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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No one can be better off without others being worse off.
沒有絕對的對錯
也沒有絕對的善惡
每一個輝煌的背後總有別人的犧牲
每一個成功的背後總有他人的血淚
可是如果命運開了一個玩笑,給了一次新生……
>>作為末世文——重生,異能,空間,上輩子死在前面的小攻(?)——標準四要素,沒有創新
>>果斷開金手指,重生後無虐無糾結走溫馨爽文路線
>>關於前傳,靈感來自作者君最近看某些文的怨念,偽聖母總是突破一切困難逆境 成為了英雄……而有些人就作為反派被炮灰了
所以本文前面部分逆襲聖母,後面就是正常的末世冒險啦~
BUT,
有些親說前傳看不懂,完全找不到主題,看不下去;但是還有的親說前傳一遍就看懂了,後面的風格反而沒有前傳黑暗好看...(QAQ...我好糾結嗚嗚嗚...)額,眾口難調我也沒有辦法Orz...但是作者君很喜歡前傳的說。不過接受不了的親可以從正文開始,完全沒有問題!(你們不懂我的憂桑嗚嗚嗚...QAQ)
內容標籤:末世 隨身空間 重生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莊淺顧宸 ┃ 配角:鄭宇文 ┃ 其它:末世空間
矛盾
莊淺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男人胸口的鋼刺,鮮紅的血流了一地,他揮揮手,冰塊瞬間凍住了還冒著熱氣流淌的鮮血,站在一邊的鄭宇文默默皺了皺眉毛。
此時地上已經躺了六具屍體,均被凍住了。
莊淺撿起地上的槍和刀,在手裡掂了掂,一個月前他絕對拿不動這樣厚重的大刀。他看了一眼旁邊跪著求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人們,不耐的偏開頭,就看到了他們救下的倖存者。其中有三個女人,倍受幾個大漢幾天的蹂躪後,有兩個已經不行了,還有一個眼神空洞,交錯著迷茫無助還有恨。他目光稍微移了一下,角落裡蜷縮著幾個年輕男人,他們被大漢們逼著做苦力,不給飯吃,身形憔悴消瘦卻沒什麼傷口,被折磨的渾濁的眼神閃爍晦暗。另外一個重傷的男人木然躺在一邊,微弱的呼吸著,一天前,他的愛人已經死去了。
莊淺在內心歎了一口氣,看來能苟活到現在,看著幾個女人被蹂躪的也不是什麼好人。
“宇文,把屍體燒了吧,血腥味會引來喪屍。”莊淺走向他們救下的受害者,給了那個還有活著希望的女人一件外套。這其實是一個美麗的女人,相貌清純精緻,一頭茂密的卷髮襯得皮膚白皙,哪怕全身上下滿是傷口和青紫的痕跡,也看得出她以前是一個幸福的沒吃過什麼苦的少女。
可惜了,莊淺找了一張乾淨的椅子坐下來,唐允哲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嬉皮笑臉的卻掩不住疲憊:“喲,這麼拼命幹什麼?趕著回家見你的小情人麼?”
莊淺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鄭宇文又皺了皺眉,還是使出異能開始燒屍體,杜平跟在他後面,小聲嘀咕:“宇文,你看莊淺那樣,他現在又不是會長了,再說你還是副會長呢,他憑什麼發號施令!”
鄭宇文回頭瞪了他一眼:“別亂說,他也是為了大家好,我們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說罷,他抬起頭看了一圈一起逃出來的同學,最後撞到了李歆看向他的擔憂目光,他露出了一個爽朗的微笑,李歆怔了一下,比劃了一個加油的姿勢,開始用光系異能救助剛才受傷的同學。
……
“我不同意帶上這些人,他們本來就是那些壞人的小弟,很可能居心叵測,其他人看著女人被糟蹋還活的不錯也不是什麼值得救得人。而且我們的食物
也不夠。”莊淺背挺得筆直,微微抬高下巴,面無表情。
不遠處,幾個被捆著手的男人痛苦流涕的跪在地上,聽到這句話,眼裡飛快閃過算計憤怒狠毒,但很快被掩住了。
杜平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們說了是被逼迫的!”
“別吵了。”鄭宇文拉住了杜平,真誠的看著莊淺,“這是末世,我們人類更應該相互幫助,而不是拋棄同伴。”
說著,鄭宇文兩眼亮了起來,聲音也放大了一些,他環顧了一圈被破壞的蕭索的陸地,有些哀傷,但馬上振作起來,認真的說:“只要所有人齊心協力,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莊淺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鄭宇文,形狀姣好的薄唇抿的有些緊:“你拿什麼保護他們,又拿什麼保護大家。”
李歆笑著打了個圓場:“哎呀,別這麼嚴肅,你看我們一路從市里逃到這裡,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嗎?再說還有異能呢”說著她抬起手,上面漂浮著一個光球。
“才幾個人有異能,李歆小姐準備讓傷患上場犧牲嗎?”唐允哲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表情有些嚴肅。
“你不就是怕死,我告訴你,莊淺,你別擺這副臉,你現在已經不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了,你的錢都成了廢紙了!”杜平不滿的沖著莊淺喊著,他末世前就討厭這個高高在上的人,憑什麼他們天生就要為了一點小錢卑躬屈膝終日忙碌而他莊淺卻什麼都不做就可以得到一切?那些有錢人都是社會的蛀蟲和敗類!
“總之我不承認這幾個人作為我們的隊友。”莊淺根本就沒有看杜平一眼,而是看向鄭宇文。莊淺本身就長的好看,平時還好,只是辦事的時候氣質冷漠嚴肅,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他,但是如今多了一絲殺伐氣息,鄭宇文不免一時有些退縮。
鄭宇文歎了一口氣,擔憂的看了看頹喪的獲救者,目光停留在他們黯淡的臉色上:“那你準備讓他們怎麼辦呢。”
莊淺沒有說話,他沉默的看著破敗的工廠,仿佛透過破碎的牆壁看到了這千瘡百孔的世界。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鄭宇文見他沉默,更是堅定了立場,他認真的看向莊淺,堅毅的臉繃得很緊:“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還活著的人!”
李歆感動的看了鄭宇文一眼,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鄭宇文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用力回握了一下。
“鄭副會長,這人還有好壞之分,你讓大家為了壞人拼命?”唐允哲看了看顯得
有些感動的幾人,他們要救的可是□的幾個少女的人的小弟和跪在那些人腳下拋棄女友求生存心術不正的人渣!也許有人是被迫的,可他們又能做些什麼呢?剛剛他們才失去了三名同學……
“我說了他們不是壞人,人難道沒有被逼迫的時候?你就不能給別人一次機會?!”鄭宇文顯得有些焦躁,他明顯不能理解唐允哲的冷漠。
莊淺抬手按住了還準備說話的唐允哲:“我提議給他們一些食物和武器,然後讓他們自己走,我們只帶走女人和那個保護女友受傷的男人。”
“莊淺,你這是在要他們送死!”鄭宇文有些難以置信的退後的一步,然後又堅定的向前邁了一步,咆哮到:“他們只是普通人!你過去也是普通人,難道有了異能就可以不管這些普通人的死活嗎?”
你能保護他們一輩子嗎?這是末世,只有自己能保護自己。莊淺看了鄭宇文一眼,並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口,鄭宇文自己沒有發現,只要是自己提出的意見,他都喜歡反對,在學校時就是如此了。
莊淺琥珀色的眼睛乾淨純粹,鄭宇文不知怎麼的有一絲心虛,但他還是不能理解莊淺的行為,他憤怒的看著莊淺。
“好吧,那我們分隊把,你的仁慈會害死人的。”莊淺淡淡的說,他雙眼微闔,筆直纖長的睫毛擋住了眼裡的思緒。
“你怎麼能這樣冷漠!”鄭宇文憤怒的無以復加,他不太願意和莊淺分隊,他不得不承認,莊淺對野外行走很有經驗,而且一路上幫助大家避過了很多危險。但是……他怎麼能這樣想?沒關係,沒有了莊淺的領導,他也可以領導所有人活下去,他一定會活下去的!“好吧,分隊,我會保護所有人的。”
早在鄭宇文咆哮的時候,大家就圍了過來,不少人現在譴責的看著莊淺,但也有一些人不贊同的看著鄭宇文然後鄙視厭惡的看向那幾個獲救的現在唯唯諾諾的男人。
“再見。”一起逃出學校的人分開了。
……
……
“莊淺,我們怎麼辦?”唐允哲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等一下”,莊淺在車上按了一個什麼按鈕,收音機裡突然響起了哧哧啦啦的聲音,最後歸為安靜,接著,李歆的聲音傳出來。
車裡人全部刷刷的看著莊淺,他
們乘坐了一輛路虎,後面還跟著兩輛,三輛車的通訊器都開著,車裡人說話其他車都聽得見。他們在往北開,要去B市,那裡有最大的安全區。
“哇,莊會長,太牛叉了啊。”
“就是,無間道啊!”
“去,明明是007。”
其他兩輛車裡傳來了驚歎聲。
“安靜,聽不見廣播了,那是我的車。”莊淺勾起一個微笑。
竊聽器那一頭,李歆擔憂的聲音傳出來[宇文,我們分開好嗎?畢竟B市是莊家的大本營。]
[他們家的臭錢已經沒有用了!]杜平不以為意。
鄭宇文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有想嗎?莊淺太冷漠了,跟著他說不定被拋棄的哪天就是我了。我絕不贊成他的觀點,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
[我相信你]李歆有些羞澀,[呀!我們為什麼要想西南走?雖然B市有莊家,但是的確更安全。]
[唉。]鄭宇文有些擔憂,[我們去C市,我剛才感到北邊似乎有什麼,便跟蹤它走了幾步,突然覺得十分危險,就趕快退回來了。放心,C市也有基地在,無論在哪裡,大家只要努力,就能活下來。]
[哈哈,他們不是精英小隊嗎?拋棄普通人,讓他們去對付喪屍吧!]杜平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
但此時眾人已經來不及生氣了,他們驚慌的停下車,恐懼的戒備著。
“快掉頭!!!!!”唐允哲對著通訊器大喊。
……
……
☆、背叛
D市和E市相交的地方,多了三輛橫在路上的車和幾隻遊蕩的喪屍。但是全市全國甚至全地球遍佈著熄火的汽車和遊蕩的喪屍,所以沒有人在意。
……
“怎麼辦,宇文,我們被包圍了。”李歆焦急的拍了一個光球在鄭宇文身上,補充他消耗的力量,他們帶出來的同學已經有四個慘叫著被喪屍淹沒,還有他們救的人,也只剩下五個了——包括那個絕望的美麗少女。
鄭宇文皺著眉頭,火球一個接一個的扔向靠近的喪屍的頭,也許他錯了也說不定,他執意帶著工廠裡的倖存者一起,還和莊淺分隊。可也許如莊淺所說,他保護不了這些人,甚至保護不了自己原來的隊友……
“宇文,你在想什麼?如果是莊淺,早就拋棄這些普通人了!這不是你的錯,快想想怎麼突圍……”杜平控制一個巨大的土塊砸向喪屍,一瞬間倒了一大片,但是石塊底下的喪屍還在揮舞著手腳,顯然它們還‘活著’。
鄭宇文搖搖頭,讓自己集中精神,是的,也許他做的不夠好,但是莊淺更不好,至少他鄭宇文不會輕易放棄每一個生命。他說過要所有人活下去,這才是他要做的,他沒有時間沮喪……
……
眾人終於逃脫了包圍圈。
“啊!”所有人回頭,鄭宇文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個被他們救下的倖存者把他的同學推向了喪屍,瞬間,慘叫的同學的身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喪屍群裡,只有一隻帶血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然後被一隻喪屍咬住也拖進了喪屍群。慘叫很快消失了,留下了血液和喪屍的咀嚼聲……
還有兩個人劫持著那個少女——郁夢瑤。被那些兇殘的人蹂躡的少女裡只有她還活著,她對李歆介紹過自己的名字,然後就沉默著再也沒有開過口。那兩個人後退著,注意到鄭宇文看過來,立刻狠毒的大喊:“不要過來!!你不想傷害無辜的人吧!”
少女漆黑的眼睛一順不順的看著自己,那樣的眼神,似乎在超風自己自不量力,有仿佛料定了自己的無能。鄭宇文憤怒的眼睛都紅了。該死!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自己救了他們,幫助他們逃出迫害,還帶著他們一起走……
鄭宇文看到最後一個人已經發動了汽車,其他人劫持著叫鬱夢瑤的少女上了車。鄭宇文覺得有什麼在他腦海
裡炸開了,然後席捲向他的四肢百骸,燒的他灼灼的痛。他仿佛看到莊淺平靜的琥珀色眼睛裡帶著淺淡的笑,仿佛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裡:“鄭宇文,你拿什麼保護他們呢?”
“啊!!!!!!”毫不猶豫的拿起莊淺給他的槍,鄭宇文對著車前座上的人瘋狂射擊,是他忘恩負義的把自己的朋友推向了喪屍的爪牙!直到車上傳來慘烈的叫聲,破碎的擋風玻璃血紅一片,鄭宇文才喘息的放下槍。他猶豫了一下,鬱夢瑤的眼神在他眼前閃過,這個少女還活著,很可憐,她是無辜的……不行,我的同伴已經不能再冒險了!鄭宇文很快堅定的對剩下的人說:“我們走!”
很快兩輛車開走了,被剩下的那輛車上駕駛座裡的血腥味吸引著喪屍緩緩向它們的美食走來。
鬱夢瑤睜大眼睛,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前座的兩個人早以死去。坐在自己旁邊的兩個男人恐懼的顫動著……明明說過會保護自己的,會讓大家一起活下去的,為什麼又拋棄她?
郁夢瑤抓緊了莊淺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指尖白的沒有一絲血絲。當時那個眉目清淺的少年為她披上溫暖的外套,毫不猶豫的轉身的時候對她說:“美麗的小姐,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
她又仿佛看到了他的男友,在那群大漢奸笑著走向她的時候,他雙手抱著頭,蹲在一邊顫抖著。後來夜晚他跪在自己身邊一遍又一遍的說對不起,第二天,他逃走了……
呵呵……
又被拋棄了呢……
開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輛豪華的轎車上坐著舒市長和他昏迷的寶貝女兒還有他們的保鏢,後面幾輛車上跟著一起逃出來,在半路遇上的人。
現在,他們身後是無盡的喪屍。
葉景程吻了吻他兒子葉曦文的額頭,跳下車:“寶貝,記得活著。”
他使出了一道水牆,擋住了所有的喪屍,並且用水箭射擊著靠近水牆的喪屍。
舒市長後怕的用他的手擦了擦他額頭上的虛汗,命令保鏢:“對著最後一輛車開槍,要製造血腥味!
“可是……”退伍軍人的保鏢遲疑了。
“我命令你。”舒市長的聲音戰抖著幾近尖叫。
“是。”
葉景程聽到了槍聲,痛苦的喊叫聲和刹車聲。
> 他回過頭,只看到了那輛豪華轎車在陽光下閃亮的黑色背影與快要消散的尾氣煙霧。
他緩緩的難以置信的偏過頭,看到自己的兒子仰躺在停在路邊轎車的車後座上,額上的窟窿潺潺的冒著血,駕駛座上的司機還在掙扎,滿是鮮血的手,伸出了破碎的車窗,顫抖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又似乎希望有人能拉住他。
葉景程似乎一下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面前的水牆一瞬間崩塌了,他木然的由喪屍淹沒了自己。
……
E市,孟遠扶著自己受傷的右手,這是不小心在路上刮破的,只要幾天就能行動如初了。
“孟遠,我看到了,你被喪屍抓到了。”他的好友擔憂而悲傷的看著他,說出讓他難以置信的內容,明明自己剛剛才救了他。
“孟二爺,老大已經死了,你這麼受他重用,就去陪他吧。”他看著自己平日的敵人微笑著,眼裡閃爍著陰毒的快樂。
孟遠看向自己的女人,也許他一路都不能再保護她了。
但那位妖嬈的美人似乎誤解了他的視線,她有些怯懦的退了一步,目光躲閃,然後鼓起勇氣抱住他好友的手臂:“對不起,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準備告訴你,誰知道末世到了……”
“哈哈……”孟遠露出一個笑容,面孔在這個陰暗的廢舊工廠裡顯得有些詭譎,如果不是他的異能已經用光了,他一定殺了這些人。
他的好友似乎有些不安,但很快恢復了悲傷,將自己的女人摟在懷裡:“孟遠,我會照顧霏霏的,你……”
他的對手似乎就沒什麼耐心了,一揮手:“把他捆起來,留在這裡。”
“不要殺他!就這樣捆著他吧,他就不能咬人了……”他的好友是那樣的不忍心,他對兄弟的情誼感動著所有人,一些小弟紅了眼眶。
“哼,那我就不和一個怪物計較了。”他的敵人難得沒有置他於死地,帶著所有小弟走了。
整個廢舊工廠只剩下他一個人,如果他真的被喪屍咬了抓了,這的確是對他的仁慈,可是他沒有,就這樣把他困在這裡,是要他死也不能反抗麼……
他右手上的傷口靜靜的淌著血,血腥味一點一點的積累起來,傳播著,呼喚著,然後他聽到了工廠外沉重的喘息聲和嘶
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來了!孟遠慢慢閉上了眼……
“對不起。”鄭宇文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他的左手纏著繃帶,因為他剛才憤怒的錘向了一堵磚牆。
所有人都看著他,一股悲傷的氣息彌散著。
他們分隊的時候有五輛車,有二十六個人,現在只剩下了兩輛車,九個人。
“我錯了。”鄭宇文依舊彎著腰,整個人微微顫抖著,“我會先選擇保護我認可的同伴和隊友,為了你們的安全,我會放棄其他人。”
有人看到鄭宇文低垂的頭上滴下了兩滴水,砸落在了地面上,很快侵染了開來,只留下兩個小小的淺淺的痕跡。
“我們不怪你。”
“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
“就是,誰知道他們會背叛呢?”
……
眾人紛紛表示原諒,只是又有誰能夠看出來他們的真心呢?唯有的三個異能者站在一起,難道會有誰要背道而行嗎?人總是懦弱而且人云亦云的,很少有人會為了所謂的正義或者堅持站出來反駁所有人,在和平而安詳的年頭不會,在以生命為賭注的末世就更不會了。
鄭宇文抬起頭,歎了一口氣:“不過如果可以,我還是會儘量的救人!這畢竟是末世,大家需要相互説明。”
剛才真心表示原諒的人心裡多了一絲感動,就是應為這樣,他們才選擇跟著這個人,他是那麼的堅定,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保護他們吧,只有這樣的人才不會拋棄他們吧?
鄭宇文堅定的握緊了拳頭,纏好的紗布上又滲出了血跡:“大家一定會一起活下去的。”
夕陽給這個堅毅又溫柔的男人的側臉染上了暖光,李歆有些醉了。
兩輛車開上了高速公路,駛向C市的方向,夕陽下,兩滴淚痕漸漸乾涸,消失,不再有一絲痕跡。
……
全國,無數車趕往著幾個大的安全區。
無數小地方的人自發的組織起來,建立了自己的庇護所。
無數人躲在家裡,關緊門窗,生怕發出一絲聲音,數著自
己不多、的食物和水,等著救援。
無數喪屍漫無目的的遊蕩著,他們膚色是濃郁的深青色,雙目吐出無神,身上掛著乾涸的鮮血和肉末,有些喪屍已經開始腐爛,有些喪屍喪屍身上的傷口卻在漸漸癒合……
……
夜幕漸漸降臨了,沒有天災,沒有天氣變異,興許是全世界的工廠都停工的緣故,夜幕竟是格外美麗。
深藍的天空中大大小小的星星閃爍著。沒有七彩的霓虹與之爭輝,它們更加迷人了。仿佛無數發光的珍珠躺在河流底部,又仿佛細碎的水晶灑在深藍色的緞帶上,美麗嫵媚,可惜無人欣賞。
無論如何,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愛情
E市,一隻喪屍撕碎了異能者的身軀,緩緩的嚼著他的血肉。
這只喪屍穿著低腰的深色牛仔褲,淡粉的休閒襯衣,軍靴設計的皮靴,可惜全部浸透了血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喪屍吃的很慢,似乎比別的喪屍多了一絲優雅,如果有人來看到,就會驚歎,這只喪屍的動作帶了一絲標準的用餐禮儀。
喪屍低下頭,伸出手,它的手修長纖細,指甲很長,青色的皮膚沾滿了鮮紅的血,還緩緩的向下低落著,竟是顯得有些妖異。
喪屍從異能者的腦袋裡掏出了一塊結晶,是乳白色的,喪屍歪了歪頭,這個東西特別好吃,比其他的食物都要好吃。
他默默啃掉了那塊好吃的結晶,慢慢的離開了原地。之後,建築裡面湧出了大量喪屍,開始蠶食地上還剩一半的進化者。
C市,安全區。
鄭宇文走出門,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他已經是二級進化者了,昨天剛剛帶著小隊做了任務,這個星期他們都休息。
他來這個安全區已經有一些日子了,他們吸收了一些人,也犧牲了一些人,最後抵達安全區的人裡是一開始和他一起的人只有四個,現在只剩下了三個。
他沿著路慢慢走著,就到了安全區城牆邊上,這裡有許多人在工作著一次又一次的加厚城牆,每天的勞作可以換得一塊粗糙的面餅和一碗稀的找不出米來的米湯。他歎了一口氣,末世果然害人不淺,這裡的人,也許四個月前還在辦公室裡享受空調,現在卻過的連田間耕作的農民都不如。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他不由得走過去。
他看到一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被一個少女擋在身後,少女對面站著一位中年婦女。少女背對著鄭宇文,他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背影。
中年婦女面色蠟黃憔悴,焦急的看著少女,兇狠卻色厲內荏的叫嚷著:“他是我兒子,幹點活怎麼了?”看得出她過去過的不錯,枯黃淩亂的頭髮看得出精緻大波浪的影子,雖然幹了不少日子的活,可還沒完全抹去過去生活留下的影子,估計過去有個坐辦公室的清閒工作吧。
少女的背挺得更直了,聲音清脆動人,明明很柔軟,卻透著堅定:“他才五歲!你會害死他的。”
吵了一會,鄭宇文瞭解了情況,這個母親帶著兒子來城牆做工,孩
子哭著不願意,婦女給了孩子一巴掌,孩子只好抽噎著幹活。少女不忍心看著這樣幼小的孩子被強迫,阻止了婦女。
少女個子不算高,但也不矮,身材很好,穿著鵝黃的上衣和一條發白的牛仔褲,柔順的黑髮披散下來,在陽光下染上淡淡的金色。鄭宇文不由的想看看這個善良的女孩到底長什麼樣,也許她有一張天使的臉。他走上前:“這位阿姨,你怎麼忍心強迫你的孩子?”
