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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娛樂圈背景+重生文。
白朗前世是個小明星,堅拒BOSS,傻傻談了個(偽)真愛。
卻不料真愛背叛,心病而亡,還勞煩BOSS陪上最後一程。
重生後,真愛就算了,至於BOSS……辣麼想當就讓他當吧。
所以這是個小明星重生撿BOSS,然後BOSS變(真)真愛的故事。
途中有小盆友/情敵/渣男亂入。該寵的寵,該虐的虐,然後再撈個影帝。
甜文向的HE文。
警告:
1.應該會倒V,自31章開始才是開V新章。購買請注意。謝謝~
2.狗血台言小白聖母無邏輯金手指有,不喜請X,確保健康。
3.時空背景架空,撞人名撞地名那肯定是撞的。
4.涉及專業部分請勿較真,純腦補物。
CP=白朗X仇潛。
1V1。主受文。
賢慧受X惡犬攻。
內容標籤:重生 戀愛合約 現代架空 制服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白朗,仇潛 │ 配角:仇小海,康健,白禮,容司祺 │ 其它:金主,重生
第1章 電子鐘
「那人不是我,信不信在你。」
男人的嗓音低沈,鼻音略重的音質有種奇異的黏膩感。
白朗一直無法喜歡,可此時此刻,更令白朗手腳冰冷的,卻是話裡的意思。
「……不是你,會是誰?」白朗喉嚨乾澀。
「你問我?」對照白朗的緊繃,男人的聲音卻帶著笑意,「何不問問你自己?」
白朗就像被當頭棒喝,踉蹌地退了一步。
眼前的高大男人卻是彎下腰,撈起桌上的遙控器。
『啪!』地一聲打開了幾乎有半面牆的電視。
白朗還沈浸在雜亂無章的心緒裡,耳邊突地傳來刺耳無比的播報聲。
『……對於康健稍早的記者會,亞都國際執行長的第一千金沈玲鈴,也在十分鐘前以網頁及傳真稿的方式通知各大媒體,公開承認康健所公佈的婚訊……』
白朗突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瞪著閃爍的屏幕。
屏幕畫面正好轉到了記者會上,啪喳啪喳的閃光燈,把康健那熟悉無比的輪廓給襯的鮮明;包含他臉上滿溢著的笑容。
『……她非常感謝大家的祝福,也希望大家能繼續給予康健鼓勵與支持。康健一路走來風波不斷,但實際是個認真誠實以及非常溫柔的人。對於有人意圖以白朗最近的同性醜聞打擊康健,她表示遺憾,畢竟她與康健已交往兩年,僅是未曾公開……』
聽見這個,白朗整個人突地一晃。
『……如今兩人決意共組家庭,是計畫已久之事,希望外界不用多做揣測。至於婚期,考慮康健未來數月必須接演名導郭山的最新大作『山雨欲來』,她與康健會在國外佈置個簡單的婚禮,擁有親友家人的祝福已是他們最大的幸福,再次感謝大家的關心及祝福……』
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播報聲,就像把利刃一刀刀割著白朗的心臟。
白朗突地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加上連續一周的焦慮失眠,眼前一黑,胸口的悶痛竟似轉為實質的劇痛。白朗不禁抬手抓上了左胸口,狠狠揉皺了那處襯衫。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意外,見狀走近了些。白朗本該會退的,這時卻已顧不上。
他只是痛得彎下腰,耳邊充斥著『婚禮』、『交往』這些字眼……
而胸口越來越疼,越來越疼。
疼的他冒汗,甚至眼淚也冒了出來。
最後的印象,就只是那原先不喜的嗓音,透著焦急呼喊。
「白朗!!!?」
***
劇烈的疼痛讓白朗驚喘一聲,再度從熟悉的惡夢中醒來。
猛地睜開眼時,粗重的呼吸還不及褪去,在安靜的午夜刺痛著耳膜。
白朗躺在床上,迷茫地瞪著被街燈鍍的慘白的天花板,聽著胸膛裡的心跳一蹦一蹦,紊亂失序地似乎隨時都可能停機。
許久之後,當心跳與呼吸平復些許,白朗抹了把臉,撐起身喝了口溫水。
床頭上的保溫瓶,是他這幾天的睡前必備。
只有感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才能讓白朗稍稍脫離連日相同的夢魘。
要只是夢,那該多好?
要不是夢,自己又該如何……
白朗握著水瓶,在黑暗中再一次陷入迷茫。
他的視線也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回到床頭上的電子鐘。
暗夜中,螢光的數字方方角角地顯示著,20XX年8月23日。
那本該是十年前的夏天。
因為心絞痛猝死的自己,竟是重回到了十年前。
***
白朗,在十年後的演藝界雖稱不上是超級巨星,也達到了家喻戶曉的境界。
他溫和可親的形象,在一出『搭伙過日子』的電視長劇後,以初出社會的單親爸爸角色,拉拔著五歲大的小毛頭,父子兩角迅速深入人心。
也該是角色定位及塑造相當到位,白朗的粉絲年齡層從小學生到七老八十的阿公阿麼都有,某個時期,他更是每個未婚女孩兒口中,非此不嫁的好老公形象代表。
配合白朗的外型就是這般溫和乾淨;怎麼都曬不黑的皮膚、又直又亮如綢緞般的黑髮、略帶豐厚的唇型帶著天然紅潤,以及修長高挑的身形,活脫脫一名唇紅齒白的書生型外貌,在『搭』劇走紅之後,讓白朗想著轉型竟也有些困難。
利用這種優勢也是限制的條件下,白朗背後的經紀公司在幾番嘗試之後,就為白朗選定了五好青年的發展方向,不再動搖。之後演藝活動的安排,全都朝著正面、親和與居家的路線走。
即便白朗的影劇之路因此受有限制,但在各種廣告代言的活動上,白朗卻因此收穫頗多。白朗所繳的稅,有好些年可是堂堂擠進演藝界的前五名,算是悶頭賺錢的藝人之一。
不過,像白朗這種形象的藝人,身上只要有一丁點負面的新聞,就會吃上難以挽回的苦果。
白朗十年的演藝路走來,大起大落了三次。
第一次,就在『搭伙過日子』走紅不久後,因為白朗的哥哥白禮債台高築這事,形象狠狠受到了波及。但畢竟是白朗家人搞出的事,與白朗無直接關係,在白朗出面為白禮還清了債務之後,總算是把被各界批評為謊造家世清白的負面新聞給平息了。只是,白朗那時崛起的運途,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折了下來。
白朗的第二次走紅,是隔了幾年之後。
那時白朗接了個火紅的廚藝節目『誰請晚餐』,二度嘗到大紅特紅的滋味。親切英俊的帥小子帶著選購好的食材,以突襲的方式到每個大明星家裡親自做上一頓溫馨晚餐請客,順便瞧瞧各大明星的豪華住宅與私密收藏,話題性十足以外,精挑細選的食譜與廚房小技巧也廣受婆婆媽媽歡迎。
那時,白朗再度榮登年度票選最想嫁的男星第一位。跟廚房有關的大半商品,幾乎都找了白朗代言。直到一個模糊的視頻被丟上最受歡迎的視頻網,不具名地指稱白朗經常到公海上的豪華遊艇大賭特賭,大麻吸*毒的派對肯定也是輪著來。這等嚴重的指控,甚至讓白朗被警方叫去問了話。即便最終查無實證,也早讓白朗二度火紅的運勢被重重打擊。
不過命運之神依舊相當關注白朗。經過兩年的安靜與沈寂,白朗為一首情歌拍攝的MV,又讓大家注意到這位氣質一如既往乾淨溫和的青年。
這時的白朗,已踏入演藝圈多年,兩次的大風大浪,嘗遍人情冷暖,已足夠內斂。這種由內而外的氣質與韌性,並非是一帆風順的新興藝人所能展現。
再搭配一出火紅電影『夕陽』裡的男配角,把白朗塑造成屢遭誤會、最終卻依舊默默成全男女主角的悲情角色。這種形象,強烈地暗示著白朗先前被捕風捉影的各種傷害。略帶故事性的形象塑造,讓白朗迎向人生第三次事業高峰。
但不變的是,高峰之後,谷底必定緊接而來。
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白朗面對的是同性戀醜聞的指控。
流言謠傳的是,白朗是個同性戀,還是個骯髒的。
因為他卑鄙地想要逼迫最新竄紅的康健與他一起。
別看白朗長得白淨斯文的模樣,私下全是醜陋噁心的嘴臉。
甚至,白朗幾度能翻身走紅,全都是因為爬上某個大腕金主的床。
也難怪康健噁心,不得不公佈這些以免更多人受害……
原該是由白朗演出的『山雨欲來』,換給了康健那正是老天有眼……
這種人渣敗類,就該永遠被逐出演藝界,永無翻身之日……
***
一條條誅心的網路留言,讓陷入回想的白朗扯了扯嘴角。
但上面的那些,還不及康健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阿朗,我們相愛,明明誰都沒有傷害!!為何我們要這般躲藏跟隱瞞!?」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想光明正大走在你身邊!!我想在世人面前堂堂正正牽你的手!!我如此愛你!!我再也不想躲躲藏藏!!我實在受夠了這些!!」
「想想我們兩人的路還有多遠?我們還有下半輩子的幾十年不是!?你知道我永遠不可能放棄你!!但是難道終其一生,我們都得像下水道的老鼠般見不得光!?」
「所以我們試試!?讓我們試試!?也許公開之後,所有人都會支持我們的愛情!!看看那些留言,粉絲不都說了她們會支持我們的一切決定!!我們何需懼怕!?」
「更何況,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對我們!!我們也還有彼此不是!?」
……
熬不過康健的深情哀求,最終白朗試了。很傻很傻的。
他們說好,由白朗首先出入一些特定場所,放出線索讓粉絲漸進地適應。
只不過,白朗才半隻腳出了櫃,所有事情就變得不同。
康健不再聯絡得上,誇張惡毒的流言開始撲天蓋地攻擊著白朗。
白朗幾乎招架不住,但是為了完成與愛人的約定,白朗沒有闢謠,只是死撐著等待風波過去;他的前兩次危機都是這樣撐過來的。甚至在父母及大哥公開撇清與自己這個『敗類』全無關係那時,白朗依舊咬牙忍了下來。
不過,兩周後,當白朗再有康健的消息時,只等來了康健的記者會。
會中公佈了康健與沈玲鈴的婚期,同時,康健也搶下自己盼著轉型的重要角色。
到此,所有事情似乎都有了答案。
而自己竟是直到死前,才認清了這一切……
一陣熟悉的疼痛劃過胸口。
白朗沒有關注,只在黑夜中忙著嘲笑自己的蠢笨。
所以白朗也不懂,為何命運還送他重回十年前。
為著一個生無可戀的人,這豈非多此一舉?
尤其自己這顆不太健康的心臟,被醫生宣佈為不能過於勞累,不能有過大壓力,在規律作息小心翼翼的保養下,姑且能撐個五六十年的效期。前次被自己早早用到了頭,這次,還不是依舊?
努力地活著;小心翼翼地活著,上一世白朗做得夠多了。
最終換來的,是一陣椎心刺痛。財富、名聲,到最終那一刻全是場空。
如今重來一次,即便有了復仇的機會,那又如何?
