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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霉運纏身的攻遇上幸運滿值的受。
小受有一雙能夠看到鬼氣的眼睛。
小攻身上積聚了家族百年遺留的鬼氣,遇神神遁,遇魔越魔。
【鬼氣包括人死後殘留的鬼氣,人心惡念衍生的鬼氣,
仇怨凝結的鬼氣,物品附著的鬼氣,預示厄運的鬼氣……】
又名《與厄運BOSS相處的一萬種方式》
(你永遠不知道BOSS會以怎樣的姿勢發射霉運光波)
主受,溫馨向,微靈異,HE。
搜索關鍵字:主角:齊奕,殷恕 ┃
配角:柯少郁,榮禎,陸澤、姜軒 ┃
第1章 鬼氣先生
齊奕是個普通的年輕人,有一套二居室的小公寓,沒有正式工作,喜歡到處兼職。
他唯一與別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能看到鬼氣。
死後殘留的鬼氣,人心惡念衍生的鬼氣,仇怨凝結的鬼氣,物品附著的鬼氣,預示厄運的鬼氣……帶有鬼氣的人,要麼心術不正,債孽一身;要麼霉運連連,諸事不順。
齊奕以及齊奕的祖輩,都擁有化解鬼氣的特殊體質,一生順遂,無災無難,但他們家族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五歲。所謂運極而衰,世上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
齊奕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父親在二十歲時有了他,在他十二歲時去世,之後他被他的老師收養,直到他成年,老師才辭職去了國外,與自己的兒孫團聚,安享晚年。本來他也想將齊奕帶走,不過齊奕沒有同意,只是允諾定期去國外看他。
齊奕沒有上大學,而是選擇提前進入社會。他知道自己壽命不長,所以每一天都過得很認真,不斷嘗試新事物,享受學習和提升各種技能的快樂和成就感。
城市繁華,燈紅酒綠,鬼氣也是光怪陸離。很多人衣著光鮮,事業有成,但鬼氣纏身,積怨在心。齊奕看得太多,也就習慣了。世上有幾個人能像他這般活得輕鬆自在?又有幾個人能對生活毫無怨言?有怨氣便會衍生鬼氣,有殺心便會有血腥。只是有些鬼氣可以淡去,而有些則會越積越多。
“好了。”齊奕插上幾根巧克力棒,笑著說,“今天的份全部完成。”
蘇姐靠在櫃檯邊,望著桌上漂亮可口的蛋糕,嘆道:“小奕奕,你為什麼就不願意到老姐的店裡做專職蛋糕師呢?”
“這樣不是也挺好?”到彩虹屋做糕點是他的兼職之一,每份糕點拿15%的提成。他所做的小蛋糕很受歡迎,每次一上新就會被賣光。這也是讓蘇姐格外怨念的原因,明明有這麼好的手藝,她給他開的也工資不低,可他就是不願意專職。
這時,大門叮咚響起,一名男子走進彩虹屋。
齊奕背對著門,突然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鬼氣。忍不住轉頭望去,那是一名西裝革履的高大男子,長相英偉,氣度不凡,但是眼圈暗沉,陰氣森森,讓人望而生畏。
蘇姐的背脊寒了一下,僵著臉,禮貌地問道:“請問先生有什麼需要?”
“一份提拉米蘇,兩份慕斯,裴女士預定的。”男人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肅。
“原來是裴女士。”裴女士算是齊奕的老客戶了,每個月都會來光顧幾次。不過以前都是派司機代取,這個男人倒是第一次見到。
收好單據,蘇姐將蛋糕妥善裝好,遞給男人。
齊奕在一旁暗暗心驚,這個男人身上的鬼氣濃烈得連正常人都會有所感覺,沒有兩三百年的時間根本無法形成。但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超過三十歲,而且看起來一派正氣,不像是作惡多端之人。
會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因為作孽太多,但以他的年紀,即使從出生就開始殘害生靈,也達不到這種效果。要麼就是佩戴了吸引鬼氣的老物件,這個有待查證。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家族積怨。如果他的祖輩犯下不少罪孽,並且一直沒有化解,那麼幾代人累積的鬼氣,都有可能報應到後人身上。
但更讓齊奕感到驚奇的是,這個鬼氣纏身的男人,居然健健康康地活到了現在?
鬼氣不僅能影響活人的健康和精神狀態,還能減弱他們的氣運,導致各種意外傷亡。像他這樣體魄強健,精神飽滿,而且看起來還生活優渥,事業有成的狀況,實在是前所未有。難道他身上有某種護持,能抵禦鬼氣的侵害?
齊奕看得太專注,與男人銳利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後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提著提起蛋糕盒,轉身走出了彩虹屋。
“呼,我的小心肝啊!”蘇姐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贊道,“那個男人真是帥斃了,可惜冷得嚇人,我剛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帥?在齊奕眼中,這個被鬼氣籠罩的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靈異氣質,就算再帥也讚不起來。他敢肯定,這傢伙若去拍照,無論像素有多好,光線有多亮,都只能拍出鬼片的效果。齊奕想得沒錯,等他以後和這位鬼氣先生熟悉之後,就會發現他有多討厭照相,因為張張拍出來都像遺照一樣……
“小偷,抓小偷!”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女人的驚叫聲。
“小偷?”蘇姐立刻跑出去看熱鬧。
齊奕解下圍裙,也跟了出去。
他先看到剛才買蛋糕的男人正往對街停靠汽車的地方走,小偷從旁邊的人群中鑽出來,直直撞上那個男人,他手上的蛋糕掉到地上,人也在猝不及防下向前踉蹌了幾步,衝出了人行道。此時正是紅燈,車輛穿梭,眼看著一輛卡車朝他急速駛來,一旦撞上肯定是凶多吉少。誰知卡車司機如有神助,竟然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車子堪堪停在了距離男人不過半米的位置。
齊奕瞪大眼睛,這運氣!
相比之下,小偷就不怎麼走運了,他在撞完男人後,腳下突然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猛地摔了個大馬趴,手上的提包也飛了出去。落在距離齊奕不遠的地方,他走過去將提包撿起來,在原地等待失主。小偷趴在地上,幾次掙扎都沒有起來,最後被人圍起來一陣拳打腳踢,差點沒死過去。
最終小偷被警察帶走,失主找回失物,那個差點被車撞的男人也只是虛驚一場,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
男人將掉在地上的蛋糕撿起來丟進垃圾桶,然後又到彩虹屋重新買了一份。他似乎對於這種意外見怪不怪,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動容。
唔,那種情況都能躲過去,不是有什麼護持,那就是他的命太硬了……齊奕默默地想。
不過這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小插曲,轉頭便忘記了。
晚上,齊奕買了不少食材,打算犒勞一下自己的胃。
他的公寓雖然面積不大,但布置得十分舒適,廚房裡各種烹飪設備一應俱全。他的人生目標就是享受世間一切值得享受的事物,美食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香煎豬肉片,油炸鳳尾蝦,砂鍋雙貝煲冬瓜,再加上一盤清炒蔬菜,一頓豐富的晚餐就完成了。他做菜一般都是一(兩)葷一素加營養湯。每盤菜份量不多,基本不用擔心浪費。
晚點還有牛奶和水果羹當夜宵。
吃完飯,收拾好餐具,齊奕裝了一盒點心送去鄰居家。
“宋哥晚上好。”齊奕遞上點心。
“小奕來了。”宋哥笑著招呼他進屋,嗔怪道,“說了不用老是給我們送點心,太破費了。”
“誰叫我看上宋哥家的麥芽了呢?”齊奕一進屋,就被一隻大狗撲倒。他一把抱住,使勁揉了揉它的腦袋,“麥芽,你還是這麼熱情。”
“它呀,每晚都盼著你來,守在門口一動不動,像望夫石一樣。”宋哥沒好氣地衝自家的大狗笑了笑。
麥芽叫了幾聲,尾巴搖得格外歡實。
齊奕與大狗親熱了一會,對宋哥道:“那宋哥,我帶麥芽出去遛彎了。”
“去吧,注意安全。”
齊奕牽著麥芽,出了小區,沿著河道小跑著。
麥芽仰著頭,四肢擺動,眼中透著愉悅。齊奕帶著它跑了一圈,就在公園裡休息,順便解開韁繩,讓麥芽自由活動。
晚上有不少人會帶著寵物到公園散步,麥芽在這裡能交到很多小夥伴,打打鬧鬧很是開心。
正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犬吠聲,齊奕循聲望去,只見六七隻寵物狗正對著某個人狂吠,麥芽赫然也在其中。
何方神聖居然能夠引起狗狗們的集體仇恨?