少女驚訝的回過頭,一個提拔的男子站在她身後,他真年輕,卻這樣高大,英俊正直的臉上一樣寫滿了對這個孩子的同情,她不由得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
中年婦女終於維持不了臉上的兇悍,悲憤的蹲□,嚎嚎大哭起來:“你以為我想嗎?你知道什麼,孩子的爺爺奶奶要人養著,孩子的爸爸為了救我們摔斷了腿,孩子的哥哥下落不明,整個家就我們倆可以工作,一個餅要切成三份才夠啊!你以為我願意強迫他,他是我的心肝啊,我過去什麼都不讓他做,他要什麼我都給,你以為他幹活我不心疼嗎?啊?!可是不幹活就餓死了啊!!!……”
中年婦女越哭越傷心,最後小孩子也哭了起來,抱著她不停的喊“媽媽。”
“對不起,阿姨……我……我不知道”少女難受的蹲□,拍著中年婦女的背,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眶滑落。
“不要哭了。”鄭宇文彎下腰,掏出他身上帶的所有糧票,這個在過去被淘汰的東西成了安全區唯一流通的貨幣,“阿姨,這些都給你,可以吃好久了。”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抽噎著感謝他,接過了饋贈。在末世,骨氣還不如一碗米湯值錢。
“我叫舒雨薇。”少女背過身,倒退著行走,眼眶還有些紅,但哭過後她的眼睛更加明亮,非常好看。
“我是鄭宇文。”鄭宇文笑笑,十分溫和。他很久都沒有看到這樣活潑而富有朝氣的人了,其實也沒有多久,末世才四個月,但他覺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他每天看到的女人們都淩亂著頭髮,臉上身上髒兮兮的,一臉疲憊和絕望,但又仿佛被什麼鞭策著支撐著做著以前都不會做的活,麻木的活著。他同情這些人,卻不願意看到,他覺得雖然是末世,但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總是有希望的,而這些人讓他感到濃重的絕望。
“啊,我聽過你
。”舒雨薇露出一個笑容,仿佛陽光一樣,“你是烈焰小隊的隊長。”
烈焰小隊是鄭宇文創立的小隊,安全區鼓勵倖存者自行組織小隊,登記在案後,可以接受任務來換取物資——比如糧票。
鄭宇文也對少女露出一個爽朗陽光的笑容,他堅定的看向前方:“這算不了什麼,我只是想多殺一些喪屍。要知道,我相信,只要所有人都團結起來,互相幫助,大家就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舒雨薇怔住了,眼前這個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在發光一樣,就像是——救世主。
她笑笑,自己怎麼會這樣想。她轉了一個圈,走到鄭宇文右手邊:“你真是一個好人呢,我相信你。”
舒雨薇轉圈的時候,黑色的長髮劃過了一個美麗的弧度,發梢帶起了一陣屬於少女的幽香,讓鄭宇文有些迷醉,他側過頭,少女抬頭看著他,眼神清純乾淨,臉上依舊帶著充滿希望的笑容,他不由得臉有些發紅。
舒雨薇並沒有發現鄭宇文的異常,她也看向鄭宇文剛才看的方向:“我也相信,日子會漸漸變好的,大家都會活下來的。”
少女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涼好聽,就和她鼓起勇氣保護那個弱小的孩子時一樣,無比堅定。鄭宇文看著他的背影呆住了。
舒雨薇感到旁邊的人停下了腳步,不由得看向鄭宇文,之間他無比認真的看著自己,臉一紅,羞惱的錘了他一下:“不能看著淑女發呆啦,虧我覺得你是好人。”
“呵呵,我給雨薇淑女道歉,淑女原諒這位可憐的紳士吧。”
“討厭。”
……
面色枯黃的中年婦女小心謹慎的帶著瘦小的孩子,快速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時不時看看四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跟蹤她一樣。
“不用看了,老女人,所有人都看到你大庭廣眾下得了一堆好處,是不是該分點給別人,爺也好久沒有吃上飽飯了。”突然,十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走了出來,為首的叼著一根煙,很是囂張的吐出一口青色的雲霧,其他人羡慕的看著他,末世想得到一根煙也是很難的。
中年女人抱著孩子:“爺,求求你了,我家人都快餓死,求你。”
“切,不識好歹,給我打。”
一聲令下,所有人圍著中年婦女拳打腳踢起來,連
孩子都沒有放過。
“媽媽!媽媽!……”
聽到孩子的哭聲,中年婦女尖叫起來,她跪在地上,狼狽不堪,滿身的灰塵讓她破舊的衣服看起來像是一塊破布:“我給你,都給你!爺,放過孩子!”
她的聲音大的周圍一片都聽得見,但是沒有人來幫她,只有遠處的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晦氣!被人搶先了。”
中年婦女顫顫巍巍的掏出放在懷裡的一摞糧票,哭著跪在地上磕頭:“爺,給我留一張吧,我家人真好久沒吃飽了。”
領頭人把煙蒂仍在地上,隨手扔下一張糧票:“看你識相,就不打你兒子了,不過懲罰你剛才不停爺的話還是要的,小黃,煽她四個耳光。”
馬上有人重重打了中年婦女四個耳光,她蠟黃的臉終於有了血色,可惜附帶的還有厚厚腫脹的巴掌印。
女人感恩戴德的爬在地上道謝,卑微的抱著孩子,淚水劃過她紅腫的臉,將灰塵變成了深色的泥水。
“走吧,咱們去吃飯,這舒市長的女兒真是個傻逼。”領頭人滿意的數了數糧票。
“不過那小娘們長的真好。”
“那是,要不是他爹,咱們遲早嘗嘗她的滋味,一看就是個雛。”
“切,那個異能者就是運起好,看著也不聰明。”
“就是,這光天化日的,不是明擺著孝敬糧票給我們嗎?哈哈”
……
一群人笑著走遠了,中年婦女胡亂擦乾眼淚,幾道黑色的泥印就留在了上面。她小心的撿起地上的一張糧票,仿佛撿起了稀世珍寶,然後她抱緊孩子,蹣跚的往家走去,她的眼睛混濁暗黃,就像一個老人一樣,有誰知道她過去是公務員,還不滿四十呢?
……
“舒市長,吃飯了。”有人恭敬的把飯菜擺到舒市長面前,他早就不是市長了,但他喜歡別人這樣喊他。他的岳父在C市的軍區擁有實權,只要他乖乖不生事,憑老傢伙對外甥女的寵愛,他完全可以過的無憂無慮。只可以那婆娘變成了喪屍,為了不讓老傢伙想起女兒,他怕是有一段時間不能近女色了。
面前的盤子裡是一碗白米飯,幾塊紅燒肉,還有手撕包菜和涼拌黃瓜,在末日已經非常難得。
“爸爸!”舒雨薇開心的走進屋,臉上帶著一絲紅暈。
舒市長難得
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薇薇,遇到什麼好事了?”
“爸爸,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
夜晚,中年婦女細心的按摩著老公的腿,雖然斷了,但也不能讓肌肉萎縮,不然會腐爛的。
“今天白天到底怎麼了,爸媽已經睡了,你就和我說吧。”男人心疼的看著妻子,五個月前她還為了一件三千塊的大衣和自己鬧脾氣,現在卻好像一下老了二十歲。
中年婦女小心的看看四周,兒子已經睡了,兩個老人也大著輕鼾,這是一件很小的屋子,卻擠了五個人,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屋子裡也沒有燈,只有月光。她偷偷摸摸從衣服裡掏出幾張糧票,這是她單獨藏起來的,都是小面值,太大了一次用不了容易出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伸出手撫摸著女人紅腫的臉,小心的仿佛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絲毫沒有嫌棄她枯黃的臉色和黯淡的眼神,似乎她還是那個包養的很好的婦人:“唉,苦了你了,要不是我這腿……”
“瞎說,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中年婦女瞪了男人一眼,埋頭繼續給他按摩,不過火辣辣疼著的臉似乎好了許多。
隊友
E市,這只喪屍已經吃了很多晶核了,他的衣服更加髒了,頭髮上全是凝固的血,它的表現也越來越有靈性。
剛剛,他在和一個異能者打架的時候,用出了一道冰刃,異能者難以置信的倒下了。
它嚎叫一聲,躲在建築裡的喪屍們興奮的走出來分享異能者的屍體。它也是不久前才發現這些同類都很聽話。
漂亮的手挖出晶核,它竟然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很好吃,還要吃。可惜他僵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連瞳孔也是混濁的棕紅色。
它慢慢的吞下晶核,突然覺得全身都痛起來,當然喪屍不知道什麼是痛,原本也應該感受不到痛的,所以它疑惑不已,怎麼了?難道好吃的東西不能吃?
它沒有看見混濁的眼睛漸漸變得血紅,如晶瑩剔透的琉璃一樣,泛著妖異的光彩。
“嗷~~~~~~~~~~~”它難受的嚎叫起來,周圍的喪屍都停下了動作,似乎有些畏懼。
……
“薇薇,我準備去邀請那個異能者加入我的小隊,給我一個祝福吧。”鄭宇文微笑的看著她的小戀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帽上衣,紅色的背帶褲,整個人青春動人。
舒雨薇紅了臉,給了鄭宇文一個吻,然後白皙的小手擰上了鄭宇文的腰。舒雨薇完全沒有用力,但鄭宇文還是配合的齜牙咧嘴,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小女友,眼裡流動著千言萬語。舒雨薇臉更紅了,安慰似的又親了一下。
一邊的李歆黯然的轉開了目光,曖昧的空氣讓她呼吸困難,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的緊緊的,指甲掐進了肉裡,留下了幾個深深的白色月牙。
鄭宇文幸福的笑了:“走吧。”
B市,顧宸搖下軍用車的車窗,對外面站著的人露出一個微笑:“我走了。”
莊澈冷著臉,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著:“替我對莊淺說,無故翹家,他完了。”
“阿澈,你擔心就直說嘛~”顧宥拍拍他的肩膀,一雙桃花眼笑的彎彎的。
“平安回來。”顧寰表情嚴肅,完全忽略了顧宥,似乎在發號施令一樣。
顧宸無奈笑笑,裝作沒有看
到他們眼裡的擔心和祝福,搖上車窗,堅定的看著C市的方向,那裡傳來消息說X大的學生在那邊。好不容易他才說服了大哥,如果他成為了三級進化者,就讓他去找莊淺。
發動汽車,顧宸勾起一抹笑容,掩飾他內心的擔憂,木木,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我叫莊淺,小名叫木木,因為小時候不喜歡說話,像木頭一樣,所以大家都這樣喊我。
喪屍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它皮膚光滑細膩,但是顏色是青白的,上面粘著鮮血。
“好香……”莊淺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舔了一下手指尖,很好吃……不對!他驚恐的回過神,在原地怔住了。
莊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活著它恢復記憶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了,陽光照射著大地,深秋的風很大,迎面吹來,夾雜著路邊梧桐換下的枯葉。可是,風拂過他的身體,初秋裝扮的他沒有覺得冷,樹葉打在他臉上,他沒有覺得疼……莊淺一直站到夕陽西下,紅色的光芒讓這個過去繁華現在蕭索的城市籠罩了一層說不出的寂寞與悲涼。莊淺這才走了一步,他的腳沒有麻,身體也不覺得累……果然,喪屍是沒有知覺的麼。
如果有人類在,一定會高呼三級喪屍!可惜莊淺不是人類,他已經恢復成暗淡無光的眼睛變成了紅色,但是紅的沒有一絲光亮,就如同他暫時死寂的心。
……
“你好,我想邀請你加入烈焰異能小隊。”鄭宇文笑著伸出手,整個人帶著一種熱情的生命力,讓人不由的在這個蕭索的季節裡感到一絲希望。
程子堯抬起頭,他目光沒有焦距,有些膽怯的看著眼前的人,整個人微微顫抖。若不是看到他用風系異能對付喪屍,然後飛速的逃走,誰都不會想到這是一個異能者。
這個異能者很奇怪,他似乎很害怕喪屍,很怕死,而且逃跑很快以至於鄭宇文第一次看到他時是瞧不起的。但是他第二次,第三次……的在城外看到了這個怕得發抖的人,他害怕卻義無反顧的戰鬥著,出安全區殺掉一定的喪屍,然後快速的落荒而逃,第二天又出來……鄭宇文想,這是一個有故事的
人,雖然他很膽小,但他的精神是可貴的,也許我可以改變他也說不定。
所以鄭宇文依舊伸著手,微笑著:“我看到你很多次了,你很恨喪屍吧,那麼怕卻還在戰鬥,為什麼不加入我們的小隊呢,我會帶著你變強,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鄭宇文說道變強的時候,程子堯狠狠的顫抖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狂亂而悲傷:“我怕死,那麼怕,所以我丟下她走了,我沒有救他。我那麼愛她,我每天都夢到她想著她,我找不到她了,你能給我勇氣嗎?你不嫌棄我懦弱嗎?我想要變強,想要殺喪屍。有時候我都恨不得死了,但是我不能,我要為她報仇,我要殺掉喪屍!我,我不應該丟下她……”
他語無倫次,最後哭了起來……
眾人都沉默了,他們似乎應該責備他,但是他是那麼後悔,那麼憂傷,他每天的努力所有人都看見了。
鄭宇文歎了一口氣,依舊伸著手,聲音大了一些:“哭有什麼用,想要報仇就站起來。”
“就是。”李歆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如果你想改變,想贖罪,就要克服自己的害怕啊。”
“站起來!”鄭宇文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
程子堯慢慢伸出顫抖的手,他仿佛握住了什麼,又似乎丟掉了什麼。
……
鬱夢瑤一腳踹飛一隻二級喪屍,現在越來越危險了,普通喪屍三個月前開始有一些進化成了一級喪屍,現在居然遇到了二級。她向後跑了兩步,跳上卡車。
二級喪屍掙扎著爬起來,身上卻突然長出許多藤蔓,捆住了它的步伐,它嘶吼著,掙扎著……
“吼!……”等二級喪屍再次站起來,卡車已經開走了。
“瑤丫頭,來,喝點熱湯,李嬸剛熱好的。”一位大嬸熱情的送上一碗湯。
鬱夢瑤幾個月前在關鍵的時候覺醒了異能,逃了出來,卻因為長期收到蹂躪,昏了過去,高燒不退。
等她再次醒來時,就在這輛卡車上了。
這是一群中年大叔大嬸,他們都是一個村子裡的,帶著許多糧食。郁夢瑤從來沒有想過她還可以遇到這樣善良質樸的人。之前的遭遇讓她變得話少而脆弱,但是這些熱情的大嬸大叔們漸漸給了她溫暖,她便和他們一起前往C市。
她一路都在盡力保護這些人
,雖然她也很弱,比如剛才的二級喪屍,要不是喪屍沒有感覺讓她把種子藏在了她身上,他們一行人就走不了了。
是的,她是木系異能,同時還有力量系。
鬱夢瑤默默的喝著熱湯,美麗精緻的臉被熱氣熏得有些紅,十分誘人,濃密的睫毛就像一隻飄然的蝴蝶,微微翕動。她勾起了這四個月裡唯一的一個微笑,淡淡的,也許這些人是她的救贖也說不定。
……
莊淺和另外兩個剛剛升級恢復記憶的喪屍坐在一起,他身後站著一隻喪屍,也快升級了。
他恢復記憶已經很久了,他現在洗的很乾淨,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鞋子是他自己的。少年微微抬著頭,睫毛在臉上留下好看的陰影,可惜他的臉上面無表情,暗紅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整個人泛著冷冷的青白色,破壞了本應該覺得好看的景色。
“那麼,葉景程,孟遠,我們的目標是打進C市。”莊淺說話很慢,因為喪屍的面部很僵硬,他練了很久才像今天這麼流利。
“真…巧,偶們額仇人樓在西市。”孟遠歪歪頭,一個詭異的暗紅色小火球在他五指間翻滾,顯然他本來想笑一下,可是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嗯。”葉景程剛剛說完他的遭遇,不想再用奇怪的發音講話了,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他有些沉默。
莊淺伸出手:“合作愉快,嗷~”
隨著他的喊聲,站在他身後的喪屍慢慢伸出手,搭在了他手上,葉景程和孟遠也伸出了手。
“好了,你們去洗洗吧,聞著太香了。”莊淺走到門口,打開門,一不小心揪下了門把手。看著青白卻依舊纖長的手中的金屬把手,他沉默了一下,才對兩人給出了建議,然後又面向呆呆站在房間的二級喪屍:“唐允哲,走了,嗷……”
呆呆的喪屍乖乖的跟上了他,比他更加青黑的皮膚下赫然是唐允哲的臉。
☆、死別
“宇文,恭喜你現在已經是三級異能者了,這是爸爸給我的,據說有千年歷史了,我一直帶著,現在給你。”舒雨薇有些羞怯的把一隻戒指套在了鄭宇文的左手上,小心而認真,她套上的還有她的祝福和愛。
鄭宇文溫柔的吻了她的額頭,溫柔的摸了摸還帶著少女體溫的戒指,然後低下頭,緩慢而虔誠的在戒指上烙下一個輕吻,低低笑著說:“我一定會帶著的。薇薇,你就是我在末日裡唯一的陽光,動力和信仰。”
“嗯……你也是我的唯一。”舒雨薇看著眼前認真的人,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過於的快了,她揚起了一個微笑,就像鄭宇文說的那樣,充滿了希望,無比純潔,無比美好,完全沒有被末世染上陰霾。然後她羞惱的擰了鄭宇文一下,鼓著臉掩飾自己的害羞,凶巴巴的說:“不許拿下來!”
“當然,我的小淑女。”鄭宇文絲毫不在意,笑得更加溫柔了,“小淑女,讓紳士帶你出去散散心吧,相信他會保護你的。”
“真的?!”舒雨薇瞬間亮起了好看的眼睛。
……
顧宸停下已經沾染了血和灰塵的軍車,看著眼前高大的安全區城牆,堅定的抿了抿唇,眼睛裡透出堅定而溫柔的光芒:“木木,我來了。”
他下了車,早就注意他的守門人立刻走了過來。。
他這次不準備表明特殊身份,他準備找到莊淺立刻就走,而且他前幾天已經是四級異能者了。
顧宸將車開進安全區。
突然,一陣大風夾雜著冰冷的氣息刮了過去,帶走了安全區外一顆大樹上唯一一片葉子。
冬天到了。
“王嬸,王叔燒退了嗎?”鬱夢瑤有些擔心。那些熱心正直的大叔堅持要拿著鐵鍬和鋤頭戰鬥,結果前天王叔勞累過度,發起了高燒。
“已經退了一些了,別擔心,瑤丫頭。”李二嬸端著一個碗出來,“這是姜湯,你喝一些就睡吧,已經入冬了,還是注意一些。”
“就是,瑤丫頭,明天可就到安全區嘍。”陳嬸將多餘的被單衣服掛起來,阻擋車外已經泛著寒意的風。
鬱夢瑤乖乖喝了姜湯,縮在被子裡,小心的用臉蹭了蹭溫暖的被子,眼眶有些濕。她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厚重而且粗糙的土布被子,明明是豔俗的顏色質感,她卻覺得比她家的雙人大床都舒服。明天是最後的戰鬥,她需要充足的精神。
難得C市陽光很好,但是沒有什麼溫度,反而讓蕭索的大地顯得有些冷酷凋零。
“快,宇文,這邊有很多倖存者!他們要去安全區。”
……
“你們好,我是烈焰小隊的隊長,我護送你們去安全區吧?”鄭宇文笑的友好而陽光,卻完全沒有認出被他不得已放棄的少女。也是,當初的鬱夢瑤何其狼狽,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再說,誰會努力去記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呢?
郁夢瑤看著鄭宇文,覺得他堅定的眼神有些刺眼。
真可笑。鬱夢瑤微低著頭,濃郁的睫毛掩住眼裡的表情,默默縮在卡車箱的角落,無聲的拒絕參與對話。大叔大嬸必須生活在安全區,不能得罪這個人。
只可惜似乎老天不準備讓她清淨了。
“夢瑤!”