不過想起最後的那陣劇痛,某些奇異的畫面還是讓白朗難以忘卻。
那就像是靈魂出竅般的景象。
前世,自己對於倒下之後的狀況,本該是毫無知覺的,但白朗卻是能奇異地知道,有個人接住了自己軟倒的身子,焦急地呼喊,送醫,以及後續的一連串忙亂……
甚至到了醫生宣告急救無效的最後,已是眾叛親離的自己,連老家的父母與大哥都早早與自己這個『變態』劃清界限,卻有那麼一把黑傘,為自己遮著天光,把自己的骨灰一步一步,送進了墓地。
白朗閉起眼,回憶著不可思議的那幕。
他曾聽老一輩的人說過,安葬前的幽魂,會被牽絆在最傷心的那人身邊。
仇潛。
白朗從沒想過,竟會是他。
第2章 一把黑傘
白朗與仇潛的相識相當早。
早在白朗出現在電視螢幕以前,兩人就有過交集。
那時,白朗還是名大三的學生,某日上街逛著就被星探硬塞了張名片。對於長得白淨端正的白朗來說,這種名片不是第一次收到,而先前的每一次都被白朗丟到垃圾筒裡,不予理會。
不過那年年中,正是大哥白禮第一次的經商失敗。因此所欠下的債務,雖然還構不上白朗成名後的一次代言報酬,但已是那時白家所無法負荷的巨額債務。
為此,白朗的父母甚至找了白朗討論退學工作的這事。
白禮是他們的長子,而白朗這個次子對他們來說是計劃外的孩子。兩位老人家心中,對長子白禮的期望與重視一直是比次子白朗高了許多。
而要是白禮這次還不出錢,被告上了詐欺背信背負前科,那可是一輩子無法翻身的事。所以無論如何,身為弟弟的白朗伸手幫大哥一把,渡過難關,是理所當然的事。
白朗對於這種要求,自是沒有異議,即便他與差了七歲的大哥白禮,在感情上並不親密。不過退學實在影響前途太大,為了能保留學籍,又能籌出筆錢,白朗找上了名片上的經紀公司,想著以經紀公司提供的高額簽約金,先幫白禮渡過難關之後,慢慢履約償還。
但天下豈會有這等便宜之事?還沒踏入社會的天真的白朗,這一腳等於踏入了陷阱。當錢拿了,白禮的債也還清了大半,白朗這才發現他的第一份工作,竟是去會館陪酒那會兒,要後悔已是不及。
白朗也就是在這次陪酒當中,碰上了被招待的貴客,仇潛。
仇潛第一眼就看上了臉色發白的白朗。那非關白朗的長相;一群明星小模中比白朗長得更好的不是沒有,仇潛有興趣的是,這個眼底閃著驚慌與厭惡、還不擅長掩蓋的男孩,最終會不會屈服。
不過仇潛實在高估了白朗,因為只需幾口酒精,白朗就只能暈頭轉向地被仇潛壓在沙發上。捏著下巴的舌*吻與幾個大腿的磨蹭,白朗冒著眼淚、顫抖又羞恥地幾乎被仇潛弄涉在了褲子裡。
只是壓在白朗身上的仇潛卻沒有做到最後,像是逗弄小動物般的,在舔了舔白朗脹紅的耳朵之後,仇潛當晚竟是放了白朗一馬。
可就在白朗慌張逃離會館的隔天,白朗收到通知,他簽下的經紀約已經轉給了恩將集團下的『全娛樂』。接著一通不明人士的電話,告訴他『全娛樂』背後的大老闆仇潛,非常有興趣包養白朗。因為他乾淨又漂亮。
那把白朗氣得全身發抖,卻也又驚又怕。
對著仇潛親自打來的詢問電話,白朗抖著聲音吼出了拒絕。仇潛對此只用黏膩的嗓音,在電話中輕笑白朗的天真無邪。
之後幾個禮拜,白朗擔驚受怕地等著仇潛報復,等著等著卻全無下文。不過所有的演出機會與訓練,倒也是與白朗全絕了緣。周圍逐漸熟識的一些小明星於是告訴白朗,這算是徹底被冷遇了。要是不考慮變更答案的話,他們都要白朗早早斷了演藝這條路走。
這對白朗其實是求之不得的事。那時的白朗只等著接完經紀約裡要求的最低工作進帳,還清前債,速速脫離這個無比邪惡的職場。
可經紀公司就像是要吊著白朗一般,給白朗的工作都是收入微薄到不行的項目,比如紅酒發表會裡的端酒小弟、又或是車展上看顧資料攤位的工作人員,這樣拖著拖著,一份經紀約過了一年多,到白朗大學畢業,依舊沒法結清。
這中間,白朗自然也動過解約的心思。但高額的違約金不是白朗所能負擔,加上,經紀約裡更明確限制白朗不得私下打工,無論是家教、超商店員甚至是學校裡的助教都不行。
這等同掐住了白朗的所有機會,即便大學畢業,若沒法解決這個約,白朗依舊會被合約束縛,毫無收入。而這時的白家,還沒能從白禮創業失敗的陰影緩過來,對於白朗無法工作的狀況,也逐漸有越來越多的抱怨。他們當時似乎有些忘了,白朗背負的這些,原也是為了白禮。
就在白朗大學畢業後兩個月,在白朗越來越焦慮的狀態之下,經紀公司這時突地丟了個半年期電視長劇的配角,說是相當適合白朗形象,要白朗接下這份工作。
為了能擔負起配角不多不少的戲份,相應的訓練課程與演劇訓練竟也接踵而來。連續四個月密集滿檔的各種訓練課程,差不多就與經紀公司栽培正式藝人那般的架勢相同。
當然,龐大的訓練費用很苛刻地被記在白朗的負債上。依照經紀公司的說法,這樣的訓練直接受益者為白朗個人,所以得由白朗自行買單才行。不過,曾經拒絕包養的這事倒是被經紀公司給遺忘了。
白朗對此雖有懷疑,但也不可能考慮更多。現實狀況逼得他不得不接受這些條件,所以他認認真真地完成了所有課程與訓練,也全心全意投入自己的第一個角色『搭伙過日子』的單親爸爸,江新程。
劇中,白朗的演技雖然青澀,但形象與氣質卻真真符合了劇中的角色;一名剛出社會不久、有些天真而手忙腳亂的單親爸爸,很大部分彌補了白朗的不足,加上六歲的天才童星多多的幫襯;他飾演白朗劇中的兒子,讓白朗因此一炮而紅。
劇長六個月的『搭』劇一路邊播邊拍,期間經紀公司趁勢又幫白朗接了許多代言,種種的工作互相交疊之下,竟是把白朗更推著往演藝這條路走,再尋不到抽身的機會。
而要是往後的運途一路無風無雨,白朗原也不再排斥演劇這條路。第一份正經的演藝工作確實帶給白朗許多啟發與真實的樂趣。
只是之後,白禮又搞出了第二次的投資失敗。這次,竟是白禮不甘前次失敗,受朋友竄輟後,想著以一次內線消息,投機操作某家未上市股票,賺一票大的回來。於是竟偷偷地向地下錢莊借貸了一大筆本金,把錢全都壓在了這賭注上。
然而所謂的內線消息只是空頭,偷雞不著蝕把米,為此,白禮欠下一大筆債務後僅換得幾張廢紙,地下錢莊瘋狂又凶殘的追債下,白家兩老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脅,無房無產的白朗不得不再度開口向經紀公司借錢,幫大哥渡過這關。
至此以後,螢幕上光鮮亮麗的白朗,開始在還債與負債間惡性循環。
因為白朗為白禮所背負的債,已不僅是白禮自身欠下的,有更多的是,白朗在簽下代言契約後,因為爆出白禮負債造成的形象毀損,還必需支付廠商更高額的違約金。而白朗兩次的大起大落,重複了上述的惡性循環。甚至是白禮,也食髓知味地讓白朗又幫自己還了幾次欠款。於是,白朗帳面上看著賺得多,實際連買輛車也必須慎重考慮。
不過白朗的債主,卻一直都是仇潛而已。
是仇潛幫白朗擺平了所有違約,也是他接下了白朗所有負債。似乎只為了不定期給白朗打通電話,跟他聊聊債務與人生,以及要他考慮一直有效的提議,包養。
看著溫和但其實固執的白朗從沒同意過,而仇潛似乎也被拒絕出了樂趣,並總愛在白朗最低潮時,提供這個邪惡的選項,挑戰一下白朗的堅持。
這種逗弄的態度,某種程度倒合理解釋了,白朗身邊的人;無論是造型師、經紀人到形象策劃,全都是相當有能的人才,但每每在出現公關危機時,他們卻不會得到太多援助;就像冷遇的戳章一直蓋在白朗身上似的,以至於白朗的演藝路,走的如此辛苦與浮沈。
直到最後一次,白朗真正被傷透了心。
他寧願那些惡毒的謠言是仇潛暗中搞的鬼,而非康健。所以他跌跌撞撞地衝去質問了仇潛。然而得到的答案,依舊是白朗遲遲不敢面對的,康健的背叛。
死在那時也好,白朗一度是這麼想的。
當愛人與家人都這般厭棄自己,他都不知,自己還為著什麼活著。
卻未想到,一直被白朗視為是懸在脖子上的那把刀的仇潛,竟還會為自己傷心。
即便這當中有些該是愧疚,但白朗從未怪過仇潛,他只記得仇潛撐著黑傘那時、哀傷的側臉。而那幕畫面樣就像個烙印,從那一刻起,牢牢固定在白朗腦海……
「滴拎拎--滴拎拎--」
暗夜中顯得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白朗的怔楞。
拿過手機一看,是大哥白禮打來的電話。
白朗心思無比複雜,因為算著時間,他知道這通該是大哥的求救電話。
在『搭伙過日子』播出後的兩個月,白朗才簽下了幾個重量級的代言契約,白禮卻是積欠地下錢莊兩百萬的本金與三百萬的利息,合計五百萬的沉重負擔,被發了最後通牒該於一周內償還,否則後果自負。
命運似乎真的又將重來一次。
而這次,自己的選擇會是……?
「大哥,」白朗等了兩段鈴聲後,才接起電話。
「小弟!!你一定要幫我!!我這條命就等你救了!!」
手機裡傳來白禮的嘶吼。
第3章 小白兔
這個晚上,自凌晨兩點開始,白朗接了三通電話,一通大哥的,兩通母親的。
說的全是地下錢莊如何狠毒,白禮與兩老如何的擔驚受怕。一通通半夜的無聲電話,以及出門買菜都有不明人士尾隨,他們已連續幾個晚上被嚇得睡不著覺。而事業與形象正好的白朗,只要明早跑趟銀行、借出個五百萬的現金讓白禮應急,也就能救了全家不是?