齊奕走過去,藉助景觀燈,終於看清那人的長相,依然是一身西裝革履,帥到人神共憤。鬼氣森森的蛋糕先生,一天見兩次,也算有緣了。
此刻鬼氣先生滿臉冰霜,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周圍朝他狂吠的狗狗們在主人的呵斥下,也不肯放過這位先生。
齊奕朝走到麥芽身邊,摸了摸它的後頸,安撫道:“沒事,沒事。”
聲音如暖風拂過,原本暴躁的狗狗們逐漸安靜下來,然後踱到齊奕身邊,香一香,蹭一蹭,一副乖得不行的模樣。
麥芽不樂意了,立起上身扒到齊奕身上,警告地朝其他狗狗吼了幾聲:我的人也是你們能親近的?趕緊閃一邊去。
其他狗狗哼了幾聲,不跟它一般見識。
“你沒事吧?”齊奕問。
鬼氣先生點點頭,冷硬地道一聲謝。
“你到這裡訪友嗎?要不要我送你去?”
齊奕看得出他本想拒絕,不過公園裡的狗狗讓他改變了主意:“那就麻煩你了,豐源1607,謝謝。”
“跟我來吧。”齊奕重新把麥芽的狗鏈系上,領著他過去。
麥芽在齊奕的右邊,所以鬼氣先生走在他左邊。
麥芽見這個討厭的陌生人居然靠齊奕這麼近,便繞了半圈,走到兩人中間,防賊一樣防著他。
齊奕將狗鏈換了手,發現鬼氣先生離他好幾米遠,暗自好笑。可憐的傢伙,因為那一身上鬼氣,估計沒少被動物們嫌棄。
他將人帶到樓下,招呼一聲便領著麥芽走了。
鬼氣先生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轉身走進樓道。
第2章 倒霉進行時
今天齊奕要去地方有些偏遠,所以特意起了個大早,騎著他的小綿羊,一路心情愉快地朝目的地駛去。
行駛到半路,突然看到一輛黑色瑪莎拉蒂斜斜地停在路邊,一個男人靠在車門上抽煙,表情看起來很是煩躁。
哈,又是那位鬼氣先生。這回他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齊奕將小綿羊停到他面前,問道:“怎麼了?”
“是你。”鬼氣先生眯了眯眼,回道,“拋錨了。”
“那……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鬼氣先生看了看他的黃色小綿羊,默默道:“不用了,我的手機壞了,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
“喏。”齊奕將手機遞給他。
鬼氣先生才按了幾個鍵,手機屏幕就黑了,然後再也開不了機。
鬼氣先生:“……好像沒電了。”
齊奕:“奇怪,我出來的時候已經充滿電了啊。”
鬼氣先生:“……”
“還是讓我送你一程吧,這裡比較偏僻,可能擋不到車。”
鬼氣先生:“不用了,你走吧,我自己想辦法。”
齊奕也沒有堅持:“那好吧,前面大概三四里有個加油站,你可以去那裡借電話。Good luck!”
說完,他就騎著小綿羊吭哧吭哧地走了。
兩個小時後,齊奕又在加油站遇到了那位鬼氣先生。
“怎麼?還沒把事情解決好嗎?”他問。
鬼氣先生沉著臉道:“這個加油站似乎發生了事故,暫時關閉了。”
齊奕看了看,發現加油站果然空無一人。
這到底是有多倒霉……
“上來吧,我送你回市區。”齊奕拍了拍後座。
鬼氣先生一動不動。
“你也不想繼續在這裡耗下去吧?”
鬼氣先生不得已上了車,提醒道:“開車小心點,我不希望半路出事。”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倒霉,齊奕笑了笑:“放心,不會有事的,一定把你平安送到。”
鬼氣先生默不作聲。
“你抱緊啊,小心別摔下去了。”小綿羊位置不寬,坐兩個男人顯得格外擁擠。
鬼氣先生依言抱住齊奕的腰,入手一片溫熱。
齊奕只覺得一股寒氣透過衣物竄上他的背脊,忍不住顫了一下。與之相反,鬼氣先生卻覺得十分舒服,就像有人在冰雪中送給他一個暖手寶,手心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徹骨的寒意。
他眼神微動,深深凝視著齊奕的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個小時後,兩人果然順利返回了市區,一路平安無事。
齊奕將鬼氣先生送到一棟大樓前,後者下了車,正要感謝,卻見齊奕向他伸出一隻手,笑道:“車費100元,謝謝。”
“……”鬼氣先生默默拿出一疊鈔票放到齊奕手心。
“謝謝你的小費,歡迎下次再搭乘我的Lucky star。”齊奕揚了揚鈔票。
誰還想搭這輛破車……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縮手縮腳地坐在後座,一路上不知道引來了多少異樣的目光。
齊奕啟動小綿羊正要離開,鬼氣先生拉住他:“你的名字?”
“齊奕。”
“我叫殷恕。”
“很高興認識你,殷恕,再見。”齊奕擺了擺手,騎著小綿羊揚塵而去。
殷恕目送他消失在道路盡頭,然後轉身朝大樓走去。
“我剛才沒看錯吧?”一名女職員站在窗口,驚異道,“有人居然騎著一輛小綿羊將老闆送回公司!”
“我覺得你沒有看錯。”另一名職員也接口道,“因為我也看到了。”
“這畫面簡直不忍直視啊!”
“我懷疑那個人開的是全球限量版的定制小綿羊,外表看著矮矬窮,實際上貴不可言。”
“很有可能。”
“別說了,老闆上來了。”
職員們立刻各就各位,目不斜視。
殷恕徑直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讓人去拖車。
“殷總,我給您重新配備一名司機吧。”秘書小心提議道。
“再說吧。”上一個司機前不久出了車禍,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這已經是殷恕三年來換的第五名司機了,他們沒有一個能做滿三個月,在他身邊總是意外頻發,想想都心累。很多人都傳言他身上帶著詛咒,暗地稱他為“厄運魔王”。
殷恕打開文件,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想起剛才從齊奕身上感覺到的那股暖意,隱隱有些留戀。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新富國際大酒店是A城有名的五星級大酒店,一天后即將舉辦周年紀念酒會,齊奕作為花藝師,參與大廳裝飾的布置工作。
這次兼職的收入不低,相應的,對花飾設計的要求也很高。齊奕全心投入工作,享受著創作藝術的過程。
殷恕在屬下的陪同下視察布置情況,一眼便看到正在擺弄花枝的齊奕。他嘴角帶笑,神色專注,修長的手指在花束上移動,透著一種讓人賞心悅目的美感。
殷恕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在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齊奕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殷先生?真巧,又見面了。”
“你是花藝師?”殷恕看了看他手中的花束,造型典雅,層次分明,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溫暖。
“是啊。”齊奕笑著點頭。
“我記得你之前在彩虹屋做蛋糕師。”
“殷先生的記憶力真不錯,我經常在那裡做兼職。”
“我母親很喜歡你做的蛋糕。”
“謝謝。”齊奕看到殷恕身後幾人畢恭畢敬的模樣,問道,“殷先生是酒店的負責人嗎?”
“嗯。”殷恕邀請道:“晚上留下來用餐吧。”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人都露出吃驚的表情,老闆居然會對人示好?他們看向齊奕的目光瞬間高深莫測起來。
“好啊,先謝謝了。”齊奕揚了揚手中的花枝,“我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完。”
殷恕得到答覆,便帶著人走開了。
“小齊,你居然認識殷總!”負責配飾陳列的祝澤靠過來,驚奇地問道。
“殷總?”齊奕好奇地看他一眼。
“你不知道?”祝澤小聲道,“剛才過去的那個男人,是殷達集團的掌權人殷恕,年僅二十八,身價上百億,是業內有名的黃金單身漢。”
“真是年輕有為。”齊奕笑著贊了一聲,對他的身份並沒有多少興趣。
“他看起來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可怕,真虧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和他聊天。”
“還好。”
“透露一下,你們怎麼認識的?”祝澤一臉八卦。
“唔,他在我工作的那家蛋糕屋買過蛋糕。”
“就這?”
“就這。”總不能告訴別人他曾經被幾隻狗圍攻,還因為車子拋錨被困在路上幾個小時吧?
“我不信,如果真這麼簡單,他會特意邀請你留下來吃飯?”