顫抖而激動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的感動和複雜難懂的悔恨——程子堯早已退去了一看到喪屍就發抖的習慣,他學會了和隊友一起開玩笑,學會了在戰鬥後一起喝一杯,學會了看向希望和光明的未來,雖然還是有些安靜軟弱,但早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可他心裡永遠都忘不了,他的所有的美夢和噩夢,他唯一有過的愛戀……就在眼前……
鬱夢瑤整個人僵硬了,過了一會,她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眼裡驚人的恨意逼得激動跑上前來的程子堯退了一步,又恢復了唯唯諾諾的顫抖著的樣子,他小心的著看著她:“夢瑤……”
“莊老大,那兩個傻逼三級喪屍準備去襲擊。”唐允哲沖進房間,撞飛了門。他似乎非常興奮激動,可青白的表情僵硬的沒有一絲變化,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平緩嘶啞。
“喲,莊淺,你要換一家住了。”孟遠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被撞到一邊的門,他可是暗系和火系,和這種力量系的莽夫無法交流,“話說你馬上四級了吧,明天?後天?”
莊淺
正在和葉景程下圍棋,他默默落下一顆白子:“嗯,後天。沒事,全城可以隨便住。”
唐允哲寂寞的蹲□,面無表情的抬頭,眼裡沒有一絲情緒:“你們都不理我嚶嚶嚶。”
“……”葉景程扭頭,落下一顆黑子,簡直慘不忍睹。
“……”莊淺默默盯著棋盤,似乎能看出花來。
“……”孟遠忍無可忍,一腳踹飛比他弱的唐允哲,手上燃燒著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火球,“你丫不能不用這面癱表情說出這種話,又不是演鬼片。”
唐允哲幽怨的爬回來:“都是喪屍了還怕鬼。”
莊淺揮揮手,滅了火球,低頭想了一下,突然掀翻了他面前快要輸掉的棋盤,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葉景程,其實他是想笑一下來著。葉景程也面無表情看了莊淺一眼,其實他想瞪他一眼……
兩人默默面無表情的扭頭,面癱太兇殘了!
“好了,別管那兩個仇富的憤青,我們下飛行棋吧。”莊淺用一盤花裡胡哨的飛行棋代替了圍棋的位置。
唐允哲捂著胸口抖動著,面無表情的看著莊淺:“我幻滅了!”
眾人不忍心看他的臉,和動作太不配了!
“怪不得你在兒童房翻箱倒櫃。”孟遠面無表情的坐下,“我要藍色。”
“綠色。”葉景程看了看地上的圍棋,決定再次在飛行棋上報復回來。
莊淺拿起紅色的棋子:“紅色。”
“嗷!”唐允哲撲上來,捧著剩下黃色棋子的盒子,放到心口的位置,緩緩的抬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我討厭黃色!”
“……”
所有人再次扭開了頭。
……
“嗷!愚蠢的人類,世界是我們喪屍的。”一隻三級喪屍嘶吼著,呼喚更多的同伴包圍那些人。他的同伴的屍體倒在他腳下,他卻毫不在意,不過是一個和他一樣的三級喪屍,他會進化,會掌控一切,獲得權利,地位,他是主角!
鄭宇文滿身狼狽的抱著舒雨薇,她為了推開他躲避攻擊摔下了牆壁,昏了過去。
“撤退!!!”鄭宇文瘋狂的喊叫著,他們的車已經開始發動了。
“放開我,放開!!!”鬱夢瑤在尖叫掙扎著,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可是
程子堯是一個二級進化者,他幫忙的隊友也是二級進化者。
程子堯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被喪屍圍住的卡車,堅定的拉著內流滿面的鬱夢瑤:“夢瑤,我不能讓你去死。”他求助了看了看隊友,希望得到幫助,他幾次差點拉不住瑤瑤了。
另一邊,陳叔抓住了飛快撤退的鄭宇文:“小夥子,你把女人帶上,求你了!”
他的眼神陳懇而充滿了祈求,常年在地裡耕作而曬黑的臉上滿渴望,這樣一個質樸而善良的人的請求讓鄭宇文心中仿佛被紮了刺一樣難受。
但鄭宇文還是滿臉痛苦的推開了他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艱難的說:“對不起!”
陳叔一個不穩,馬上被喪屍淹沒了。
“啊!!!!!!!!”鬱夢瑤尖叫一聲,尖銳的聲音似乎要戳破所有人的耳膜,她雙眼幾乎全部紅了,綠色的藤蔓在四周瘋狂的舞動著,抽打著“你放開,你怎麼不去死!!程子堯你個懦夫!賤人!你過去怎麼沒有現在萬分之一堅定??!!!你就只有在這個時候有勇氣????混蛋!放開我!!!!”
喪屍快要靠近卡車了,鬱夢瑤使出了所有的能量,藤蔓瘋狂的攻擊:“李嬸,後面!!!!!”
可是普通人的李嬸怎麼反應的過來,馬上被喪屍拖下了車。消失在喪屍口中。
“我恨你!”鬱夢瑤的聲音由於嘶喊有些沙啞,她的攻擊被另外一個木系二級異能者化解了,怎麼都掙不脫禁錮的她突然安靜下來,漂亮的大眼睛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擁有的神彩,一滴鮮紅的血淚從她的眼睛裡滴下來,緩緩的,緩緩的,劃過了臉頰……
程子堯一抖,慌亂的看了她一眼:“對不起,對不起,夢瑤,我愛你,我不能讓你去死,我,對不起……”
他打暈了鬱夢瑤,緊緊抱著她,顫抖著,小聲求的她的原諒。
這時鄭宇文已經跳上了車,他哭著,吻了吻舒雨薇的額頭:“都是我不好,薇薇。”
“開車,快回去!!”鄭宇文一聲令下,所有人都痛苦的走了,他們不是沒有放棄過倖存者,他們是異能者,但也是人,所以有做不到的事,不得以的時候,為了同伴,為了未來,他們不得不放棄。如果留下來就是全軍覆沒,如果回去,下次再來,就可以殺死這個喪屍了。
喪屍嘶吼著,圍住了卡車,鮮血染紅了整片地面。
寒冷的北風呼嘯著刮過,似乎在哀歎……
……
下雪了,C市位於中部地區,每年冬天都會有幾天積著雪。
現在,整個地區都被裹上了一層軟軟的白色,沒有汽車飛奔而過,沒有人拿著鏟子在自家門前忙的滿頭大汗,也沒有無數空調轟鳴著運作,這次的積雪應該比往年都要久一些。
今天沒有陽光,北風有些濕冷,莊淺默默的站在一具屍體面前,屍體有些血肉模糊,明顯是被許多彈藥一起射擊而死亡的。屍體的臉到是沒有損壞,皮膚是小麥色,很英俊,只是那一雙溫柔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莊淺皮膚褪去了青色,成為了一種慘澹的蒼白,在這一片素白的雪地裡,襯著他漆黑的頭髮,暗紅的眼睛,顯得有些嚇人。他似乎是應該悲傷,難以置信的,可是喪屍沒有表情,所以他靜靜的站在這裡。
他前些天在升級,完全沒有關注安全區,他為什麼要在前幾天升級呢?莊淺有些想笑,但喪屍沒有表情,所以他只能默默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怎麼回事?”莊淺的聲音和平常一樣。
唐允哲覺得自己的好友有些不對,可他的問話不自覺的帶著四級喪屍的威壓,唐允哲只能順從本能述說著:“這個人是從B市來找人的,前幾天不知怎麼的偷襲了烈焰隊的隊長,他是四級異能進化者,C市安全區最厲害的也是三級,所以鄭宇文難以招架,結果他的女友,也就是安全區實權者的外孫女,帶來了軍隊,然後……”
唐允哲示意的看了看屍體,人不是喪屍,他們滿身都是弱點,哪怕只是流血過多也會讓人死亡,喪屍不怕熱武器,因為他們不怕疼,所以需要異能者對付,異能者卻怕這些熱武器,所以暫時被當權者所控制,可當權者卻害怕喪屍的攻擊,多麼有趣的迴圈。不過也是,本來這些武器就是發明用於人類的鬥爭的。
莊淺沉默的看著顧宸的屍體,沒有回應唐允哲的話
……
過了一會,就在三人以為他會一直站到天荒地老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們先走吧。”
幾人雖然經常腹誹喪屍的面部僵硬,但這是最討厭的一次,因為看不出表情,也就看不出悲喜。葉景程不由得想到自己懷念曦曦的時候,他痛苦的想流淚,看鏡子卻和平時一樣……
現在這一片素白中只剩下了莊淺和……顧宸的屍體。
“木木,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木木,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
……
“木木,我愛你!”
莊淺蹲□,蒼白的手指撫摸上顧宸的的臉,輕輕擦去他臉上的一滴血:“顧宸……”
他一直毫無變化的表情終於破碎了,慢慢的,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很淺淡,他的眼角微微下垂了一些,顯得比之前更加柔和了一點。看的出來,莊淺想露出一個微笑,可他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在哭……
……
☆、生離
鄭宇文路過一個小攤,許多倖存者在這裡擺攤,用許多過去值錢的東西換取食物,可惜,一顆鑽戒也許還換不到一碗泡面。
和那個莫名其妙的顧宸打了一架之後,他也成為了四級異能者,還要感謝那個人似乎不準備一下殺死他,而是想要慢慢折磨。結果自己半死的時候薇薇帶來了軍隊,自己被李歆用光系異能救了回來。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一把刀,他看到刀上隱隱環繞著白光,卻似乎沒有人發現。攤主是一個中年男人:“呵呵,鄭隊長,這刀是我的傳家寶啊,只要二十斤,不十斤大米就可以了。”
鄭宇文給了他二十斤大米的糧票,拿走了刀。
他注入能量,刀一瞬間亮了起來,一套刀法進入了他的腦海……
……
C市,市區
由於捕殺過度,最近沒有異能者出門,所以大家閑在一個富人家裡,這似乎是一個書香世家,很古樸。
莊淺坐在床上,盯著一面牆發呆:“你們看掛在牆上的箭,看到它在發光了嗎?還有桌上的硯臺。”
“沒有!”唐允哲面無表情的刷的一下站起來,這是莊淺這個月說的第一句話。
“是嗎?你去注入能量到箭裡試試。”莊淺轉過頭,給了唐允哲這一個月來唯一一個注視,自從升到四級以後,他的眼睛裡有了微弱的光芒和情緒,可以做出細微的表情,可惜第二天他所有的光芒就渙散了。
唐允哲對於聽到莊淺說話過於興奮,於是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
片刻後——
“次奧,是一套配合射箭時用的步法!”唐允哲誇張的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說道。
習慣了他表情的另外兩個人也湊了過來。
“估計是四級才能看到,我們去古玩市場,然後沒有獵物就一家一家的找,一件都不要留給C區的人。”莊淺站起身,打開窗戶跳下去了。
孟遠默默扶著窗沿:“這是十樓啊!”
葉景程把他拽回來:“趕快打怪升級。”
唐允哲早就走樓梯追隨自家好友去了。
“
夢瑤,吃飯了。”
程子堯默默的打開鎖,走進房間,他的聲音小心翼翼。
鬱夢瑤兩眼空茫無神,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
程子堯歎了一口氣,那天醒來之後,夢瑤就成了這個樣子。除了想要逃走的幾次,她都一語不發,可他又怎麼會讓她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麼能送她去死。
莊淺的手從一個異能者的腦袋裡抽出來,直接抓出了乳白色的晶核,這是一個四級異能者,是一個和烈焰小隊齊名的小隊的隊長,當然這個小隊消失了,就和這三個月消失的所有小隊一樣。
莊淺直接吃掉晶核,慢慢舔著手上的血液,他現在已經是五級喪屍了,他……有了心跳,隱隱的,慢慢的,心跳。
說來他們幾人對於殺死異能者獵取晶核的事雖然愧疚,卻無壓力。自己一開始是無知,然後是絕望,最後是仇恨,其他人應該也是被仇恨和絕望支撐著的吧,既然沒有了期待和等待,就沒有在在意和擔憂……
現在C市安全區已經有了四級異能者,第一個突破的,就是和顧宸打了一架的鄭宇文。這些四級的異能者發現他們能夠看見武器上隱隱的光輝,發現自己的異能能夠初步形成了迴圈,更重要的,他們可以免疫喪屍的病毒。
於是過去一向冷清的擺攤處現在總是充滿了人,不少餓了許久肚子的人一夜之間得到大量食物卻在第二天被發現死在陰暗的角落,已經很久沒有小隊探索的C市區也又開始重新有了人的影子,他們小心卻貪婪的尋覓著,有的死在喪屍手下,有的消亡在同伴手中……
莊淺吃完了晶核,抬眼,暗紅色的眼睛裡流露出鄙視,微微對著唐允哲抬了抬下巴:“射歪了。”
唐允哲摸遍了C市所能找到的箭,得到了幾套步法,箭法,強身健體的功法,正在混亂的組合適應中。力量系的能量能夠幫助他拉開攻堅,風系可以給箭矢附加攻擊或者速度,還可以回收箭矢,總是非常適合他。
雖然搜索了整個城市,但散發著光芒的物品,暫時被稱為傳承之物,卻並不多。
“我快升級了。”葉景程收起手裡的水球,轉了轉手上剛被洗乾淨的暗色匕首,他選擇了匕首和短劍,關注暗殺,隱蔽,步法之類的功法,可以發虧速度系的優勢。
“可愛的獵物經不起□啊
。”孟遠漂浮幾個小火球滅了一個躲在地上裝死的人,甩了甩手上的鞭子,聞了聞上面鮮血的味道,眼裡有些意動。他也想升上五級,聽說他的好友在安全區發展的不錯……
鬱夢瑤行走在C市的路上,她穿著一條白□睡裙,赤著腳,被冬末的冰冷凍得裂開了口子,身後留下了長長的血色腳印,可即使是這樣,路上一隻喪屍也沒有。
昨天程子堯不在,他的好隊友輪流勸說自己,看著他們譴責的目光,似乎是自己無理取鬧一樣。程子堯為了自己茶飯不思,每天克服恐懼殺喪屍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誰知道他克服的是恐懼還是內心的愧疚,他這樣軟弱的人,一旦承認了自己的所有錯誤就會崩潰了吧。
與其說是在救贖自己,愛自己,不如說是在救他自己。
鬱夢瑤嗤笑一聲,還真是多謝了他好友每天孜孜不倦的勸說,今天自己裝睡打昏了那個叫李歆的人,終於逃出來了。
她寧可死也不要苟活在虛偽的正義和愛裡面,她的溫暖被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殺死了。不過在這之前,也許她可以給他們添一些小麻煩。
“莊淺。”鬱夢瑤木然的看著前方,“有逃回去的倖存者看到你了。”
“那可是我放回去的小禮物,他不是馬上化成一堆血水了嗎?”孟遠走出來,這個人可真美,濃密的卷髮自然的垂下,白色的睡裙裹著嬌笑卻完美的身材,蒼白的臉色襯托著一雙無神的大眼睛,非常像櫥櫃裡被收藏的洋娃娃啊。可她纖細小巧的雙腳沾染了熱烈而美麗的鮮血,漆黑無神的大眼睛深處是瘋狂與仇恨,於是整個人就變得妖嬈而誘人了……
鬱夢瑤抬了抬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你是誰?”
“我可是來接你的騎士哦。”孟遠面無表情的說,他膚色蒼白,暗紅的眼睛閃著晦暗不明的光,穿著一套復古風格的黑色風衣,對著染血的白裙的少女伸出蒼白而冰涼的手。
在這個蕭索而寂靜的城市裡,這一幕場景顯得詭異而妖豔,就像有一隻吸血鬼誘惑著純真的少女墮入了黑暗……
“夢瑤!”程子堯癱坐在地上,眼前是空
無一人的房間,他身後跟著愧疚無助的李歆。
“鬱夢瑤?”莊淺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麻木的少女。
鬱夢瑤看著她,突然慘澹的笑了一下:“呵……沒想到你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莊淺面無表情的挑起她的下巴,蒼白的手指冰涼而僵硬,沒有一絲溫度,鬱夢瑤打了個顫。纖細的手指沿著它的臉緩緩向上,徐徐撫摸著那雙美麗空洞的大眼睛,莊淺淡淡笑了一下,升上五級的時間越長,他越像一個人類了:“我當然記得,你的眼神還是一樣無趣,不過似乎比過去多了很多東西。你記得嗎?我說過,美麗的小姐,只有你自己能夠救你自己。”
“你難道不恨嗎?不痛恨那些把你推入深淵的人?不痛恨那些說著要保護你卻拋棄你的人?你難道不想報復嗎?親自,用自己的雙手,拯救你自己。”莊淺湊到鬱夢瑤耳邊,帶著一陣冰冷的氣息,聲音無比平靜,卻莫名的帶著一□惑的味道。
“你記得他嗎?”唐允哲拖出一個掙扎的物體——是那個發動攻擊的三級喪屍,他的整個喉嚨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只能躺在地上面無表情的(= =…..)掙扎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鬱夢瑤當然記得,鄭宇文小隊的聒噪吸引來了攻擊,這個喪屍和它的同夥殺掉了和她一起的所有的人,本來她也不該活著,如果不是程子堯。不對!是他們本來所有人都不該死!如果不是遇到在外面大呼小叫,散發著晶核香味的烈火小隊……
她麻木的表情突然破裂了,死寂的眸子深處掙扎的恨意像扭曲的蛇一樣爬了出來,她怎麼會忘了?她只是絕望了,放棄了,但她永遠不會忘記……
孟遠牽著鬱夢瑤的手慢慢走到喪屍跟前,他拉著她的手在喪屍頭上比劃著:“看,你從這裡取出晶核,就殺了他……”
鬱夢瑤仿佛被蠱惑了一般,緩緩地伸出白嫩的手……
鬱夢瑤握住手裡暗黑色的晶核,他的顏色是那麼深邃,那麼迷人,仿佛在誘惑著人擁有它,投入這無盡的黑暗……
她的確被蠱惑了,鬱夢瑤抬起頭:“我想加入你們!”
“呵,我只和喪屍合作,美麗的小姐。”莊淺笑了一下。
鬱夢瑤點點頭,瀑布般披散的黑髮微微晃動:“我知道,可我為什麼要活著呢?我本來就
是來尋死的。”
“好吧……”
葉景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帶壞了純潔善良的少女,默默走上前,拿出一大堆喪屍的晶核,有的是招惹了他們□掉了,有的是從異能者手裡找到的:“這些夠你升到三級了,然後,我想孟遠不介意抓你一下。”
鬱夢瑤伸帶血的手,接近了那一片誘人的黑……
☆、決戰
厚厚的城牆上駕著無數槍支大炮,向著無窮無盡的喪屍射擊著,喪屍倒下,後面的就踏著他們的殘肢填補上,無窮無盡。
三天了,喪屍一直攻擊著C市的安全區,在這春意正盎然的時候,喪屍的生機勃勃讓所有人的心如在寒冬一樣。
“莊淺!”鄭宇文憤怒的捏緊了拳頭。
舒雨薇擔憂的伸出手,輕柔的扳開他泛白的手指,默默的握住他寬大的手掌,低頭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吻了一下,傳遞著自己的支持和鼓勵。
鄭宇文的表情好了一些,他深吸一口,對舒雨薇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用力回握了她的手。
李歆看著兩人,似乎世事變遷,滄海桑田,時光流逝也不能分開他們交握的手。
她似乎回憶到了什麼,黯然低下頭。
……
“葉景程,孟遠,你們潛進去,那些實權人物一個都不用留。”莊淺現在除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妖異無比,皮膚慘白以外,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了,六級喪屍,他的心臟帶著他的血液跳動。不過他的恢復能力奇快,只要不傷到心臟,斷肢都可以馬上修復,只要不傷到頭,他就不會死,可惜,還是沒有感覺。
他側過頭:“那麼,鬱夢瑤,你的噩夢到了,去吧。”
三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最後莊淺看著唐允哲:“你在他們打起來之後潛進去,把這個發給B市,你是電子工程系的,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唐允哲結果一張寫滿電碼的紙,擔憂的看了看莊淺:“你一個人對付那麼多進化者,還有熱武器,你……”
莊淺淡淡一笑,雙眼微闔,蓋住了眼裡妖異的流光:“你攻破C區之後準備幹什麼呢?我們已經不是人了……”
我本來就沒有準備活著,莊淺看向C市的方向,他把顧宸的屍體凍在那裡。
“……”唐允哲沉默了一下,他是孤兒,沒有擔憂和牽掛的人總不能理解心有所系的人的悲傷。
最後他只是默默的潛伏在了喪屍堆裡,向安全區走去。
莊淺一個人站在原地,伸出手。
他的手還是蒼白的顏色,卻
有了溫度,可以不會有人握住他的手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找他索要答案了。
……
程子堯快速離開原地,但還是被攻擊擦到了胳膊,頓時鮮血直流。好快,自己已經是四級風系異能了,難道四級喪屍已經出現了?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他慢慢抬起頭。
一陣風吹過,撩起了鬱夢瑤披散的卷髮,她緩緩的舉起一把巨劍,直直的指向程子堯,暗紅色的眼睛裡一片冰冷。
“夢……瑤……?”程子堯來不及開心,就蒼白了臉色。
眼前的少女還是那樣美麗,白色的裙裾在風中飄揚,但染血的布料,蒼白的肌膚和暗紅的沒有什麼情緒的眼睛都在想他說明——這是一個喪屍,還是四級!