白朗低頭應著電話,心底卻無法不去想著前世。
因為白禮在這次以後,依舊一次次的借錢投資,也一次次地要自己幫忙償還。白禮通過這次認準了,他要負債,白朗也會跟著倒霉,所以白朗這個弟弟絕對會幫自己收拾,自己完全可以放膽去做。
直到八年之後,這般用錢堆出來的經驗,終於足夠讓白禮在老家T市開了兩家餐館;號稱連鎖事業,做出些微名氣。然而在白朗被爆出同性醜聞那時,白禮第一時間卻是與兩老在餐廳的網頁上共同登了公告,宣稱白家沒有教好白朗這個小弟/兒子,相當乾淨利落地向社會大眾『道歉』以外,也同時斷絕與白朗的所有關係。
這等公告,自是被各家媒體瘋狂地渲染與傳播。大夥兒都說,即便流言的真偽沒有證據支持,但自家的人都趕著這麼撇清了,顯見白朗本身肯定大有問題。原是查無實證的流言,竟因此真實起來。這對於那時已是苦苦支撐的白朗,白禮與兩老的聲明,無異是在白朗的背後多捅了一刀。
不過那時的白朗依舊對父母感到歉疚。因為他知道,在小鄉鎮長大的白家兩老,是思想非常保守傳統的老人。同性戀在他們的觀念中,原就直接與噁心、病態等字眼掛勾。在白朗對他們坦承自己的性向那會兒,兩老私下真正對白朗說的,其實是比對外的更加不堪。
但真的,人心是肉做的。被砍了還是會疼。
白朗做了一輩子的乖兒子,好弟弟,最終換來的,是那樣的捨棄。
理智上可以理解,白朗真的不想重來。
尤其是白禮,白朗想著再讓白禮如此拿捏的話,自己這會兒就能去跳樓了。
握著通話過久、微微發熱的手機,白朗停了幾秒,決定撥出個號碼。
前世,他從未主動撥打過這個號。
但它卻始終記在自己的手機裡。
「嘟---嘟---嘟---」,嗶的一聲接通了通話,「誰啊!?」
鼻音濃重的嗓音帶著火氣,想來電話那頭連眼睛都該來不及睜開。
「是我,白朗,」白朗看著電子鐘,依舊是20XX年8月23日,凌晨四點半。
「仇先生方便說話?」
***
「約下午不行嗎?朗哥這是要去哪啊?」
電話裡喳喳乎乎的年輕聲音,是白朗的助理小楊,楊國忠。
白朗以前曾笑讚過楊國忠是個忠心耿耿的助理。幫自己在片場爭取福利,哪怕只是挑選便當的權利。幫自己在網路上闢謠,用無以計數的小號。白朗曾經對他推心置腹,全無設防。
但在遊艇視頻的風波過後,小楊突然就被換成了二鴻,本名叫洪鴻。直到那時白朗才知道,小楊竟是在助理一職以外,還有另一個兼職,就是販賣藝人*。
明明是親切熱情的笑臉,在片場各處活絡著氣氛,真正卻是緊盯所有可能接觸到的明星助理,在閒聊之間找些資談,販賣消息。也是直到那時,白朗才隱約醒悟,白禮欠債這事為何會爆,恐怕就是小楊在自己身旁,聽見白朗連日在手機裡的求救與嘶吼。
畢竟地下錢莊追債這事,對外做的其實隱密。他們當然知道白禮還有個白朗可以求救,而在消息曝光以前,對白朗而言是更具威脅,錢莊的人可不會笨的破壞白朗這條財源,自己嚷嚷著曝光。
所以原先白朗曾經懷疑,消息走漏是仇潛搞的鬼,畢竟在白朗不得不開口向經紀公司借錢幫白禮還債那會兒,白朗又接到仇潛的電話,問他對於包養這事有沒有不同的答案。即便事後想來,仇潛可能僅是一時興起,但也因為如此,這一世,白朗才敢撥出昨晚的那通電話。
面對小楊的詢問,白朗淡淡說道,「去見老闆,有事聊。」
「老闆!?是仇老大!?」電話裡的聲音高了不止一個調,「為什麼啊!?是有新戲還是怎麼的?這也該告訴我啊!好,明天下午是吧?我跟朗哥去!朗哥約在哪,我送你,朗哥也沒車不是?」
白朗笑了聲。這種詢問地點的間接刺探,打滾了十年的白朗已經能聽得出來。「談事還能約在哪,不就公司?好好的公司不約,難道還出去花錢?」
「喔,這樣,」小楊電話裡的聲調稍稍落了些,「那幾點,我過去載吧?」
「不用,這兩天不開機,你好好休息。廣告定妝改後天。」
還在拍攝的『搭伙過日子』這陣子因為第一男主角的檔期軋不過來,變成拍一陣休一陣的慢進度,導演幾乎要急禿了頭髮,卻是讓白朗的空閒時間多了不少。
「明天也不行?也是跟仇老大約麼?」小楊立刻機敏反問。
「明天我會回家一趟,趁著這空檔不回,以後忙起來可沒時間。」白朗基本幾個月回家一次,這種理由還算平常。
「好吧,那朗哥跟仇老大談完,可記得一定要告訴我啊!」小楊不死心地交待,「我就盼著朗哥能多接幾個戲,一飛沖天,到時我就是片場最威風的助理了,阿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從手機裡傳來,白朗想著裡頭有多少真心。「嗯,後天見。」
「回見!朗哥。」
***
兩個小時後,白朗規矩地坐在仇潛辦公室裡的小牛皮沙發上,等人。
『全娛樂』只是恩將集團下的其中一個小公司,仇潛並不經常出現在這裡。
要見仇潛,得約好時間提前過來這裡等著。
要說仇潛背後的恩將集團,眾所周知是新島上的仇家。
提到新島,在近十年才被規劃為賭*博娛樂與出口特區。
在此之前,則是賭*徒與走*私商的大本營。
島上的非法活動相當嚴重,幾乎無法撥亂反正,亂象叢生,某一年,政府也不知開了哪根竅,乾脆就地合法,把賭*博與港口這事給開放了,順便能堂堂正正地抽稅以支應島上不多的警備資源。
仇家在島上原就經營了數代,就地合法那會兒已有莫大勢力,所以原先的非法組織立刻也像模像樣地跟著洗心革面。合法的賭場酒店一間一間的開,繳稅的大船也一艘一艘的買。近十年的洗禮之後,已稱得上是正當經營的娛樂公司與船運公司。
但仇家的經營模式依舊走著是數代延續下來的家族風,什麼專業經理人那都是浮雲。表面上是少數服從多數的股權表決,檯面下,遊戲規則仍是數十年如一日,由當家的說話。所以仇家旗下的公司可沒有一間上市,只掛了個集團名叫「恩將仇報」的「恩將」,業界沒人敢小看他們。
而新島發跡的仇家,因為參有海運這塊,勢力早早就擴及到了各國及本陸上。
在本陸上的營生,除了海運,仇家也算乾脆,只選了熟手的娛樂業發展。不過與新島不同的,本陸法規不得賭*博,所以他們轉向開設俱樂部、渡假飯店及高級會館設施,順便炒炒地皮弄一些建案,再有的是配合海運優勢,賣酒賣雪笳,也賣名車。
近幾年,仇家才逐漸涉足演藝圈,弄了家不大不小的『全娛樂』經紀公司。
原先內行人還冷眼看熱鬧,想著演藝圈的水深,可不是任何有錢的想要涉入就能成。不過只幾年的時間,『全娛樂』竟捧出了一隊偶像團體R-RED,以及兩位問鼎『金旋獎』的新人,甚至,還妥妥地簽下了正在國外發展的年輕影帝渠全。這等亮眼成績,跌破眾多內行人的眼鏡,並真切認識到,當金錢勢力大到某種程度時,水多深都能抽的乾的。
而仇潛,據說是前一代掌權的私生子,早些年流浪在外走船,不受重視,也不知怎地,近幾年突然就闖進了權力核心,儼然有下一代接班人的態勢。當家的仇老爺也確實把近半數的公司給了三十出頭的仇潛打理,尤其是海運的這塊核心,使仇潛身價一夕暴漲百億。
不過仇潛的外觀可與公司大老闆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曬成深麥色的皮膚、狂放半長的頭髮、老是扣不到頭的襯衫、跟微敞的胸膛上掛著條粗大的金鏈子,即便接手公司之後,依舊是十足十的跑船人造型。只不過把身上的花襯衫換成了質料更好的絲綢襯衫而已。
但即便如此,卻架不住仇潛精壯高大的身材,輪廓深刻的五官,與獨具個人特色的氣勢,這麼土氣的造型下,看著依舊有種狂野的俊帥。甚至仇潛接手『全娛樂』那年,還曾被某些不正經的報紙評選為最想被潛的金主第一。正巧他的名字裡,還帶個「潛」字。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如此,仇潛才老愛開那種玩笑。
白朗安靜等待的這幾分鐘,心下還是有些不確定。
前一世的十年,白朗多少聽過仇潛的手段。他看著粗獷豪爽,俐落果斷,卻有著毒蛇的個性。潛伏、隱藏之後一擊斃命,對於他的敵手來說,絕對是最大的惡夢。
若不是前世最後的那幕,白朗從來沒想過仇潛對自己有特別不同。
以仇潛的條件,該多的是主動暖床的大小明星,自己的拒絕,實在是件無關痛癢的小事。自己不是圈內最優秀的人,仇潛也確實沒把自己的拒絕當回事看。白朗原猜想,仇潛前世多少幫著自己,其中該是看戲與逗弄的成分居多。
但仇潛在自己死後為自己作的,對白朗真的別具意義。
縱使僅是基於一個朋友的立場,能有個人為自己傷心與不值,似乎一路走來的努力與掙扎,總算還有個人,可以認同。在被那麼多人否定之後,仇潛的這一絲善意,被白朗深刻地記在心底。
只不過,前世白朗是那個從沒低過頭的小明星。
這會兒卻成了自己主動送上門的,白朗苦笑,一切還會相同麼?
門外這時一陣喧鬧,聽得出大夥兒正熱情歡迎難得現身公司的老闆。
再幾分鐘之後,門扇被粗魯地推開。
仇潛刁著根煙,歪著腦袋,眼睛掃了白朗上下後充滿興趣。
「小白兔,找我?」
第4章 五百萬
小白兔,是仇潛在會館第一次見到白朗時,給白朗取的綽號。
這一叫,也叫了十年。白朗知道自己沒可能讓仇潛改口,沒白費力氣爭執過。
這會兒聽到這句,竟是有些懷念。
白朗站起身,對仇潛點頭致意,「是。多謝仇先生撥空。」
十年後的仇潛其實與現下差不多。有稜有角的五官不輸一些性格小生,但狂放精悍的氣質讓仇潛年輕時看著早熟,也讓他在更老之後看不出年齡。
仇潛接過嘴上的煙,吊兒郎當地把自己丟進另一張沙發,「坐,什麼事說。」
白朗規矩地坐回,開門見山,「我想找仇先生借錢。」
「喔?」仇潛揚眉,沒有掩飾臉上的意外,「借多少?」
「五百萬,」白朗平靜回答,「現金。」
「五百萬現金......」仇潛又抽了口煙,慢吞吞地朝白朗噴了一口,「挺多的啊。介意說一下理由?」
「是。我哥白禮,欠錢莊五百萬,不得不還,」白朗垂下眼,考慮了下自己是否該裝成以前的自己;天真又有些不切實際的堅持,但想想,又何必?「沒處理好,若是不慎被報導出來,恐怕會影響公司簽下的代言。」說到最後,白朗忍不住偏頭咳了兩聲,因為二手煙。
仇潛眼底閃過明顯的估量,似是疑惑白朗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表現。
「但你看著似乎不緊張啊,想是還不還也無所謂?」
仇潛這麼輕飄飄地一說,其實說中了某些真相。
因為要是白朗不幫著借錢,白禮帶給白朗的影響,是那些損害形象的違約金;但要白朗幫借了,欠下債務的依舊是白朗自己。借與不借,對於白朗來說其實沒有區別,差異的僅是父母與大哥能不能安然渡過這關而已。
「確實,」白朗不禁苦笑,「還不還對我來說沒有區別,總歸會是我欠。所以想請仇先生幫忙,借了這次,確保沒有下次。對公司也好。」
「我這麼好用?我都不知,」仇潛捻熄了煙,抬抬下巴,「說來聽聽。」
「......包養,五百萬賣斷。白禮沒有膽子動仇先生的人。」
白朗聲音依舊穩定,但視線終究是垂下了。
仇潛一愣,隨即一陣大笑。
「包你!?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哈哈哈哈!!」
白朗的臉皮不可控制的升上些熱度。白朗依稀記得自己第一次拒絕仇潛,可說得相當斬釘截鐵,即便那時是心驚膽戰的。所以現在面對仇潛的狂笑,白朗也只能在心底苦笑。
「兩年前你怎麼說的?我可還記得,哈哈哈哈--!!說什麼人格絕不會被這樣踐踏,還說什麼、什麼要報警是吧?哈哈哈哈--!!」
仇潛大笑了好一陣,笑聲漸歇後,竟還抬手抹了眼角,「現在要我包你,哈哈哈......你行,原諒你半夜電話吵我,今天聽到這算值了。」
白朗配合地扯了扯嘴角,當年被叫『小白兔』不是沒有理由。
「那麼,仇先生怎麼想?」
仇潛愉快的表情卻是一淡,成了閒散的輕笑。
「你怎麼不先問我,昨晚接電話時,我旁邊有沒有睡著其他人?」
聞言,白朗微微一頓,隨後跟隨而來的是淡淡的失落。
因為白朗馬上就聽懂了,仇潛這麼說,該是把自己看成是能為錢財拋棄原則的小明星之一。畢竟主動貼上來的,本就不值錢。也所以,前世自己與仇潛之間還有的一些模糊的友誼,想必在這個問題之後,也將不會再有。
不過白朗並不後悔自己正在做的。
他給仇潛這個提議,是想謝謝他最後為自己做的。謝謝他那把傘。
重生一次,白朗沒什麼能還給仇潛,只有這個而已。
用身體償還,想起來狗血極了,但想想自己的身體,這世能活上幾年白朗也不知。
如果仇潛還惦記著,那便拿去。若是仇潛不要,白朗也算過了心裡這關。
至於白禮,若是仇潛拒絕了這個提議,想來經紀公司也不會如前世一般,再借錢給自己。而無房無產之下,只憑才紅兩個月的名氣,沒走後門也不可能從銀行借的出五百萬的鉅款。如此一來,自己是真真生不出錢來幫忙償還,正好走了拒絕白禮的路,倒也算乾淨利落。
所以白朗也不勉強,表示了自己的理解,「有的話,是我打擾了。」
說畢站起身,「還是謝謝仇先生今天願意撥空,」白朗朝仇潛點頭,「就不耽誤了。」
仇潛眼神轉為銳利,像毒蛇般緊盯著白朗。「那麼錢呢?不借了?」
白朗一頓,「或許像仇先生這麼好條件的人少,但總找得到其他--」白朗還沒說完,仇潛卻突地伸手,攫住白朗的右手臂用力一扯,竟把白朗整個人扯到自己身上。
白朗心下一驚,不過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對於整個人半壓在仇潛身上這件事,沒有更掙扎。白朗將近一百八的身高,在仇潛面前還矮半個頭,別說肌肉比例差的更多,白朗乖乖讓仇潛捏住自己下巴,仔細端詳。
仇潛微微瞇眼,「你倒變得挺多。」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白朗在仇潛的目光下,平靜回道。
仇潛盯著白朗幾秒,似乎想看出什麼,最終卻是一個使力,扳起白朗下巴吻了下去。
那是個毫不客氣的、掠奪的吻。
霸道的舌*頭像巡視領地的國王,在白朗嘴裡橫衝直撞。
白朗不由微微一窒,即便前世與康健交往過,他們也鮮少般粗魯激烈。而仇潛嘴裡強烈的煙草味,更是把白朗薰的有些暈,不過在仇潛強橫的攻略下,白朗總還記得放鬆自己配合仇潛的撥*弄。
因此當仇潛終於放開白朗時,危險地瞇了瞇眼。
「似乎比之前熟練?」
白朗抿抿微麻的唇,「......不勉強,」自己不可能回到最初的青澀。
仇潛表情有一瞬陰暗,但很快散去,因為他再度抓過白朗的下巴吻上。
而這此之前,仇潛也給了答案。
「那就好好伺候。五百萬,買斷。」
***
隔天,一輛銀色的流線型休旅車『嘎---』地煞停在白朗T市的老家樓下。
這是排六層樓的老舊公寓。八年前原是在更偏遠地帶種田的白家兩老,碰上了建設潮流,一片的農地被徵收做為快速道路,得了筆錢,那時就照著大學剛畢業的白禮的建議,來到T市市區裡買了上下緊接的中古兩套樓。
兩老也想著精明,知道沒田種了只能倚靠兒子們。買在這,自己住下層,大兒子白禮結了婚則可以住樓上,互相照應以外還能含飴弄孫,也不會因為住遠了生疏。至於小兒子白朗,那就得由他自己奮鬥,兩老可沒有餘力再為小兒子置辦。
也所以,白朗在這只住過幾年,之後大學就去了A市,並不是很熟悉。
***
白朗臉上掛著大大的墨鏡,自休旅車上下來。
今天他一身暗灰色的長袖襯衫與西褲,跟螢幕上白棉衫與牛仔褲的乾淨形象極不相同,看著成熟許多。而白朗前世經歷的十年也不是假的,他的舉手投足其實在不經意間,已是與同齡的很是不同。
白朗扶著車門框彎腰,對今天的司機說,「謝謝仇先生,我自己上去行了。」
T市與A市距離車程五小時,約莫是開車當天來回距離的極限。
駕駛座上的仇潛刁著煙轉頭,「嗯?真不需要我出場?」
白朗淡淡一笑,「看人或許還不認得,認支票最快。」
仇潛看了白朗幾眼;從昨日『交易』完成開始,眼前的白朗讓他越看越不明白。
「行,我這等,」仇潛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就往白朗的方向丟,「不過好歹我這金主,買斷的,不能落面子。」
白朗趕忙伸手接過,穩穩把東西撈在手上時,才發現那竟是一塊銀色的鑽表,真真正正的。表面鑲滿了銀色碎鑽,只有在四個方向的指針位置上,才換成四顆藍寶。幸好表殼的金屬外型流線俐落,否則就只有『財大氣粗』四個字可以形容了。
白朗沒說什麼,只俐落地掛上左手,稍稍用袖口遮掩了一下。
「謝謝仇先生。」
「還叫仇先生?」仇潛撐著下巴。
「仇哥,」白朗改口。
仇潛嗯了聲,有些流氣地笑,「把事辦一辦,接著輪到我們辦事。」
白朗微微點頭,沒對這句話多做回應,只關了車門上樓。
***
白家的兩套樓,買在五樓跟六樓。
沒有電梯的小樓,高層數的樓房價錢會更便宜些。
白朗一步步爬著熟悉又不熟悉的階梯,不想回憶的畫面又一幕幕浮上。
『你、你這個不孝子!!還回來幹什麼!?』
『是讓我們跟你哥被罵死是不!?是想逼死我們!?』
『都知道鄰居怎麼看我們!?說我們有個變態兒子!!成天想著男人屁股!!』
『你搞這些!!是要你大哥怎麼辦!!他生意差點垮了知道不!!』
『你愛噁心就自己一個去!!別拖累我們!!給我滾!!』
『還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再不走!我打死你!!打死你!!』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你這個有病的--!!我的老天啊---』
之後是踢打與推搡。
母親那時的嘶吼與哭叫,似乎還迴盪在耳邊。
父親只給了自己一個逃避的背影。
至於大哥白禮,一臉沈痛地說,他真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是這樣的......