“難道不是邀請我們所有人嗎?”齊奕不以為然,“我們辛苦幫他布置酒店,留下來吃一頓飯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啊。”
“是嗎?”祝澤將信將疑,見齊奕一臉坦然,也就不再多問。
工作完成後,齊奕和其他人一起收拾東西準備休息。
正在這時,幾個人匆匆從走廊跑過去。
“快,出事了,電梯卡在了五樓,殷總被困在裡面了!”一個人驚慌地喊道。
“趕緊去找維修人員過來!怎麼會出這種事故!”酒店主管氣急敗壞。
“走,我們也去看看。”祝澤拉起齊奕就往樓上走。
齊奕無奈,暗道殷恕真是霉神附體。如果別人遇到意外的幾率是百分之十,他肯定有百分之九十。
他們趕到五樓時,維修人員還沒有過來,電梯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電梯卡了大半截,只露出半米多寬的空隙。
四周鬼氣彌漫,齊奕有種不太秒的預感。
他對正在旁邊發呆的酒店工作人員說道:“有繩梯嗎?沒有的話,就拿幾把小凳子過來,維修人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我們先把殷總他們拉出來。”
“好,好的。”工作人員立刻去辦。
“直接拉上來不就行了?這個高度,伸手下去就可以抓住了。”祝澤說道。
“那樣太危險了,要是電梯突然墜落,拉人的人也有可能被卷下去。”齊奕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半米多寬的空隙應該足夠一個成人爬出來了。
“殷總,你還好吧?”齊奕對著下面問了一句。
殷恕抬起頭,表情看起來鎮定如常,倒是他身邊的兩個人有些驚慌。
“沒事。”殷恕看到他,緊捏的拳頭鬆開了幾分,原本焦躁的心情緩和下來。
“繩梯拿來了!”工作人員匆匆趕了回來。
齊奕將繩梯一端放入電梯,讓殷恕順著繩梯爬上來,到出口時,其他人在外面合力將他往外拉。
鬼氣在電梯附近徘徊,齊奕感覺這股鬼氣似乎不是衝著殷恕來的。
幾分鐘後,殷恕順利爬出電梯,在齊奕的攙扶在不太優雅地站起來,之後便一直拽著齊奕的手臂沒有鬆開。
接著,第二個人也被拉了出來。
但是,當他們準備去拉第三個人時,齊奕伸手一攔:“等等!”
話音剛落,就見電梯突然發生震動,然後只聽嘎吱一聲,電梯便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急速墜落,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齊奕感覺握住他的那隻手用力收緊,像是在極力控制什麼。
“沒事,這是五樓,裡面的人也許還活著。”這並非齊奕隨口安慰,剛才的鬼氣並沒有死亡的預兆,若非受到殷恕的鬼氣影響,估計最多受點輕傷。可惜那人運氣不太好,在自身出現鬼氣的時候還跟在殷恕身邊,少不得要缺胳膊斷腿了。
殷恕定了定神,對工作人員下令道:“叫救護車,維持好秩序,剩下的事交給警察和醫務人員處理。”
接著他又拿出手機,連續打了幾個電話,安排公關處理後續事務。他的臉冷得嚇人,這次事件明顯是人為的,電梯每月定期維護,不可能出現這麼嚴重的故障。
忙完這些,殷恕才將目光放在齊奕身上:“你又幫了我一次。”
若非齊奕及時讓人拿繩梯將他拉出來,他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其他工作人員也是一陣後怕,要是總裁在酒店裡出了意外,估計所有人都要倒霉了。
“不用客氣。”這位鬼氣先生也是個神奇的人物,總能在瀕死的情況下遇到一線生機。
“今天沒有時間了,改天再好好謝你。”殷恕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你的號碼。”
齊奕爽快地將號碼告訴了他。
第3章 倒霉進行時
新富大酒店的事故第二天就見報了,而且占據了很大的版面。好在沒有人死亡,不然酒店就得面臨更加嚴峻的輿論壓力。最後留在電梯的那個人果然如齊奕所猜測的那樣,只是受了重傷,沒有生命危險。
事後,殷恕命人全面檢修了酒店的電梯,連同其他產業也沒有放過,並開除了好幾名負責安全的部門經理,重新進行了整頓。
因為這場事故,年慶酒會推遲到一個月後。
辦公室中,殷恕一臉嚴肅地盯著手機,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問題。
正在這時,手機中突然傳來一陣音樂聲,來電顯示是他母親。
“媽媽。”殷恕接起電話。
“阿恕啊,你還好嗎?酒店的事情我們聽說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殷夫人的聲音帶著關切。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殷恕很了解母親的個性,只要聽說他出事,就會不停詢問他的情況,至少有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法安心。
“不行,你身邊必須有人照顧。”殷夫人語氣堅定道,“我再給你派幾個保鏢過去。”
“媽,我有保鏢。”
“你那些保鏢頂什麼事?”殷夫人生氣道,“你每次出門都不把他們帶上,要是你真有個好歹,我和你爸該怎麼辦?你就是為我們著想,也應該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
“……”殷恕很清楚,帶不帶保鏢都無法阻止意外的發生。而且他發現帶的保鏢越多,發生意外的幾率越高。反而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最多受點小傷或者遇到些小麻煩。
要說殷恕在A城的保全界也是鼎鼎有名的,但凡被他雇傭的保鏢,大多都是豎著去橫著回。雖然沒有出過人命,但是摔扭挫傷以及各種小驚嚇是常有的事。如果這是為了保護殷恕而受的傷,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他身價不菲。可惜並非如此,殷恕是黑白兩道都不敢動的人(誰動誰知道),跟在他身邊的保鏢除了遭遇車禍、漏電、落水等等事故之外,基本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這樣吧,不給你安排保鏢也行,但你必須給我找個女朋友。”殷夫人要求道,“都快三十的人,連個女人都沒有像什麼話?人家還以為我兒子那方面有問題呢!”
“……”母親一定又是在哪位貴婦那裡受了刺激。
“明天我給你介紹一位小姐,你和她見個面。”
“……”又是相親?母親真是樂此不疲。殷恕不是沒有與女人交往過,但每次都因為各種意外而無疾而終。他“厄運魔王”的名頭差不多已經傳遍業界了。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午六點,明雅餐廳,記得準時到場。”說完,也不待殷恕回應就掛上了電話。
殷恕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隨即收拾表情,專心投入工作中。
“田小姐,想吃些什麼,請隨意。”殷恕將菜單遞給他。他今天還是來赴約了,實在是沒法忍受母親的奪命追魂call。估計他要是不來,母親第二天就會殺到公司去。
他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女人,身材相貌都很不錯,打扮得體,舉止優雅,於成熟中透著三分撫媚,是大部分男人都無法抗拒的類型。
田雅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點,顫顫地接過菜單,點了一份套餐。
殷恕也點了一份,然後沉默下來,沒有說話的興致。
“殷總,不知您平時有什麼愛好?”田小姐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餐廳的冷氣明明不是很強烈,但就是讓人感覺發寒。
“工作,喝茶,程式設計,打高爾夫。”
還好最後有個高爾夫,不然她還真沒法把話題繼續下去了!
“我也很喜歡打高爾夫,改天我們約個時間,一起去玩吧?”田雅隱晦地朝殷恕拋了一個媚眼。
殷恕目光冷銳地回視,立刻嚇得她差點把眼睛給抽了。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殷恕冷淡道。
這個男人果然不好相處!田雅暗自咬了咬,想到他的家世背景和雄厚財力,實在不甘心放棄,況且他還長著一張帥到沒有朋友的俊臉!
“先生,小姐,這是你們點的餐。”侍者端著餐點走過來。
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殷恕抬頭望去,赫然見齊奕穿著一身侍者服,恭敬地立在一旁,動作有序地上菜。
“齊奕?你怎麼在這裡?”殷恕眼中閃過一絲異彩,細細打量齊奕的穿著,暗紫色的馬甲,配上白色襯衫,剪裁細緻,大小合身,一雙長腿修長筆直,舉止優雅,透著一種……制服誘惑
殷恕眼中閃過一道微光,心臟猛地一跳。
“殷先生,又見面了。”齊奕笑著回答,“今天周六,是我在明雅餐廳兼職的日子。”
這個人到底有多少份兼職?他很缺錢嗎?殷恕生出一種想要將他攬入旗下的衝動。
“餐點已經上齊,祝你和這位美麗的女士用餐愉快。”齊奕微微躬身,準備離開。
殷恕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齊奕轉頭看著他,眼神帶著詢問。
“沒事,你去忙吧。”殷恕漫不經心地鬆開手,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殷總。”田雅臉上略有慍色。
殷恕淡淡道:“用餐吧。”
他手指靈活地飛舞著刀叉,似乎很想盡快將這頓飯吃完。
田雅咬了咬脣,暗暗思索對策。
“小雅!”正在這時,一個驚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隨即便見一名身材健壯的男人大步走過來。
田雅臉色一變,起身道:“鄭之鑫,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很不想見到我是嗎?”鄭之鑫看了殷恕一眼,怒聲質問道,“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誰與你無關。”田雅一臉羞惱。
“與我無關?怎麼可能與我無關?我可是你男朋友!”鄭之鑫怒不可遏。
“我們已經分手了!”田雅尖叫道。
“誰說分手了?我同意了嗎?我在你身上花了幾十萬,你現在卻要跟我分手?”鄭之鑫指著殷恕道,“是不是因為他?他比我有錢是嗎?”