“岳父!怎麼辦?”舒市長擦著額頭上的虛汗,哪怕是坐在安全區的最裡面,他也臉色慘澹,雙腿不停的發抖。
“混蛋,你除了會害怕還會什麼?!”吳司令憤怒的砸碎了一個茶杯,喪屍攻城已經有三天了,還都是二級以下的喪屍,他向向B區求助,卻得到B區內亂已經結束了,掌握B區的早已不是他的老熟人了。更何況B區的實權者之一顧家還詢問自己一個叫顧宸的人的消息,該死!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想著他瞪了一旁嚇得發抖的舒市長一眼,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舒雨薇,那天他得到消息時顧宸就的屍體就已經被扔出去了,他派人找屍體要求銷毀也沒有找到,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三級進化者殺掉一個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四級進化者,真是……現在進化者的身份明瞭了,簡直就是……吳司令簡直氣的找不到形容詞。這件事一定要瞞下來,C區的資料和許多資源都來自B區的援助。
……
“報告,發現四級喪屍了!”
吳司令又恨恨看了舒市長一眼,才繼續下達命令:“讓異能者去,區裡白養著他們了!”
……
莊淺快速掏出一個四級異能者腦海裡的晶核,就消失在了原地
。
“轟!”一聲轟鳴,一枚炸彈將他剛才呆的地方炸成了一個大坑。
其實高級喪屍想要攻破一個沒什麼高級進化者的安全區是非常容易的。他只需要控制大量的低級喪屍,自己藏在喪屍群裡,一天又一天,總有一天安全區會垮掉。畢竟雖然一枚炸彈足以讓高級喪屍受重傷,可又有誰能在喪屍群裡瞄準一隻目標呢?
哪怕一個四級喪屍都可以做到。
但是莊淺不能這樣,一旦安全區被攻破,他們想要殺死的人就會在第一時間逃走,剩下的被喪屍說淹沒的都只會是無辜的普通人。所以他只能戰鬥,雖然C區目前沒有六級進化者,但在熱武器的威脅下,他也有些狼狽。
不過他也不準備攻破安全區對付所有人,只要那份電報發出去……
莊淺默默啃食著手上的晶核,隱秘在普通喪屍中間,尋找下一個目標。
“外公,我好擔心。”舒雨薇擔憂的看著站在窗前的外公,窗外是炮火聲,喪屍的吼叫聲,還有人的慘叫聲……
即是鄭宇文已經是五級了,她還是好擔心。
“擔心什麼?”吳司令對於一向疼愛的外甥女也有些不耐煩了,“我早說過那個什麼鄭宇文不適合你。”
吳司令煩躁的皺了皺眉,身後居然沒有傳來外甥女的反駁聲,真是奇怪,哪一次她不是半撒嬌半威脅的讓自己同意他們的交往。
吳司令焦躁的轉過身,準備看一眼……
……
吳司令退後了一步,他發現自己的腳有些軟。
眼前舒市長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直直的看著他,嘴微微張開,似乎想喊什麼,但是他已然失去了機會,他胸口的大洞正潺潺的流著血,一點點染紅了他的白襯衣……
一旁,一個皮膚蒼白的青年正掐住舒雨薇的脖子,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滾動著……
蒼白的青年伸出右手,食指尖上跳動著一團紅色的火焰,裡面隱隱有暗色的光芒浮動,他不懷好意的將火焰移向舒雨薇:“嘿嘿,別動哦,不然這位可愛的小姐就要去追隨他的父親了。”
喪屍……高級喪屍!
吳司令又退後了一步,他似乎沒有在意眼前外甥女的危險,準備呼叫守在外面的進化者。
“哼。”吳司令聽到了身後的聲
音和冰冷的氣息,他想要回頭看一眼,卻失敗了,他早已失去了生機……
葉景程抽出了吳司令胸口的匕首,看向內流滿面的舒雨薇:“這個也殺掉?”
“不用,嘿嘿。”黑色的火焰舔舐上了舒雨薇浸滿淚水的臉,孟遠暗紅色的眼裡有一絲興奮,“暗系腐蝕,在末世還這麼水嫩,她洗臉的水說不定都可以救活幾個人了,你都殺了兩個了,給我玩玩。”
混黑道的果然都是變態,葉景程默默移開眼,看著舒市長。
真是……當初他那樣驕傲果斷的下令拋棄了那麼多人,死的便宜他了:“快燒掉,看著煩。”
“嗯哼。”
舒雨薇昏倒在地面上,她的臉上血肉模糊。
同時,房間裡,兩具屍體上安靜的燃燒著暗紅色的詭異火焰,將房間映的通紅……
“莊淺,為什麼要這麼做?!!”鄭宇文咆哮著問。
莊淺默默的一腳踹飛了他,攻擊接連而至,在戰場上說廢話的都是日漫中毒者……
鬱夢瑤被一根巨大的鋼筋釘在地上,她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鋼條,這是程子堯控制風造成的。
程子堯吐出一大口鮮血,眼神暗淡,他艱難的爬到鬱夢瑤面前,每一步都讓他更加虛弱一些,他疼得幾乎找不到自己了。他默默的俯視著他的最愛,瑤瑤,瑤瑤……。
哪怕身上佈滿了傷口,她也一樣美麗,黑色的長髮披散的像一幅畫,可惜她眉心刺入了一根細細的螺旋鋼條,穿透了她的腦袋,她只能睜著熄滅了光芒的暗紅的眼睛,默默的看著他……
程子堯覺得自己的手似乎在發抖,他傷的太重了,感覺非常遲鈍。他就這樣默默的看著鬱夢瑤,眼裡湧出來大量的淚水,聲音微微顫抖卻不悔恨:“對不起,夢瑤,我有我的責任。”
然後他將自己的心臟對準了鬱夢瑤胸前的鋼條,猛地刺了下去。
“呃。”程子堯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死,但他還是艱難的勾起了一個笑容,“我……愛……你……”
一滴淚水滴在鬱夢瑤眼睛裡,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暗紅色的眼睛亮起了一絲光芒……
☆、終結
鄭宇文抬起頭,抹掉嘴角的鮮血,直直的盯著莊淺,重重的喘息著。他的眼白全是鮮紅的血絲,他狠狠抹掉了嘴角流淌下的鮮血,卻抹不掉濃重的恨意。
眼前破布一樣的屍體屬於李歆,那個一直默默陪伴著他的女孩,他知道他喜歡他,但他希望她能在時光流逝中漸漸淡化掉這感情……可沒有想到這個傻姑娘居然擋住了莊淺給予他的攻擊……
“呵……”莊淺站在一個大坑旁邊,他的衣服破碎無比,身上血肉模糊,不過傷口卻在快速癒合。他的左手還斷著,已經恢復蒼白彈性的右手上捏著一顆瑩白的晶核,他緩慢的抬起手,乳白色的晶核在陽光下折射出淺淡的光暈,琉璃紅的眼睛卻盯著鄭宇文,眼神清澈無比,帶著淺淺的笑……
真沒想到李歆居然會擋住自己給鄭宇文的致命一擊,還抱住了自己用了所有的能量害的自己被小型導彈打中了……
只剩下大概四階的能量了啊,自己真是可憐,不過對付鄭宇文足夠了。
莊淺挑了挑眉,看著鄭宇文癲狂的眼神,手指張開,晶核化作了灰燼。
鄭宇文拿著燃燒著火焰的大刀,氣勢攀升到了四階巔峰,沖了過來:“莊淺,我要你死!!!!”
“呼……”唐允哲按下了回車鍵,屋子裡很黑,只有幾個開著的螢幕泛著藍光,映著他蒼白僵硬的臉和暗紅的眼睛,顯得有些詭譎。
他的背後,是灑滿了鮮血的牆壁和幾具失去了聲息的屍體。
發出了資訊,唐允哲隨便拉了一個板凳默默的坐著。
現在他有些迷茫。
他沒有仇恨,也沒有牽掛,作為一個孤兒,他天生樂觀積極,卻不是很能體味那些過於濃烈的愛與恨。說實話,他對這些事情其實都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平日裡,好好讀書,努力為未來奮鬥;末世了,就努力活著,讓生命更有價值;變成了喪屍,就努力升級,順便報復什麼的。命運給他什麼,他就接受什麼,然後盡他最大的努力。
可是除了他,大家都不想活著了,說到底,恢復了記憶的喪屍內心還大部分保留著人的思維,這讓他們可以思考,確有了弱點——向著自己的過去揮出致命一擊,砍斷所有曾經存在過的,著實難了一些。沒有強烈的心智或者感情支撐,喪屍往往會自取滅亡。
唐允哲煩
躁的扒了扒頭髮,其實他不喜歡選擇,一開始是沒有選擇的能力,只能被動接受,後來就成了習慣,成了他的性格。如果只剩下他了,他是活著呢?還是死去呢?可如果活著,又要做些什麼呢?
……
“砰!”
少女爆發出了她最後的能量,將程子堯連帶心口的鋼條一起甩了出去。
程子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鋼條插得更加深了,他灰敗而黯淡的眼裡仿佛迴光返照似的亮起了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慘白的嘴唇顫抖著,微微上下開合,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太虛弱了。
所以他只能看著鬱夢瑤癱軟在地上,仿佛破敗的娃娃一樣。她正仰躺著看著天空,似乎這樣開闊的視野讓她愉快,於是她嘴角卻偏偏慢慢的,慢慢的勾起,似乎要完成一個微笑,但是只在中途她黯淡的暗紅眼睛遍合上了……
程子堯只覺得全身發冷,明明他剛才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他想顫抖,想對著鬱夢瑤說話,想起來做些什麼,可他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眼前的景色慢慢黑了下來,知道他再也看不到眼前微笑的少女。
末世已經降臨了一年多,天空藍的一碧如洗,高遠而廣闊。
……
鄭宇文向後退一步,避開攻擊,卻還是被莊淺銳利的指甲刺進了大腿,莊淺離他很近,進到他能看到莊淺蓋住暗紅色眼睛的長長睫毛。他看到莊淺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刺進肌肉的手指刺的更深了,並且攪動著,旋轉著拔了出來。
“啊!!”鄭宇文疼痛難耐的嘶吼出來,蹣跚的退了一步。他在折磨我。鄭宇文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這個事實,莊淺擁有絕對的實力,強大的威壓時不時讓他心驚,可莊淺只是緩慢的,一點一點的讓他受傷,讓他疼痛,從身體,到心靈。
鄭宇文滿身是血,巨大的壓力讓他無法思考,仇恨和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和大腦,讓他下意識的閃避著攻擊,然後猛烈的進攻,動作越來越熟練,似乎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就仿佛他要晉級四階的那一次,那個強大的叫做顧宸的男人,用一種仇恨而不屑的目光淩遲著他,折磨著他,他覺得瀕臨死亡,卻激發出了新的力量。
“宇文,雨薇出事了!!!”
鄭宇文正在拼鬥的身影一怔,退出了玄妙的意境,他右被莊淺自肘部以下切斷,連同手上的刀一起飛了出去。鮮血噴灑出來,五級異能者的香氣勾的四周的喪屍無比狂亂,隱隱的將戰鬥場圍成了一個圈……
喊話的人驚呆了,他只是好心,而且情況真的很嚴重,不過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間,鄭宇文的胸前又被劃了一道大口子。他趕緊回過神,大喊道:“宇文,雨薇只是昏迷而已!沒有生命危險!”
他下意識忽略了氣息微弱的舒雨薇慘不忍睹的臉,畢竟光系異能可以治療,現在還是戰鬥要緊。
鄭宇文這才在內心默默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的陽光還在……
幾乎就是同時,他覺得眼前一黑,然後是悶哼聲和什麼東西刺進血肉的聲音。他心裡一沉,抬起頭,他的隊友擋在他面前,這是一個三個月前加入小隊的少年陳哲,天真而單純,剛剛讀高中,在末世失去了疼愛他的父母。陳哲微微偏過頭,吐出一口血:“對不起,鄭大哥,你說的希望我等不到了,謝謝你一直引導我,再……”
鄭宇文還來不及說話,就感到有人碰到了他的身體,他下意識想要攻擊,卻突然遭到猛烈的失重感,接著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是基地一個很出名的四階空間異能者李家言,他可以瞬移,一天兩次。鄭宇文紅了眼眶,憤怒的抓住李家言的肩膀:“你在幹什麼?!我要戰鬥!”
李家言沉重的指了指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戰場,鄭宇文回頭,正好看到幾個穿著標準軍服的人拉著莊淺自爆了炸彈……
頓時大片的煙霧和碎石讓他彎下了腰,伸出手擋住了眼睛。
“嘖……”孟遠踹了踹厚重的安全大門,被腐蝕的焦黑並且坑坑窪窪同時佈滿了銳氣劃痕的大門紋絲不動。
葉景程默默的仰著頭,看著一個巨大液晶屏上的倒計時,時間是鮮紅的“94”,他偏過頭看著孟遠,直到孟遠被他看得停下了動作,才平靜道:“還有一分半鐘,哦,現在只有一分十五秒了。”
“SH#IT!居然是被炸彈炸死的,不過是一個實驗室,用個什麼高科技?!”孟遠最後鬱悶的踢了踢門,卻又平靜了下來,有些長的碎發蓋住了眼睛,難得透出了一種安謐沉靜的氣質,他的聲音意外的平靜
而緩和,“不過這樣也合適……”
葉景程沒有接話,只是依舊平靜的看著螢幕,似乎透過螢幕看到了很遠的地方,遠的他看不到不了,也觸不到。
這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一間間鋼化玻璃房裡的實驗臺上躺著異能者,喪屍,當然他們現在都斷了氣,而那些本該穿著白袍帶著口罩的實驗者早就燒成了灰燼,可惜這個處於地下的實驗室是C市的核心重點,安裝了厚厚的大門和自爆系統,喪屍自身還沒有強大到對付頂尖科技。
至於那些試驗資料,孟遠把他們放到了保險櫃裡,末世,實驗室必須的,可這裡過於不人道了一些。但已經取得的成果意氣用事被毀掉,也只是浪費了那些逝去的試驗品而已,可惜了,似乎保險櫃不必喪屍堅固。
“沒想到和你死在一起。”孟遠抬起頭,又恢復了隨意的摸樣,勾著一抹邪笑。
葉景程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盯著倒計時……
20
19
18
……
10
還剩十秒的時候,葉景程突然轉過頭,難得的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很高興認識你們。”
孟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起來:“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
5
4
3
2
1
轟!!!!!!!!!!!!!!
巨大的蘑菇雲炸毀了安全區的一角,和安全區外的爆炸相互呼應著。
“咳咳……”莊淺躺在一個巨大的坑底,眼前全部是濃濃的煙霧,他的四肢破敗的如同殘渣,卻在緩慢的修復著。
果然高科技很討厭,他的能量不多了,連修復自身都很勉強。就在那些人抱著必死的決心堅定的撲上來的時候,他遲疑了一瞬,結果只來得及用能量護住大腦和心臟……
莊淺感到自己的右腿和雙手勉強能夠使用了,於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鄭宇文渾身上下燃燒著濃郁的火系異能,沖進了煙霧,盡然隱隱有了六階的氣勢。他想快速離開,卻有些力不從心……
果然,除了戰鬥的時候說廢話,仗著實力不速戰速決也容易被炮灰嗎?
噗……
鄭宇文僅剩的左手插在莊淺的心臟處,而一把匕首,燃燒著烈焰,插在莊淺的
眉心。鄭宇文喘息著,剛才是他的全力一擊,他慢慢抬高左手,將莊淺提了起來,然後湊到莊淺的耳邊,帶著愉悅的說:“呼……我們…贏了!”
真是可惜……
莊淺慢慢的閉上了暗紅的眼睛。
戒指
有時候,命運就像一個磨人的小妖精,總是不按牌理出牌,讓人又愛又恨——當你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他讓你全盤皆輸;當你絕望的放棄的時候,他又給你全新的希望。
自從變成喪屍後,莊淺就再也沒有感受過疼痛了,可當他的心臟被刺破的時候,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一瞬間,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他以為自己不在乎,其實內心還是在意的。害怕,悔恨,懊惱,沮喪,絕望……自從變成喪屍後,一開始,他不能笑,不能哭,沒有心跳,也沒有溫度,哪怕後來擁有了這些,他也一直沒有感覺,下雪了,雪地冷嗎?出太陽了,陽光溫暖嗎?
他一直下意識的沒有聯繫自己的家人,朋友,還有顧宸……因為害怕,因為膽怯,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每當看到自己紅色的眼睛,看到自己殺了無數人的青白的手,他就知道,回不去了。所以恢復記憶後,他恨,恨鄭宇文,恨不得他去死,這一開始未嘗沒有遷怒的成分在裡面,可如果不恨,不報仇,他又能做什麼呢?可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顧宸,他居然找來了……
當看到顧宸的屍體的那一刻,莊淺才是真正的恨的,恨鄭宇文那樣的偽善者,恨自己的逃避和躲閃,可到了那一刻,一切都晚了。顧宸安詳的臉將一切暴露在他面前,他的逃避,他的僥倖,他的任性,他的彷徨。在那之前,他內心還有期待,也許自己會被接納,不,不如說是肯定,自己一定會被接受,哪怕是變成喪屍。可在那之後,他心如死灰……
沒有幹掉鄭宇文有些可惜啊,雖然自己死了也好,雖然是被當成反派BOSS推到了的?
莊淺想要笑一下,可他完全沒有力氣。
他感覺自己殘破的心臟跳的很快,全身的血液,能量都在向心臟湧去,一抽一抽的疼痛讓他感到自己的存在,這樣的存在感讓他有些安心。
顧宸。
顧宸……
也許馬上就能見到你,告訴你答案了……
“噗。”鄭宇文拔出手,沒有一絲血流出來,莊淺的心口只留下一個空洞的窟窿,血肉卻是和正常人一般顏色
果然是喪
屍,再像人也不是人。鄭宇文想著,飛快的離去了,他的雨薇受傷了,他要去陪她。
他沒有發現,他左手上那枚古樸的戒指不見了。
他也不知道,在他身後,躺在坑底的莊淺的屍體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莊淺所有的血液和能量都彙集向心臟,不,是心臟處的戒指。
舒雨薇的臉上纏滿了紗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嘴角焦黑滲人。她躺在那裡,還沒有醒來,可是並不安慰,不知是由於傷口的疼痛還是做了噩夢,她不時發出難受的□。
鄭宇文憤怒的揪住帶他找到舒雨薇的人的衣領:“為什麼不找光系異能者給雨薇治療??!!”過去哪怕是一個小傷口也馬上會有部隊的醫師幫忙治療,平時也有李歆在,可現在這樣嚴重的傷勢,他們居然只把雨薇簡單包紮一下,放在自己房間。
“安全區傷亡太大,還有受傷更重的人,抱歉,鄭小隊長。”那個人好脾氣的解釋。
“抱歉,我……只是太擔心了。”鄭宇文被噎住了,收回手,他覺得有些不爽,卻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事情向著好的地方發展了,不是嗎?他擊殺了六級喪屍!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鄭宇文坐在床沿,溫柔的握著舒雨薇的手,為她理順淩亂的秀髮,一切都會好的。
領路人走出鄭宇文小隊的房子,溫和謙卑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屑,他微微一笑,快速離去了。
舒雨薇送給鄭宇文的戒指來自一個傳承已久的書香門第,他們家雖然無權無勢卻自有乾坤。可惜早年得罪了舒市長,只好帶著族譜和一部分傳承去了其他城市,至於剩下的,就成了各個上位者家裡的擺設了。
不過舒雨薇懂事後這件事早已平息,所以戒指作為娘家的傳家寶被舒夫人送給了自己的乖女兒。戒指的材質看起來像木頭,顏色偏深,雕刻著複雜卻高雅古樸的花紋,非常好看。
現在,這枚戒指莊淺的心臟裡,顏色已經變成了深黑,花紋上隱隱開始有光芒流動,可是還不夠。
莊淺腦袋裡的晶核顫動了一下,驀地一下化作了乳白色的霧氣,連帶著僅剩的血液
一起,湧入戒指………
嗡——
戒指微微抖動著,吸收著大量來自晶核的能量,花紋上的光芒開始變得明顯。當所有的乳白色能量都被吸收之後,花紋已經呈現出銀色,並且似乎有什麼在緩慢的流淌著,顯得神秘而高雅。
這只通體烏黑,卻帶著銀色花紋的戒指最後停止了抖動,消失在莊淺的心臟處。
莊淺感到自己處在一個空茫而廣闊的地方,頭頂,腳下,四周,全部都是蒼白的眼神,可他又的確是腳踏實地的站在這一片虛無與寂靜裡。
自己不是死了嗎?
伸出手,是正常人的白皙,而不是喪屍的蒼白,右手食指上帶著一枚黑底銀紋的戒指。這是什麼?莊淺的眉毛微微皺起,嘗試著將戒指拿下,不知怎麼的,看起來大小適中的戒指怎麼也拿不下來。
“莊淺?”
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惑。
誰?莊淺抬起頭,四周沒有人影,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呵。”低低的笑聲,似乎有些愉悅。
在後面!莊淺轉過身,剛才明明沒有人的地方竟站著一個人。這是一個穿著類似古裝袍子的男人,黑色的袍子猶如深淵一樣,似乎能吸進一切光亮,衣擺和袖口繡著銀色的奇異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給衣服添了一絲高雅。就像,手上的戒指……
莊淺快速鎮定下來,若有所思,如果說這個突然出現的戒指和男人沒有關聯,他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不知先生可否告訴我你是誰?”