前世種種,讓白朗站在自家門前,停了好幾秒,才按下門鈴。
大學之後,這屋子就沒有他的房間,自然也沒有配給他的鑰匙。
屋裡很快就有人過來開門,是滿眼血絲的白禮。
「小弟!!錢籌到了!?」
***
幾分鐘後,白朗坐在客廳裡,被白父白母及白禮圍著問話。
「錢呢?阿朗,你是借到了沒有?」焦急的白母劈頭就問。
「你哥真等著錢救命啊!!你沒住這,都不知道我們這幾天是怎麼熬的!!電話接起來就是一通怪笑,出門還有人跟著,穿黑衣的啊!!連警察都不怕!!就一直跟著!!這要我們怎麼活啊!!」
「是啊,小弟!!你、你一定弄到錢了對吧?!」白禮神經質地拉住白朗的手臂,力道大得能勒出紅痕,「只剩三天了!!三天!!要拿不出錢!!不只我,爸媽都會遭殃的啊!!」
白母見白朗沒有立即搭話,又更急了些,「對啊!!你不是天天拍那個電視電影嗎!!錢該是有多少賺多少!!怎麼不吱聲呢!!就一件小事,幫幫你哥不成嗎!?」
「媽,五百萬不是小數目......」白朗才想起個頭,卻又立刻被白母打斷。
「說真的,阿朗,你是不是怪我們偏心!啊!?是不是怨我們沒給你房子只給你哥,對不!?但他是你哥啊!!兄弟間還分什麼!?我們也養你這麼大,吃的用的難道少給你了!?你要挑這時候計較這些的,是不是太過份了啊!?」
原本白朗想把口袋裡的支票拿出來了,這時聽白母這麼說,突地一個前世從沒想過的念頭冒了出來。
「現在這兩套房子,賣了不是也夠五百萬?」
第5章 鑽表
「你說什麼!?!」白母臉色一變,連聲音也變了,「這可是我們的老本啊!!」
「要賣了房子,我們跟你哥住哪!?你、你你你竟打房子的主意!?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成名就想把老父老母丟下了!!啊!?你好狠的心!!我、我怎麼會生出你這個白眼狼!!」
白父見白母越罵越凶,趕緊拉了把,「少說幾句,阿朗不是這個意思吧。」
而後白父轉向白朗,清清喉嚨勸道,「阿朗,房子是能留就留啊。這年頭,房價一直瘋漲,賣了就再找不到這麼好的,還上下兩層樓,哪裡可以住得這麼舒服啊?這錢要借......」
「用房子抵押先貸點出來不也行?」白朗冷靜接口,「五百萬攤成長期,總比一次拿出的好。前期大哥要還款有困難,我該還扛的住。」
這麼一說,白父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但要是還不了呢!?」白母見狀,氣急敗壞地嚷嚷,「要是你丟著不管呢!?你能保證每期都規矩還上!?不會推托?!」白母這話說的像是白朗才是真正的債主,「我不管!!反正這兩套房子絕對不能動!誰要動就是動我的棺材本!!我跟他拼了!!」白母一拍桌,狠狠用眼神警告白父。
個性懦弱的白父自然不敢忤逆白母,才轉向白朗要繼續勸,遇上白朗靜靜看過來的視線,終究開不了口。因為再說下去,他們逼著白朗借錢,卻也不肯把現有的房子賣了哪怕一層也好的事實,只會越來越明顯。
白禮看著狀況不對,搶過話頭,「小弟,我知道你不甘心房子這事,但你不想想,父母都是我在照顧啊?從你工作到現在,我有跟你討過錢嗎?!你現在要算這些,真是令我有些寒心啊!」
「再說,現在我會這般著急,不也是為了你!?想想,欠債這事要傳了出去,你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肯定也會有所損傷不是?錢只是一時的,有名聲才能賺更多的錢,這點你肯定比我清楚,好好愛護羽毛才是更重要的啊!?」白禮說到最後竟已語帶威脅,
白朗看向白禮,視線冷了幾分。對於白禮,白朗完全不想客氣。他從口袋掏出銀行卡,啪地一聲丟在矮桌上。「你可以去查,裡頭的錢,才剛還清之前幫你的四十萬。養爸媽的錢,差不多都用來幫你了。」
白禮臉色難看已極,「......你這意思,是真要看我死就是了?」
「沒錢就去借啊!!銀行借不出難道公司不成麼?」白母接著哭天喊地,「唉呦!!老頭啊,我怎麼生個這麼無情的!嗚嗚......自己的爸媽跟哥都不幫!!當初何必生這個多的,墮一墮更省心!!省得氣我啊!!」
上面這些話,即便是前世的白朗,也是沒聽過的。
前世的白朗可沒多跑今天這一趟,早乖巧聽話的急急去籌錢了,從沒想過質疑父母。
而現在,擺在眼前越來越清楚的事實,讓白朗自嘲地笑了笑,終於從口袋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過去。
「捨不得賣房子,就把兒子賣了吧。」
白禮一見支票,立刻撲過來搶過,面帶狂喜,「這、這是仇老闆的支票!?是鐵票啊!!剛好五百萬!!阿朗,弄到錢你就早說啊......」
白父還多點良心,追問了句,「什麼賣兒子?這哪來的錢?」
白朗卻是站了起來,因為他沒打算再多待了。
「我的賣身錢。五百萬,陪個男人睡覺。」
「陪男人睡覺!?」白母尖叫,「你、你去給外面*?」
白朗扯了嘴角,「也可以不,把支票還我。」
「你、你開玩笑的吧!?」白禮拿著支票退了一大步,白父白母的臉色亦是被這消息打的懵了,一時間支吾著不知如何反應。
「還有三天,你們可以考慮要不要兌現,」白朗看著眼前三人,以往的軟心腸讓白朗最終還是多給了一個選項,「兩條路。房子押一押,分期前半我幫著還。否則,一次五百萬,要我幫,只能這麼幫。」
白朗逕自走向大門,開門前補了句,「只是賣了就沒了。畢竟,破處就不再值錢不是?」
白父聞言一陣青白,終於小小踏前一步,「阿朗,你......」
白朗回頭,看向白父。
而白父花了幾秒,卻只擠出一句,「你、你真是介意房子這事是吧?」
白朗覺著心裡有什麼又碎了一次,搖頭失笑,隨即『喀搭』一聲,在身後關上了白家大門。而直到走完了五層樓,白家的門沒有打開;沒有人出來追他。
白朗忍著不再回頭,走向不遠處的那輛銀色休旅。
才上車,一陣嗆鼻的煙味撲來。
仇潛在煙霧瀰漫中轉頭,掃視白朗上下,「還是處的?」
白朗一愣,想著自己剛才說的話仇潛如何能知。
這時仇潛大喇喇地從右耳拉出個耳機,隨意丟在排檔邊。
那看著就像仇潛一直在聽著什麼,白朗一頓,視線轉向左手腕上的鑽表。
白朗動了動手腕,苦笑,「這該是最貴的狗鍊了?」
仇潛聳了下肩,「愛戴不戴隨你。」
在自己身上放竊聽器,卻還要故意告訴自己,白朗真不知仇潛存的什麼心。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對照剛剛在白家發生的,這激不起白朗任何關心。
突地仇潛來了句,「要是三天後,支票沒動?」
白朗笑笑,「那就陪睡一次。免費。」
「喔?」仇潛狀似滿臉興趣,「那我不就賺大了?」
白朗笑意一淡,看向窗外。
「所以機率很低。就像中頭獎一樣。」
仇潛看著白朗轉開的側臉,不再說什麼。
他發動車子,用力踩下油門,銀色休旅發出怒吼,長揚而去。
***
不到兩個小時,仇潛的車還沒從T市開回A市。
銀行依仇潛指示來了電話通知,說五百萬的支票已被兌現。
期間,白朗看著車窗外,想著重來一次的意義。
***
隔天早上,白朗在一陣電子音樂之後,從深藍色的大床上清醒過來。
包裹著肌膚的蘇丹棉被單,觸感就像最高級的錦緞般柔滑細緻,涼爽舒適。白朗忍不住抄起枕頭遮住耳邊那陣吵鬧,繼續當只賴床的烏龜。
直到響亮的『喀啦』一聲,什麼東西被摔到了地上。剛一陣吵鬧的電子音樂也因此停下。突兀地陷於寂靜這會兒,反倒讓白朗從濃重的睡意中掙扎而出。
打開眼皮,一片深麥色的肌膚橫在白朗眼前。光*裸的背脊分佈著優美均勻的肌裡,正一高一低平緩起伏著。寬大厚實的肩線往下收束到精壯的腰身,之後的部分埋在與白朗捲著的同一條被單下,這人的腦袋幾乎也扎進了枕頭裡。
白朗遲鈍地閉了閉眼,幾秒後回想起昨晚發生的,這才慢吞吞起身下床,左右看看摸向了寢室裡附帶的寬敞浴室。
昨日仇潛開車回到A市之後,什麼都沒說就把兩人帶到了這裡。
這棟裝修時尚豪華、但冷清的像棟樣品屋的公寓裡,仇潛一進門,鑰匙一丟,把白朗壓在門板上就吻了起來。這一吻,吻到也脫到了寢室的大床上,很有效率的,兩人接著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這一折騰,連晚飯也沒吃,白朗直接昏睡到今天早上。
剛剛那陣電子鐘響,該是昨晚還剩一絲理智時,白朗特意擺上床頭的手機。
草草沖了遍澡,忍著腰部的不適,白朗撿起地板上凌亂的衣物重新套上,接著找著剛被摔狠了的手機試了下,還好開機還行。
距離今早排定的廣告定妝只剩一小時,白朗估量著從這裡回家加上趕到攝影棚的距離......但還是不得不回,他不可能穿著這身皺巴巴又缺扣子的衣服上工。
時間拖不得,白朗看了眼還把腦袋埋枕頭裡的仇潛,想著招呼該是不用了,正打算轉身,腳下卻踢到了某樣東西。定睛一看,是昨晚也被嫌礙事的鑽表。
白朗遲疑了下,但想著自己好歹也得表現下乖巧的誠意,還是彎腰把鑽表給撿起來戴上。
剛扣上錶鏈,仇潛濃重的鼻音也冒了出來。「要走?」
白朗衣著整齊,在門邊點頭,「早上有排事,我得回家一趟,先走。」
「什麼大事,取消,」仇潛瞇著眼抬起腦袋,怒髮衝冠外加表情兇惡,「弄得我像被睡的,過來!」
白朗一頓後走向床邊,才靠近,就被仇潛扯過。
一陣天旋地轉,白朗重新被壓在仇潛身下。
仇潛眼睛還沒睜全,一貼近白朗倒先聳了鼻子,「洗了啊,挺好聞。」
白朗睜眼看著天花板,任由仇潛壓著自己又要睡去,平緩地念道,「UNI服飾代言,無故拖工一天兩萬,形象損害違約金一百萬,上周剛簽約。」
仇潛懶洋洋地接口,「怕什麼,這個黃了給你找個更大的,小事。」
白朗才有的無奈轉為些微謹慎。「......那我該怎麼對小楊說?」
「小楊?」
「助理。」
仇潛壓在白朗胸前輕笑,聽起來竟是全無睡意,「你覺得該怎麼說?」
白朗沈默了幾秒,試圖弄清楚仇潛話裡隱藏的意思。
現下仇潛這種態度,似是想昭告眾人他們之間不清不處的關係。
但為什麼?這對經紀公司不是好事,即便仇潛真不缺自己賺的這份錢。
還是因為自己前後變化太大,仇潛依舊覺得可疑,想要繼續試探些什麼?