殷恕臉色陰沉,眼神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場鬧劇。
“幾十萬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田雅諷刺道,“我隨便一件首飾都不止幾十萬,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男朋友?”
“是嗎?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
鄭之鑫突然拿起桌上的盤子就朝殷恕砸去。
田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殷恕迅速躲開,雖然沒有被盤子砸到,但身上昂貴的西裝卻沾上了污漬。
鄭之鑫又朝他揮出一記重拳,殷恕向後避閃,退到了墻角。
“不要打了,你知道他是誰嗎?”田雅驚慌失措,鄭之鑫是一名健身教練,身手非常不錯。
“閉嘴!”殷恕朝田雅怒吼一聲,阻止她報出自己的身份。
“住手!”餐廳經理帶著保安衝了過來,迅速制住準備繼續施暴的鄭之鑫。
鄭之鑫雙手被制,抬腿就朝殷恕踢去。殷恕被困在沙發之間,無處可躲,生生受了他這一腳,卻硬挺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餐廳經理臉色一白,別人不知道殷恕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
等鄭之鑫被保安拖走,餐廳經理擦著汗道:“殷總你看這……”
“管好你的嘴就行。”殷恕轉身就走,看都沒再看田雅一眼。
田雅留在原地直跺腳。
齊奕在不遠處看完全場,再次感嘆鬼氣先生的霉運真是擋都擋不住啊,連約個會也會被人揍。
餐廳經理送殷恕出門,卻見他走出門後,突然站立不動了。
“怎麼了,殷總?”餐廳經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其中一個車位是空的。
他暗暗心驚,不會吧?難道殷總的車被盜了?這里幾年都沒發生過一起盜竊案,怎麼偏偏就被殷恕給碰到了?
餐廳經理幾乎要嚇暈了,殷總不但在餐廳裡被打,連車也被偷了!他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殷恕渾身寒氣直冒,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餐廳經理現在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經理,不如讓我送殷總回去吧?”一個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解救了即將暈死過去的餐廳經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殷恕,準備詢問他的意思。
殷恕見到齊奕,還沒等餐廳經理問就點頭同意了。
餐廳經理如蒙大赦,連忙叮囑齊奕:“好好送殷總回家,明天給你發獎金。”
齊奕笑著應允。
但是,當餐廳經理看到他竟然開著一輛小綿羊過來接人時,差點給跪了。
早知道你開的居然是小綿羊這種神器,我就送你一輛勞斯萊斯了!餐廳經理在心裡狂吼。
殷恕也是見到齊奕的“座駕”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天人交戰了幾秒鐘,他還是跨上了後座,熟練地抱住齊奕的腰,縮手縮腳地被他載著離開了餐廳。
餐廳經理風中凌亂……
“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吧?”齊奕說道。
“不用。”殷恕舒服地抱著齊奕,將頭靠在他的肩側,問道,“你家有沒有藥?”
“有。”齊奕並沒有注意他們的姿勢有多親昵。
“那就去你家。”
“好吧,你坐好。”
小綿羊載著兩個大男人,艱難而緩慢地朝齊奕的住處駛去。
“隨便坐。”齊奕將殷恕領進門,換好鞋子便進屋去拿急救箱了。
殷恕走進齊奕的屋子,心裡瞬間生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仿佛脫掉了厚重的大衣,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環視一圈,地方雖然不大,但乾淨而舒適的布置,處處透著主人的細膩和良好的生活習慣。
“傷到哪了?讓我看看。”齊奕將急救箱放在茶几上,一邊打開箱子一邊問殷恕。
殷恕將西裝脫了,坐到他身邊,然後解開領帶和襯衣紐扣,露出肌理均勻的胸膛。
“這裡?”齊奕用手在殷恕的腹部按了按。
殷恕眼神微暗,點點頭。
“只有一點淤青,應該傷得不重。你躺下來,我給你揉一揉。”
殷恕依言躺下,目光卻一直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齊奕將藥水倒在手心,然後敷在殷恕的腹部,開始有節奏地按摩。手心的溫度直透肌膚,火熱的氣息伴隨著輕微疼痛感席捲全身。
殷恕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體溫緩緩上升,渾身都開始不對勁起來。
“好了。”他一把抓住齊奕的手,“就這樣吧。”
“那好,要是還有什麼不舒服,記得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嗯。”殷恕坐直身體,隨手將西裝拉過來蓋在腿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奕:隨便把自己白嫩嫩的肚皮露出來真的好嗎?
殷恕:露出肚皮是表示順從,信任,希望得到撫摸的表現。
齊奕:賣萌可恥。
第4章 倒霉進行時
收拾好急救箱,齊奕問道:“你剛才沒吃飽吧?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殷恕自然點頭。
“殷總有什麼忌口嗎?”冰箱裡還有不少食材,肉類,海鮮,蔬菜,水果,滿滿當當。
“帶刺和帶細骨的都不要。”殷恕從小被魚刺和骨頭卡出心理陰影了。最嚴重一次還被送到醫院,動手術才保住命。
“知道了。”齊奕打開電視,將遙控器交給殷恕,“你先看會電視,我馬上就好。”
殷恕默默接過遙控,一個人坐在略顯狹窄的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心思卻飛到了正在廚房忙碌的人身上。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殷恕接通:“……嗯,今晚不用做飯,你可以先回去了。”
結束通話,殷恕想了想,又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讓他去處理汽車被盜的相關事宜。
秘書聽到殷恕的汽車被盜,差點給跪了。以他們總裁這種事故體質,身邊只有他一個秘書根本不夠用啊,至少要一個團的危機公關才保險!
“吃飯了。”齊奕將飯菜端上桌,招呼殷恕上座。
殷恕看著桌上擺放的香菇肉片,蝦仁豆腐,土豆玉米濃湯和小白菜,都是一些家常菜,但色澤上佳,做得很是精緻。而且齊奕在裝盤時非常注意,餐盤邊緣沒有留下半點油漬,光是這份細心和講究就可以媲美星級大廚了。
“吃吧,不必客氣。”齊奕給他倒了一杯果汁。
殷恕每一份菜都嘗了嘗,然後就開始飛動筷子,專心攻略。
齊奕笑了笑,看來飯菜還算合他口味。
吃過之後,齊奕收拾桌子去廚房洗碗。
這時,門外傳來奇怪的撓門聲。
殷恕看了看廚房,起身去開門。
門口立著一隻渾身雪白的薩摩耶,它見開門的竟然不是齊奕,立刻炸毛了。
這個渾身鬼氣的生物怎麼會從齊奕的屋子出來,他把齊奕怎麼了!
“嗷……”薩摩耶惡狠狠地盯著殷恕,弓起背,眼看著就要撲上來,幸好被它身後的人及時制止。
“不好意思,麥芽平時很溫和的。”抱住薩摩耶的男子抬頭對殷恕笑道,“你好,我是齊奕的鄰居宋玉勛,不知您是?”
“殷恕,朋友。”殷恕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眼神帶著敵意。
宋玉勛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宋哥,你怎麼來?”齊奕從廚房裡走出來。
麥芽聽到齊奕的聲音,立刻掙開宋玉勛,從殷恕身邊竄過去,歡快地撲向齊奕。
“麥芽今天沒等到你,一直在家裡鬧,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帶它來找你了。”宋玉勛做出無奈的表情,比起他這個主人,麥芽對齊奕更親昵一些。
齊奕看了看時間,只差幾分鐘就到八點半了,確實比平時晚了許多。
齊奕摸摸麥芽的腦袋,抱歉道:“麥芽,今天恐怕沒法陪你散步了,下次再補償你好嗎?”
麥芽用腦袋在他懷裡拱來拱去,表示不滿。
“乖,麥芽最好了。”
哼,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麥芽舔了舔齊奕的下巴,在他身上膩歪。
宋玉勛笑道:“看你這麼喜歡狗,為什麼不自己養一隻?”
“我沒有時間啊。”齊奕聳肩,“每天忙忙碌碌,白天基本不在家,如果真的養一隻寵物,肯定會把它憋壞的。”
“不是我說,你為什麼要做那麼多份兼職?”宋玉勛不解道,“找份穩定的工作不好嗎?”
“兼職也挺有意思的。”齊奕一邊給殷恕和宋玉勛倒茶,一邊回答,“況且我才高中文憑,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可以去我公司上班。”殷恕突然開口道。
齊奕笑了:“去你公司?做打字員還是清潔工?”