古裝男人饒有興致的看了看莊淺,似乎有些滿意。他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長相俊朗精緻,披散的黑髮與飄逸的外袍給他帶了一絲飄逸和閒適,可惜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與滿是笑意的眼神都破壞了那飄逸的氣質,反而讓人顯得有些邪肆。
“你可以叫我墨玄。”男子隨意的笑著揮了揮手,虛空中出現了一把雕花木椅,他自然的坐下,斜靠在椅子上,“莊淺,嘖,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他把莊淺兩個字說的很慢,似乎在回味這個名字一樣。
莊淺挑挑眉,恢復成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晦暗不明的光芒。這人倒是有趣,明顯用了假名,穿著古裝,知道我的名字,能隔空攝物,完全不回答我的問題……不過這樣的性格……
“墨玄。”莊淺也
故意緩慢的念出男子的名字,有好的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敢問這裡是哪裡?你又是誰?”他完全忽略了墨玄的問題,一樣只顧自話自說。
墨玄也不介意,反而顯得更加開心了:“難得你資質萬里挑一,居然心性也不錯,辛好我又多等了這幾百年。”
幾百年?莊淺默然,我死了這件事應該是沒錯的,如果我現在是靈魂,那麼……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我是枉死所以你要送我帶著記憶投胎呢?還是我上輩子積了什麼功德你要準備救我一次?亦或者我什麼時候得到這戒指,你是戒靈?殘魂?神識?”
莊淺說著,還晃了晃右手,示意墨玄注意手上的戒指。
這年頭誰沒看過幾篇穿越文什麼的……
“呵呵——真有趣,你怎麼會這樣猜?”墨玄一隻手撐著下巴,笑的眼睛彎彎,似乎非常愉悅。
莊淺歪歪頭:“難道不是?”
“是。”墨玄坐直了身子,表情帶了一絲認真,“我是這戒指中的一縷殘念,說是神識也行吧,不過我的本體已經隕落了。我從頭與你說起吧。”
……
幾天後,失去了莊淺等人的壓迫,喪屍群在一隻四階喪屍的號召下退去了。C市安全區的人疲憊的臉上不由得帶了一絲輕鬆,人們三三兩兩的打掃著戰場……
沒有了大量喪屍的包圍,鄭宇文回到莊淺的屍體前,毫不猶豫的粉碎了他的腦袋,莊淺蒼白精緻的臉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可鄭宇文沒有找到晶核,他遲疑了一下,破開了莊淺本來就有一個大洞的胸,什麼也沒有。
這具屍體蒼白而乾淨,和其他喪屍不一樣,被粉碎之後沒有一滴鮮血流下來。
鄭宇文眉頭皺的死緊,看情況應該不是其他異能者,但很快他釋然了,晶核什麼的,活著總會有的。關鍵的是這場災難結束了,安全區外再也不會那麼危險了,這就夠了……
接下來,在沒有尋找到戒指後,鄭宇文離去了。
夕陽籠罩著整個城市,給一切蒙上了一層曖昧的面紗,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如何……
☆、解釋
一開始,莊淺被震驚的說不出話,哪怕他調侃的猜測,當真正直面事實的時候,衝擊也太大了些。他心裡思緒萬千,無數想法冒了出來,都被他自己否定,可卻壓不住心底的聲音……
不過隨著講述,他逐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
“據我所知,位面分為低級位面,中級位面,高級位元面和至高位面,地球是低級位面。”
“只有一個至高位面,上千個高級位面,億萬個中級位面,和無數低級位面。我來自至高位面。”
“我是散修,但我敢說我的功法不比大門派差。這枚戒指有你需要的一切,名為墨玄,至於我的名字,如果你哪一天進入了至高位面就知道了。”墨玄緩緩的低聲訴說著,說道這裡的時候,他的眼裡帶著絕對的自信和張揚,整個人十分耀眼。
墨玄果然是假名,只不過是借用了戒指的名字。看著墨玄張狂自信的樣子,莊淺沉默了一下:“可是你隕落了。”
“若是我看你不順眼,剛才絕對會讓你魂飛魄散。”墨玄挑挑眉,毫不在意的忽略了莊淺小小的挑釁,“我是從高等位面修煉飛升的,可惜我死在一個大宗門的陰謀下。你只管修煉就是。
莊淺點頭表示明白,他深吸一口氣,睫毛微合,顫抖著擋住了他複雜的眼神:“倘若我修煉到一定進階,是否可以復活人命,他們有靈魂吧?”
莊淺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明明他已經努力收斂了自己的所有猜測,壓抑了內心隱隱的渴望與興奮,可終究是忍不住。
“戚。”墨玄有些不屑,他高傲的仰著下巴,“不過是一個最低位面,要扭轉他的時間和讓它支離破碎一樣簡單,你太弱小了。”
莊淺儘量不著痕跡的深呼吸,試圖穩定自己的情緒,卻失敗了。他猛地抬起頭,直直的盯著墨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是說……”
“不過是扭轉時空罷了。”由於莊淺過於認證激動,墨玄顯得有些興趣缺缺。他不屑的換了一個坐姿,語氣張狂無比,“沒錯,按照你們低等位面的說法,就是你可以重生了。”
“當然,前提是你拜入我門下。”墨玄看著莊淺,“如何?”
扭轉時空,如此大的能力是莊淺未曾想過的,可墨玄卻說得如此輕鬆肆意,莊淺心裡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嚮往。也許有一天,他也會這麼強大,強大到能夠在任何時候守護重要的東西……
莊淺毫不猶豫的對他鞠了一個九
十度的躬:“莊淺拜見師尊。”雖說按理他應該磕幾個響頭什麼的,可他也有他的堅持和驕傲。不過若是墨玄堅持,他也會照做……
“哈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墨玄笑的依舊張揚,帶著一副鄙睨蒼生的氣勢,“記住,不要輕易屈服,修道者,要無愧於心!”
確認了師徒關係,墨玄繼續講述著:“戒指每當你進入到某個階段就會解一次鎖,知道你進入高等位面。嗯,你在低等位元面的全部時間都算一個階段,努力修煉吧!”
“至於開啟戒指的條件,幾萬年前是滴血就可以,不過體質不行我就殺掉,心智不好我就殺掉,看的不爽我就殺掉……再加上有時候要在空間裂縫和位面之間旅行,好吧,飄蕩。總之到了現在戒指的限制就很大了——要全身十之□的精血,足夠的能量,還有強烈的意志。”
“這也太難了一些。”莊淺有些驚詫,如果不是瀕臨死亡,幾乎沒有人能開啟戒指。
“呵呵,難又如何,找不到合適的就讓我的傳承湮滅在時光和空間中吧,寧缺毋濫。再說以我剩下的能量,再等個五千年都沒有問題。”墨玄好不在意的擺擺手,滿意于莊淺眼中的一絲敬意。
真是肆意豪爽,這般自信,這般張狂,完全不為世俗所禁錮……果然一切都需要實力,不論是氣度還是眼界,莊淺在內心默默的下了決心。不過選上自己真是太幸運了,這般想著,莊淺問出了疑問:“我的體質有什麼特殊嗎,師傅。”
“體質?說不清,就是一種感覺,只有這種體制才能修行我的功法,不過別人看你也就一般體質,才是一個偽靈根,遇上我是你的幸運啊,徒兒。”墨玄一副自豪的樣子。
“那麼其他人也能修煉嗎?”莊淺繼續問,忽略了自己便宜師傅的表情。
“其他人,哦,對,你的記憶裡還有一個小情人呢,放心,修真界不歧視同性伴侶,我給你提前解鎖了雙修功法了。”墨玄顯得有些興奮,他寂寞太久了,八卦總是讓人充滿了活力。
莊淺自然的笑了一下,全無羞澀:“嗯,我喜歡他。不過還有其他人呢,師傅。”師傅兩個字被加重了,似乎在提醒某人注意身份。
“哼,我的修為還是不錯的,而且既然和那些宗門有仇我肯定不會是被壓著打,我可是偷了他們的藏書閣。你可以讓其他人修煉,只要不是我的功法,不過
帶來的後果是你的事。”墨玄沒好氣的說,顯然他對莊淺的行為有些不屑,過長的時間總是會磨滅一些感情,他覺得自己的徒弟還需要歷練。
“那是自然,我自會處理,不讓師傅失望。”莊淺笑的淺淡,琥珀色的眼裡閃著另外一種自信。他會挑選對的人,而且除了顧宸,他也沒有指望和其他人永遠在一起。可有些人值得交付信任與感情,若是斬斷這些親情友情,他會愧對自己的心,所以他想給予這些人他認為最合適的,可真正的造化還是要看他們自己,不過他莊淺結交的人可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莊淺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修真者無愧於心。”
“哼。”墨玄內心有些小驕傲,這個徒弟果然合自己心意。
莊淺想了想,開口問道:“師傅知道末世的原因嗎?喪屍為什麼會出現呢?”
墨玄想了一下:“末世的原因?好像有一些中級位面的本源之氣是原氣和魔氣,位面的人分為兩派,終日鬥爭。我看著地球上滿是原氣和魔氣,怕是那個中級位面消失時造成的洩漏什麼的吧。”
“而喪屍,中級位面人天生強大,我從未見過修煉魔氣的人變成喪屍,事實上,按照你們分的等級,中級位元面上的人出生就至少是10級。10級與常人無異,有感覺有心跳,但在中級位面不過是百年一遇的廢材,就是沒有什麼能力不修煉的平民也至少有12級以上吧?”
說著說著墨玄又不屑起來,太弱了!不過對自己的徒弟,他還是有足夠的耐心的:“說起來,那些中級位面,就叫原魔位面吧,還有魔獸。”
“魔獸!”莊淺有些震驚,他當然不會蠢到提問魔獸是什麼,可地球上也有動物……,“師傅,地球上的動物會變異嗎?”
“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魔氣和原氣的修煉的程度應該與精神力有關,地等位面天生精神力低下,才會造成所謂的末世。而那些低等位面上的動物由於精神力太低,魔氣和原氣都無法入體。”墨玄不屑表示地球上全部都是螻蟻,區區魔氣,居然因為精神駕馭不了而成為喪屍。
“那普通人是精神力不夠?”莊淺心裡有了思量。
“普通人大概是原力體質,不過原氣溫和,魔氣霸道,普通喪屍和普通人不是差不多多嗎?”墨玄似乎想快點結束這個關於弱小生物的話題,自顧自的說著,“以後在魔氣和原氣的滋潤下,生物的精神力只會提高,不會下降。我剛剛製作了幾個關於魔力和原力的修煉玉簡,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師傅。”差點忘了,末世發展勢力也是很重要
的。
“對了。”提到勢力,莊淺就想到了那些散發著光輝的武器,他把它們留在C市,只等顧大哥去取,不過現在也許不需要了,“師傅可知那些帶著傳承的武器。”
“嗯?”墨玄皺眉,這個低等位面應該是最原始的低等位面,應該沒有修煉任何能量的人才對,“容我查探一番。”
過了一會兒,墨玄回過神,表情依舊是不屑。
“沒想到小小的地球過去還挺複雜。”低聲嘀咕了一句,墨玄抬頭對莊淺說,“現在這個位面上的確沒有修煉的人了,不過過去還是有修真者和修煉魔法的人的,這是他們留下的傳承。至於為什麼他們消失了,我可不會關注區區一個地等位面,你自己探查吧。這些傳承有的還可以,大多數都是垃圾,我在空間裡放了更好的!”
莊淺無奈聳聳肩,只要是適用高等位面以下的,在師傅眼裡都是垃圾吧……
“好了,我知道你沒什麼要問了。”墨玄站起身,雕花木椅瞬間消失了,“送你重生吧。”
莊淺怔了一下,強壓住心裡的激動:“那師傅你呢?”
“還算有點良心。我本體都隕落了,一縷殘念留著有什麼意思。”墨玄慢慢的走向莊淺,他步子很穩,踏在虛空裡,似乎每一步的距離都是一樣的。
墨玄每進一步,莊淺的心跳就快了一絲,知道他能夠重生後,他的確狂喜萬分,可後來他以為自己冷靜下來了,他還能理智的和師傅聊天不是嗎?
可現在莊淺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強行壓住了那一絲緊張和不確定,在一切發生之前,他都是害怕的,萬一這是一個夢怎麼辦?萬一回不去怎麼辦?……可即使是這樣,他的狂喜和期待也怎麼都藏不住。種種思緒繞的他屏住了呼吸,然後他只覺得眼前一白。
恍惚間,似乎聽到墨玄在說:
“小徒弟,為師送了你一點小禮物,把你的隊友也打包了……”
☆、重生
莊淺猛地睜開眼,坐起身子,劇烈的喘息著。
他快速的打量著四周,知道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淡雅的牆紙,暗色的厚重窗簾後,才安下心了,平復自己紊亂的呼吸。
真的……重生了?!
莊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長的手指,指甲修的很乾淨,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手是正常的白皙,而不是青灰或者蒼白。右手的食指上帶著一枚黑色的戒指,仿佛黑玉一樣內斂深邃的質地,銀色的神秘花紋——墨玄,是真的……
莊淺緩緩的將顫抖的右手貼在胸口,他感受到睡衣柔軟的觸感和一片溫暖,那是他身體的溫度。
砰——砰——
那是他有些激動的心跳。
……
莊淺猛地捂住臉,淚水止不住的從指間緩落,一滴一滴,漸漸將被子染出了一小塊深色……
他毫不在意的流淚,感覺有些滾燙的淚水湧出眼眶,劃過手心都讓他心裡一陣感動。
“呵——”一直到哭道全身微微顫抖,莊淺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一滴眼淚劃到他嘴裡,是鹹的,他想。
“哈哈哈哈——”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閘門一樣,眼淚還沒有挺,莊淺卻越笑越大聲。他整個人震動著,捂著臉彎下了腰,把臉半埋在了被子裡,哽咽的笑聲一直沒有間斷。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智,冷靜在這一刻完全失效,只有失去了才知道重來一次是多麼難得,千金難換的後悔藥啊……
過了好一會兒,莊淺覺得喉嚨有些幹,聲音也有些嘶啞,才停了下了。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埋在被子裡的頭,乾澀的臉上完全沒有淚痕,但紅腫的眼睛顯示了他剛才的瘋狂。
興許是發洩了所有的情緒,莊淺現在十分冷靜。他掀開被子,下了柔軟的大床,拖鞋細膩的觸感讓他的神情變得溫柔了一些。莊淺慢慢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橘黃色的陽光瞬間灑了進來。在陽光打到臉上的那一瞬間,莊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後靜靜的看向遠方。外面正是傍晚,難得天氣晴好,秋天的天空高遠而寧靜,被斜陽渲染成了熱烈的紅色,仿佛跳動的火焰一樣,美的讓人窒息。
窗外的一棵黃了葉子的大樹上,一隻毛茸茸的小麻雀跳來跳去,不時撲棱一下翅膀,在夕陽下像一個小火球。莊淺白皙的手指下意識的敲了敲窗櫺,然後勾起一個微笑。
真的,重生了。
莊淺將窗簾徹底拉開,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暖色的陽關,浮塵在陽光中跳動著,在莊
淺看來就像一個個小精靈一樣。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精緻的檯曆。
檯曆上,11月7日以前,都被劃掉了,而就在空白的一格右邊,“8”被紅筆劃了一個圈,旁邊寫著:
【顧宸回國,接機,下午3:00!!!】
看著那幾個寫的飄逸無比的感嘆號,莊淺手抖了一下。
顧宸……
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是最好的的朋友,夥伴,知己,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感情就變了味,帶上了一絲曖昧和甜膩。當初顧宸出國留學,走的時候笑的無比溫柔,趁著自己發呆在自己的唇上偷走了一個吻,然後笑的像一隻偷腥的狐狸一樣說:“木木,我等你的答案。”
莊淺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戳了戳檯曆上的顧宸兩個字,臉上帶了一絲複雜。
這個人,真是算准了自己不能拒絕。
他還記得接到顧宸回國的電話的時候,自己心裡的開心,緊張和想念,雖然經歷了末世,這都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想起來卻好像歷歷在目。
上輩子,自己帶著三分賭氣,三分羞澀,一開學就逃去了學校。本想著拖一拖,不要讓顧宸太得意,卻成了永別。
這一次,不會錯過了。
“? ? ??……”一陣鋼琴聲打斷了莊淺的思緒,不然他有可能在桌前站到天黑。
來電顯示是哥哥的電話。莊淺有些複雜和愧疚,父母去世後不久,年老的爺爺也去世了,哥哥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可是自己只留給哥哥了一封電報,電報的主要內容還不是給哥哥的……
“喂,哥哥。”莊淺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了手機。
“木木,我今天不回來吃飯了。”莊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莊淺卻聽到了一絲愧疚。一個人撐起父母公司的莊澈總是很忙,可他總是儘量抽出時間來陪自己唯一的弟弟。
“哥,你又要開會?”莊淺壓下心頭湧上來的感情,儘量控制自己的聲音。真是,死過一次之後變得特別感性……
電話那一頭沉默了一下,莊澈有些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木木,你……哭過了?”
“啊?”莊淺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一些沙啞,再加上接電話時不由自主帶上了感情……也許他會透露一些什麼,但不是現在,“哥你怎麼會這樣覺得?我剛起床聲音有一點嘶啞是正常的啦,我這麼大的人怎麼會哭呢。”
“剛起床?”莊淺的聲音輕快中帶著
不滿,莊澈放下心,很快捕捉到了關鍵資訊,聲音依舊嚴肅,“我說過放假也不能起的太晚。”
“呵呵……”莊淺的聲音有些心虛,“我昨天睡不著。”
電話那邊又沉默了,莊澈很明顯誤會了什麼,聲音更加低沉了:“聽說明天顧宸回來?”莊淺都過電話都能感受到他釋放的冷氣。
“……”
莊淺覺得自己真的心虛了,剛才的是裝的。哥哥到底誤會了什麼?為了顧宸睡不著覺什麼的,自己怎麼會這麼不冷靜?!莊淺極力否認自己重生之間還在睡覺的原因。
莊澈不等莊淺回答,就繼續說:“不用解釋了,木木,雖然我同意了,但是你也不能便宜了顧宸。”
=口=
本想開口說話的莊淺被噎了一下,我真的不準備解釋啊!哥!
“木木?”沒有得到回應,莊澈發出詢問,不過顯然他覺得自己的弟弟在害羞,所以語氣不大美好。
“我不!會!便!宜!他!的!”莊淺一字一頓的回應,聲音有些猙獰。
“嗯,那我掛了,記得吃飯。”莊澈顯然依舊覺得自己的弟弟在害羞,無所謂的忽略了莊淺的話,叮囑了一番,掛了電話。
“……”我是清白的啊!哥!莊淺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頗為鬱悶,覺得內心有草泥馬奔騰而過。
“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莊淺憤懣的表情突然收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愉悅的微笑,將手機隨意的仍在一邊,進了廚房。
真是,一重生就變得幼稚了,果然親情什麼的……自己的堅持是對的。
莊淺整個人都持續著他的好心情。
他愉悅的拿出一顆大白菜,一些肉,兩個雞蛋和凍在冰箱裡的高湯,準備下面來填滿自己的胃。把東西放在料理臺上,他想了一想,又拿出了速凍的蟹黃包和做好的烤雞翅,末世他好久都沒有吃過正常的東西了,應該補償一下自己。
拉開抽屜,就看到了被放在袋子裡的小雞圍裙。淺褐色的棉布,同色的花邊,嫩黃的小雞印在中間,打從顧宸把這玩意留著他家之後就沒有人用過。
想了一下,莊淺頗為愉悅的的帶上了這條嶄新的圍裙,把蟹黃包蒸上,將雞翅放到烤箱裡面,開始切白菜。他琥珀色的眼裡滿是淺淺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廚房暖黃色的燈光讓他的睫毛在臉上打上了一片陰影。
遠方,整理行李的顧宸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難道是木木在想我?”
