了短短幾分鐘!
葉澤抬手看了看自己胳膊,原本被咬傷的地方只留下道淡淡的疤痕,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完好如初。
怪不得治癒天賦被評為「最無用天賦」,在這個高科技時代,小白的治癒能力的確沒有用武之地啊。
「接下來是這個小傢伙。」阿爾文拿著治療儀走到幼狼身邊,按下開關。
葉澤則跑去浴室,以他軍人的速度花三分鐘沖了個澡,神清氣爽地出來時,正聽到阿爾文充滿訝異的聲音傳來:「咦,這是怎麼回事?」
葉澤邊擦頭髮邊走了過去,問:「怎麼了?」
治療儀的藍色激光打在幼狼身上,已經三分鐘過去了,可它渾身上下那些外翻的傷口卻沒有一點癒合的跡象!
「奇怪,為什麼治療儀沒有效果?它是被什麼傷到的?」
阿爾文伸手過去摸了摸它的傷口,不料就在這時,幼狼突然睜開了眼,泛著幽光的眼睛嚇得阿爾文往後一個踉蹌:「抱、抱歉,弄疼你了麼?」
幼狼從桌子上翻了起來,繼續用那一雙狼眼死死盯著阿爾文,甚至還威脅性地呲了呲牙,嚇得金頭髮的小少年又是一個哆嗦。
「你怕什麼?沒看它奶牙還沒長齊呢。」葉澤笑了,抱臂看著幼狼炸毛的樣子,又瞅了瞅它的傷:「算了,既然治療儀沒辦法就用最原始的辦法療傷吧,你這有沒有紗布和外傷藥?」
「呃,這種東西……我可以去隔壁蘇珊阿姨家借借看。不過還是先幫它清洗一下吧,免得傷口感染了。」
他說著,想把小狼帶去浴室,可小傢伙又不配合了,張牙舞爪這個詞完全可以詮釋它現在的狀態,也不顧一身的傷,直接蹦下桌子,拖著小身子就要走。
剛剛止血的傷口經過它一番折騰又有再次崩裂的趨勢,阿爾文束手無策,轉頭求救似的看著葉澤。
葉澤歎了口氣,三兩步上前拎起幼狼的後頸就往浴室走。果然對付這種不識好歹的傢伙,只能採取暴力強制手段了。
幼狼顯然對他的粗暴舉動十分不滿,更不喜歡這種鉗制措施,於是愈發劇烈地掙扎起來。
這小狼崽子可算是記住自己了吧,葉澤想,其實他倒想對小傢伙溫柔一點,不過介於阿爾文的溫柔態度對它不起作用,他還是繼續當他的惡人吧。
於是直接將幼狼放倒在池子裡,捲起衣袖,不待它起身掙扎就拿起浴花,衝了下去。
小狼崽子被噴下來的水花嗆得直咳嗽,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身上的污垢和血漬混合到一起,順著浴缸往下流。它的腿腳還不利落,可一瘸一拐的還想跳出水缸。
葉澤手上力道一鬆,它就開始變本加厲地撲騰,弄得葉澤也一身水,他終於忍不住,使勁在狼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打得幼狼小身子一顫。
「給我老實點!你傷口不洗該發炎了。」葉澤沒好氣地吼了句。
本以為它聽不懂人話,吼也是徒勞,不料幼狼居然漸漸安靜下來,只是仍然下意識地躲開了葉澤的手,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流水沖去了幼狼身上的污垢,皮肉外翻的傷口卻愈發明顯起來。一道道血紅的傷痕暴露在葉澤眼前,小東西濕漉漉地趴在浴缸邊上,痛得渾身都在顫。葉澤突然就有些心軟了,再倔也不過是只小奶狼,這樣的傷也還是會疼吧。
他悄悄放輕了力道,盡可能輕柔地幫幼狼完成了剩下的清洗。
當他們出來時,阿爾文已經去隔壁借來了紗布和傷藥,幼狼對於葉澤將它裹在毯子裡抱出來的舉動表現出了十足的抗拒,可無奈話語權還是掌握在實力派手中。葉澤駕輕就熟地開始給它上藥、纏繃帶,末了,還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經過一番折騰,幼狼顯然也累了,上下眼皮都開始打架,可只要葉澤一看它,它就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這小脾氣……葉澤在心裡歎了口氣,再次把它裹回了毯子裡,放到牆角。
或許是毯子太過柔軟,或許是因為裡面的環境太過溫暖,幼狼終於放棄了抵抗,乖乖在牆角趴好,似乎只想先飽飽地睡上一覺。
一切工作完成後,葉澤才突然想起來另一件要事,他從懷中拿出了一顆剛剛採到的碧綠色果子,問阿爾文:「你認不認得這是什麼?」
阿爾文低頭,只見一顆散發著碧綠色耀眼光芒的果實安安靜靜地躺在葉澤掌心上,果實圓潤無比,像一顆通體晶瑩的碧色珍珠。
那雙同是碧色的眼珠瞬間睜得圓圓的,阿爾文大驚失色:「這!這是……你從哪裡採到的!?」
☆、Chapter11
「這!這是……你從哪裡採到的!?」
「就是上午剛從森林裡採回來的。」葉澤默默瞧著阿爾文臉上見鬼一樣的表情,解釋道:「那時候空中不停有火球墜落,我就隨便找了個山洞躲了進去,在洞深處發現了它。這究竟是什麼?」
阿爾文小心翼翼地捧起果實,左看看右看看,兩隻手都在哆嗦,說話也有點語無倫次:「這大概……不、不可能!自從大開採過後按理說不會再有三星以上的靈植物了……你等等!我再去查查,再去查查……」說罷往光腦前撲去。
葉澤一臉疑惑的看著阿爾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背影,不久後就聽到他的一聲尖叫——
「阿澤!!!我們發了!我們發了!」
金髮碧眼的小少年一下子跳了起來:「這是五星碧羅果!真的是碧羅果!我以前只在網上見過它的圖片!傳說中可以幫助契約獸晉陞的聖果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中階靈植物呢!」阿爾文說完,連忙用雙手摀住了自己的嘴巴,卻還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身子都在顫。