......可難道戴了鑽表還不夠?
想起前世仇潛毒蛇的外號,白朗覺得自己再猜也猜不出,只抬手理了下仇潛亂糟糟的頭髮,像是安撫。「要不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還有衣服,這樣時間就不這麼趕。」
仇潛一頓,流露明顯不滿,「你還是打算去?」
「對,」白朗拍拍仇潛腦袋,「五百萬花光了,我缺錢。」
仇潛嫌棄地嘖了聲,一個翻身轉而去抱他的枕頭去了。
「二朗街尾的熱豆漿,蛋餅夾油條,蔥加倍。」
白朗笑笑,爬起身,打了電話交待,卻不是給小楊,而是記在手機裡的專業跑腿小哥。這種代買東西送貨到府的服務,近幾年在A市非常發達,還是小楊幫他找的。
「可以的話,幫我把小楊換掉。他嘴碎。」白朗講完電話後,又說。
「喔,行,你想換誰?」
「就洪鴻吧,」白朗想也沒想地說。
前世白朗雖然是在好幾年之後,才被派了二洪這個塊頭很大的助理,但白朗跟洪鴻聊過,他很早就在『全娛樂』當助理,甚至比白朗入行都要早。
「洪鴻?」仇潛聲音有異。
白朗有些莫名,只好多補句解釋,「我聽人說過他。」
「喔?」仇潛在床上撐起身,別有意義地笑。
「看來你胃口不小,還想搶我助理用啊。」
白朗一愣,略感不妙以外,心底也有許多詫異。
第6章 套頭棉衫
這天,白朗準時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抵達UNI租借的攝影棚。
原因是洪鴻的飆車加上仇潛那輛銀色休旅。
今天出門以前,仇潛打了通電話,沒一會兒一身黑的洪鴻就出現在公寓裡。
仇潛把車鑰匙一扔,說了句「以後你跟著白朗」,似乎一切就定下了。
當時洪鴻微微詫異的模樣,讓白朗有些後悔開了這個口。
白朗選了洪鴻是因為洪鴻沈默寡言,看似不善交際,卻能奇異地把周邊的大小事弄得條理分明,是與小楊是截然不同的型。但白朗沒想過洪鴻原先跟著的人竟是仇潛,前世經常跟在仇潛身邊出現的助理可不是洪鴻。
但能待在仇潛身邊的人能力肯定是好的,廢話。
原來,前世的仇潛還以這樣的方式幫過自己......
白朗忍不住打量仇潛,心底略感複雜。當然這也可能是自作多情;也許洪鴻正巧犯了錯,被仇潛調離身邊,讓白朗剛好撿到個便宜。但從洪鴻被派給自己時並沒有氣憤或懊惱的神情,白朗是相信自己的第一個猜測更多。
只是,不論前世洪鴻為了什麼理由被派給自己,自己現下這般輕率要人,說不定阻了洪鴻在仇潛身邊發展的許多可能性。
即便看著矯情,白朗硬著頭皮開口,「......我不知鴻哥是仇哥的人,只聽人提過,既然如此,就不用了,換個其他人給我就行。」這次白朗可不敢隨便點名。
仇潛看白朗的眼光又像刀子般刮來刮去,輕笑,「客氣什麼。既然你都敢開口了,我怎麼敢不答應?過來。」
白朗也知道晚了,只能走過去。「謝謝仇哥。」
仇潛撈過白朗的腰,來了個帶著蛋餅味道的吻;就在洪鴻面前。
吻畢,仇潛大手移往白朗的屁*股,捏了把,狀似親暱地交待道,「不用謝。今天忙完讓二洪幫你搬過來,恩?」
「......好,」白朗點頭。
這間找不到生活痕跡的豪華公寓,該不會是仇潛的固定住處。
要自己搬進這裡,看來仇潛似乎真要把『包養』這件事給執行的徹底。
這種感覺,當白朗經過一旁垂著眼皮、不與置評的洪鴻時,更加強烈。
白朗不由想起前世,當自己出入GAY吧的照片首次被公開在網路上時,洪鴻臉色凝重地衝過來詢問到底怎麼回事。那時,是白朗蠢笨地瞞著所有人進行這些,自然沒敢跟洪鴻坦承,只是洪鴻的氣急敗壞,讓白朗真實感受到一絲友誼。
而這世,一切該都不一樣。
白朗稍後坐在休旅車的後坐,看著開車的洪鴻的後腦杓,漠然地想著。
或許,仇潛公開的用意正是如此。
他要自己看清楚,為了錢,自己到底犧牲什麼。
依舊是種逗弄不是?
白朗苦笑,這種消遣原來還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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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的服飾代言,是在兩周前簽下,原也是看重白朗在『搭』劇中,給人平易近人又乾淨清爽的印象,很適合UNI主打平價、設計簡單、但追求布料舒適的服飾風格。
搭配得好的話,這種單品服飾的CP值很高,廣受經濟基礎尚淺的年輕族群歡迎,算是近來相當火熱的商品之一。
只是前世的白朗,在剛拍攝完UNI代言廣告後,不久就爆發白禮欠債的負面消息。理所當然的,白朗拍攝的一切立刻被撤換下來,也收到違約求償的律師函。要說讓白朗第一次事業打擊雪上加霜的,UNI該算是其中之一。
在商言商,這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前世那陣的焦頭爛額,讓白朗對於這次的拍攝內容,記憶已是模糊。
直到踏進休息室,抬頭見著已待在裡頭的那位,白朗突地就記起了一切。
休息室裡冷淡俊秀的年輕人,這會兒正坐著拿著本資料在手裡翻看。
見白朗進門,也沒起身,只抬個頭平淡招呼,「你好。今天多指教。」
白朗也回了句,「請多指教,」臉色卻是微變。
容司祺,十九歲,同是『全娛樂』旗下的藝人。
與白朗專走影劇路線不同,容司祺走的是歌唱路線。
兩人之前全無交集,包括前世。
對照白朗這個路邊撿到的小透明演員,容司祺可是『全娛樂』砸下重金,捧出的最新一屆『金旋獎』新人賞得主。要說新人賞每位歌手也就只有出道那年有資格角逐,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錯過,能拿下這個獎的歌手,在同輩之間已是能被仰望的高度。
當然,白朗還知道十年後,容司祺依舊獲獎無數。
往後十年的情歌界半邊天下,可說是容司祺的場子。因為除了嗓音獨特,年紀輕輕的他更有作曲才能,寫下不少耳熟能詳的金榜情歌。在白朗看來,這正是個把真正有天分的人放進了對的位置的正面教材。
只是容司祺雖然音樂部分拿手,其他方面卻是經常被攻擊。尤其是一些影劇與拍攝的活動,容司祺一副安靜冷淡的表情,老被指責為過於木楞而欠缺變化。
所以白朗想起來了,等會兒的廣告拍攝,必定觸礁。這都還好,令白朗臉色微變的是,前一次替補容司祺的位置的,正是臨時被找來的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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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康健,UNI的廣告拍攝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早在『搭夥過日子』一劇開拍前,白朗被臨陣磨槍送去集訓的一系列訓練課程中,康健就是同期生。那時康健是『雄圖傳播』旗下的藝人,也是剛簽約的新人。會參加這個新人訓練班的,大多數都是這樣的背景。
也所以白朗起步的算是慢。對照一般被挖掘的十七八歲年輕人,白朗二十二歲大學畢業的年齡,在裡頭已算是人老珠黃的程度,幾次曾在班裡被嘲笑過。
不過白朗卻也是同期裡發跡最早的一個,在受訓完成後不久,白朗就因『搭』劇走紅。訓練班的一些同學,關係比較好的偶爾還會來電話拉拉關係。康健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他是更早了一步。白朗事後想起,康健開始經常電話聯絡的時點,正是在『搭夥過日子』開拍後不久。
或許因為『搭』劇裡的第一男主角吳勝恩,亦是『雄圖傳播』旗下藝人的緣故。
吳勝恩可算是康健的師兄,不過脾氣挺大,也有些恃寵而驕的毛病,公司裡不受後輩喜歡,片場中也到處招敵,白朗與康健之間,這段期間有了吳勝恩這個共同話題,迅速熟識起來。
因此白朗一直把康健當作是走紅前認識的朋友,相當珍惜。
如果遇上機會能拉康健一把的,白朗從沒有遲疑過。前一世的UNI代言,在廠商不得不檢討必須換下容司祺的時候,白朗就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康健知道。
事後康健是透過怎樣的關係爭取到替補的,白朗並不清楚。那時的白朗還太過天真,沒想過換人換角的背後肯定有一番角力,因此也忽略了,康健這人並非外表上看起來的直爽與義氣。
......不過,不再會了。
白朗看著鏡子裡定妝後的自己,第無數次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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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拍攝的UNI廣告,是為了今年冬季的新裝;羽絨衣與套頭棉衫。
廣告腳本也很簡單,就是兩名年輕人兩種不同的城市生活。一名開朗陽光,一名都會雅痞,而UNI穿在他們的身上,兩種都無比合適,卻各顯特色。
這樣的對比在強調單品服飾搭配的多變性,UNI以這種手法宣傳已經很多季。所以企劃裡沒有女角,女性服飾會有另一組對比廣告作為宣傳。
工作內容,是平面照片與廣告短片各一套。白朗他們在今天定妝後,將會拍幾組毛片檢查效果,並做微調,然後才會開拍正式的平面照片與短片。
當白朗穿著米色的套頭棉衫與洗白的牛仔褲;就像剛從學校下課的模樣,走進攝影工作間時,雪白的影棚裡已站著容司祺,由他先開拍。
白朗於是停在適當的距離,仔細注意容司祺的表現。
UNI這次挑中容司祺代言,主要是衝著容司祺剛拿下『金旋獎』新人賞的名氣,這相當符合一直強調年輕新世代出頭的UNI企業形象。
而容司祺走的是情歌路線。他本人濃密的睫毛與深邃眼窩,配合直挺的鼻樑,帶出稜角分明的線條,眉頭一皺,憂鬱深情的氣質鮮少人還會記得他的年紀。作為白朗的對照組,這次由他表現的單品,是紫色灰色等偏向暗色系的居多。
不過實際上,以容司祺現在的條件,UNI的棉衫穿在他身上很容易顯得平凡普通。即便容司祺的五官線條確實俊秀,但十九歲的他還是個正在發育中的少年,而柔軟的棉衫卻是非常要求骨架,要是衣服穿不出架勢,擺弄再多也是不好補救。
於是毫無意外的,攝影師從一開拍就不怎麼滿意,指揮著眼前的容司祺擺成一個個姿勢,在白朗眼裡看著只是僵硬。
容司祺對此一一配合,反覆的動作無一句抱怨。以重量級的新人來說,他的配合度及敬業精神是相當好的。這也是容司祺未來十年給人的印象,私生活隱密,鮮少新聞,所有焦點只集中在他的音樂上。一個藝人能夠當得如此單純,『全娛樂』全心全意、小心呵護的努力,佔了很重要的功勞。
所以白朗知道,盡責的攝影師是直到今天預定的三套服裝全部拍完之後,才艱難地宣佈容司祺的問題。
然而棚內的氣氛依舊越來越凝重,白朗也不得不開始考慮,如果事情真如前世般發展,那麼自己又有何方法阻止康健替補?