☆、空間
溫熱的食物帶著美味的口感,徹底治癒了莊淺,以至於他吃的有點多,只好默默坐在沙發上消食。
白色的皮質沙發一坐就陷了下去,懷裡的抱枕的絨毛也十分柔軟,莊淺覺得沒有比這更加美好的了。他打開電視,裡面正在放著電視劇,女主角似乎剛被深深的傷害了,痛苦的流著眼淚。莊淺嘴角抽搐了一下,換了一個台,結果你個中年男子悲憤的嘶吼著“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莊淺默默的又換了一個台,看到一個男嘉賓被熄了三盞燈……
莊淺微微坐直了身子,臉上帶著微笑,饒有興致的慢慢一個一個換台,每到一個台就看一看裡面正在播放的內容,連廣告也不介意。電視裡一片安寧祥和的氣息,人們的休閒生活一樣的豐富熱鬧,完全沒有末世即將到來的壓抑。
直到莊淺看到一個地方電視臺在播放晚間新聞,主持人一如既往的面帶微笑,普通話抑揚頓挫,十分標準,可他說的內容卻不怎麼讓人開心:
“XX街發生一名男子當街咬人事件,造成一人重傷,五人輕傷,傷者已經送往醫院。據知情者爆料,該男子又吸毒史,警方懷疑他犯了毒癮,目前詳細情況正在調查中……”
電視的左下角,一張模糊的圖片上嗎,一個男人將一個女人摁在地上,似乎在瘋狂的啃咬。由於是背面,穿著衣服,所以看不到臉,但莊淺還是看到了他正在揮舞的手——是詭異的青白色。
莊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他默默縮在沙發裡,電視裡主持人已經開始講述某個路段的交通事故,隨著電視裡圖像的轉變,明明滅滅的光打在他臉上……過了一會,莊淺才伸出手,默默的撫摸右手食指上的墨玄,黑色的戒指帶上了他的體溫,質地細膩。
如果師傅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地球上已經開始有原氣和魔氣了。記得末日當天正是白天,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接著是突然的天黑,然後許多人就昏了過去……如果那是空間裂縫的話,現在空間已經很薄弱所以又細小的力量滲透了麼……
莊淺想了一下,決定先把這件事拋在腦後,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就是要提前準備也不急這一時。
摸了摸肚子,似乎已經不撐了,莊淺準備去泡個澡。末日在即,及時行樂。
“嗯……”略微有些燙的水讓莊淺覺得他舒展開了每一個毛孔,舒服的□出聲,椰子味的精油混合著氤氳的水汽,蒸的他白皙的臉有些發紅。莊淺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寧靜,過了好一會,水漸漸變成了溫熱,他才伸出
右手,看著銀光流轉的戒指,探入了一縷精神力。
戒指沒有反應,只是顯得更加的光華外露,莊淺想了想,加大了使用的精神力,戒指仿佛一個貪婪的黑洞一樣把每一絲力量都吸得幹幹靜靜,銀色的花紋發出肉眼可見的光暈,並且越來越亮。就在莊淺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快要枯竭的時候,仿佛破開了某道閘門一樣,他眼前一黑,接著就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入目是一片碧綠的草地,一道溪流橫穿而過,溪流的源頭是一座高山,山上一道瀑布緩緩的留下,在山腳下形成一個深深的潭水,溢出的潭水變成小溪,歡快的流淌過草地。草地非常大,幾乎算的上一望無際,莊淺控制他的精神力,看到溪流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深藍的的湖水十分平靜,看不見底。湖的另一邊是鋪滿白沙的淺灘,接著是一道坡地,連接著一片土地。
除了看到的這些,其他的地方都是濃濃的白霧,在他飛升之前估計都不會散開了。
可是師傅留下的東西在哪裡?莊淺這樣想著,突然情景一變,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裡就出現了一道資訊——墨玄殿。他觀察了一下,發現自己在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這似乎是一間書房,雕花的桌子和椅子,散發著說不出名字的淡香,旁邊的矮幾和立櫃上,擺著精美的瓷器和裝飾。房間的另一端,是幾個巨大的木質書櫃,裡面擺滿了他暫時需要的書籍和玉簡,都細細標注了名字。
莊淺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探出房間,外面是長長的走廊,雕欄畫棟,十分精美,他順著走廊看到幾間房間,門口的玉牌寫著他從未見過的字,可他就是明白上面的意思。這幾件都是臥室,其中一間門最為華麗的是主臥,莊淺沒有進入房間,而是走出長廊,入目是一個小小的天井,裡面種著奇妙的植物,布著禁制,他暫時不能觸及。
莊淺探查了一番,發現他剛剛所走過的不過是整個建築群的一個小小的偏僻角落,大多數地方,包括主殿,都籠罩著淡淡的白霧,他所不能觸及。
大氣的雕刻,精美的原料,神秘的花草,莊淺整個人都看呆了。這是整個戒指的核心,也是傳承之所,大小比的上紫荊 城,可其裝飾要精美千百倍……
莊淺收回精神力,發現浴缸裡的水有些涼了。
他站起身,披上了一條浴巾,就那樣濕淋淋的走出浴室。他還沒有仔細探查,不過卻也足夠讓他震撼,雖然大多數的東西不是他現在所能觸碰的,也許要到千年,萬年之後,他才能一窺,這樣想著,莊淺心裡不由得燃氣了對實力的濃濃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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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理好自己,換上了柔軟的睡衣,莊淺毫無睡意,決定處理完事情,然後好好探索戒指。
拿出手機,他撥通了唐允哲的電話。
一陣惡趣味的彩鈴過後,電話裡傳來了唐允哲歡快而跳脫的聲音:“喂?莊老大?你怎麼會找我?”
“嗯?”莊淺挑了挑眉,唐允哲猥瑣的口氣沒有一絲偽裝,似乎完全沒有經歷末世的樣子,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沒什麼,我掛了。”
“嘟嘟……”唐允哲瞪著掛掉的電話,一陣無語,為什麼莊老大沒事做會來耍我啊啊啊?世界末日要到了麼?不得不說,孩紙你真相了。
掛掉電話,莊淺撫摸了一下手機螢幕,不是說打包麼?難道是因為……程式太大,所以需要……緩衝?算了,過幾天再聯繫。
莊淺開始撥打另外一個電話,莊澈的秘書,十項全能的韓立,這個人可以信任。
“喂,我要這幾個人的資料,特別是有效的聯繫方式。”
“……嗯,聯繫方式越快越好,其他的先緩緩……”
“……聯繫?……這幾個人暫時不認識,我會對我哥解釋的,你只要查資料就好了……”
“嗯,對,到時候發到我郵箱……”
“perfect!”莊淺掛掉電話,滿意的讓手機在纖長的手指裡轉了一個圈,扔到一邊。將精神力再次探入墨玄,想著‘進去’。
果然除了第一次,後面開啟戒指並不需要多少精神力。
轉眼他就光著腳踩到了柔軟的草地上,土地細膩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莊淺眨了眨眼,這樣突然轉化場景讓他有些不習慣,特別是戒指外是夜晚,他房間只開著暗黃的壁燈,轉眼就到了一個陽光明媚,青翠欲滴的郊外……
等等,陽光?
莊淺抬起頭,頭頂是一片碧藍,沒有雲,沒有太陽,但整個空間卻是亮的。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塊地在末世雖然會很重要,但是應該不是戒指的核心,莊淺在內心想著‘墨玄殿’,一轉眼,他就有站在了古色古香的房間內。
不知名的質地的地磚,看起來像是玉,卻是黛青色的,腳踩在上面冰涼無比。莊淺皺了皺眉頭,心裡想著要看戒指外面,然後眼前就模糊的出現的自己房間內的景象,他更加集中的把自己的精神力探出戒指,房間的景象變得無比清晰。
莊淺把精神力凝成一股細絲,觸碰到了自己的拖鞋,想著‘拿進來’。馬上,地上就多了一雙白色的拖鞋。
回
過神來,眼前房間的景象就消失了,莊淺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向後傾倒,連忙伸出手向後抓了兩下,恰好扶住了雕花的大書桌,避免了摔倒的命運。好不容易穩住身體,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似乎有什麼在腦海裡跳動,莊淺無耐的揉著自己的額角,末世之前的自己太弱小,無論是精神力還是身體。
過了好一會兒,莊淺才恢復了正常,但是腦海中空空如也,幾乎沒有多少精神力。這時候,腳下的冰涼觸覺也更加明顯了,他趕緊穿上鞋,等柔軟的棉布隔絕了地磚的涼氣,開始仔細探索這個房間。
☆、洗髓
入目的首先是一張雕花木桌,桌子非常大,是深沉的黒木質地,桌面上除了一塊玉簡以外什麼也沒有。玉簡遍體黝黑,銀色的花紋纏繞在上,和戒指上的花紋幾乎一模一樣。
莊淺拿起玉簡,墨黑色的質地襯得他的指尖愈發白皙,他想了想,還是先放下了玉簡。
書桌的對面是一張矮榻,上面擺著一張小桌,也是黒木雕花質地。矮榻上鋪著不知名動物的皮毛,莊淺坐在上面,默默的開始恢復精神力。當他整個人沉靜下來,才發現戒指內的空間裡滿是流動的能量,似乎就是簡單的呼吸,都能感到精神力在恢復,所以很快他的精神力就飽滿起來,還有了小小的增加。
莊淺再次拿起玉簡,探入精神力。就像是第一次開啟戒指那樣,玉簡飛快的吸收著他的精神力,銀色的花紋越來越亮,當整個玉簡都泛起螢光的時候,一道銀光進入了他的腦海,他只覺得腦海中突然就多出了什麼,而手上的玉簡消失了。
莊淺將意識沉入識海,仔細查看腦海中多出來的訊息。玉簡裡介紹了戒指空間的組成和用法,墨玄殿是主體,靈氣充沛,修真資源都在這裡,外面的則是墨玄收集的各種靈物和大片土地,不過大多數處在封印狀態,莊淺可以使用的只是帶著淡淡靈氣的靈土和靈泉,在地等位面算是可遇不可求,但對於整個戒指空間來說,只能算是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落罷了,不過他現在需要的,也只有這一片土地,在末世,這就是世外桃源。
莊淺按照指示,走到書架前,書架上的書並不多,更多的書籍都在藏書閣裡,等待他以後去查閱。莊淺巡視了一番,找到一個和剛剛的玉簡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黑底銀紋玉簡,這就是他所需要的功法了。
這次莊淺查看完功法後,玉簡任然在他手上,銀色的花紋內斂而高雅,他小心的拉開書桌的右側抽屜,拿出一個白玉瓶,順道把玉簡放了進去。以他的精神力,只能看到煉氣期的內容,整個初期的功法分為煉氣、築基、開光、融合、心動、靈寂、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除了煉氣期分為十層以外,其他的都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也分別對應了喪屍和異能的等級。也就是說,異能者和喪屍修煉到十二級,就能劃破虛空,離開地球。不過地球上能量稀少,當末世形成了新的秩序不能使用晶核走捷徑之後,估計很難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
莊淺所修的功法非常奇特,只要是能量就能吸收使用,也就是說無論是靈氣,原氣,魔氣,只要他們的本質是一樣的,莊淺就能用來壯大自身。不
過越是高級的功法越是精妙,就更加需要時間和精力,所以哪怕自己有戒指空間的優勢,估計十年內也不會太突出。不過好的功法越到後期才越能顯出威力,況且末世就是我的機會,莊淺默默緊了緊手中的玉瓶,眼裡滿是自信的光輝。
推開房門,意外地,木質的雕花大門完全沒有厚重感,劃過地面也沒有一絲聲響。莊淺拿著瓷瓶走到長廊上,推開了最大的一個門,這是他目前的主臥室,門內空間很大,雕花大床可以讓他隨意翻滾,衣櫃,梳粧檯,置物架……古代房間該有的都有了。莊淺走到一個巨大的屏風後面,穿過一個小走廊,進入了浴室。
莊淺剛剛已經洗過澡了,現在他準備按照玉簡所說的那樣開始洗髓,畢竟時間不等人。
推開浴室的門,莊淺有些震撼,白玉的巨大浴池仿佛一個小型游泳池,玉質的牆面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莊淺脫掉衣服,坐在池邊,尋找了一番,按下了一塊凸起的的玉石,於是幾個隱秘的出水口開始放水。淺碧色的水緩緩流淌出來,漸漸鋪滿白玉的池底,清澈的水面微微晃動,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漸漸升騰,映襯著夜明珠散發的柔和光暈,整個浴室顯得朦朧而充滿意境。
白玉石是一種特殊的材料,可以防止靈氣外泄,淺碧色的是靈乳,可以滋養溫潤經脈,加快修行速度,飄蕩的白霧是水汽化的靈氣……
待水滿後,出水口自動停止了放水,莊淺從白玉瓶裡倒出了一顆青色的丹藥,看了看上面白色的複雜紋理,小心的放入嘴中,按照玉簡說的,他需要洗髓才能修煉。
洗髓丹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清幽的香味。莊淺默默坐在池中心,擺出修煉的姿勢,精神沉入識海,開始嘗試運轉心法。
一開始,靈乳清涼而溫和的能量撫摸著他的身體,通過肌膚緩緩滲人,而洗髓丹像一股溫熱的泉水,流走在體內,然後慢慢擴散,莊淺只覺得無比放鬆舒適,似乎所有的毛孔都在呼吸一樣,讓他有些飄飄然……
但是,隨著洗髓丹開始起效,他開始從內部感到一陣陣疼痛,那些平常只是運轉,感受不到的器官,在一瞬間一起疼了起來,莊淺重來不知道,人還有這種疼痛,悶悶的,沒有傷口,無法宣洩,只能默默忍受,他不由得咬緊了了嘴唇,用新的疼痛來提醒自己集中精神。
他沒有看到,自己的肌膚表面開始滲出一層烏黑的髒汙,觸碰到靈乳,然後被分解沖洗掉,然後靈氣進入身體,帶出更多的雜質,如此迴圈……
然而就算經全力集中精神,莊淺也
感受不到玉簡裡所說的氣感,,身體上充斥著被洗髓的疼痛和靈氣沖刷的清涼,讓他覺得自己似乎被分成了兩部分,矛盾而難以忍受。
當薄薄的下唇被咬破後,疼痛換回了莊淺的一絲心神,他精神一怔,開始回憶末世發生的事。血腥,背叛,死亡,離別,仇恨,悲傷……他看到的,他經歷的,一幕一幕閃現在他眼前,讓他覺得身體上的痛苦漸漸遠去了。莊淺此刻只覺得心頭充斥著萬般思緒,最後都化為了堅定,他想要變強,想要變強保護自己在乎的人,想要變強和他們在一起……
漸漸的,除了堅定,連那些思緒都感受不到了。莊淺覺得自己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他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但有似乎感受不到,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嘗試著運轉著心法,而其他的都離他遠去。然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總之在他感受到的時候,一縷細細的能量開始圍繞著一種固定的線路運轉,能量運轉的很慢,很艱澀,偶爾還會被堵住去路。這時洗髓丹的作用就顯現出來,配合著細細能量的衝擊,功法運轉的經脈慢慢全部被打通了,身體裡的雜質也漸漸被排了出來,於是靈氣的吸收變得越來越順暢……
莊淺的肌膚開始排除更多的污漬,池水開始慢慢變淺,連升騰著的白色霧氣也被他所吸收,在淺碧色的池水幾乎清澈之後,排水口開始自動排水,而新的靈乳開始注入,維持著他的靈氣所需。
當然,這一切莊淺都沒有感受到,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運轉著功法,讓更多的靈氣進入體內,大部分被身體吸收,強化他的肌肉,經脈,骨骼,剩下的被過濾壓縮,匯入那一股細流,在靜脈內遊走。
運行了幾個小周天,莊淺慢慢退出玄妙的境界,緩緩睜開眼,他纖長的睫毛沾著水汽,顯得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柔和,不過卻掩不住眼裡熠熠的光彩。
吐出一口濁氣,莊淺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煥然一新,感覺變得愈發敏銳了,他動了動手臂,白皙的肌膚下是內斂的肌肉,線條優美,充滿了能量。
莊淺滿意的笑了笑,開始真正的沐浴,雖然沒有看到自己洗髓的樣子,但是根據玉簡的描述,想想都讓他一陣噁心。
等莊淺□的從戒指空間回到房間,隨意把脫下的睡衣扔到浴室,圍上一條浴巾時,天已經很晚了。牆上的掛鐘搖擺著,時針早已指向了1和2之間。
隨意擦了擦頭,莊淺換上新的睡衣,拿出一條新被子,把沾了淚水的被子堆在房間的布藝沙發上。他走到窗前,窗簾早在他吃完飯後就被拉上了,輕輕掀開窗簾,城
市已經不那麼喧囂了,居民區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還亮著,月夜下B市透著夜的安寧和寂靜。但城市的繁華和富裕還是沒有被掩蓋,霓虹燈還是閃爍著,把那一方深色的天空照的透亮,星辰完全不能與之爭輝。
這樣常見的夜景,卻讓莊淺覺得心裡一陣安心,一些都只是剛剛開始……
鬆開手,被撩開的窗簾自然的隔絕了窗外的五光十色。
莊淺把自己扔到柔軟的大床上,把自己埋到被子裡,美好而溫馨的觸感讓他不由自主的蹭了蹭枕頭,閉上了雙眼。
他以為自己會做夢,無論是對於明天的期望還是對於過去的記憶都過於深刻。
但是,意外的,
他一夜無夢……
接機(上)
莊淺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天已經大亮了,深秋時節的涼氣也阻擋不了鳥兒在樹上蹦來蹦去,嘰嘰喳喳。
他睜眼的一瞬間,恍惚的忘記了時間和地點,只覺得被子無比溫暖,沉靜著一小團靈氣的丹田也暖洋洋的,舒服的他想一直睡下去。
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慢條斯理的走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拉開厚重的窗簾,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很喜歡陽光,也許是因為光明,也許是因為溫暖。天已經很亮了,秋日的天特別高遠,藍的仿佛洗過一樣,雲也很薄很軟綿的樣子,每年這個時節,天空都少見的好看,而不是平日城市裡顯現的灰白。
等莊淺洗漱完,穿好衣服,已經是12點了。
打開門,就聽到了樓下客廳裡電視裡財經新聞主持人斷斷續續的聲音。莊淺突然就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哥哥就坐在樓下,這讓他躊躇猶豫,就如同他變成喪屍剛剛恢復記憶的那一段時間,想回家,有不敢面對,最後他選擇了逃避……
莊淺覺得眼眶有些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和舒適的環境總是會讓人的心柔軟一些,他眨了眨眼,逼回了快要洶湧而出的情緒,心裡覺得軟弱不代表他有這個資格。一直站到眼眶不再濕潤,恢復了乾澀,莊淺深吸了一口氣,自然的走下了樓梯。
莊澈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過頭,自然的說:“木木,起床了,我叫了外賣,吃飯吧。”
說著,莊澈站起身,關掉電視,走了過來。莊淺揚起一個微笑,湊了過去:“哥,你昨天什麼時候回的,還起的這麼早。”
莊澈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威壓:“我睡了8個小時,我說過不要在假期睡懶覺。”
莊澈和莊淺長的又七分像,都是清淡又精緻的外表,不過莊淺只是性子淡一些,但在熟人面前還是自然的笑鬧,不過莊澈卻是真正的冰冷,只有在家人朋友面前才稍稍緩和一些。像這樣嚴肅而冷凍的聲線和眼神,讓莊淺心裡跳的快了一些,無比懷戀。
“好啦,哥,先吃飯把。”莊淺一如既往的帶著一絲無賴和任性,和哥哥一起走向餐廳,“今天吃什麼?”
莊澈無奈的的揉揉莊淺柔軟的頭髮,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卻透著幾分寵溺:“點了你喜歡的。”
莊澈的手很乾燥,溫度偏低,可總的來說還是暖的,這樣平常的動作卻讓莊淺心裡一陣酸澀,但他卻捨不得讓這一絲溫暖離開。不過莊澈揉了揉就收回了手,讓莊淺有一些惆悵。
飯菜的味
道很好,餐館的菜精緻而乾淨,雖然少了家常菜的溫馨的感覺,但味道卻更加豐富而多變。於是——莊淺末世之後的第二餐也吃的有點多,他再一次坐在了沙發上消食。
“木木,你最近生活習慣很不好。”莊澈在整理領帶,他還有事要去公司一趟。
莊淺看著哥哥微微擰起的眉毛,心裡再一次有些心虛,特別是想到自己還用哥哥的萬能秘書查了資料:“我早上沒吃飯,餓了嘛。”
莊澈挑了挑眉,同樣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莊淺,莊淺心裡越發虛起來,不過他還是保持了淡定,疑惑的看向莊澈:“哥?”