葉澤眨了眨眼:「意思是,近期的生活費都有著落了?」
「生活費?近期的??阿澤,這是五星靈植物,是碧羅果啊!」少年因為太過興奮,小臉都漲得通紅。
葉澤還是一臉的不明所以:「那它大概在什麼價位?」
「如果這果子是真的,絕對能賣三十萬以上!哦不,五十萬!一般中階靈植物的價格足夠養活我們好幾年了!畢竟再往上,屬於無市也無價的了,它們大多掌握在軍部手中,一般人連買的途徑都沒有。而且像中、高階的靈植物,據說低階契約獸都消受不起,要是誤吞下去會爆體而亡的!」
葉澤眉心一跳,爆體身亡!?聯想到小白當時的反應,他恍然大悟,那可以理解為自家契約獸吃得太好消化不了了?不過……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那匹沉睡中的小狼崽子,契約獸都承受不住的力量,為什麼它居然沒事?
「那這顆碧羅果你打算怎麼辦,拿去拉維拉基地賣掉嗎?」
阿爾文被問得一愣,不由得皺起了眉嘟起了嘴,一副很苦惱的樣子:「這倒真是個問題,五星級的靈植物,要是拿去拉維拉基地拍賣要交很高的手續費,而且我怕達利那夥人……」阿爾文甩了甩腦袋,突然靈光一閃:「對了,還有一種辦法,我們可以掛到FV上去買,那是全聯邦最大最具公信力的網絡平台,絕對安全可靠。阿澤,你有那的賬號嗎?」
葉澤搖了搖頭,他連FV是什麼都不知道。
「……」阿爾文歎了口氣,不知道元帥的姓氏,連FV賬號都沒有,阿澤跟他真的是一個次元的人類嗎??
「那我去試試吧。」阿爾文說著,跑去光腦前坐下來,戴上頭盔,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緊接著就閉上雙眼進入了一種休眠狀態。
這莫非就是小說中那種可以將人的意識連接到另一個世界的先進設備?
葉澤覺得新鮮,對著頭盔默默研究了半天。
當阿爾文再次睜眼時,時間已經走掉了半個多小時,葉澤正在電視機前觀看這場戰爭的最新報道。
「怎麼樣了?」葉澤回頭,見阿爾文滿臉通紅,那雙翠綠色的眼睛閃啊閃的,呼吸也顯得很急促。
「阿澤!阿澤!」阿爾文直接撲上去給了葉澤一個大大的擁抱,「天哪,快告訴我這不是夢!你知道嗎,工作人員一聽是碧羅果,直接引我去了VIP貴賓室,我可是第一次進那裡啊,她們經理都出來了!明天可能有FV的工作人員來上門驗貨,如果確定是五星碧羅果,就當面付款交貨了。」阿爾文興致勃勃地講述著自己在虛擬世界的經歷,「你猜他開價多少?」
「多少?」葉澤一邊將阿爾文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一邊幫他抽了張紙巾:「你汗都出來了,擦擦。」
從阿爾文的表情中已經可以猜到果子售價不菲了,不過結果還是令他有些吃驚——
「六十五萬迪盧!六十五萬啊!阿澤,我感覺就像是在做夢!」
「這麼多?」
「嗯!一般四星級的靈植物都能賣到十萬了,五星可以有這個價的,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啊!這下可以把買飛碟的錢一次性還清了!還能買套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再租啦!對了,還能去旅遊!」阿爾文手舞足蹈地做著他的理想規劃。
葉澤敲了敲阿爾文的腦袋:「這個等錢到手了再說吧,想想晚飯吃什麼?」
「你還會做什麼?」提到吃的,阿爾文眼巴巴地看著葉澤。
後者聳聳肩:「我會做得不少,可食材太少,今天的主食還得是流食飯盒,我最多給你做個湯。玉米濃湯和土豆濃湯你選哪個?」
「湯?哇哦~甘薯三號我嘗過啦,玉米是上次採到的那個一粒粒的黃色植物嗎?那個還能做湯?」
「能,晚上做給你喝。」
折騰了一天,葉澤在展露完廚藝後早早地歇下了。
靜謐和諧的夜晚,人們紛紛進入夢鄉,客廳內卻突然傳來一陣物體落地的聲音,多年的警惕感讓葉澤一下子睜開眼,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藉著月光,他看到白天抱回來的那只幼狼正倒在地上,一旁的小雜物桌被它撲翻了,桌上的水壺水杯各種雜物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鬧騰什麼呢!」葉澤上前將它拎了起來,不出意外的,幼狼又開始手腳並用著反抗,低聲怒吼,還亮出它鋒利的犬牙以示威脅。
葉澤覺得自己的耐心簡直要被耗盡了,沉著臉將它一把扔回牆角:「你這傢伙不像匹狼,倒像只刺蝟。」
他說罷沒再理它,轉身開始收拾滿地狼藉。
等一切忙完又是十分鐘過去了,葉澤躺回沙發上準備繼續休息,黑眸往牆角處一掃,卻發現幼狼又從窩裡爬了出來,呆呆地望著灑在地上未乾的水漬發呆。
葉澤瞄了一眼那小狼崽子,似乎知道它想幹嗎,但實在懶得去弄,翻身繼續睡。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狼走路原本不會發出什麼聲響,但幼狼負傷後腿腳不便,走路磕磕絆絆的,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葉澤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終是有些暴躁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沒好氣地看了眼在客廳中繞了一圈又一圈的幼狼,三兩步走去廚房,沒過多久,端著個小碗出來,往它前面一擱。