是的,阻止康健。
這一世,白朗不會主動設計害他,但肯定會阻在康健路上。
白朗知道,這絕對是夢想出人頭地的康健,最不能忍受的事。
即便康健這世還沒背叛自己;他也不再有這機會,然而沒有康健前世的背叛,也不會有自己這世的重生。有沒有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它的定論。
白朗會盡力,而後看天怎麼說。
當然這次白朗不會再給康健任何消息,只不過,康健爭取替補是另有門路。自己不說,康健或許也能透過相同管道替補上位。
因為接拍這個廣告對於康健來說,可說是個很好的起步。
算算時間,這時的康健應該已拍完他的第一部電影『一筆糊塗帳』裡的第二男配,戲份不多但勝在形象討喜。當電影上檔時,剛好有UNI各處的大型廣告看板幫康健打知名度,達到加倍的宣傳效果。
所以阻止了今天,算是給康健的起飛折下一隻翅膀。
但該怎麼做?白朗不禁微微皺眉,陷入思考。
就在這時,白朗感到身邊走近了兩個人。
才轉頭,白朗發覺其一竟是熟人;或者該說幾年之後變得相熟之人。
第7章 兄弟合照
方華,目前是容司祺的經紀人,也是『全娛樂』裡面資歷最深的經紀人。
她可算『全娛樂』的元老,在『全娛樂』成立那時以重金被挖角過來;另外還有兩名資深經紀人戚明與李煌德,是他們幫『全娛樂』打開局面,墊下基礎。現在方華還兼任『全娛樂』副總,被公認為是仇老大以下的小頭目之一。
而前世白朗一開始可沒機會跟公司這麼高層的人員接觸,他的簽約與活動安排,都由排好的經紀人操辦。
是直到遊艇視訊的那次,白朗才與她有接觸的機會。畢竟那艘遊艇確實是仇家開在公海上的,而那天,是仇潛的生日趴,看在自己還欠上仇潛這麼多債的狀況下,白朗應邀出席。而一來二去,對於公關危機,方華即便沒有幫上許多忙,白朗與方華也算熟了。
一貫俐落短髮與褲裝的方華,五官非常英氣,或許是這個理由,方華總愛用大紅色的唇膏,以及閃亮的耳環,看著精神以外也一定不會被認錯。
她與洪鴻一起出現在白朗身後。方華見白朗轉身,隨即大方招呼,「白先生,一直沒機會遇上,幸會,我是方華,」說畢伸出手,與白朗短暫交握。
白朗也禮貌致意。「副總好,是我久仰,這次請多關照了。」
「叫我方姐就好,」方華笑了幾聲,「說關照可不敢。我才想怎麼會在這看到二洪,原來他竟是你助理,嚇了我一跳。有他照顧,遠遠輪不上我啊。」
一番話似是挑明許多事,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想多的人聽著刺耳,但對沒想的人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於是白朗也坦然,笑笑回道,「多虧仇哥照顧。有鴻哥幫忙,是我運氣好。」
既然方華與洪鴻認識,也就不用無謂的遮掩了。
方華眼底閃過意外,很快用笑容隱去。「看來我們公司的新人真是前途無量,潛力無窮。白先生的劇,反響越來越不錯,我這副總能更早退休享福了。」
「方姐客氣,容先生才是優秀,」白朗應道。
同時間,場邊的攝影師又叫了一聲,「不行!!再來!!」
一套衣服原訂十五分鐘的毛片照,容司祺已經用了快四十分鐘。
方華幹練的表情不免也浮上無奈,「這話你安慰我呢,還是真心的。」
***
白朗等人的注意力於是轉回到攝影棚中。
這時棚裡的容司祺臉色已有些白,額上還冒了汗;在亮晃晃的強光打燈下,即便開著空調也是很熱的。看著汗水就要染上髮梢,不得已,無法滿意的攝影師只得先放人補妝。
容司祺一下棚,原先僵硬的表情果然轉為明顯的煩躁,抿緊的唇似乎是在避免自己遷怒。方華於是告了聲退,匆匆敢著去穩定容司祺的情緒。
為了節省時間,這時換白朗接著上棚;在攝影師一臉煩躁的吆喝下。
要擱在十年前,自己或許還會心裡打鼓,但現在的白朗,卻也有那麼一絲自信。
前世,白朗只有一齣電影代表作『夕陽』,其他都是電視劇居多。
這其中,白朗起伏不定的運勢佔了一部分原因,但另一半的原因是,白朗開竅的算晚。真正讓白朗的演技,從電視劇演員的程度再進一階的,是拍攝『夕陽』以前的那部MV。
白朗自MV掌鏡的老派導演朱寬身上學到許多;從畫面感、走位到明暗陰影的利用這些,朱寬幾乎以自己的經驗,手把手地把白朗從頭教了一遍。理由是他說他沒看過白朗這麼倒楣的;要不紅就一路不紅,沒有盼頭,連兩次剛開始紅了再被對著腦袋捶一下,要找出這麼霉的也少了。
而朱寬總是提醒白朗說,好的演員是該入戲,但入戲之後,也許你有滿滿的情緒想要表達,但如果無法讓人看出你表達的,觀眾也只是一頭霧水。
情緒以外,傳達力與引起共鳴對於一名演員同樣重要。
當然有種另一說法是,真正入戲的演員無須這些,他們的一舉一動有足夠的真實與張力可以傳達。朱寬也同意,不過他要白朗一直演到六十歲之後,再來考慮這些。
所以朱寬讓白朗試著進行自我訓練。就是關了電影的字幕與聲音,僅單從演員的表情與動作,去觀察他們想要表達的是什麼。這完全像是回到古老年代的默劇那般,初初一看,白朗幾乎次次睡了過去。
不過看一遍不懂,看兩遍、三遍,多次了,摒除聲音與劇情的干擾後,白朗著實看出了體會。朱寬給他挑的片,都是些傳頌多年的經典,一個偏頭與一個眨眼,都有它們存在的意義。白朗越看,越覺得那些表達是那麼的恰到好處。
而當白朗終於培養出這層體認後,朱寬接著讓他去『熟悉』自己。就像練舞一樣,看著別人抬腳踢腳的動作俐落漂亮,但若嘗試自己來踢踢看的話,那動作最開始該是慘不忍睹,得要不停練習。
電影裡的動作亦是如此,那些一甩手的帥氣、一挑眉的神韻,朱寬全都要白朗實際做看看。但不是學,那會淪於匠氣,主要目的只是白朗反覆地熟悉自己。他要白朗必須熟悉自己呈現在人前的模樣,而非自己腦中想像,也才能正確完成每個畫面所要求的效果。這就像許多成名藝人,會把自己的表演錄下來反覆確認一般,也是朱寬理論的最核心,畫面感。所有感人的演技都來自於相應的畫面感。
幸運的是,朱寬倒是很讚賞白朗在這方面的天賦。所以白朗先前演出的那些討好角色,即便欠缺磨練,在這種天賦加持下,白朗的表達看著會更加賞心悅目,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重生之後的白朗,沒有丟下上面那些。以前怎麼來,現在的白朗也怎麼來。
差異的是,這一世,他有更多時間去嘗試更多可能性。
朱寬給了白朗啟發,也真正打開了白朗對於表演藝術的興趣。
所以單純開朗的年輕人?白朗倒轉唯一的道具高背椅,跨坐後抱著椅背......
一聲聲「咖擦咖擦」的快門聲。
只花了十分鐘,白朗就順利完成了第一套衣服的拍攝。
退下影棚時,來到場邊的方華也意外地讚了句,表現很不錯。
不過現場輕鬆的氣氛很快又被容司祺第二次、第三次的拍攝給弄得沈重,當攝影師不知第幾次的喊停,臉色不佳地叫了UNI的企劃組長與方華過去討論時,白朗也跟了過去。
白朗知道這時由自己開口是很不恰當的,但若是能幫容司祺一把,方華或許可能會站在自己這邊。再不濟,弄到連自己也被換了,不是還有仇潛一句『這個黃了給你找個更大的』?
所以在白朗默默聽了一陣討論內容後,終於開口。
「要不讓我跟容先生的角色,做個調換吧?」
白朗趁眾人討論稍停時,直接插了一句。
這換來方華訝異的視線,而UNI的企劃;也是一位女性林琴。
林琴臉色難看且不耐地說,「說什麼啊!?這可不是單純衣服換穿的問題,之後還有短片企劃跟形象設計!牽一髮動全身,怎麼可能說改就改!」
白朗維持溫和的聲調,「我知道這是個大工程,但如果改了能讓最終的成果更好,嘗試一下總比考慮換角要更經濟些。加上,公司這次讓我跟容先生來拍,肯定有話題性的考量,換角之後,原先的安排也就打了折不是?」
林琴聽了更加不爽,抱胸冷笑,「聽來白先生倒是很有自己高見,既然如此,那就請您說說,這得怎麼改!?」
白朗就像看不懂林琴的敵意,笑笑地說了,「讓容先生來表現我這套單純,或許不夠開朗,但純粹是肯定有的。容先生在音樂上的認真,該是不輸任何人的努力。這麼個意念,與容先生的年紀、私底下努力純粹的意象,不能說不吻合。」
到這,方華似乎覺得有戲,隨即附和到,「那麼你的部分怎麼處理?」
「我被找來,想是公司看中我在『搭』劇裡的形象,」白朗給了方華個感謝的眼神,繼續說道,「所以另一邊的對照組,一個品味時尚的都市雅痞,也可以是努力生活的角色。即便外表光鮮亮麗,也是自己拚搏而來,這並不衝突,反倒是許多市民更真實的狀態。」
方華真正地挑眉了。
說到這,白朗微頓,「而角色設計上,我甚至可以是容先生的大哥。長兄如父,聯繫『搭』劇的印象以外,能讓形象更豐滿些。原先的短片大綱,最終並沒有把兩個角色放在一起,好像有些單薄。如果換了設定,短片的故事中,還能把我們兄弟倆擺在一起......」所謂演而優則導,白朗即便還沒到達這種程度,但以他的眼界,也足夠處理這種調整。
白朗一段話說完,即是是林琴,臉色也是轉變許多。
畢竟白朗最後一段話,其實也是他們在討論這個企劃案時的一個爭論點。
這次的企劃,完全是為了話題性,先選了人之後才來考慮如何表現;這種與先寫好大綱再找人的流程是倒過來的。所以當初,企劃組確實遇上了一個難點。或許容司祺與白朗可以各自拍攝的很好,但他們實在找不到故事把這兩人串起來。
因為白朗看著就比容司祺高;一的單純開朗的少年站在一個較矮的都市雅痞身邊......這怎麼排都覺怪異。於是最終,短片僅單純以對照的方式處理,並沒有把這兩人擺在一起的計畫。而依照白朗的建議,這個難點就可以輕鬆跨越。
不過,最開始他們也不是沒考量過白朗現下的提議,兩人角色互換。
但依照他們蒐集的情報,容司祺的狀況他們多少有耳聞;但看著他的新人賞名氣,總想著可以努力克服。至於白朗,情報裡他就是一個還不太進入狀況的新人,僅是因角色符合補足了白朗,才讓他沒有太差。所以他們也就消了讓白朗嘗試與『搭』劇形象太遠的都市雅痞角色。畢竟一個差些還有另一個保底,若這一換,兩個都不能用,企劃組會更加頭大。
可依照白朗剛剛的表現,好像又與情報裡的不合,林琴心下快速思索了遍大小環節,決斷地說,「好,可以照你說的試。前提是你也能撐得起這個角色,否則我們寧可換人!」
白朗一笑,「試試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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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最後,最成功的照片,是白朗與容司祺的合照。
照片裡,穿著暗紫色棉衫的白朗,懶洋洋坐在單人沙發上,剛脫下的獵裝隨意地披在椅背上,似乎才剛忙完下班。沙發邊的地板上,則坐著個皺著眉頭的容司祺,他穿著米色棉衫與牛仔褲,盤著腿,一臉認真地盯著撲在地板上散落的樂譜。
白朗這個大哥,帶些無奈地關注小弟,順手揪過容司祺腦袋上的幾撮頭髮,似乎提醒著小弟與自己說說話。那畫面洋溢著溫馨柔和,讓人心裡一暖。
而實際上的情形也差不多是如此。
這天收工時,先不提工作人員包括林琴對白朗可親切了,方華也領著容司祺來跟白朗鄭重道謝。不只為了白朗出聲改了企劃,接下來的拍攝,白朗就像個前輩,引導容司祺許多。
即便容司祺這冷性子的,也開了個縫,誠心說了聲,「朗哥,謝謝。」
白朗玩笑似地揉揉容司祺的腦袋,「今天佔你便宜多了,還謝我。」
容司祺竟也沒躲,有了抹真實的笑,「以後也是朗哥。」
白朗一愣,想著十年後容司祺的輝煌。那時他們全無交集。
白朗突地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還是狹隘了。
新的生命,新的情誼,何等珍貴的機會,何必總是被過去束縛?