“哼。”莊澈完全不理他,走到玄關開始換鞋,知道他的手搭上了大門的把手,才回過頭,聲音冷氣四溢,“今天下午接了顧宸之後晚上在他家吃飯,我也去。”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莊淺一眼,打開門走掉了,開來莊淺最近的一切行為都已經被自動歸為了春心蕩漾。
=口=
莊淺僵硬的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的脖子似乎鏽掉了,他艱難的把看著玄關的腦袋轉向電視,盯著沒有打開的黑色液晶屏。
……
……
調整了一下心情,莊淺就坐在沙發上閉上眼,嘗試著修煉。他先是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然後看到了漂浮著的乳白色的和黑色的小光點,還有一些接近透明的小光點,這些應該就是原氣,魔氣和靈氣了。光點很少,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當莊淺運轉功法時,他們就緩緩向他靠攏,然後被他吸收。只一會兒,房子裡就沒有任何能量了。
莊淺緩緩睜開眼,覺得自己似乎什麼也沒有吸收到,看來末世開始之前,地球都不是一個適合修煉的地方。
帶著手機,莊淺集中精神,進入了墨玄殿,落腳點還是在書房。在進入戒指的瞬間,莊淺感到靈氣撲面而來,無比充盈,他自然的運轉起功法,雖然運轉的比入定時要慢的多,片刻間吸收的能量卻多於在戒指外。
他再次推開門,進入了主臥室旁邊的一個房間,那是練功房。練功房很大,呈方形,地上和牆上都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複雜銘文。地面中間是略高的圓心平臺,上面的銘文更加複雜。莊淺集中精神,心裡想著‘靈石’,靈石變出現在了他手上。他拿的是五塊高級靈石,被他小心的按照玉簡裡的介紹安放在了地面上的凹陷處,部分銘文亮了起來,練功房的靈氣愈發充沛了。對於煉氣期的人來說,靈石可以吸收非常久的時間,五塊高級靈石就是讓他突破築基期也花費不了多少靈氣。
設置了一連串的鬧鐘之後,
莊淺坐在平臺正中心,剛好被亮著神秘的螢光的銘文所包圍,開始專心修煉。這次,當他再次入定,精神沉入識海之後,他感受了了無窮無盡的半透明靈氣小光點,幾乎沒運轉一個周天,就有無數的靈氣被吸收,然後瞬間被更多的靈氣填補。功法控制著這些能量進入他的每一個細胞,強化著他的身體,剩下的匯入經脈內的細流……
等到莊淺聽到模模糊糊的鋼琴聲,退出修煉時,已經是第四個鬧鐘在鍥而不捨的喚醒他了。
拿起手機,上面顯示1:35,莊淺退出了墨玄。
他走到房間,拉開更衣室的門,仔細打量落地鏡裡的自己。頭髮OK,衣服OK,臉色OK……嗯,這一件衣服好像不太正式,不如換一件算了……
等到米色的休閒連帽衫被換成了黑色的襯衫,莊淺又微微皺起了眉,憑什麼要穿的那麼正式,顯得太過於在乎了……嗯,再換一件好了……
……
……總之,等莊淺回過神來,他已經像一個初次約會的少女那樣,在鏡子前折騰了很久,換下來的衣服亂成了一堆。莊淺覺得自己的眉毛有些抽搐,他尷尬的咳了一聲,發現沒有人這樣反而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不由得鬱悶的嚴肅了面部表情。
……
莊淺面無表情的站在落地鏡前,直直的看著自己淺色的眼睛,突然頹然的坐在地上,把頭埋在了臂彎間,他有些太在乎了,沒有看到顧宸就仿佛他還沒有重生一樣,他一直在逃避末世的那一幕,顧宸安靜的躺在雪地裡,渾身冰涼,似乎,不是根本就再也不會醒來……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打在膝蓋上,然後反射回來,有些濕熱。他驀地發現自己一直都在潛意識的裝傻,明明現在如此美好,如此幸福,哪怕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末世快要到了,可他內心深處,還是鬆懈了啊……
從昨天開始到現在,除了真正緊張,忐忑,有何嘗沒有逃避的意味在裡面。
等到莊淺抬起頭,時間已經是2點了。他認真的挑選了一套衣服,細細的打理了自己,淺色的休閒襯衣,深色牛仔褲,深咖啡色的風衣,中長款,修身設計,襯得他勁瘦的腰肢愈發顯眼。滿意的整理好淺棕色的柔軟短髮,莊淺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兩點一刻,線條流利的跑車駛出社區的大門。社區在一座不高的山上,是一棟棟獨棟的別墅,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卻又遠離喧囂。雖然有些遠和不方便,但對於有車的人來說,這是更好的選擇。通往B市機場的路和社區在一個方向
,雖然略微有一些晚了,但是開快一些還是能提前到達的。
莊淺打開CD機,輕快的英文歌流淌出來,他踩下油門,加快了速度。
☆、接機(下)
機場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同時承載著離別和相聚,同時見證著希望和頹廢,無數的人乘坐著飛機,離開家人去追尋夢想,同時無數人帶著思戀或者頹廢的打包著行李回到自己的家鄉。
總有人焦急的穿梭在這裡,試圖留住愛人的腳步,還有一些人帶著激動的眼淚,等待著家人的回歸。不過大多數忙忙碌碌的人神情自然,他們習慣這樣短暫的分別或者相聚,科技把人拉的如此近,他們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一座城市的距離就是永別……
莊淺坐在椅子上,亂七八糟的想著不著調的內容,看著大廳來來往往的人,並頻繁的看向大螢幕,果然飛機晚點了。他還沒有見過不晚點的飛機……莊淺的思維又繞道了奇怪的地方。
【XXXX航班已到……】
機場的廣播突然打斷了莊淺的思維,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那個他快要爛熟於心的航班號,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莊淺在心裡小小的彆扭了一下,但還是快步走向了出口。
站在一堆來接機的人中間,莊淺覺得自己越來越緊張,幾乎有些僵硬,特別是旁邊那個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的小青年還不斷默默背著臺詞,攪得莊淺更加不淡定。
很快的,一個大叔出現在視野裡後,下了飛機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出現了。莊淺一眼就在並不擁擠的人流裡看到了顧宸,他面無表情的拖著行李箱,挺拔而英俊,黑色的頭髮比離開的時候短了一些,整個人顯得更加成熟。顧宸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步子邁的閒適而優雅,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引人注目,已經有一些小女生注意到了他,然後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莊淺不滿的眯了眯眼,招蜂引蝶!
顧宸四處看了看,發現了站在人群後方的莊淺,腳步緩了一下,然後露出了笑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莊淺站在原地,鬱悶的發現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
“木木!”顧宸在還有兩步的時候放開了行李箱的握杆,張開了雙手,給了莊淺一個擁抱。
莊淺那一瞬間完全的僵住了,顧宸的懷抱很溫暖,手臂很有力,莊淺覺得自己的前胸貼住了顧宸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衣,炙熱的溫度讓他有些臉熱。他不自在的偏了偏頭,顧宸的發梢蹭到了他的臉頰,癢癢的。
莊淺記得,上輩子自己就站在那裡,僵硬的像一座木雕一樣紅著臉等待著擁抱結束。也許,這次我可以主動一些,莊淺想著,有些僵硬而遲疑的伸出雙手,環住了顧宸的背。
他感到顧
宸僵硬了一下,抱住他的手臂緊了緊,突然就放鬆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微笑。
等擁抱結束後,兩個人都微微有些小尷尬。
莊淺偏偏頭,揚了揚下巴:“走吧。”說罷就轉身向停車場走去。
顧宸愣了一下,立馬帶著笑容拖著行李箱更在了旁邊,湊到莊淺耳邊,聲音帶著笑意:“木木,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莊淺感受到了左手邊的溫熱氣息,和耳邊低沉的嗓音,步子微不可查的亂了一下,然後加快了兩步。
顧宸看了看莊淺的耳根,白皙的肌膚都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現在泛著可愛的粉紅色,不由得加深了笑意,準備追上去。可莊淺突然慢了下來,微微向後偏頭,挑了挑眉,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我為什麼不來?”
顧宸又愣了一下,他以為莊淺還會彆扭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可是現在木木給了他不少小驚喜,難道距離產生美?顧宸笑容不變,摸了摸莊淺的柔軟短髮,湊近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帶了一絲曖昧和勾引:“那木木是準備給我答案嗎?”
“……”其實顧宸只比莊淺高一點,但他笑的寵溺而溫柔,眼裡帶著認真的深情和一絲包容,莊淺總有一種自己處於弱勢地位的感覺。於是他彆扭的撥開頭上溫柔的手,再次加快了腳步。
顧宸發現莊淺的耳根更紅了,準備跟上去安慰被撩撥的莊淺,或者加一把火讓他炸毛的更加厲害也是不錯的選擇,就聽到莊淺僵硬的回話:“你等著吧,我看你表現。”聲音凶巴巴的,顧宸偏偏聽出了其中的羞澀和彆扭,於是帶著笑意跟了上去。
一直到汽車發動,兩人都沒有說話,因為機場是在郊區的位置,而最近天氣一直不錯,所以莊淺打開了車窗,讓已經帶了一絲涼意的風灌了進來。
莊淺並不覺得這種沉默尷尬,相反的,有一種別樣的默契和寧靜。分別了這麼久,思戀都沒有說出口,但是在這一刻,他們坐在一起,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和存在,除了心頭揮不去的羞澀外,也是一種別樣的感受。
直到車行駛了一會,路上的灰塵開始多起來,莊淺才關上車窗,打破了寧靜:“顧大哥和顧寰今天都請假了,晚上在你家吃飯。”
說完莊淺就後悔了,這真不是一個好話題。
“嗯,我知道。”顧宸覺得那一絲掩不住的笑意有湧了上來,今天的莊淺真是無比可愛,他側過身子,打量著整整三年都沒有見過的人。
顧宸回答太過於簡單,如果這是向平常一樣兩
個人在網上聊天,莊淺一定會回復“……”或者“呵呵……”,但是現在那目光太有存在感,讓莊淺不得不找新的話題,試圖打破曖昧:“我大哥也去。”
“嗯,我知道。”顧宸聲音裡的笑意簡直無法掩飾了。
“……!”莊淺鬱悶的專注開車,催眠自己旁邊沒有人。
車裡又恢復了寧靜,只有引擎運轉的聲音。
“噗……”突然,莊淺先笑了出來,他覺得剛才真是傻透了,除去戀愛關係,他和顧宸還是最好的朋友,他們完全不用像一對第一次約會的小情侶那樣尋找話題,“你知道我哥看你不順眼了?”
莊淺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張揚,完全沒有了羞澀,恢復成了平時他們相處的樣子。顧宸看著莊淺自信的笑容,只覺得他亮眼極了,根本移不開眼,以至於他聽到莊淺的話之後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木木,我爺爺我爸爸我哥你哥都揍過我了,我已經取得了雙方家長的同意,你就放心嫁過來吧。”顧宸的聲音帶了一點可憐兮兮的意味,莊淺自動忽略內容後覺得十分滿意。
“嫁?”莊淺玩味的拖著長音,這個字在他的喉嚨裡轉了幾轉才被他吐出,他只是笑了笑,然後轉移了話題,“你上個月去法國旅遊了?我還沒去過呢。”
顧宸看到莊淺的笑容,總覺得有的危險,但是他很快的配合著莊淺開始講述他國外的生活,兩人同時默契的繞開了關於答案的話題。
下午正是堵車的黃金時段,加上飛機晚點,等到到了顧宸家,已經快七點了。顧宸的爺爺和莊淺的爺爺都是老一輩裡頗有建樹的人,莊淺的爺爺已經去世了,顧爺爺現在即使退下了了,威望也還在,人脈也不少。現在他們就是要去顧宸爺爺家吃飯。
平日裡大家都不住在這裡,但經常來聚聚,陪老人下個棋,聊個天什麼的。
開門的是保姆王嬸,顧宸的爸爸有事兒,顧家大哥顧寰,二哥顧宥和莊澈已經到了。莊淺和顧宸進來客廳就看見顧爺爺顧建華拿著一個紫砂壺和三個小輩聊天,聲音洪亮,臉上紅潤,頗有一幅指點江山的氣場。
兩家人由於祖輩的關係一直很親近,莊老爺子就一個獨子,乘著改革的春風,選擇了經商,而顧老爺子次子早夭,長子顧宸的爸爸顧衍軍則在軍隊混得風聲水起。不過兩家的關係卻沒有斷,到了小輩這裡,由於顧媽媽走的早,顧家三兄弟幾乎是莊淺的母親帶大的。前幾年莊家夫婦空難去世後,莊澈一個人撐起了父親的事業,兩家反而更加近了。
看到莊淺和顧宸兩人一前一後走進
來,顧寰依舊沉著冷靜,顧宥笑的有些邪惡,莊澈眼神突然就降了溫度……
當初顧宸發現了自己對莊淺的喜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了顧老爺子。當時天崩地裂,日月無光,除了莊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莊顧兩家的男丁輪流上陣,力求顧宸在某一段艱辛的歲月裡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而且雙方家長默契的打人不打臉,以至於那一段時間,經常是白天顧宸腰酸背痛的和莊淺搭訕,轉眼就被莊澈修理了……不過到底是拗不過顧宸的堅持,雙發鬆口只要莊淺同意才行。所以顧宸在持續一年多經常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現後,對莊淺表白了。
顧宸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就對上了莊澈深沉的目光,突然覺得身上有點疼……
“咳……”精神很好的顧老爺子咳了一聲,整個人嚴肅沉穩,然後對著莊淺笑的慈祥和藹,“木木啊,接小宸辛苦了,來吃點點心,等下就吃飯了。”
“……”莊淺一直覺得顧寰嚴肅的樣子簡直和老爺子還有顧爸爸顧衍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顧宥完全是顧家的基因變異,但在這一瞬間,他覺得笑著的老爺子和顧宥無比神似。
一定是他抬頭的角度不對= =
出國多年第一次回家的被眾人拋棄的似乎是今天主角的顧宸毫不在意的坐在了沙發上,小心翼翼的開始剝桔子。他認真的把白色的經絡都剔除,然後把橘子掰成兩份,一份給了顧老爺子,一份給了莊淺,笑的無比討好。然後他頂著莊澈的刀眼和顧宥的壞笑,自然的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個橘子,順便也給了顧寰一個:“你們也吃。”
莊淺在內心翻了一個白眼,把手裡的橘子給了莊澈,笑的眼睛彎彎,純良無比:“哥,你吃。”
莊澈看了顧宸一眼,滿意的開始吃橘子。
顧宸摸摸鼻子,毫不在意的開始剝第二個桔子,準備給莊淺。
莊淺接過第二個橘子的時候,覺得笑眯眯吃橘子的顧老爺子和顧宥的笑容更像了……
☆、聚餐
王嬸做的飯很清淡很好吃,幾人也沒有拘泥於什麼用餐禮儀,邊吃邊聊,氣氛很是熱鬧。
吃完飯,陪顧老爺子說了一會兒話,幾個人就準備告辭了。事實上,顧家三兄弟都住在不同的地方,顧宸出國之前在莊淺住的社區買了房子,早都裝修好了,只等住進去。
玄關亮著暖黃色的燈光,莊澈已經穿好了鞋站在門外等著莊淺,燈光從他斜上方打下來,淡淡的陰影顯得他冰冷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莊淺系好鞋帶,站起身,一邊穿外套一邊向他走去:“哥,好了。”
“木木,我們一……起……吧……”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顧宸的聲音。莊淺微微側過頭,恰好欣賞到了顧宸本來微笑的臉在莊澈的掃射下變得有些僵硬。
不過顧宸很快調整過來,湊到莊淺旁邊,語氣故意帶了一絲可憐兮兮:“木木,你不會拋棄我把,我沒有車,行李還在你車上。”他無辜的看著莊澈,完全不在意他的冷凍視線,“莊大哥你也開車了嗎,那我坐木木的車好了”
“喲,小弟我送你吧。”顧宥笑嘻嘻的掛在了顧宸的肩膀上。
不過不等他說第二句,就馬上被顧寰拎走了,顧大哥鐵面無私:“胡鬧,你住的和他兩個方向。”
“誒,有什麼關係嗎,我可以住在小弟家啊~”顧宥被顧寰拖得越走越遠,影影約約的還能聽到他的說話聲。
“哼。”莊澈的眉毛微微的挑了挑,周身的溫度突然褪去了,他語氣自然的回應顧宸,“那木木坐我的車,你開木木的車回去吧,這樣更方便。”
莊澈仿佛完全忽略了顧宸那一瞬間僵硬了一分的微笑,自然的摸了摸莊淺的頭:“木木,走吧。”
“噗。”莊淺輕輕笑了一下,趕快跟上了莊澈的腳步,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帶著笑意看著顧宸。
顧宸原本以為莊淺會彆扭的一去不復返,沒想到他還會回頭,莊淺離玄關有一小段距離了,大部□體都在陰影裡,面部被暖色的光暈照的有些朦朧,只覺得他琥珀色的眼裡帶著笑意,被光一渲染,顯得曖昧有勾人。
還沒等顧宸從小小的愣神中恢復,莊淺自然的一揮手,一個小物件就被扔了過來。顧宸下意識的伸手一撈,覺得有些重,然後就看到莊淺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車鑰匙,再見。”
顧宸攤開手,手心躺了一把鑰匙,掛了一個簡單的銀質十字架作為裝飾,在日光燈下閃閃發光。
抬起頭,莊淺已經走遠了,顧宸握住鑰匙,笑了一下,也離開了門口,來日方長
,不是嗎。
莊淺坐在副駕駛座上,想到顧宸剛剛站在燈光下看到自己回頭,眼睛不自覺的就亮了幾分,不由得無聲的笑了一下。又想起顧宸發現自己只是扔鑰匙後,眼裡又不覺的帶了幾分小失落,那氣場仿佛受了委屈的大型家養寵物一樣,不由得笑的更加歡快了。
“很開心?”莊澈看到弟弟得意無比的傻樣,覺得他就像是剛剛欺負完喜歡的女生的小男孩一樣幼稚。
莊淺在自家哥哥的氣場下,不知怎麼的又有些心虛了,臉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紅,但他還是自然的面對他的大哥露出了一個笑容:“嗯,很開心。”
莊澈沒有回話,事實上,嫁女兒的父親心裡總是複雜的,鬱悶加上百般挑剔只是基本,偶爾還會來些小破壞。而嫁弟弟的哥哥心裡也不怎麼平靜,甚至更加鬱悶,因為無論怎麼看,莊淺會被壓……
相處多年,莊淺一下從哥哥控制的很好的表情裡看出了幾絲鬱悶。他覺得心裡暖暖的,認真的看著莊澈:“放心吧,哥哥,我最喜歡哥哥了。”
莊澈的氣場緩和了一些,莊淺感到他心情好了不少,於是便放心的靠著椅背小憩起來。
一頓飯吃的有些晚,吃完了所有人又坐在沙發上品了一壺茶,說了一會兒話,時間早就不早了。路上不怎麼堵,但紅綠燈特別多,而市區開的並不快,莊淺坐在車裡,覺得搖搖晃晃,像個大搖籃似的,讓他一下就進入了睡眠,卻怎麼也睡不深。有時候旁邊一輛車開過,帶來一陣風聲,他就會清醒一些,接著又沉入睡眠……
莊淺家在市郊,等車開到山下的時候已經午夜了,莊淺感到車在上坡並且轉彎,讓他稍稍醒了一些。然後突然手機就想起了鈴聲,讓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其實莊淺的手機鈴聲是鋼琴曲,舒緩妙曼,平日聽了只覺得溫和,可在寂靜的夜裡,聲音卻像是突然冒出來一樣,大的嚇人。
莊淺驀地就被喚醒,但意識還有些迷蒙,他仿佛條件反射一般接了手機,把它放到耳邊,其實更本就不大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但是很快,他就全身心的被驚醒了。
“莊……莊老大!!!!!”巨大的顫音,吼出了擴音器的效果。
電話那一頭,唐允哲的聲音很快,帶著三分難以置信,三分焦急,三分迫切還有……一絲齜牙咧嘴的感覺。莊淺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無語,然後腦海裡想起的第一個念頭是,唐允哲一定幹了什麼傻事。
然後接下來,莊淺第一時間感到了莊澈散發出來的一絲不滿,顯然他對打擾了自家弟弟
睡眠的傢伙有些看法。
莊淺馬上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覺得自己的眉毛有些抽搐,他想,如果唐允哲在的話,他一定會踹他一腳。心裡雖然天馬行空的東西,但是莊淺嘴上卻沒有停,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困倦和一點點不耐,還有一點小小的威脅:“這麼晚了你不睡嗎?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嘿嘿嘿……莊淺我吵醒你了啊……誒誒誒誒!!!不要掛啊——”然後笑的有點討好,這完全是在多年壓迫下的條件發射,不過莊淺並不準備聽他接下來的內容,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這個時候,車已經開到家門口了。莊淺把手機放好,困頓的打了一個呵欠。
“木木,困了?”莊澈一邊小心將車開進車庫一邊問。
“嗯……”莊淺眯著眼,小幅度點了點頭。
莊澈停好了車,莊淺慢吞吞的打開車門,走下車,晃晃悠悠的跟著莊澈往家裡走。
莊澈打開了客廳裡顏色較淺的暗黃色壁燈,但突然的亮光還是刺得莊淺眯了眯眼,他不由得用手微微擋了一下。
莊澈溫和的拍了拍莊淺,扶了他一把,避免用手擋著眼睛的莊淺走錯路:“好了,木木早點睡,明天哥哥白天有事,晚上在家吃飯。”
“嗯,哥哥也注意休息。”莊淺迷迷糊糊的點點頭,慢吞吞的上樓去了。
等莊淺關上門,他一瞬間挺直了脊背,睡意全無,淺色的眼睛十分明亮,完全沒有朦朧的睡意。他飛快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唐允哲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唐允哲永遠沉不住氣:“莊淺,莊老大,你幹嘛掛我電話!”
“我哥剛剛在。”莊淺一邊回答一邊打開電腦,白天他滿腦子都是顧宸的事,差點忘記了還在‘緩衝的某附件包’……
唐允哲沉默了兩秒鐘,顯然他明白了什麼,但不太肯定,只是莊淺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而且不能告訴莊澈大哥……那麼是不是說明……
……不是夢。
“莊……老大……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份嗎?”唐允哲的聲音有些乾澀,顯然他很緊張。
電腦很快被啟動了,莊淺一邊等開機一邊無語的把右手拿著的手機換到左手:“嗯?”
莊淺的聲音壓得有些低,聲調上揚,唐允哲立刻會意:“好吧,我知道現在是2013年,那什麼,你知道2014會發生什麼嗎?”他的聲音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做什麼地下接頭活動一樣。
“呵……”電腦已經打開了,莊淺開始聯網,“放心吧,是真的。”<
br> “真…真的?!”唐允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當然,貓的品種不太可愛,也許還有點猥瑣。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壓低聲音,“那莊老大,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回來了嗎?”
“知道。”莊淺停止了電腦操作,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一口氣,“我到時候在詳細解釋,我明天再打電話給你讓你做必要的準備。放心吧,這一次我不會帶著人變成喪屍的。”
唐允哲很快感受到了莊淺聲音背後的歉意,不過他的聲音依舊大大咧咧的,透著一股什麼都不在乎的勁兒:“我相信你,莊淺。”
“我也相信你。”莊淺靠在椅背上,勾起了一個微笑,“那麼,再見?”