「喝。」
幼狼一臉警覺地看著葉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就是在找水麼,喝完了趕緊……」
睡字還沒說出口,一個尷尬的聲音在夜晚響起。
「咕嚕嚕——」
葉澤:「……」
他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自己撿了個小麻煩回來。
幼狼仍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板著張臉,好像聲音不是從它肚子裡發出的似的。
可惜,又一聲「咕嚕嚕——」傳來,葉澤看它緊繃著小臉的樣子,不由得低聲樂了起來。
這輕微的笑聲讓似乎比肚子餓的聲音更讓幼狼難以忍受,它抖了抖身子,想朝葉澤呲呲牙,最終卻也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沉默了兩秒後,默默調頭鑽回了阿爾文給它鋪的小窩,將下巴枕在爪子上,伸出舌頭干舔了舔嘴角。它是真的渴了,也餓了。
身後男人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遠,幼狼才終於放鬆下來,慢慢地把自己縮成一團,決定用睡眠的方式抵禦飢餓。
睡意漸漸襲來,正當它打算再次入眠的時候,突然又有腳步聲傳來。
被吵醒的幼狼暴躁地翻起身,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奶香味飄入了它的口鼻。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打滾求評求收藏~~~╮(///▽///)╭
留言的寶貝瘦十斤~!
☆、Chapter12
葉澤端著小碗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碗中裝著晚上剩下來的一點奶油玉米湯,淡淡的甜玉米香氣與濃濃的奶香味交織在一起,葉澤覺得自己都被勾起了饞癮,可他不確定一隻肉食動物是否也能對這感興趣。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他看到一雙泛著綠色幽光的眼一下子朝他轉了過來,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聞到香氣的幼狼下意識地用它的小爪子撓了撓地面,目不轉睛地望著葉澤手上的食物。
葉澤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脾氣了,被這小狼崽子吵醒後,居然還巴巴地去給它熱東西吃。
「只剩這一碗玉米湯了,你愛喝不喝,不許再出聲!」
葉澤對幼狼做出了最後的警告,把碗往地上一放,也不管它喝不喝,轉身回去補覺了。
幼狼在原地等了片刻,看了眼地上的小碗,又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終於耐不住飢餓,試著往前走了幾步。
奶香撲面而來,於它而言雖然不及肉的香味,卻也有一定的吸引力,於是加快腳步來到小碗前,伸出舌頭舔了舔。
這個味道……幼狼吧唧吧唧嘴,雖然不是肉湯,但是居然意外的好喝?
它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嚥,直到最後舔乾淨了碗底還覺得不夠,如果碗夠大,小傢伙一定已經把狼頭都埋到碗裡了。
還是有點餓,幼狼抬頭,盯著沙發上人的背影看了好久……
第二天早上葉澤醒來時,發現昨夜裝水盛湯的兩個碗都已經空了。
「阿澤,早安~」阿爾文抻了個大大的懶腰,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早安,今天有什麼打算嗎?」
「嘿嘿,就等FV的人來驗貨了。我昨晚興奮得都睡不著覺,可現在都不覺得困呢,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你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交易成功了……天哪,想想都頭皮發麻。」
葉澤輕笑:「有了錢你想幹什麼?」
「這個嘛,肯定是先把買飛碟欠的錢還清,之後再花二十萬左右買套自己的小房子,這樣就不用月月交利息付租房啦~剩下的嘛,阿澤,我們去旅遊吧!我很早就想去南半球的雪濱城看看了,那是斯達特星球的四大名城之一,不僅是個的繁華大都市,還是著名的旅遊勝地呢!現在那邊應該處於冬季,正是它一年中最美的季節!怎麼樣,一起去吧?」說罷,那雙翠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澤,眼裡滿是期待。
葉澤語塞,他其實不太喜歡旅遊,但看阿爾文這幅表情,又覺得去去也無妨。
「對了,阿澤,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阿爾文低下頭,咬了咬嘴唇:「我想了一晚上,這碧羅果嚴格來說還是你找到的,所以我……」