“不要妄自菲薄。”殷恕沉聲道,“只要肯學,相信你很快就會適應的。”
他還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比起一成不變的工作模式,他更喜歡靈活多變、豐富多彩的兼職。但凡是他感興趣的東西,他都肯花時間去學,如果不感興趣,即使工資再高,他也不想做。
“如果殷總真的看得起,那就請多多關照吧。”齊奕遞給他一張名片。
殷恕接過來一看,名片上印著“兼職狂人”四個字,下面是電話、微博地址以及淘寶地址。不過這個電話和他存在手機上的號碼並不一樣。
兼職狂人……殷恕看向齊奕,這畫風似乎有哪裡不對。
“也給我一張。”宋玉勛也饒有興致地要了一張名片,“兼職狂人?哈哈,這名字和你也太不搭了。”
“搭不搭無所謂,重點是一目了然。”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麼個‘狂’法。”宋玉勛當場就拿出手機,掃入他的微博。
微博打開,是一片清新的蔚藍色。兼職狂人的頭像是一個笑臉,粉絲兩萬多,左邊有一張工作時間表,一周基本排滿,只有周日下午掛上了“休息”牌,下面介紹了兼職範圍,包括糕點、花藝、維修、護理、鐘點、快送、餐飲等等,只要時間表上有空缺,就可以通過微博傳送,在淘寶預約。
經過幾年的努力,齊奕在A城某些領域還是很有名氣的。
“你這也太強了吧?”宋玉勛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兼職居然還能這樣兼。
殷恕用手機點開齊奕的淘寶地址,打算預約時,才想起自己沒有淘寶帳號。於是他迅速發了條短信給秘書,讓他替自己下單,預約周三到周六的鐘點服務。
等宋玉勛反應過來也準備下個單時,發現下周都滿了……
擦,誰下手這麼快!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殷恕起身。
“我送你。”
“一起吧。”
宋玉勛在門口與兩人道別,牽著戀戀不捨的麥芽回了自己家。
齊奕將殷恕送到樓下,隨口問了一句:“殷總,有人來接你嗎?”
“沒有。”
“那……我送你回去?”
“嗯。”殷恕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於是齊奕又把自己的小綿羊開了出來一路顫顫抖抖地把殷恕這隻大物送回了家。
殷恕住在濱湖花園的頂層,一個人獨居,平時三餐不是叫外賣就是找鐘點。生活雖然富裕,但總有些死氣沉沉。
這也不能怪他,一個走路被車撞、電梯遭空降、約會被攪局、汽車被偷盜的人,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能奢望過得有多好?
“車費200,謝謝。”齊奕向殷恕伸出手。
殷恕默不作聲地給錢。
“雖然已經是朋友了,但車費還是要付的。”齊奕朝他眨了一下左眼。
“只要車費?飯錢呢?”
“請你吃飯是小事。”齊奕拍拍自己的小綿羊,“但我的Lucky star不能白白被人上。”
殷恕:“……”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齊奕朝他擺了擺手,然後揚塵而去。
齊奕一走,殷恕就感覺身邊的溫度降了幾度,特別是回到家後,那股熟悉的寒意陣陣襲來,原本已經習慣了二十幾年,如今驟然發現自己有些無法忍受……
第二天到公司,殷恕接到殷夫人的電話,詢問昨天約會的情況。
殷恕只回了一句話:“她有男朋友了。”
“什麼?這太過分了,居然介紹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給我兒子!”
人不就是母親大人您介紹的嗎?
“沒關係,阿恕,明天我再給你介紹一個。”
“媽媽。”殷恕說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漂亮嗎?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媽看看!”
“還在追求中,等有結果了再說吧。”
“那行,阿恕,你好好加油!我們不看出身,只看人品,更重要的是你喜歡。”殷夫人見兒子開竅,頗為欣慰。
“嗯,我會的。”
掛上電話,殷恕腦中浮現一個人的身影,剛才說有喜歡的人原本只是一個躲避相親的藉口,如今細想,他似乎真的挺喜歡那個人的。
不過,是男人也可以嗎……
周日下午齊奕不兼職,他報了數碼高科技維修班,準備提高一下維修技能。目前他能接的維修項目主要是門戶、家電維修。對於電腦、手機以及汽車的維修工作還無法勝任。
他對需要手工的精細活特別感興趣,就像給自己的手指賦予了魔力,靈活、快速、嫻熟、技巧、創造力……一點點地豐富著他的世界。
從維修班出來,已是下午五點多,齊奕接到殷恕的電話:“能請你吃飯嗎?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你。”
“可以啊。”
“你在哪?我去接你。”
“……還是我去接你吧。”誰知道閣下會不會在半路出什麼意外。
“小綿羊?”
“怎麼?我的小綿羊不行嗎?”居然敢看不起他的Lucky star?光名字就能讓你受益匪淺了好嗎?你個霉神。
“你的小綿羊很好,就是太小了,坐起來不舒服。”他這幾天腰酸背痛,估計就是拜小綿羊所賜。
“這樣啊,那好吧,你現在在公司嗎?”這解釋勉強接受。
“在家。”
“我離你家不遠,大約十來分鐘的路程。”齊奕說道,“我先開小綿羊去你家,再開你的車一起去吃飯。對了,你買了新車?”
“嗯,換了一輛保時捷。”
齊奕到了濱湖花園,便打電話讓殷恕下來。
誰知等了七、八分鐘仍然不見人影,他又把電話撥過去,卻提示對方已關機。
齊奕暗暗道了一聲“哈利路亞”,這個倒霉的男人不是又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第5章 倒霉進行時
齊奕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徐徐上升,中途沒有其他人搭乘,到十三樓時,齊奕看到一股熟悉的鬼氣正從電梯縫隙中穿過,接著十四樓、十五樓……越往上,鬼氣越濃。
如果他沒有看錯,這些鬼氣全都來自於殷恕,自頂層開始直透十三樓,整整七個樓層的居民全都在鬼氣的籠罩下。估計他們現在要麼家庭不和,要麼事業受挫,要麼意外頻發,要麼心情抑鬱,要麼身體欠佳。即使還沒有發生什麼,在長期影響下,也會變成“發生”進行時。
總之,大都不會過得很順心。
齊奕之前還覺得奇怪,為什麼那麼濃郁的鬼氣,卻只是讓殷恕發生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意外?如今看來,並不是那股鬼氣不強,而是隻對殷恕的殺傷力有限。
雖然目前的負面影響還很小,但積少成多,難保十年二十年後不會釀成悲劇。要知道鬼氣這種東西是會疊加的,一個人如果過得不順就會產生怨氣,怨氣一多,就會轉化為鬼氣。不過一般而言,一兩個人的小怨氣很快就會消散,但同一個地方連續聚積數百個人的怨氣,那就有點可怕了。
殷恕就像一個病毒傳染源,他的鬼氣會讓人倒霉,別人一倒霉就會產生新的鬼氣,然後一個傳染一個,造成惡性循環。
齊奕突然覺得應該把那個男人隔絕起來,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過殷恕的公司似乎沒什麼問題,分分鐘幾十上百萬,根基穩固,一帆風順。即使有些小波折,也不影響事業的發展。
除了死者的鬼氣,由怨恨、疑心、殺意等負面情緒引起的鬼氣,不受陽氣和人氣的影響,但金錢、娛樂、八卦、交友、運動、美食、成就感等等,都能夠將其化解和驅散,再加上人口的流動性,鬼氣很難聚積起來。殷恕身上的鬼氣卻不同,他一個人就抵得上幾千人,而且鬼氣聚而不散。按理來說,他人在哪裡,哪裡就會成為鬼氣聚積地。
但現在只有他住的這棟大樓受到影響,公司卻沒事。
真是想不通……齊奕一邊思考著,一邊走出電梯。
頂層一片寂靜,走廊寬敞明亮,但在齊奕眼中,卻是鬼氣森森。
鬼氣的中心不在屋中,而是一直延伸到步梯口。
殷恕不坐電梯,反而選擇走樓梯?這可是頂層啊!
齊奕沿著鬼氣找過去,很快在十九層的樓梯口發現了他的“屍體”。
“殷總,殷總,你還好吧?”齊奕將斜倒在墻邊的殷恕扶起來,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松了口氣,喃喃道,“這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嗎?”
他身上有多出擦傷,額角還在流血,手機也摔成了幾塊。
齊奕拿出自己的手機,剛要撥打120,耳邊就傳來殷恕的呻吟聲。
“殷恕,你醒了?”齊奕拍了拍他的臉。
殷恕費力地睜開眼,掙扎著坐起來,捂著額頭問:“我怎麼了?”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問吧。”齊奕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漬,問道,“感覺怎麼樣?頭暈嗎?”