第8章 來電未接
走出攝影棚時,已是晚上十點。
遠超過預定的工作時間,即便結果不錯,整個人仍是累的。
洪鴻把車開來門口接人,「東西我都搬好了,明天租約我再去處理。」
下午白朗工作那會兒,洪鴻跟白朗要了白朗家裡鑰匙,毫不耽誤地去幫白朗搬家。
「全部?連同冰箱裡面的?」白朗坐在車後座。
洪鴻轉著方向盤,「是的,還是那些需要處理掉?」
「沒,」白朗想了想,「餓不餓,請你吃宵夜?」
慣例上是助理來的第一天,白朗這小頭目得要請客才對。
洪鴻沈默了一會兒,才答到,「好。」
想來該是有些不願意,但看在後續工作的份上才同意的。
白朗笑了笑,卻指揮洪鴻開車直奔仇潛給的新住處。
一到住處後,果然豪華冷清的客廳裡這會兒堆了好幾個紙箱。
還好白朗原先的公寓是附帶傢俱租的,否則一股腦兒全搬來也是頭疼。
白朗自在地招呼了洪鴻坐,自己則是去翻了冰箱,確認洪鴻搬過來的食材。
忙碌了約十分鐘,白朗就從廚房端出兩晚熱騰騰的蕃茄雞蛋面。淡金色透明的高湯裡,幾片香氣濃厚的九層塔飄在上頭,外加一顆蛋花跟幾片糊了的牛蕃茄,看來清淡極了。
「來,蕃茄雞蛋面,將就點吃,」白朗放下碗,招呼客人。
洪鴻表情有些古怪;從白朗進廚房忙碌開始,不過沒多做評論,只拿了筷子吃了口。而自第二口開始,「素素素」地吸溜聲聽得人食慾大開,白朗心下滿意,這也才開始慢吞吞地吃著自己的。
上輩子,白朗是直到死前幾個月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心臟方面的毛病。
那時候給白朗的打擊是沈重的,也或許正是這個理由,才讓白朗昏了頭,同意康健向公眾出櫃的慫恿,畢竟命都不長了,需要躊躇的似乎也沒那麼多了。
不過即便如此,白朗還是想過好好保養。醫生要求的規律生活及健康飲食,白朗花了時間研究。正好兩年前的美食節目,安排了白朗到各個明星家展露廚藝的那會兒,白朗為了讓拍攝畫面好看,對於做菜這件事也下了苦心研究。
菜譜當然是由製作單位提供,白朗研究更多的是帥氣俐落的刀工,以及迅速條理的做菜順序。不過那時節目架還設了官方網站,讓一般民眾提供些廚藝上的小偏方;有些會被製作單位選用在節目上,白朗看多了也有些心得。
而做著做著,白朗也做出心得與興趣。重生之後,白朗能不吃外面就不吃,弄了新鮮食材自己煮,是更合口味也更加健康的。
今晚請洪鴻這頓,白朗自然有些拉攏的意思,卻也不真的指望。
也許這次身上被蓋了個標記,但自己還是自己,多了時間相處,能成為朋友的,最終也還會是朋友。今天工作之後,不得不說,白朗心境放開了許多。
於是餐桌上,白朗順便與洪鴻做了次工作交接,把小楊告訴自己的聯絡與工作排程,與洪鴻核對了一遍。畢竟今早的調動,太過突然了些。
洪鴻這才提及,今天拍攝當中,白朗手機是響了許多回。
其中大半是小楊打的,洪鴻看著直接代接了。也因此,今天過後,小楊應該不會再打來糾纏有關工作更換的事,。至於為什麼不會......白朗看了洪鴻平靜的表情,決定不用問的太清楚。
不過面吃到一半,倒是仇潛開門進來了。
見兩人都端著碗熱騰騰的面吃著,有些羨慕。
「有宵夜啊,這麼好?」仇潛晃到餐廳,搭著洪鴻的椅背問。
白朗抬頭接了句,「我留了些,想吃還能給你下一碗。」
「等等,」仇潛一頓,奇道,「這你煮的?」
白朗喝口湯,點頭。
洪鴻剛好大大地吸溜了口面;那聲音聽起來就很促進食慾,仇潛不覺嚥了口水,「這有點不對吧,不該是我先吃嗎?我的屋子我的碗,這我的面吧!?」
洪鴻只看仇潛一眼,突然端起碗呼嚕地一口喝光,放下碗。
「謝謝招待,很好吃。」
白朗笑笑,煮東西的最愛聽見這句話。
「早點回去休息,明天見。」
洪鴻沒耽誤;也沒理會仇潛的抗議,招呼了聲就果斷離開。
只留仇潛杵在餐廳,瞪完洪鴻後瞇眼盯著白朗,「怎麼我覺得你對二洪其實更好?別忘了我可是買斷啊,買斷。」
白朗依舊抱著湯碗喝湯,「虧我給你多留了顆蛋,要不要吃?」
「要,」仇潛大爺地坐到餐桌邊。
五分鐘後,白朗就端了面出來。早有準備一說,似乎不是假的。
仇潛稍稍滿意,接著也像洪鴻般狼吞虎嚥。白朗則是繼續吃他那碗糊了的面。
***
當然,飽暖思銀玉。
吃過宵夜後,仇潛不耽誤地把白朗壓著來了幾遍。
當白朗又被弄得要昏睡之際,心底只祈禱著這最好是仇潛嘗鮮的勁頭。
否則天天這麼來,他得去問問醫生自己這小命還留不留得住。
而在一番運動後,仇潛這邊卻是點起了煙,心下轉著好幾個念頭。
這是白朗找上門的第三天,所以仇潛要人調查的報告;有關於白朗這一兩年的經歷與表現,也送到了手邊。
但報告裡寫的,可跟仇潛這三天接觸的,全然不同。
白朗就像換了個蕊似的,天真與固執不再,變得世故與善於忍耐。
再加上,還有稍早方華打來的電話。
『仇潛,你跟白朗怎麼回事?他真被你包了?』
『怎麼,不像?』
『你說真的假的?兩年前他不是不同意,你耍了什麼手段?』
『嘿,別冤枉人。他缺錢,我給錢,就這樣。』
『缺錢?能缺什麼錢!?』
『問這麼多做什麼,理由?』
『不說也行。只是提醒你,斷了立刻告訴我,我來接手!』
『接手!?靠,你也想包?』
『死你個頭,我覺得他不簡單,有潛力,被你糟蹋實在可惜。』
『潛力?他有?』仇潛看了眼手裡的報告,『誰告訴你的?』
『親眼所見。專業的你別插手,也別把名聲弄臭,這次好聚好散行不?』
『我只找你情我願的,哪次不是我想好聚好散?』
『一聽就知沒有誠意,行,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麼。』
『你換了他助理,我就換他經紀人。我來當,幫忙看著點!』
『......你認真的?』
『搞了半天你以為我抬槓!?我忙死了我,掛了啊!』
......
現在,就連方華說的也跟報告裡的不一致,仇潛直覺不對,卻沒有頭緒。
看著埋在被單裡的白朗,白晰的肌膚被深色的蘇丹棉襯的更加白晰。睫毛下的陰影,讓睡過去的白朗帶了抹疲累,卻也有些純真的感覺。略微豐厚的唇微微張開,平緩溫暖的呼息就像白朗現在的姿勢;側躺著露出脆弱的喉嚨,毫無防備。
仇潛視線因此黏上了白朗光滑的肩頭,接著是鎖骨、頸項。
想起稍早那陣溫存,白朗的聽話配合......與壓抑的哼聲,仇潛捻了煙,俯下腦袋,再度咬上白朗頸側。細滑的肌膚帶著青春的彈力,仇潛不禁多用了些力,滿意地察覺白朗在睡夢中微微皺眉。
小白兔,到底你圖些什麼?
***
接下來的一周,讓白朗比較訝異的,自然是經紀人換了的這事。
前世,白朗的經紀人是直到『搭』劇走紅後才固定下來的,在此之前,因為都是訓練課;工作也只有拍攝『搭』劇一項,有助理就足夠應付。而『全娛樂』原先撥給白朗的第一位經紀人陳頌,入行八年,不深也不淺的資歷,當初來帶白朗這種剛紅的藝人,不算虧待。
但陳頌上工才幾周,這次竟是直接換成了方華。白朗聽到這個消息後,一時之間無法決定該不該高興。方華自然更有能力也更有資源,但可以想像的,從此之後的『蝴蝶效應』也將越來越大,自己能否利用上前世熟悉的那些,其中變數又更多了些。
不過就像白朗領悟的,新的人生,新的機會,只需好好把握就好。
這次,白朗至少已多累積了十年經驗,利用這些少走些歪路也非常足夠了。
更何況,在方華換為自己的經紀人之後,白朗倒還莫名地多了容司祺這個小弟。
這得歸功於UNI的企劃,最終採了白朗的建議變更。
之後,更完整的短片大綱與角色構思陸續被完善起來,而新版本比照舊版本,是優化了好幾個檔次不止,也讓其他還有意見的,全都閉了嘴。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UNI的廣告也進入了白朗逐漸豐富的工作行程。白朗在這中間還得兼任容司祺的表演指導。
只是日子過得充實,『過去』仍然陰魂不散。
***
幾天後的清晨,當白朗正在淋浴間沖澡;前個晚上仇潛照舊讓白朗不支倒地,而仇潛老樣子賴在床上半夢半醒。這時,白朗放在床頭上的手機響起了一串電子音樂。
一響、兩響......直到第六響,電子音終於突破仇潛耳膜,把人給吵了起來。
不過仇潛第一個動作,依舊是抄起枕頭摀住耳朵,不放棄地繼續尋找夢鄉。
未料,七響之後安靜的手機,消停了一會兒又開始重複刺耳的音樂。
一響、兩響、三響......繼續響......
仇潛終於怒了,伸長手撈過白朗手機,沒睜眼就胡亂按了一通。
「喂!?」聲音充滿火氣以外,也帶著濃重的鼻音。
手機的另一頭似乎有些吃驚,明顯停頓一陣,才道,「我、我找白朗,請問他在嗎?」
「他洗澡!你哪裡找!?」仇潛聽見隱約水聲,閉眼不耐地吼。
「呃,洗澡?」另一邊的男性聲音聽來困惑也困擾,「請問你是.....?」
「你混哪的!?先報名字啊!?」仇潛直接開罵了,「有沒有人教啊!?」
還沒打開眼睛的仇潛自然不會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抱歉抱歉,我是康健,他知道。那我再找時間打好了。抱歉打擾了。」
說完沒等仇潛回聲,另一頭迅速地掛了電話。
這一掛,倒把仇潛給真的弄醒了。
「一大早的,搞什麼!?」
不耐煩的仇潛打開一瞇瞇視線,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康健是誰,不認識!!
但因為操作不熟,也不知按了哪個鍵,接著卻是把『來電未接』紀錄給按了出來。
康健
康健
康健
康健
......