「啪嗒」一聲,葉澤用食指和中指彈中了少年的額頭,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話。
「說什麼呢。」光看那副小表情就知道他想表達什麼了,葉澤笑了笑:「我是你的『僱員』,這果子自然要上交。」
「阿澤!」阿爾文擋在了他前面:「我是認真的,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我也沒真把你當成僱員。到時候如果真能拿到那麼多錢,我們還是對半分吧?」
見他這樣表態,葉澤反倒有些心生愧疚。從相遇那天起,阿爾文對自己一直都坦誠相待,反觀自己,不僅隱瞞了契約獸的事,碧羅果的事也有所保留,他沒告訴阿爾文,一模一樣的果子,他手上還收著三顆。
葉澤搖了搖頭:「去雪濱城的花費估計也不少,要不這樣,你請我去,就當給我的獎勵了。」
「可……」
「好了,總歸有你在我餓不著凍不著的,其它的我又不多求,別想那麼多了,吃早飯去吧。」
沒有足夠的自然食材,流食飯盒依舊是一日三餐的主流,葉澤味同嚼蠟地吞嚥著,突然拿叉子指了指牆角那團灰不溜秋的小傢伙:「阿爾文,你說要不要給這狼崽子取個名字?」
「取名字?」阿爾文愣了愣,「你是想長期收養它嗎?」
如果只是暫時性的收留,隨便給它一個代稱就行了,或許代稱都不用給,唯有想長期留在身邊的存在,才需要一個專屬的、固定的稱呼。
葉澤一愣,左手托起腮,搖了搖頭:「暫時沒有很明確的打算,不過它的傷連治療儀都束手無策,估計要在這養很久吧,有個正式一點的名字也方便些。」
「嗯,也好,只要碧羅果賣出去,我們也就有條件養它啦。那叫什麼好呢?」
葉澤瞥了眼和他一樣一臉嫌棄地瞅著人工流食卻為了填飽肚子不得不吃幾口的幼狼,提議道:「就叫牙吧,怎麼樣?」
「牙?好奇怪的讀法,這是你們那邊的名字?」
「嗯,以前一隻跟我關係很好的警……呃,寵物狗,就叫這個名字。」
說罷,葉澤自己都有些愣神,怎麼會把牙的名字給了它呢?
「叮咚——」門鈴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一個清脆的女聲透過房門傳入屋內:「您好,請問是科林先生家嗎?我是FV的工作人員。」
「等一下!來了!」阿爾文愣了兩秒,突然蹦了起來,如一道閃電般跑了過去。
「呃,你們……」
拉開門的瞬間,小少年被門外的陣仗嚇住了,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性滿面笑容地站在門前,身後跟著四個身穿黑衣、佩戴武器的保鏢,和一位白髮蒼蒼的鑒定專家。
一輛純黑色加長版的高級懸浮車停在一行人身後,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阿爾文愣了半天,才呆呆地問了句:「怎麼這麼多人啊?」
為首的小姐掩嘴一笑:「我們是前來驗收碧羅果的。」
彬彬有禮的態度中卻也帶著絲難以掩飾的驕傲,FV,聯邦虛擬網絡社區,聯邦最大的網絡虛擬電子平台,身為FV的工作人員,他們到哪都有足夠驕傲的資本。
對於他們這種專業負責驗收靈植物的工作團隊而言,五星果實其實也不算是多難得的存在,可畢竟是價值幾十萬迪盧的寶貝,因此隨行保安和鑒定專家還是要有的。
保鏢們在門口訓練有素地排成兩排,老專家和領隊的小姐則跟著阿爾文走進了屋子。
打開箱子,戴上手套,拿出工具,專家開始進行檢驗工作,細細地觀察著果實的每一處。
阿爾文屏氣凝神站在旁邊,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他深呼一口氣,才發覺自己心跳快得可怕。
「怎、怎麼樣?是碧羅果嗎?」半晌,見專家收手,少年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不錯,是五星碧羅果,不過……」
阿爾文剛要狂歡的一顆心瞬間被這個「不過」打回原形,他嚥了口口水:「不過怎麼樣?」
「這果子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就是散發的能量波動和生命跡像極低,這點和普通碧羅果不同,隱蔽性簡直比得上高階靈植物了!你是怎麼找到的?」
「嘿嘿,這個還真不是探測儀找到的,是昨天大戰發生那會兒,我朋友躲去山洞避難,在那裡面發現的。」
「原來如此,你朋友運氣真好,這麼微弱的氣息,就連頂尖的探測器都不一定能發掘。這種隱蔽性極強的單生果實,能得到就是緣分。」
「單生果實?什麼意思?」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語的葉澤突然發問。
「這個啊,普通的植物一般是群生的,而靈植物大多是單生的,當然例外也有。碧羅果從生理結構上分析是有群生的潛質的,但這種靈植物極其霸道,會把週遭植物的營養通通吸取光,所以它們一般單獨生長的,連雙生的都很難見到。」
葉澤眉心一動,雙生的都很難見到?那他在山洞內發現了整整六顆碧羅果!這是怎麼回事?
檢驗過後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環節了,晶卡對接,發出「嘀嘀嘀」的聲音。
阿爾文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晶卡上的餘額從236迪盧一下子蹦到了650,236!
交易成功了!