“想吐。”殷恕抬頭看了看樓梯,沉著臉道:“我摔下來了。”
“先別說這個了,我送你去醫院。”齊奕將他扶起來。
殷恕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車。”
“嗯,走吧。”齊奕接過鑰匙,扶著他去搭電梯。
殷恕望著打開的電梯門,冷聲道:“剛才電梯一直停在十三樓不上來,所以我才決定走樓梯到十三樓看看,結果……”
齊奕無語,十三樓以上鬼氣森森,發生任何意外都不奇怪。
將殷恕扶到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齊奕才轉到另一邊,上車發車,載著傷患一路奔向醫院。
“借你的電話用一下。”殷恕從齊奕手中接過電話,撥通一個號碼,“徐醫生,我是殷恕……嗯,是的……我馬上就到……好,謝謝。”
“去首城醫院。”說完這句話,殷恕便閉上了眼睛。
因為提前打了招呼了,殷恕一到首城醫院,就被醫生送進了診療室。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估計以前沒少進這家醫院。
齊奕一直守在門口,打量來來往往的醫務人員和病患。
醫院是鬼氣聚積最多的地方之一,不過這裡主要聚積的是死者的鬼氣,俗稱鬼魂。
一般鬼魂只能在人間停留七天,但也有一些鬼魂能夠打破常規,它們要麼精神不正常,要麼智力極高——這部分鬼魂可以看作是智力破表而衍生的精魂,數量極少。
當然,即使超出時間限制,它們最終也還是會消失的。如果一直沒有消失,它們就會附著在某件物品上,為其賦予靈性,但它們本身的意識卻無法存留。真正能夠傷害人類的鬼,皆源自於人心。
“醫生,殷恕情況怎麼樣?”做完一系列檢查,殷恕被送到了病房,齊奕於是向徐醫生詢問他的傷勢。
“左手小手指和無名指骨折,輕微腦震盪,還有幾處擦傷,都不是很嚴重,需要留院觀察幾天。”徐醫生頓了頓,看著齊奕問道,“你是小殷的朋友?”
“是的,我叫齊奕,你好。”齊奕與徐醫生握了握手。
徐醫生用神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齊奕,似乎覺得他居然能和殷恕成為朋友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殷恕從小就有沒朋友,所有和他交朋友的人,最後都會變成他的仇人……
“嗯,麻煩你照顧小殷了,我去通知他父母。”
“別通知他們。”原本在閉目養神的殷恕睜開眼,對徐醫生說道,“一點小傷就不要驚動他們了。”
殷恕經常受傷,以至於他父母只要聽到一點風聲就會神經緊張。所以除非必要,他都會盡量瞞下來。
“好吧,你好好休息。”徐醫生嘆了口氣,叮囑幾聲便離開了。
“徐醫生是我父親的朋友。”殷恕對齊奕解釋了一句。
告訴他這個幹什麼?齊奕看了看時間,說道:“你餓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殷恕突然翻身下床:“走吧,我們去吃飯。”
“你這樣還要出去吃飯?”齊奕阻止道,“醫生讓你留院觀察幾天,你還是別到處亂跑了。”
“我說了要請你吃飯。”
“那也得等你傷好了再說。”
殷恕淡淡道:“沒關係,這點小傷不影響我的正常活動,不用留在醫院,只要按時來檢查就行。”
齊奕見他表情堅決,提議道:“這樣吧,你幹脆去我家住幾天好了,你手指骨折,也不方便開車,我還可以做你的司機。”
醫院的鬼氣本來就很濃郁了,若再加上殷恕,不知道會催生多少冤鬼,還是把這尊霉神搬回自己家吧,只有在他身邊,殷恕才不會對社會造成太大的“危害”……
殷恕表情不變,但心情極好,矜持地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記得給我開工資就行。”
嗯,年薪百萬全天候貼身服務怎麼樣?殷恕意喻不明地斜眼看他。
兩人辦好手續,離開醫院,一起回到齊奕的住處。
齊奕做了一頓營養餐給殷恕補充元氣,然後把客房收拾了出來。
“床上放著換洗的睡衣,還有一條內褲,都是新的。”
殷恕走進這間不過十平米的小客房,房裡只放了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個書桌就已經滿了。
“地方小,不要介意。”齊奕臉上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他的家雖然小,但每一件擺設都是自己精心布置的,溫馨明亮舒適,他很喜歡,也很愛護。
殷恕點點頭,拿著睡衣去了浴室。
“洗澡的時候小心一點,盡量不要弄到傷口。”齊奕叮囑了幾句,然後又說:“我出去一會,大約一小時後回來。”
“嗯。”浴室裡的男人應了一聲。
齊奕來到隔壁,從宋玉勛家裡把麥芽帶出來。
四五十分鐘後,他返回小區,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
將麥芽送回去後,齊奕走進自己家,看到只穿著睡褲的殷恕正坐在沙發上。
“回來了。”殷恕起身走到他面前。
赤裸上身肌肉健碩,色澤漂亮,還帶著沐浴後的清香,讓齊奕想到了金燦燦的烤肉……
“……怎麼不把上衣穿上?小心著涼。”齊奕走進客廳。
“衣服太小了。”殷恕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齊奕回頭,看他穿著的睡褲露出了半截小腿……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在鬼氣的侵蝕下,長出這樣一副好身材的?他不應該病體纏身、枯瘦如柴、精神萎靡的嗎?這完全不科學啊!
算了,世界總是充滿奇跡的。
齊奕正想將手上的袋子遞給他,卻見沙發上整齊地疊放著幾套西裝。
殷恕道:“明天我還要上班,所以剛才打電話叫人送了幾套衣服過來。”
齊奕點點頭:“今天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說完,提著袋子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殷恕躺在床上,望著陌生的房間,腦中都是齊奕的身影。他很少在別人家裡過夜,因為他長期被惡夢困擾,經常在半夜驚醒。為了不嚇到齊奕,他打算今晚不睡。
誰知當殷恕再睜眼時,卻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他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而且一夜好眠。這是他二十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第6章 鬼語進行時
穿戴整齊地殷恕走出房間,發現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齊奕見他出來,笑道:“你起得真早,正好,過來吃早餐吧,我煮了粥。”
熱騰騰的白粥透著好看的光澤,溫香四溢,讓人感覺十分舒心。
齊奕解下圍裙,穿上外套,似乎準備出門。
“你去哪?”殷恕問。
“今天接了一個定時配送任務,有個客戶的女朋友過生日,他要求早上7點送早餐,中午12點送午餐,晚上8點再送一束玫瑰。”齊奕換好鞋子,對殷恕道,“如果沒有意外,我七點半之前會趕回來,然後再開車送你去公司。”
“你開我的車去吧。”殷恕將鑰匙遞給他。
“謝謝了。”齊奕也沒有客氣,他的小綿羊還停在濱湖花園。
“路上小心。”在他出門前,殷恕低聲叮囑了一句。
“放心。”
這種平常的對話,讓殷恕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先前也在齊奕的淘寶下了單,不過預定的是周三到周六的時間,那時周一和周二已經被人預定了。
殷恕一邊喝粥一邊琢磨著。
半小時後,齊奕回來了,身上似乎帶著陽光的色彩,笑容洋溢:“我回來了。”
殷恕眯起眼,一瞬間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融化了。
“你吃好了?現在去公司嗎?”齊奕問道,“還是打算在家休息幾天?”殷恕的傷勢雖然不是很影響工作,但左手有兩根手指骨折,可能也會有些不便。
“去公司吧。”殷恕起身走到他身邊。
“那好,走吧。”
殷恕從來不會無故曠工,對他而言,生活比工作乏味多了。
齊奕開著車,平平穩穩地將殷恕送到了公司。
“需要我給你送午餐嗎?”齊奕隨口問了一句。
“好。”殷恕點頭。
走進辦公大樓,殷恕吩咐秘書左誠:“拿一台手機給我。”
秘書左誠淡定地打開抽屜,裡面放著一排手機。鑒於老闆對手機的殺傷力,他每個月都會準備五六台新手機,以便隨時更換。
裝上手機卡,重新複製電話號碼,左誠把手機送進殷恕的辦公室。
“殷總,昨天您母親打電話過來詢問您的去向。”左誠看了看殷恕受傷的手,報告道。
想必是手機打不通,便打到公司了。
殷恕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左誠離開後,殷恕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聽了將近半個小時的嘮叨才得以解脫。然後他又登入淘寶,給自己註冊了一個帳號,將齊奕發布的工作日程全部預定下來。從周三開始,齊奕之後一個月的時間都屬於他了。
接著他又開始刷齊奕的微博,下面幾萬條留言,各種點贊鮑照求包養。
殷恕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過,莫名有些不快。
“殷總,已經十二點多了,需要我給您訂餐嗎?”左誠見殷恕中午沒有離開辦公室,便過來詢問。
“不用,有人送。”殷恕頭也沒抬地回答。
左誠以為殷恕叫了私助,不再多問。
但等到快1點人還沒來,左誠有些忍不住了,什麼私助這麼沒有時間觀念,居然讓老闆餓肚子?正當他想再次確認要不要訂餐時,接到了前台的電話,殷總的午飯終於到了。
不過一會,一名身穿休閒服的俊秀男子走出電梯,徑直來到秘書處:“你好,我叫齊奕,是來給殷總送餐的。”
“你好,請稍等。”左誠給殷恕打了個內線電話,通知午餐已經送到。
“讓他進來。”殷恕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左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本來只是例行一問,沒想到殷恕居然會讓這個人直接進他的辦公室。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耽誤了一點時間,久等了。”齊奕一邊將餐盒擺上茶几,一邊對殷恕解釋道。
“沒事。”殷恕走到他身邊,低頭望著他。
“我今天燉了鴨血豆腐湯,嘗嘗看。”齊奕將保溫瓶打開,熱湯的清香頓時在辦公室彌散開來。
殷恕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神卻變得柔和,接過齊奕遞給他的湯碗,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左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種溫馨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前一刻還冷得讓人發顫的殷大總裁,怎麼一眨眼就變得“和藹可親”了?即便是與殷恕共事多年的他,在面對他時也會不自覺地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但這個叫齊奕的男人卻沒有表現出絲毫侷促,言行舉止隨意自然。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與殷恕如此正常地相處。
左誠忍不住多看了齊奕幾眼。這一看,又忍不住贊了一下,確實是個讓人感覺十分舒服的男人,氣質溫潤,笑容和煦,與殷恕站在一起……晃神間,左誠仿佛看到兩人周圍出現了兩種對比鮮明的色彩,它們緩緩交融,最終形成一個整體。再仔細看,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左誠。”殷恕目光銳利地掃了左誠一眼。
“哦,殷總您慢用,我先出去了。”左誠打了個冷顫,識相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中一片安靜,殷恕和齊奕都沒有說話。一個吃飯,一個用手機刷淘寶。
齊奕發現自己這個月的業務都約滿了,查看訂閱記錄,買家賬戶名雖然不同,但地址卻是一樣的,正是殷恕所屬公司。
他指著手機問道:“殷恕,這都是你預約的?鐘點服務?”