一連七通,在過去的五天之中。全都來自「康健」的來電未接。
仇潛眉頭一皺,原本睜不開的眼睛迅速找回了清明。
當白朗披著毛巾從淋浴間走出時,就見仇潛刁著根煙,正不客氣地「嗶嗶嗶」地玩著自己的手機。毫無偷窺或侵害別人*的愧疚。
見白朗表情有些無言,仇潛難得地解釋了聲,「剛有個叫康健的打給你。我接了。」
白朗一愣,想著原來如此,繼續擦頭髮,「喔。」
「為什麼不接他電話?」仇潛晃了晃手機,「舊情人?」
第9章 新程
白朗停了會兒,才說,「不是朋友。」
仇潛自然看出白朗的停頓,「不是朋友很多種解釋,情人?仇人?小人?路人?」
白朗沒有回答,只反問道,「你們有說些什麼?」
也不知是不是閃躲,白朗這時轉身走到稍遠的鏡台翻找著什麼。
仇潛緊盯白朗,「沒什麼,問完名字就掛。怎麼,怕我亂說話?」
「我被他捅過刀,背地裡。小心點好,」白朗找出了吹風機*,坐在鏡台前揉著腦袋吹起了頭髮。
『呼---』的吵鬧聲音,頓時充斥在寢室內。
「捅?」仇潛挑眉;又是一件報告裡找不到的事,「怎麼個捅法?」
報告裡的白朗,除了兩年前那次被騙,成長過程中沒什麼嚴重波折。至於跟康健的關係,報告裡沒有……這報告做的真差勁。
「可狠,幾乎沒命,」吵雜聲中,白朗的聲音聽來隱隱約約。
這種回答擺明是敷衍,仇潛有些不滿,「具體點。」
可白朗的回答,只是持續吵鬧的吹風機聲響,跟無動於衷的側臉。
這讓仇潛想起從白家回T市那會兒,白朗坐在車裡的側臉。
同樣空白,卻有種深刻的情緒。
仇潛挑眉,轉而看了下手機號,「那這個康健臉皮很厚啊,竟像沒事人一樣?」
「這不是更厲害?」白朗吹撥著自己的腦袋。
「那要人幫你?」仇潛丟開手機。
突地『卡達』一聲,房間從巨大的吵雜聲中突地歸於寧靜。白朗似乎吹乾了頭髮,切掉了電源,卻也襯得白朗的下一句話,無比清晰。
「我自己來。」
「挺帥,」仇潛瞇眼,心底有些真實的不快,「可你不該惦記別的男人,過來!」
『買賣』之後,仇潛經常這麼吆喝白朗,似乎時刻提醒白朗他們之間的關係。
白朗轉過頭,剛那陣情緒隱去了,倒有這些天經常浮現的無奈。他依言走向床邊,不等仇潛動手,自動低頭給了個短暫的吻,不過立即被仇潛壓著腦袋深深來了一次探索。
「記住,」仇潛放開後舔了下白朗的唇,「今天就去換個手機號。」
白朗壓抑了翻白眼的衝動,「早餐火腿煎蛋,要不要?」
要說花心思應付,他用在仇潛身上的還算少麼。最近一周仇潛就來了五天,即便沒有次次留宿,也把白朗累得夠嗆之後才離開。原本沒什麼東西在這的仇潛,現在有了專屬的毛巾、睡衣、牙刷、碗筷、拖鞋跟萬惡的煙灰缸。整整一套。
仇潛大大皺眉,「怎麼你都愛弄洋人的?豆漿蛋餅的好歹也輪一天吧。」
「那些還沒學,不然叫鴻哥給你買?」白朗對於敷衍金主毫無愧疚。
仇潛嘖了一聲,「火腿就火腿,照舊,給我加蔥!」
白朗試想了下那味道,勉強還行。
下次換楓糖鬆餅,看他還加不加。
***
這天接下來的行程,白朗得趕拍『搭夥過日子』的後半部。
前陣子因為第一男主角吳勝恩的檔期,拍拍停停之下,『搭』劇所剩庫存的集數也開始緊張。快急瘋了的導演把後面能拍的都先拍了,但即便如此,吳勝恩可是第一男主,沒他的鏡頭實在不多。
要說『搭』據的主要劇情,主要是敘述剛自學校畢業的林全熙(吳勝恩飾)來到大城市找工作奮鬥,經濟困窘之下,不得不與人合著租房子。
一層樓隔成四套雅房,共用客廳與廚房。房客有男有女,除了女主角吳辛雅、她的好友女配角陳美瑜以外,就是白朗演的江新程與他兒子江樂。五個人擠在一個屋簷下,彙集了愛情、親情、友情的都市小品。
前半段的劇情輕鬆搞笑,主要處理這五人初初一起生活的摩擦。其中集結許多其實是大學宿舍裡鬧過的笑話,非常引得觀眾共鳴。
中期以後,五人之間曖昧漸生。男主與女主互相誤會之後互相吸引,江新程則是開始對女主的好友陳美瑜心生好感,引發了兒子江樂的醋意與搗蛋。而不變的三角定律下,女配陳美瑜喜歡的則是男主林全熙。
後期則就是妥妥的狗血劇。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你誤會我我不原諒你,劇情在觀眾們已多少養出對四個角色的感情之後,故事情節將配合著觀眾們在官方網站的瘋狂討論,進行局部劇情的增改。在超過四個月檔期的長期電視劇裡,這是近期相當流行的一種宣傳手法,以維持觀眾的關注與新鮮度。
而前世白朗就在這個時候爆出兄長欠債的醜聞,讓觀眾觀感不佳,人氣大幅滑落,也因此後半部『搭』劇在劇情上,倒有逐漸黑化白朗飾演的江新程的傾向,更加重了欠債消息對白朗的打擊。
不過今次,白禮的財務危機被仇潛給的支票給擺平了,『搭』劇接下來的劇情是不是還是白朗前世的那一個?白朗先前還有些好奇。
直到幾天前,白朗接到劇組發過來的增改劇本。蝴蝶的翅膀果然扇動了,一個原是江新程陰暗嫉妒男主的不討喜戲碼,這回卻是被淡化處理許多,還加了幕與江樂的互動,讓江新程在失意之後還有兒子安慰,這給觀眾的觀感就只有萌感更多了。
這天,拍的就是江新程嫉妒林全熙這幕。
場景是雅房的小客廳,時間是陳美瑜生日。同住的四人約好提早下班幫陳美瑜慶生。
而為了這天,劇中的江新程花了不少心思,買了副陳美瑜應該會喜歡的耳環當禮物。卻因為林全熙也送了陳美瑜一個路邊娃娃機釣上的布偶熊,體積不扎眼的耳環就這樣被陳美瑜粗心地弄到了沙發間的縫隙中。一對耳環成了單個兒,讓江新程苦苦準備的禮物就這樣化為烏有。
「對不起對不起,阿朗,我真不是有心的啊,」飾演陳美瑜的於倩倩抱著布偶熊道著歉;軟軟的聲音聽著可以讓大部分的男性心軟,「怎麼辦呢?耳環還拿的出來麼?」
江新程趴在沙發邊,伸著手努力勾著沙發軟墊中間的隙縫,忙了個滿頭大汗後,只能壓抑失望訕訕地說,「似乎不行了。這縫太密,完全構不到裡面。」
「要不我們拆了這沙發吧,」林全熙卻是安慰著陳美瑜,「那耳環是你喜歡的粉色珍珠不是,少了一個怎麼戴啊。不成不成!」說完挽起袖子,推開江新程,就要用蠻力拆了沙發墊。
「但沙發可是房東附的,拆了怎麼交待啊?」吳辛雅理智地出面阻止。
林全熙卻不覺有問題,「我們不說房東也不一定知道啊?何況一副這麼漂亮的珍珠耳環跟這破沙發怎麼比?要房東問起,我們可以說四人一起坐壞了沙發,對吧!」在劇中,林全熙是個頗具義氣但有些顧前不顧後的年輕人,經常與理智冷靜的女主發生摩擦。
這會兒的陳美瑜早已芳心暗許,見林全熙站在自己這邊,一雙美目早黏著移不開,滿心感動,「不用麻煩了,熙哥。你這樣幫我想,我已經很開心了,真的!耳環即使只剩一個,對我來說還是很珍貴的紀念的。」
是紀念送的人?還是紀念林全熙的幫忙?
完全被冷落一邊的江新程把眼前這幕看在眼底,心裡不住受傷,不禁轉開了視線。可是視線一轉,卻發現五歲的兒子江樂,黑漆漆的眼睛正安靜地盯著自己。
撞上了懵懂似又懂事的視線,江新程只得強笑了下,抬手抹掉兒子嘴邊沾上的奶油,「好不好吃?這蛋糕是爸爸選的。」
江樂點了點頭,「好吃,」之後抬起胖胖的小手,拎了自己盤子裡一顆江新程特別挑給兒子的大紅櫻桃,舉到了江新程眼前,「爸爸吃。」
江新程一愣,揉揉江樂的腦袋,「那是特別幫樂樂搶下的,不喜歡啊。」
「喜歡。但爸爸吃~」江樂固執地舉著櫻桃。
江新程表情微動,裡頭有一絲好笑卻也有壓抑著的感動。
然後,江新程彎下了腰,一口咬過江樂手裡的櫻桃。這與劇本裡寫的『江新程拿過櫻桃吃下』稍稍不同,但飾演江樂的多多只眨眨眼,繼續他的動作,挖了口蛋糕自己吃。
接著江新程除了照劇本裡寫的說了句「謝謝」以外,也把兒子抱上大腿摟著,用臉頰貼著兒子圓圓的腦袋,陪江樂一口口吃著蛋糕。場邊三組鏡頭全對準著江新程父子身上。
「卡------!」終於導演喊了句中斷。
戲棚裡裡外外就像醒過來似的,活絡起來。
「白朗,狀態很不錯啊,」一停機,導演周春材立刻讚道,「只休了幾天就變了個人似的,開竅許多啊。」
白朗笑笑,同時幫飾演江樂的多多接過盤子,讓他穩穩滑下自己大腿。看多多視線還看了眼盤子裡的半塊蛋糕,白朗向導演問了聲,「那這幕算過了?」
「當然過啦,」導演笑瞇瞇地走過來。
白朗聞言把盤子又還給了多多,「那吃光沒問題的。」
「......謝謝哥哥。」多多微微睜大眼,有些意外地看向白朗。
以往的白朗在片場裡,因為資歷最淺也不時吃上NG,一直相當低調也不太說話的。即便兩人對手戲還算不少,工作以外的交流也是少的。不過畢竟是小孩兒,覺得意外也不會多想,多多端著盤子就到場邊找媽媽吃蛋糕了。
導演周春材這時走近白朗身邊,拍拍白朗的肩,不無得意,「最近真的很不錯啊,看來有把我先前罵人的話給聽進去了,動作跟鏡頭感突飛猛進哪,保持下去,到時編劇愛怎麼給你加戲我都沒意見!」一個演員在拍攝過程中進步,功勞是可以算在導演身上的。
針對這個美麗的誤會,白朗笑了笑,一句「多謝周導」還沒說完,一旁的吳勝恩聽見了,卻玩笑似的抗議,「噯,周導,你可別這麼快放棄我啊,我這不是排開所有事兒來趕戲了?」這話說的像給白朗加戲純粹是由於吳勝恩時間不夠的關係。
周春材也是老油條,哪能不順著好面子的吳勝恩說,「我都要跪下拜託了好不?你公司這樣搞,我們可真是會開天窗的啊。」
「哈哈哈,我這還不是累的像條狗,」吳勝恩聽了果然得意;畢竟人紅了才忙。『搭』劇的前半段,算是捧出了要角四人。「一天十幾二十小時的拍,臉上都要冒痘了,總算把時間空著過來,多敬業啊,周導反倒該給我加戲的吧!」
這時飾演女主角吳辛雅的范珊也湊了過來,笑盈盈地說,「不過白朗確實進步很多,節省下我們不少時間,是不是受到粉絲留言的激勵啊?」
范珊原也是半紅不紅的小明星,長的清秀可人;換句話說是沒什麼特色,所以『搭』劇這種擠在晚間六點到七點,屬下班通勤的尷尬時間帶上的電視劇小品,也才會找上她。卻未料,播出後頗受好評。而她的資歷在四個要角的演員裡算是最久的,經常以前輩身份對白朗他們自居。
「以前耽誤大家了,」白朗順著說,「以後我會更注意不壞戲。」
范珊親切一笑,可愛地歪了歪頭;即便年長,身高卻小巧依人,只到白朗肩膀。「那我也能更放心了啊。你知道,目前站上最多的討論,可是把我們倆配在一起,說不定,以後我們會有許多對手戲呢。」
「有嗎?」吳勝恩狀似驚訝,其實更多是不服,「哪來的統計啊!?我怎麼沒找到?」
劇組都知道接下來會依照粉絲留言的走向,適度修改劇本。每個人自然都關注著官方網站上的討論版走向。
「一般的討論版上是沒有正式統計,但你肯定沒逛過同人作品區吧。」范珊愉快提醒,「裡頭的發表作品,最多的就是我跟江新程配對啊。」
「同人?」連白朗也有些訝異,他跟吳勝恩一樣,只看劇情討論版面。
「是的,我還追著其中一篇文呢,每天一小段更新,唉,讓人心癢極了,我真想請許編去聯絡下那人,」范珊似真似假地說。
范珊會對這些這麼熱情,背地裡有個更現實的理由。為了壓過陳美瑜這個角色。
在四人關係中,反倒是陳美瑜因為牽扯進男主與男配的三角關係,故事是更具張力,也更被網友們討論。
相比之下,女主吳辛雅跳出了這個漩渦,感情上只與男主有牽扯,雖說劇情裡還帶著一部分與陳美瑜之間的競爭,但似乎並不受粉絲關注,成為話題的比重少了很多。
所以范珊一直隱隱不平,明明她才是第一女主,風頭竟被女配搶了不少過去。若是戲份上她也能跟江新程有些牽扯,大夥兒的目光肯定會更集中在她身上。
未料,周春材竟也神秘笑笑,「呵呵,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找啊?」
范珊眼睛一亮,吳勝恩卻是色變,瞥向白朗的視線,也隱約帶著敵意。
這時,一聲叫喚打斷了眾人,「師兄,馮哥讓我帶點心來探班啊。」
白朗背脊一僵,慢慢轉身。
果然是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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