少年顧不得還有FV的工作人員在場,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
「阿澤!阿澤!我們發財啦!」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阿爾文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他按照計劃先還清了飛碟的貸款,倒沒急著買房,而是開始籌劃旅遊的事。
「阿澤你來看!這是雪濱城的資料,看看這些圖多漂亮!南半球現在可是冬天,我們得穿厚點去,下午先去買點衣服怎麼樣?」
葉澤掃了一眼光腦,突然被一個姓氏吸引住了目光。
「奧斯威爾……管轄範圍?」
「啊?噢,雪濱城以南是塞維爾軍事基地,你知道的,放眼整個斯達特星球,軍部都是奧斯威爾一家獨大,所以南半球靠近軍隊線的那些城市,我們都笑稱是奧斯威爾的家族領地,他們的族人在軍政界呼風喚雨,雪濱城就是這樣,不過它之所以能發展得那麼快,也是沾了奧斯維爾家族的光。」
「那,雪濱城裡會不會有很多奧斯威爾家的人?」
「這是當然的吧,不過據說奧斯威爾的族規極嚴,所以族人不會隨便鬧事的,不用擔心啦。」
「……」
葉澤揉了揉眉心,之前自己那副樣子,得罪的同族應該不少,如果跟他們遇上了,對方會不會隨便地鬧一下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來回看了兩三遍總結不出個內容提要難道作者菌的語文真的是體育老師教的_(:з」∠)_膝蓋好痛。。。。
☆、Chapter13
就在準備出遊之際,又一件令葉澤高興的事發生了——小白甦醒了。
趁著阿爾文外出採購,葉澤在家把它放了出來,卻驚訝地發現,小白的身體有了變化!
雪白的皮毛變得更加光鮮亮麗,他們心意相連,契約獸的一切變化都足以讓主人感知,那副小小的軀體下,分明湧動著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力量!
雖然體型大小和過去沒什麼差別,但小白給人的感覺好像長大了!不,確切地說,這個小傢伙進化了!
當這個想法閃過的瞬間,小白居然沖葉澤一揚腦袋,十分自豪地點了點頭,彷彿知道他要問什麼。
心靈感應似乎也跟著變強了?葉澤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腦袋。
經過反覆檢查,他終於欣慰地確定,自己的契約獸的確從一星進化到了兩星,傳聞碧羅果有幫助契約獸升級的功效,果然不假。
小白多日不見主人,這會兒小腦袋正可勁兒地往葉澤身上蹭,就在這時,卻突然感受到旁邊另一道目光。
窩在牆角的幼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頭來,默默地審視著小白。
小白見它瞧自己,立馬擺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樣,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髮,彷彿在炫耀自己進化後更加光亮的皮毛。
可幼狼卻沒什麼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小白不甘心,吧嗒吧嗒跑上前去耀武揚威,不料被幼狼懶洋洋的一爪子拍了回來。
小白頓時傻了眼,一副「你居然敢打我」的表情,委屈巴拉地夾著尾巴回來去找主人求安慰。
葉澤這回卻不厚道地笑了,他在這邊看得清楚,幼狼根本也沒怎麼打著它,估計只是嫌小白煩,想揮爪把它拍開而已。
他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小白的鼻尖:「讓你跑人跟前去得瑟,吃虧了吧。」
雖然這麼說,葉澤還是抱起小白仔細地瞅了瞅。
「好啦,沒什麼事的,別委屈了。你當時一聲不吭地就開始休眠了,嚇了我一跳,現在感覺怎麼樣?」
小白一聽開始解釋起來,它雖然進化了,可還是無法做到與葉澤進行直接溝通,好歹心意相連,再加上一系列表情動作,終於把事情大概解釋清楚了——
「所以你是知道那果子不能亂吃的,但還是因為貪心想以蛇吞象,沒想到差點兒把命都丟了?」
小白鬱悶地在地上打了個滾,耷拉著腦袋點了點頭。
「算了,你沒事就好,不過話說回來,那為什麼那傢伙沒有事?」葉澤伸手指了指牆角的幼狼,卻發現它正盯著自己看。
小白鼓著腮幫子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感覺它和一般的動物不一樣,它比劃著小爪子解釋道。
「怎麼個不一樣法?」
小白又回頭看了眼幼狼,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不管了,明天我和阿爾文就要動身去雪濱城了,正商量著把這傢伙送去寵物看護所呢。」
葉澤抱起小白跟它大致講了講自己的旅程計劃,沒有注意到縮在牆角的幼狼耳朵動了動。
夜晚的銀光灑在維納城的白石街道上,葉澤此刻正十分愜意地泡在浴池中,水珠順著他的碎發滴落下來。
好久沒有這麼舒舒服服地泡過澡了,他舒展放鬆了身體,享受著夜晚的寧靜時光。
一切似乎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葉澤長長地舒了口氣,對於接下來的旅行,他其實並沒有太大擔憂,仔細想來碰見族人的概率也不高吧,況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重活一世,他只想悠閒自在地度過餘生,只要對方不惹事,他也就無所謂了。
水溫漸涼,葉澤起身穿上浴袍,隨意搭了塊毛巾在頭上,走出浴室。
阿爾文已經早早睡下,客廳裡寂靜無聲,只有皎皎月光照進室內,順著窗欞投下潔白的螢光。他正要回自己屋裡休息,腳步卻突然一頓。
窗邊忽而閃過一道暗影,暗影被投到地上,隱約映出一個熟悉的輪廓。
葉澤回頭,漆黑色的瞳仁望向窗外,對上了另一雙灰褐色泛著幽光的眼睛——是牙!它的傷好了?怎麼跑出去了?