殷恕點頭。
“一個月啊,為什麼預約這麼長的時間?”
“如果可以,我想直接聘用你為我的私人助理,接送我上下班,負責我的日常飲食。”
齊奕搖頭:“那可不行,這會嚴重打亂我的兼職計劃。”
“你為什麼喜歡兼職?一份安定高薪的工作不好嗎?”
“高薪當然好,但是太單調了,我希望接觸不同的工作,學習更多的技能。”齊奕對金錢沒有太高的要求,他非常珍惜自己短暫的生命,盡可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事實上他也不缺錢,天生的好運氣讓他買彩票必中獎,買股票必升值,幾乎沒有後顧之憂。
“比如烹飪,比如花藝?”
“是的。”齊奕笑了笑。
殷恕思忖片刻,說道:“如果我不阻止你在空余時間做其他兼職呢?”
“這個嘛……”齊奕猶豫了一會,回道,“那先試試看好了。如果工作有衝突,那就只能請你見諒了。”
殷恕點頭,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吃過飯,齊奕收拾好東西就準備離開。
殷恕道:“下班來接我,去你家吃飯。”
“好。”齊奕背著他擺了擺手,走出辦公室。
殷恕的嘴角抽搐般地向上揚了一下,心情愉悅。
晚上六點,齊奕將殷恕接回家,給他做好晚餐後,便去客戶指定的餐廳,完成最後的送花任務。
殷恕一個人在家,拿出手提開始處理公司事務。兩個小時後,齊奕還沒有回來。他放下手提,起身走到窗台,靜靜地望著樓下過往的行人。
他很喜歡齊奕,甚至有些貪戀他身上的味道,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個想要留住的人,而且只有他能夠安然地待在他身邊,其他人無論是司機還是保鏢,幾乎沒有一個不出事的。這樣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既然被他遇到,若不能牢牢抓住,豈不是要後悔終生?
“殷恕。”身後傳來開門聲,“我回來了。”
殷恕身體一頓,然後緩緩轉過身,靜靜地望著那個向他走近的人,眼神仿佛有火光在跳躍。
“怎麼了?”齊奕覺得殷恕的眼神有些滲人。
“沒什麼。”殷恕收斂情緒,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遇到朋友,便去喝了一杯,不好意思。”
“朋友?什麼朋友?”殷恕狀似隨意地問。
“以前兼職遇到的同事。”齊奕屬於分分鐘就能交到朋友的物種,知交滿天下,這也是他微博粉那麼多的原因,其中有三分之二都與他建立了不錯的友誼,以後殷恕便會見識到他交友的範圍有多廣。
殷恕很想再問得詳細些,比如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他們關係怎麼樣之類……不過他似乎沒有立場多問,只好忍著。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開始制冷了?齊奕瞥了殷恕一眼,問道:“殷恕,你餓嗎?要不要吃夜宵?”
“嗯。”殷恕走到自己的電腦旁,溫度又回升了。
嗯,還是很好調節的嘛。齊奕無聲地笑了笑,走進廚房做飯去了。
齊奕沒有讓殷恕離開自己家,殷恕也就順理成章地在他的二居室住了下來。他打了10W塊到齊奕的賬戶,很明顯是想讓他負責到底。
照顧殷恕的飲食,接送他上下班,並未對齊奕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為有殷恕這個“土豪客戶”,他關閉了幾項小業務,主要承接一些技能性比較強的兼職,剩餘時間則用來學習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而且身邊有個人陪著,感覺也不錯。殷恕話不多,生活簡單規律,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和怪癖,撇開那一身嚇人的鬼氣不說,算是一個合格的室友。
這天齊奕回家,看到殷恕穿著一身休閒裝坐在大廳裡,那身衣服似乎有些眼熟。
開始齊奕並沒有在意,不過殷恕穿著那身衣服時不時在他眼前晃,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等到回房發現本該裝在某個購物袋裡的衣服不見了,齊奕才想起殷恕身上穿的休閒裝正是他第一次在這裡過夜時,他給他買的換洗衣物。不過當時買回來後,發現殷恕已經讓人送了幾套服裝過來,便沒有把這套在普通專櫃買的休閒裝拿給他了,放在房間里幾天,他差點忘了。
齊奕望著空空如也的購物袋,默默吐槽,隨便進別人房間拿東西真的好嗎?而且比起他平時穿的手工西服,幾百塊的休閒裝有什麼好穿的?
齊奕沒有表示,殷恕便不客氣地“笑納”了。
幾天后,齊奕收到了十套休閒裝的回禮……
兩天后,齊奕開車送殷恕去醫院複診。殷恕進行檢查時,他就在靠在走廊靜靜等著,順利觀察形形色色的鬼氣。
【嗨,帥哥,有煙嗎?】正在思考間,腦中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第7章 鬼語進行時
【嗨,帥哥,有煙嗎?】正在思考間,腦中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齊奕一動不動,只是用眼角朝旁邊掃了掃。
出現在他身邊的是一隻剛死不久的新鬼,隱隱綽綽一團,沒有固定的形狀,明顯還保有靈智,可以傳遞靈音。
齊奕不知道這隻鬼找他做什麼,並沒有立刻回應。
【我知道你不一般,整個醫院,就你身邊的氣場最特別。】鬼魂繼續說道,【能請你幫個忙嗎?】
齊奕從衣服裡摸出手機,隨手按了幾個鍵,然後放到耳邊裝作打電話:“說吧。”
【嘿,你人真不錯。】鬼魂似乎在笑,陰惻惻的,飄蕩的鬼氣將他額間的頭髮都吹起來了,【是這樣的,我叫柯少承,是個……程序員,兩天前死於心臟衰竭,這輩子沒啥遺憾,就是有件事還沒完成,實在放心不下。】
“什麼事?”齊奕問道。
【我死前主持開發了一款密鑰管理系統,可惜最終沒來得及將它交給我的弟弟。】
“你弟弟?”
【我弟弟柯少郁,揚辰科技的CEO。】
齊奕奇怪道:“你死後,你弟弟肯定會去整理你的遺物,自然也會找到那款系統程序,何必我多事?”