就在葉澤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幼狼已經跳下窗台,調頭奔向身後無邊的黑夜。
他的第一反應是出去追,但當房門被打開,晚風吹了進來,葉澤停下了腳步。
嗯,這狼崽子跑了,沒人拐它擼它,是它自己跑掉了。
葉澤冷靜下來,這可不是什麼小寵物離家出走,還需要主人去追回,它原本就是森林中的野獸,原本就不屬於這裡,自己將它撿回來療傷,現在估計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它要走,實在無可厚非。
葉澤關上了門。
說起來剛剛四目相對的瞬間,他似乎在牙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清明,一種近乎人性化的清明,又是錯覺嗎?
他若無其事地擦著頭進了屋,突然覺得有些諷刺,自己才給它取好了名字,牙,這是前世與他關係最好的警犬的名字,結果都還沒怎麼叫過呢,這小狼崽子就自己跑了,也好,省得操心,天天還得給它準備吃喝。
葉澤躺回沙發上,對著天花板眨了眨眼,幼狼的逃跑毫無預兆,可又在情理之中,它大概一早就想走了吧,只是之前傷還沒有好利落,而他昨天檢查的時候發現它的傷已經幾乎痊癒了,那又有什麼理由繼續留下來呢?
葉澤望著窗外的皎潔月光,漸漸睡去。
「阿澤,小牙呢?我這麼沒見它?」第二天一早,阿爾文就起床開始收拾東西:「你說我們這一走至少一周吧,小牙是按計劃送到寵物看護所?」
「不用了。」葉澤將烘焙得兩面脆脆的吐司放到盤子上,擠上沙拉醬,神色如常道:「它走了,不會回來了。」
「誒!?」阿爾文一愣,「什麼意思……走了?」
葉澤將煎得金黃的太陽蛋和香氣四溢的培根夾入吐司麵包,感歎有錢就是好,不用再去森林裡大海撈針地找自然食,而可以直接買回原材料來自己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傢伙昨晚跑走了,吃飯吧。」
對於幼狼的離去,葉澤表現得比阿爾文淡定得多。
他其實也不是一點感觸都沒有,連牙的名字都給他了,或許只是因為初見時的驚艷與共鳴,或許是因為初來異世,真的想有個傢伙在身邊作伴,不過那都不重要了,反正,牙也已經走了。
在一片明媚日光中,兩人背著大包小包上路了。
他們搭乘空軌來到了奧斯頓車站,一出站,雄偉壯麗的景象就出現在二人眼前。
天空中重重疊疊的軌道之上,成百上千趟從這裡出發駛向遠方的列車,如同流星般劃過維納城的上空,只一眼,就讓人心生讚歎。
奧斯頓車站每天的人流量極大,周邊的娛樂休閒場所自然也少不了,阿爾文訂的是下午的票,之所以這麼早來,就是想走前再在附近逛逛。
「阿澤,我聽說這附近有家出名的甜品店,這時間還早,一起去嘗嘗怎麼樣?」
站內人流攢動,二人好不容易擠到了中央廣場,正找著甜品店呢,卻忽然被一旁人群的喧囂聲吸引過去——
「哪來的狼崽子!還敢咬人!」
「快快快!打死這小畜生!」
狼崽子?葉澤的腳步一頓,轉身觀望。
撥開看熱鬧的觀眾,人群中央,赫然是昨夜出走的幼狼!
一夜未見,它似乎又恢復了初見時遍體鱗傷的慘樣,血污遍佈全身,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面前站著一個凶神惡煞的中年男子,正拎著一根長長的木棍窮追猛打。幼狼拖著身子躲了兩步,終於沒力氣了,於是結結實實的一棍子敲到骨頭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血花濺了一地。
幼狼一仰脖子,張嘴發出無聲的哀嚎,灰不溜秋的小身子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不動了。
人群中有人心生不忍,開始出聲制止,反被中年男子吼了回去,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奄奄一息的幼狼,舉起棍子,準備給這個小畜生最後一擊。
木棍夾風落下,卻在馬上要砸中幼狼的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制住!
握住它的是一隻有力的手,中年男人一愣,順著手臂往上望去,看到了一雙冷到不行的純黑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幼狼出走進行時……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U=
謝謝阿蘇和紅色彼岸花的地雷~開新文以來第一次收到霸王票感覺有點小激動呢!愛你們~\\(≧▽≦)/~
☆、Chapter14
「你在幹什麼!」葉澤猛地將男人手中的木棍抽出,狠狠摔在了地上,那太過凌厲的眼神讓中年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他俯身抱起地上的幼狼,順手接住了一旁一個瞎起勁的熊孩子扔來的石子,一把擲於地上。
懷中的小傢伙蠕動了一下,讓葉澤微微鬆了口氣,至少還活著。
幼狼暈乎乎地睜開眼,血順著它的前額流下,滑過它的眼睛,此時此刻,似乎連睜眼都覺得費力。
雖然身體狀態極為糟糕,但它還是敏感地嗅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聽到了某人熟悉的聲音。
換作以往它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急於從這個懷抱中跳出去,何況如今多了種出逃又被人抓住的心虛,可幼狼只是微微挪動了下身子,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靠著。或許是沒有力氣了吧,竟然沒有了掙脫的心思。
說起來,好像是第二次被這個男人救了。
幼狼安安靜靜地倚在男人懷裡,懷抱很暖和,比維納城24℃的春日氣溫還舒服些。
「你、你是誰?幹什麼多管閒事!」中年人對葉澤還有些忌憚,質問的話也顯得底氣不足。
「這是我的狼。」葉澤轉頭盯著男人,面沉如水:「它幹了什麼?你要下這樣的死手?」
握住木棍的瞬間,他真的有種先還對方一拳的衝動,可他也知道,一個路人不會無緣無故地追著一匹幼狼打,八成是這小狼崽子做了什麼「好事」,理虧在先,因此才強忍住了沒有動手。
「你是它的主人?」男人一聽立馬來了勁,高聲喝問:「你知道這小畜生都幹了些什麼好事嗎!」
他說罷一指身旁散落一地的果實:「它偷吃我的果子不算!被我抓住後居然還把我的小攤掀翻了!我凌晨四五點就爬起來準備的,結果被這畜生弄成這副樣子!你看!我這損失可大了!你要怎麼賠!?」
葉澤嘴角抽動了兩下,低頭看著自己懷裡奄奄一息的小麻煩,又看了眼對面咄咄逼人的中年男子,說到底是牙有錯在先吧,可他居然把它打成這個樣子!
葉澤深呼一口氣,強壓下了心頭怒火,冷聲問道:「你想怎麼賠?」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他原本以為這畜生沒有主人,自己的損失只能自認倒霉,這才把氣使勁撒到幼狼身上,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出來認債!
「阿澤!阿澤!出了什麼事?」隨後趕到的阿爾文這才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進來,看到葉澤懷中的幼狼,嚇得一聲驚呼,不由得摀住嘴巴:「牙!?它這是怎麼了?」
「它怎麼了?它把我攤子給毀了!你們怎麼賠吧!?」搭話的是怒氣沖沖的中年男人。
阿爾文見這滿地狼藉,多少也明白了什麼,走上前去有些為難道:「那個……這位大叔,實在抱歉啊,這幼狼我們剛抱回家,性子還野了點,您……」
「抱歉!?說一句抱歉就完事了?」男人不耐煩地打斷了少年的話,這個人長得就像好欺負的,他哼了一聲,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廢話別多講,你就說該怎麼辦吧……你自己看著一地東西,看看!害我損失至少上千!」
阿爾文被他這彪悍的態度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那、那你說個數吧,我賠。」
「兩千迪盧!至少這個數!要是你們不想賠也行,把這畜生留下!」男人剛剛還只說上千,這會兒就又一下子翻了倍,反正那狼崽子有錯在先,不如就好好撈一筆。
葉澤蹭地轉身,面色不善,把那中年男子嚇了一大跳。
「你、你要幹嗎?自己沒管好它還想打架嗎!?」男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誒,阿澤別別……」阿爾文見狀,趕忙上前去擋在男人面前,十分肉疼地從錢包裡掏出了兩張千元大鈔:「喏,這是兩千迪盧,我們可以走了吧?」
金髮少年皺著一張小臉,雖然卡裡現在錢不少,但窮日子過久了,一下子出兩千迪盧,也難免覺得心疼。
中年男人沒想到他這麼乾脆,一下子咧開了嘴,小心翼翼地把錢從阿爾文手裡接過,放到了自己貼身口袋裡:「哈哈,好說好說,早這樣不就沒事兒了嘛,你們走吧走吧,帶著你們小寵物快去看看傷。」
葉澤的臉色並不好看,抱起牙轉身就走,阿爾文小跑追上。
「抱歉,又讓你破費了。」過了半天,葉澤才終於開口。
「呃?不不不,你這是什麼話嘛~小牙是我們一起養的,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被打死。」阿爾文一個勁兒地搖頭擺手,「不過阿澤,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說它走了嗎?」
「我以為它走了,大概是走丟了吧。」葉澤拐進了一處自動投幣的公共休息室間,將懷裡的小東西掏出來放到桌子上。
說是「放」,可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簡直稱得上粗暴,懷中的傷員直接被扔了上去,發出一聲極弱的呻|吟,抬起頭對始作俑者怒目而視。
它想站起來,卻因為身上的傷不住地在打顫,右腿猛地一抖,就又倒了下去。
葉澤眉頭一皺,探手過去摸了摸它的右腿腿骨,稍一用力,就感受到手掌下軟軟的軀體使勁一顫。
「右腿被打斷了。」葉澤沉沉地開口,手掌又轉向它額頭上腫脹流血的傷口:「好在頭骨沒事,其它的傷應該沒有大礙,只是皮肉裂了很多塊。」
「太過分了……」阿爾文握緊了拳頭,「那個小攤主怎麼這樣!下這麼重的手!在有些星球虐待動物都是違法的!」
葉澤沒搭話,只是看著牙,半晌無語。
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不悅氣息太過明顯,幼狼這次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掙扎,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桌子上。
阿爾文試探著問了一聲:「阿澤?」
「嗯?」
「你想拿它怎麼辦?」
「我在想。」
他的確在思考這個問題,不是沒想過養它,他幾日天天下廚把這小狼崽子餵得飽飽的,到頭來它還是選擇要走,那麼即便把它強行抱回家去又算什麼?變相囚禁?