【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和少郁的母親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和大哥柯少威勢同水火。父親將揚辰科技交給少郁管理,大哥心有不滿,處處針對他,讓少郁在董事會孤立無援。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就能給公司帶來很大的效益,穩固他字董事會的地位。但是大哥也在爭奪這個項目,一旦被他搶占先機,少郁就徹底沒有機會了。為了以防萬一,我留下了兩份源程序,一份在我的保險櫃中,一份藏在別處。保險櫃中的那份,我估計已經被大哥拿走了,剩下那份就需要你幫忙了。】
“如果你大哥已經拿到一份,必然會提前公布,那麼現在應該也來不及了。”
【我在程序中設置了三重密碼,如果沒有正確的解碼,程序就會自毀,我們還有時間。】
齊奕明白了:“好吧,等我的事辦完,就去幫你看看。”
【真是太感謝了!】
齊奕將手機平放在手心,說道:“你暫時先附著在我的手機上吧,可以延緩你消失的時間。”
鬼影一閃,進入齊奕的手機。
將手機放回口袋,殷恕剛好做完檢查,陪在他身邊的依然是上次見過的那位徐醫生。
他看到齊奕,表情頗有些微妙,似乎對他居然能夠完好地待在殷恕身邊表示驚奇。
臨走時,徐醫生對齊奕叮囑了一句:“殷恕就拜託你了。”
這種“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語氣是鬧哪樣……齊奕無語地點頭,載著殷恕離開醫院,直奔公司。
送了殷恕,齊奕在柯少承的指引下,開車前往他的住處。那是近郊的一棟高級公寓,裡面安裝的都是密碼鎖。
齊奕稍費了一番周折才順利進入。
屋子裡空無一人,遺物都還沒有處理。
齊奕看到桌上的相框,裡面是兩名男子的合照,其中一個笑容滿面,另一個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情願。但從細微的動作中可以看出他們關係很好。
【左邊那個就是我弟弟,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各方面都很優秀。而我,除了計算機之外,一無是處。看著他被大哥欺壓,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兄弟之間,不需要計較這些。如果他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你也不會到死都還惦記他。”
四周的鬼氣淡薄了幾分,冰涼中竟然隱隱有一絲暖意。
鬼氣這種東西,負面情緒越多,顏色越濃郁。相反,一個人若心胸開闊,樂觀豁達,就會感覺心安如意,鬼氣不侵。當然,這種鬼氣不包括預示厄運的鬼氣,厄運是所有人都難以避免的,並非完全為鬼氣所致,而是先有厄運降臨,才有預示的鬼氣凝結。
“你是誰?”正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嚴厲的質問聲從大門口傳來。
齊奕轉頭,看到一名男子正站在門邊,警惕地盯著他。男子三十出頭,長著一雙出挑的丹鳳眼,身材修長,氣質清雋,雖然沒有殷恕那麼俊逸,卻有種特殊的魅力。
“柯少郁?”齊奕放下相框,臉上並沒有慌張之色。
柯少郁將門關好,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你是誰?到這裡來做什麼?”
齊奕正在思考怎麼回答,柯少承的聲音傳過來:【就說你是我男朋友。】
什麼?齊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只有少郁知道。】
同性戀……齊奕略一思索,回道:“你好,我叫齊奕,是你哥哥的……男朋友。”
“男朋友?”柯少郁緊盯著他,“怎麼從來沒聽我哥提過?”
眼前的男子不過二十三四歲,與他哥哥的年紀相差至少十歲,眉目清秀,有一雙毫無雜色的眼睛,非常漂亮。他會是哥哥的情人?
“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希望你因為他的私事而受到任何影響。”齊奕按照柯少承的提示說道,“有個同性戀的哥哥,對你沒有好處。”
“我根本不在乎這些!”柯少郁眼中閃過一絲沉痛,心底的懷疑卻是減了幾分。
齊奕低下頭,視線落在照片上,暗暗嘆息。親人的離世,總會給生者留下無盡的傷痛。當年他爸爸離開時,他也是如此傷心,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最痛苦的時候。
柯少郁見齊奕垂頭而立,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片陰影,雖然看不清表情,卻透出一股淡淡的哀傷。
這種哀傷讓柯少郁悲從心來,忍不住卸下心防,與他一起沉湎。
過了片刻,齊奕抬起頭,說道:“我今天到這裡來,是為了完成你哥哥最後的心願。”
“什麼?”柯少郁一愣。
“將他為你開發的那款軟件交給你。”
柯少郁漠然道:“不必了,它已經被柯少威拿走了。”
“兩份都拿走了嗎?”
“兩份?”柯少郁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你哥哥擔心柯少威偷走程序,所以另外保留了一份。他還在其中設置了三重密碼,只要趕在柯少威之前將它破譯就行了。”
“你知道東西在哪裡?”
齊奕走進廚房,打開烤箱,從縫隙中抽出一張光盤。
藏在烤箱中,也虧柯少承想得出來。
柯少郁接過光盤,嘴角勾了勾,這似乎確實是他哥哥的作風。
“我來幫你解開密碼。”齊奕說道。
柯少郁沒有異議。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齊奕是哥哥的男朋友了,不然也不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託付給他。
兩人來到書房,打開電腦,將光盤放進去。
正要啟動,齊奕的動作突然頓住。
“怎麼了?”柯少郁一手撐在桌邊,偏頭看向他。
齊奕將光盤取出來,起身說道:“我還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出去再說。”
柯少郁一語不發地跟著齊奕離開書房。
走到大廳,齊奕才小聲道:“書房裡有監控。”
柯少郁神色一凜,也沒有細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立刻說道:“走吧,去我家。”
柯少威恐怕已經知道他也拿到了軟件程序,繼續留在這裡不安全。
兩人離開柯少承的住處,各自開車往市區駛去。
【你們被跟蹤了。】柯少承提醒。
齊奕透過後視鏡,果然發現了一輛可疑的黑色轎車。
他加快車速,超過了柯少郁,並朝他猛按了幾下喇叭,做了一個向後看的手勢。
柯少郁反應很快,立刻明白他們目前的處境。這種情況明顯不適合繼續往自己家開,於是他幹脆跟著齊奕的車,讓他開道。
兩輛車一前一後飛快行駛,一路上竟然暢通無阻。
綠燈就像是專門為兩人準備的,幾十個路口,居然沒有遇到一次紅燈。但是,跟蹤他們的那輛車就沒這麼幸運了,往往齊奕和柯少郁一過,紅燈就亮了。幾次之後,那輛車就被他們甩掉了。
齊奕將柯少郁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下車時,柯少郁忍不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綠燈。”兩三次也就罷了,但是次次都是綠燈,這也太不科學了!柯少郁懷疑齊奕是不是一個超強的黑客,能夠利用某種程序控制路燈。
“運氣而已。”齊奕笑了笑。
運氣?柯少郁寧願相信他是黑客。在這種大城市,幾十個路口都遇不到一次紅燈的幾率比遇上黑客小多了。
“隨便坐,不用拘束。”齊奕帶柯少郁進屋,一邊換鞋一邊招呼道。
柯少郁四下打量了一下,心中有些驚訝。以哥哥的財力,怎麼會讓自己的情人住這種小地方?不過房子布置倒是不錯,看得出齊奕是個很懂生活的人,難怪哥哥會喜歡他。
柯少郁莫名有些羡慕。他的視線落在沙發一件男式襯衫上,尺碼明顯與齊奕的身材不符,應該是他哥哥的……
“喝點什麼?”齊奕問。
“白開水就行。”柯少郁回過神。
齊奕將水端給他,說道:“我房裡有電腦,是現在就開始,還是先休息一會?”
“就現在吧。”柯少郁不想再耽誤時間。柯少威還不知道會使出什麼手段,必須盡快將這件事解決。
齊奕在柯少承的指導下,一一將密碼破解。
柯少郁拿到完整的程序,極力抑制心中的激動,認真地給齊奕道了個謝。
“不用謝,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哥哥。”齊奕說道。
柯少郁點點頭,也不再多言,準備立刻返回公司。臨行前,他對齊奕道:“以後若有任何需要,儘管找我。”
“好。”齊奕口中如此應著,卻沒有放在心上,想著以後應該沒有機會再見了,他連對方的手機號碼都沒問。
而柯少郁已經將齊奕當作自己哥哥的情人,以為他知道自己的聯繫方式,也就沒有留。
柯少郁走後,柯少承的鬼氣逐漸變淡。
“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弟弟成功後再走嗎?”一般鬼魂可以停留七天,柯少承還有幾天時間。
【不用了,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相信他一定能夠抓住機會。】
“那麼走之前,我還有個小小的問題。”
【什麼?】
“你真的有男朋友嗎?”他可不想哪天被“正牌”男朋友找上門。
【呵呵……】柯少承卻沒有回答,只留下一陣意喻不明的笑聲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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