阿爾文見葉澤抿嘴不語,目光又投到了牙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此刻的牙好像意外的沉默乖覺呢。
葉澤俯下身看著幼狼的眼睛,片刻後,居然向它伸出了手:「再給你一次機會,要不要跟我走?」
阿爾文一臉錯愕地看著葉澤,表情還帶著點小尷尬:「阿澤?小牙它……呃,它聽不懂你的話吧?」
葉澤只是搖搖頭,幾日的相處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他覺得眼前的幼狼有一種……怎麼說呢,靈性?於是荒謬的猜想浮上心頭,葉澤覺得,它似乎能聽懂自己的話。
幼狼那雙灰褐色的眼睛一會兒注視著葉澤,一會兒又移到他伸來的手上,葉澤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它。
他維持伸手的姿勢太久,久到終於放下,可幼狼還是無動於衷。
葉澤歎了口氣,想想也是,離開是它自己的選擇,這次是無論如何也沒有理由留下了吧,他看了幼狼一眼,轉身離開。
「阿澤!喂!阿澤……」
阿爾文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幼狼默默地注視著二人離開的身影,直到他們隱沒於人海之中。
空蕩蕩的休息間內只剩它一個了,幼狼慢慢地在桌台上蜷起了身子。
它其實,好像知道那人在說什麼。幼狼眼睛中閃爍著不同於往日的幽光,片刻過後卻又閉上了眼。
反正,他也已經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它快要昏睡過去的時候,門把手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天生的警覺讓它在第一時間睜開了眼,掙扎著要站起來。
葉澤拿著個醫藥箱走了進來,一旁的阿爾文還在小聲抱怨:「車站好黑啊,這些東西在超市最多買三百迪盧,早知道我們不如直接網上下單,然後多付點錢加急運送,一個小時內也肯定送到了……」
幼狼身子頓時僵住了。葉澤瞥了眼正在強行起身的幼狼,一把將它按了回去,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已經打開箱子準備開始給它消毒包紮。
總覺得心裡悶悶的,自己是在生氣?葉澤甩甩頭,簡直莫名其妙,自己有什麼好氣的?
高濃度的醫用酒精沖刷著幼狼的傷口,小傢伙被蟄得狠狠一哆嗦,可隨即卻強忍住了不動,只是身體仍會因為劇烈的疼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葉澤手上一頓,悄悄地放緩了動作,開始一點一點地幫它包紮。
此刻的幼狼目光緊緊鎖定在葉澤身上,一動不動地任他擺佈,一旁的阿爾文不由感歎,他印象中牙可從來沒有這麼乖過。
「我們是四點半的車對吧?」葉澤一邊進行著手上的工作一邊對阿爾文問道。
「嗯,現在才剛兩點呢。」
「你知道附近有什麼可以收留它的組織嗎?」話一出口,手底下蔫巴巴的幼狼立馬豎起了耳朵。
「啊?這個……我可以查查,不過阿澤,你難道不打算把牙帶回去了?」
「不是我不想養它,是它不打算讓我養。」葉澤將傷藥一點點地塗抹在了幼狼傷口上,感覺到這副小身子又開始輕顫,動作更輕了一分,「我們先把它送去個什麼動物收養之類的吧。」
阿爾文擔憂地看了眼縮成了一團的牙,印象中這傢伙總是一副高傲冷淡的樣子,雖然有時候也愛懶懶地窩在牆角,但和如今這種蔫耷耷的樣子不可同日而語,甚至透出幾分可憐來。
「阿澤,如果你不是不想養,那我們還是把它留下吧。都說狼是很凶的野獸,但是你看,它在你手下也挺乖的嘛~我們撿回它才幾天而已,它對人肯定還沒什麼感情,但說不定日久生情了呢?何況它還這麼小,舊傷不好又添新傷的,即便將來真的想走,也等它傷好了吧?」
葉澤沉默了,他低頭看它,不知道在思考什麼,而後者也只是用無言的注視來回應他的目光。
他纖長的指尖劃過幼狼的皮毛,輕輕撫摸,小傢伙意外乖巧地接受了,沒有表現出多少抗拒。
葉澤頓了頓,雙手抓住它的兩隻前爪將它抱了起來。
「牙?」他輕喚了一聲,「記住這個名字,以後就叫你牙了。」
幼狼依舊用那種直勾勾的目光盯著葉澤看,半晌,突然用前爪扒住了他的肩,湊上頭去在他脖頸處嗅了嗅。
葉澤頸間被那種毛茸茸的觸感蹭得癢癢的,他不動聲色地抿嘴笑了。
阿爾文也跟著咯咯地笑了起來:「要不雪濱城之旅索性帶上它吧?等我去加購個寵物位~」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朝一日將軍恢復了身體和記憶,回想起這些黑歷史……黑歷史……黑歷史…………腦補一下那該是怎樣一種心情~!
一邊表面上維持著冰山臉一邊內心猶如被萬隻草泥馬踐踏而過……
這樣的感覺……………………一!定!很!棒!
呀……作者君好像暴露了什麼╮(╯-╰)╭
謝謝惘塵落魄和赤黑的地雷>3<~這感覺實在太~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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