“88~”唐允哲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
莊淺點開郵箱,那些資料已經收到了。
他首先點開了孟遠的那一部分,照片上,孟遠穿著正裝,偏偏襯衣扣子多開了兩顆,對著鏡頭笑的春暖花開,邪肆無比。
莊淺撐著額頭看了看,微笑著開始撥電話……
☆、莊淺(上)
等到聯繫完所有人,已經一點鐘了。
確定了每一個人的存在之後,大家決定細節什麼的以後還會打電話商討。
莊淺關掉電腦,拉開了窗簾,這次還比較早,千千萬萬的家庭都亮著燈,黃的,白的,藍的……萬家燈火讓他更加冷靜了。莊淺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才拉上了窗簾。
他關上房間的燈,以防莊澈看見了進來為他關燈,然後集中注意力,進入了墨玄殿。
今天吃飯的時候,他心裡有了一些想法,但是他必須確定想法能否實施,並且有一個初步的計畫。
落腳點依舊是書房,莊淺走到書櫃前,仔細的流覽著。
櫃子上有老舊的書冊和各種玉簡,書冊是線狀的,散發著一股油墨氣息夾雜著特殊的清香。莊淺記得玉簡裡說過那是用特殊的墨水寫成,可保存千萬年不褪色。玉簡大多是溫潤的淺色玉所至,有的表面上還有著玄妙的花紋,整齊的被水準陳列在架子上。
莊淺非常滿意的發現玉簡和書本的表面都有名字,除了個別需要揣度一番,大多數一眼就能看出作用。
從上到下一排一排流覽著,第一排是修真功法,暫時略過。第二排和第三排是各種輔助修真手段,包括煉器,煉丹,陣法等等,據他看過的玉簡描述,這些都是粗淺的入門知識,要想知道的更加深入,則需要去藏書閣憑實力解鎖。莊淺的目光在一快白色的玉簡上停下了,這是一塊十分普通的玉簡,單一的顏色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它的標題是《禁制入門》。
莊淺小心的伸出手,在接近書櫃的時候,他感到自己被什麼阻擋了一下,發現指尖處似乎有一層透明的薄膜,被觸碰的地方亮著淺淺的金光。突然,整個書櫃亮起了一層半透明的光芒,淺金色的光芒籠罩了他,他注意到手上的墨玄亮了一下,然後光芒驀地消失了,他再次伸手,直接觸碰到了冰涼的玉簡,把它握在了手裡。
第四排,第五排是一些修真以外的知識,莊淺選擇的《人體經脈》,《初級草藥學》的書,線裝書,花青藍的封面,微微有些發黃的宣紙,但是卻永遠不會被風化腐蝕,事實上,也許一千年後,它還是一樣的微微泛黃,帶著一股歷史的底蘊氣息。
最後,莊淺在把一堆薄薄的武學書籍全部拿在了手裡,轉身離開書櫃。同時,書櫃又再次籠罩了一次光芒,然後快速的消失了,莊淺覺得那層薄膜一定再次保護住了書本。
莊淺斜靠在長榻上,把玉簡和書都放在矮幾上,想了想,又站起身走出了房間,他記得大臥室旁邊有一個小
庫房……
很快,莊淺就拿著一套茶具和幾張不知名的獸皮回來了,他在原本的獸皮上又鋪了兩層,直到摸起來軟綿綿的才罷手。空間裡沒有正常的食物,而那些珍貴的靈物顯然不是他一個煉氣期入門可以用的。莊淺心裡默念著靈乳,很快,他手上就出現了一大壺淺碧色的液體,但他同時也覺得頭昏眼花,精神力再次枯竭。
莊淺皺了皺眉,就著大壺喝了一口靈乳,充沛的靈氣從口腔進入,帶來一陣冰涼的感覺,很快又消失在四肢百骸,莊淺覺得腦海裡舒服了一些。他無奈的抿了抿被靈乳濕潤了的薄唇,拿著靈乳和茶壺離開了空間。
房間裡的小幾上有一個電熱水壺,旁邊的木頭小架子上就是各種罐裝的茶葉。莊淺糾結的看了看靈乳,果斷選擇了加熱……等到燒開的靈乳倒進茶壺的時候,莊淺覺得房間裡的靈氣充沛了十倍不止,一股綠茶的清香飄散出來,比平時任何時候都好聞。
很快他帶著泡好的茶和幾個抱枕再次進入了空間。
抱枕軟軟的,墊在身後很舒服,戴青色的茶具上渲染著幾朵不知名的花朵,就是對畫畫略知皮毛的莊淺也能感受到瓷器上飄渺的意境。
他首先翻開了一本書,慢慢的細細研讀起來,估計等他看完了,精神力也恢復了一些,就可以看玉簡了。
莊淺一開始看的很愜意,慢慢的翻閱著帶著墨香的書籍,偶爾小啜一口靈茶,讓淡淡的靈氣自然的煉化在體內。漸漸的,他投入到了書本裡,茶杯被放在了矮幾上,很久不被碰過,不過它似乎自帶著保溫功能,淡淡的白煙嫋嫋的從杯口和壺口升騰而起,緩緩消散……
……
莊淺找到了合適的功法和輔助修煉的藥浴配方,這些是個莊澈和顧家兄弟的,因為修真功法有屬性的差別,只有最合適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在異能覺醒之前,只能委屈他們打基礎了。
等他放下書,揉了揉脖子,掏出手機,時間顯示已經是淩晨3點半了。莊淺只覺得異常疲憊,幾乎想馬上睡一覺,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熱茶,一口氣灌了下去,靈氣清涼而舒爽讓他感覺好了一些。事實上,莊淺的精神力早已恢復,靈氣維持著他身體的運轉,但他疲憊的卻是心靈,一次思考了太多的東西,讓他疲勞。
莊淺拿著關於禁制的玉簡,把玩了一下,小巧的玉簡在手中翻轉了兩圈,被放回了桌上。有時候果而不及,徐徐圖之反而更有效率,莊淺決定明天再繼續研究。
他慢悠悠的走到浴室,再次放滿了一池靈乳,修煉是一個緩慢而持續的
過程,每天堅持是根本。
莊淺運轉著功法,體內的靈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壯大著,而另外一部分靈氣依舊沖刷著他的每一塊細胞,強化著他的身體。莊淺坐在池心,周身白霧繚繞,又有一些雜質被排除,很快被靈乳沖刷掉。
等莊淺將運轉的靈力收回到丹田,他感到自己自然而平緩的進入了煉氣二層。
就著還有一些淡淡的綠色的水洗了澡,莊淺出現在了房間。房間裡一片漆黑,莊淺胡亂擦了擦身體,穿上衣服就睡去了。身體被洗滌到最舒適的狀態而精神卻疲憊無比,於是他又睡了一個好覺。
莊淺是十點鐘才慢慢悠悠的起床打理自己,哥哥不在家,他準備隨便吃點什麼。
走下樓,就看到顧宸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大半個身子陷在籐椅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他身後,窗戶開了一條小縫,淺藍色的紗織窗偶爾飄起,波浪似的浮動,然後再緩慢落下。簾金色的陽光從窗外打進來,整個畫面顯得溫馨無比。
莊淺有些愣神,顧宸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抬起頭看過來,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多一分顯得過於熱情,淺一分反而太過矜持……莊淺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熱。
把書放到籐椅旁的籃子裡,顧宸站起身,帶著笑容走過來,停在莊淺面前。莊淺站在臺階上,離地面還有兩階,這樣的高度剛好比顧宸高大半個頭,顧宸微微抬頭,形成了一個曖昧的距離,莊淺覺得,如果自己低下頭,就剛好能親到顧宸……
“木木。”顧宸的聲音喚回了盯著他嘴唇發呆的莊淺。
莊淺回過神,看到顧宸眼裡狡黠的笑意,感到剛剛褪去的熱度又上來了一些,他眨了眨眼,緩和了一下神智:“你怎麼在我家?”
顧宸聳聳肩:“莊大哥放我進來的。”
莊淺挑眉表示懷疑。
“真的,不過,木木,為了安慰我被莊大哥凍傷的心靈,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這幾年城市變化那麼快我剛回國還什麼都不熟。”顧宸又笑了出來,微笑的看著莊淺。
說實話,這真是一個不錯的角度。從上方看顧宸,他英俊的面龐顯得柔和了一些,特別是他抬眼笑的時候,眼睛和嘴角有一種微妙的溫柔的弧度,深邃的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一池泛著漣漪的潭水,那漣漪直接蕩進了莊淺心裡。在他大腦做出反應前,本能就做出了回答:“好。”
“那我們去吃早飯吧,我點了海鮮粥的外賣,先墊一點肚子,等下我請你吃午餐。”顧宸自然的牽起莊淺的手,帶著他往
餐廳走去。
回過神來的莊淺在心裡默默唾棄自己,為色所迷,色令智昏……本來決定白天研究玉簡的。莊淺盯著顧宸的背影,感受著手心裡的溫暖,心裡開始糾結,到底要不要出門呢?
……
於是,半個小時後,莊淺坐在顧宸的車裡,撐著額頭,歎了一口氣,色令智昏啊……
顧宸好笑的看著莊淺一臉憂鬱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淺色的柔軟頭髮:“怎麼了?”
莊淺抓住顧宸的手,沒好氣的拿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
顧宸毫不在意的繼續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木木不是要看我表現嗎,總要給機會才好。”
幾乎是馬上就想起了在機場對顧宸說的話,莊淺耳根微微泛紅。他看著顧宸專注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他重生是為了珍惜那些他在乎的人而不是為了成就或者拯救什麼,那他又何必如此急切的去謀劃一些什麼,而浪費了相處的時光呢?莊淺扭過頭看著窗外,抿了抿唇,勾起一個微笑:“當然,我等著你表現。”
莊淺生的極為精緻,平時看起來清淺無比,但現在他微微偏過頭,柔軟的茶色頭髮剛剛被揉的有些淩亂,眼瞼半闔,纖長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裡波光流轉,偏偏顯出了一股誘惑。顧宸愣了一下,盯著莊淺勾起的唇角看了一會,直到莊淺開始有些不自在的僵硬,才笑著發動了汽車。
☆、唐允哲
唐允哲猛地跳起來,“砰”的從床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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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的右邊的身體快要碎了,疼得他眼淚都彪了出來,等他齜牙咧嘴的扶住床站了起來,他什麼情緒都快沒有了。
直到他冷靜下來,整理了思緒,才一邊揉著受傷的部位,一邊給莊淺打電話。
他想起了昨天莊淺給他打的電話,一個字沒有說,就掛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直覺莊淺昨天就回來了。
被掛掉電話之後,唐允哲苦逼著臉繼續揉著他受傷的腰,他總覺得莊淺應該是知道什麼的,打完電話之後他更加懷疑了。可是莊淺掛掉了他的電話……QAQ
唐允哲覺得腦子裡亂七八糟,他覺得那是真的,可又覺得不科學,但是如果是夢,也未免太過真實。他拿著手機在小客廳裡轉來轉去,突然手上傳來了震動,手機響了。
……
等到掛了電話,唐允哲只覺得無事一身輕,內心的彷徨和憂慮去了一大半。生為一個實心眼的沒什麼牽掛的孩子,唐允哲更加容易接受現實,畢竟他從小就過的曲折一些。
想了想,他拿了錢包,穿著睡衣睡褲出門去了。
身為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孤兒,唐允哲自己在D市租了一套小房子,資金來源於獎學金和他自己賺的外快,作為一個資訊工程的高材生,他有足夠的能力養活自己了。
社區在老城區,房子是老式的八層樓房,每一棟都長得差不多,褐色的牆壁上夏天會爬著碧綠的爬山虎。房間是白色的石灰牆壁,下半層為了乾淨刷了綠色的油漆,地面是水泥的,這幾乎是最老式的裝修了,許多人家都重新鋪了地板,貼了牆紙。但是唐允哲的房東是個懶人,唐允哲覺得無所謂,一樣住的很舒服,所以古老的裝修就保存了下了。
這個時候,宵夜的小攤總是熱鬧無比,粉絲煲和燒烤攤總是開在一起,矮小油膩的小桌子上面牽著黃色的燈泡,總是坐滿了人。因為是老城區,所以經常有人穿著睡衣,或者隨便套著家居裝就出來宵夜,甚至夏天男人門還打著赤膊,所以穿著格子睡衣走的晃晃悠悠的唐允哲一點也不顯眼。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夢醒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吃點東西發洩一下。這是他在孤兒院養成的習慣,食物能帶來溫暖和飽脹感,在靜靜的夜裡驅走一些寒冷和恐懼,畢竟唐允哲沒有一位溫柔的母親會輕輕拍打他的脊背。
唐允哲和一對小情侶拼了桌,這在宵夜攤上很常見。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所以外面吃宵夜的很少有孩子和老人。
唐允哲對面的小情侶旁若無人的親親熱熱,男人說了什麼女人嬌笑著撲倒在男人懷裡,擰著男人的腰。男人討好的親了她一下,喂她吃了一塊肉,女人吞咽後用油膩膩的嘴親了男人的臉,男人裝作憤怒的試圖反擊。
旁邊,一群打完麻將的中年男人大聲討論著剛才的牌局,興許是啤酒和辣椒的催化,他們的聲音亢奮而洪亮,無論是贏了的在洋洋自得的,還是輸了的在後悔萬分的,都透著一股亢奮,最後他們相互勸著酒,約著下次再戰。
……
燒烤攤熱熱鬧鬧,黃色的燈光下樸素的人們喧鬧而快樂,唐允哲埋頭於他的脆骨和雞爪裡,覺得這種熱鬧驅散了他心頭最後一絲不安。吃完後,他拎著一瓶冰可樂回家去了。
打開白熾燈,唐允哲覺得自己亢奮的像一個超人,充滿了能量,似乎能幾天幾夜不睡而拯救世界。所以他打開了電腦,開始做每一個寂寞的男人該做的事——打DOTA。
唐允哲玩的手舞足蹈,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隔著耳機都能聽到裡面正在播放的聲音。
他亢奮的玩到了半夜三點,才退出了遊戲,卻依舊沒有睡意。
唐允哲一隻手托著下巴,深沉的思考了一下,決定做一件更加有意義的事——黑鄭宇文的電腦。
“嘿嘿嘿……”螢幕上的藍光打在他臉上,反射在他眼裡,唐允哲的笑容突然停了下來。他愣了一下,這樣對著螢幕,手上敲著程式,上一次——是在喪屍攻城的時候——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
他一個人把自己隱藏在郊區一棟高樓的窗戶後面,眯著眼觀遠方察千瘡百孔的安全區。事實上由於太遠,除了一縷一縷嫋嫋的黑煙,他什麼也沒有看見,厚重的城牆即使殘破的幾乎快要倒塌,也隔絕出了另外一個世界——人和喪屍的兩個世界。他就那樣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進出安全區,偶爾還有車開過,在他的距離看來,那都是螞蟻大的小點。他就看著那些小黑點來來回回的移動,漸漸的在夕陽下被染上紅光,在到天黑以後變得模糊而稀疏……
然後,
他就重床上摔下來了。
搖了搖頭,把腦海裡的東西都搖了出去,唐允哲咕嚕咕嚕灌下了一半的冰塊樂,二氧化碳從他的胃直接沖上鼻腔,冰涼的感覺讓他打了個哆嗦。
“好爽,果然冰可樂最好喝了。”唐允哲又恢復了詭異的笑容,他看著電腦,似乎眼裡冒出了灼熱的光芒,
襯得他的笑容愈發猥瑣。
唐允哲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飛舞,一種莫名的快感充斥著他的心田,似乎他學了這麼久的電腦就是為了這光榮而偉大的時刻。
作為一個大三的在校生,即使他足夠認真,但還是少了一些經驗,以至於到了陽光灑進屋子,將外面照的透亮,來來往往的人喚醒了城市的喧囂,唐禹哲還坐在電腦前奮鬥。
等到唐允哲他聞到了樓下早餐攤子散發出的香味時,他終於成功的入侵了鄭宇文的電腦,然後首先,他刪掉了裡面所有的完成的未完成的論文和學生會的檔,在按下鍵盤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可以堪比約伯斯或者比爾蓋茨,在IT界散發著他獨特的光輝(……)。
接下來,他看到了鄭宇文藏在E盤裡的資源,眼睛不由得更亮了,猥瑣的笑出了聲:“居然叫‘英語六級’……幫他改成‘動物世界’好了。”
唐允哲義無反顧的拷貝了被改為“動物世界”的以G為單位的文檔,然後毫不留情的刪除了鄭宇文電腦裡的資源,他相信,鄭宇文一定會感到和被刪掉論文一樣的難過。
頓了一下,唐允哲送給了鄭宇文一個奇妙的病毒,如果鄭宇文打開電腦,就會出現鳳姐的近照,如果他不死心的點了,那麼電腦就會播放GV,鄭宇文就只能忍受兩個肌肉橫飛的歐美壯漢啪啪啪的全過程,聽說中途還會出現一個黑人大漢……
“嘿嘿嘿……”唐允哲再次猥瑣的笑了,他覺得鄭宇文一定會欣賞這些真.漢子,特別是聲音被調到最大,而無法關閉的時候,不知道鄭宇文會在哪裡打開電腦呢?
……
當他滿足的關閉了程式,他覺得樓下早點的香味簡直讓人無法忍受,特別是還不停的又影影約約的人聲傳來,這種遙遠的喧鬧帶著一股人氣,和早餐的香味一樣勾人。
唐允哲快樂的哼著小曲,下樓覺得接受食物的誘惑。買了一籠包子後快樂的回到了家。
鮮肉包子安慰了他的胃,他決定開始為末世做準備。
剛才下載‘動物世界’啟發了他,他決定把他所有喜歡的電影和小說都放到移動硬碟裡面,這些以後就會成為文物,說不定幾百年後,喪屍面無表情的帶著一群小喪屍介紹:“大家看,這是移動硬碟,我們的食物——人類的發明,這只硬碟裡面有當時最全的文學作品和影視作品,是我們探尋歷史的重要證據……”
唐允哲被自己的想像力驚了一下,再次搖搖頭,把奇怪的東西驅逐出去,繼續下載小說。
……
☆、鬱夢瑤
鬱夢瑤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她幾乎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她猛地坐起身,劇烈色喘息著,眼眶漸漸濕潤。就在她差一點哭出來的時候,旁邊的程子堯翻了一個身,迷迷瞪瞪的問:“瑤瑤,怎麼了?”
在那一瞬間,鬱夢瑤覺得自己仿佛穿越了時光,幾乎不知身在何地,迷茫而恍惚。但是濃郁的不屑和諷刺讓她難以克制的想要將程子堯踹下床,讓他遠離自己,越遠越好。不過她到底不是過去的她的,她只是淡淡的開口:“沒事兒,你睡吧。”
睡得迷糊而被吵醒的程子堯在等待回話的過程中幾乎快再次睡著了,聽到了回答,他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愛人的冷淡和疏離,再次蜷著被子睡了過去。
在鬱夢瑤不知所措的抱著被子坐在那裡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顫抖著手,第一時間接了電話,這是一組矛盾的動作,但是她完成的無比迅速。
由於程子堯,鬱夢瑤避免了大多數內容,等到掛掉電話,程子堯再次被吵醒了,兩次被吵醒讓他睡得不那麼深了,他微微眯著眼,睜開一條縫看著鬱夢瑤:“瑤瑤?”
鬱夢瑤連忙躺進被子裡:“睡吧。”
很快程子堯又睡著了,鬱夢瑤努力離他遠一些,在遠一些,緊緊繃著神經,深怕和程子堯有了接觸,那讓她厭惡。
不過顯然那個‘噩夢’耗費了她太多精力,她警惕的瞪著,漸漸睡著了。
鬱夢瑤第二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社區裡吵吵鬧鬧,買菜回來的家庭主婦,遛鳥的老大爺,奔跑著的小孩,各種聲音鮮活了她的感官,讓她確定她真的回來了,而不是一個夢。
然後她就很快的被廁所裡乒乒乓乓的聲音喚回了神智,她慵懶的捂著小巧的嘴,打了一個呵欠,穿著拖鞋走到廁所。她斜靠在門邊,看到程子堯的母親正在用一個巨大的紅色塑膠盆洗衣服,她粗糙的手正在搓洗程子堯的一件襯衣,是自己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的,顯然,這件穿了兩次的衣服報廢了。
程子堯的母親回過頭,發現了她,開始小聲嘀咕,但也許忘了控制音量,她尖銳的鄉音在客廳應該都能聽見。鬱夢瑤靠著門,聽著程子堯的母親從她花錢太多到總是用洗衣機不知道節省,又從她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檢點扯到了程子堯不應該給她買那麼貴的生日禮物,要知道幾百塊買一件衣服太奢侈了,如果在過去,都可以讓他們用一年了……
鬱夢瑤沒有像過去一樣隱忍的回話,試圖討好並不著痕跡的阻止她繼續摧殘這些不能用手重重搓洗的衣服,她的目光飄
到了堆在一邊的完全不準備被洗自己的衣服上,笑了一下,就慢悠悠的離開的廁所。
程子堯母親的聲音更大了,土話裡夾雜著一些咒駡,刻薄無比。
鬱夢瑤穿過客廳,準備去廚房給自己弄一些吃的,顯然沒有人記得給自己留早餐。中途,她看到了滿是黑色泥濘的白色地毯,不由得聳了聳肩。昨天程子堯的母親就那樣毫不在意的拖著一個巨大的編制袋闖入了他們的小家,這樣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家的親戚似乎總不記得換鞋,在自己委婉的提醒下,程子堯的母親一邊‘小聲’嘀咕一邊脫下了她已經襲擊了地板的皮鞋,光著她同樣‘乾淨’的腳,踩上了地毯。好吧,程子堯的親戚也不喜歡拖鞋。
一個少女,好吧,她工作兩年了,已經快要結婚了,但是她還只有24歲不是嗎?總之,一個年輕的姑娘總覺得自己嫁個一個人是因為愛。愛會給她無窮的力量,衝破一切阻礙,追求到幸福。不過可惜,嫁給程子堯,等於接受了他無窮無盡似乎永遠也不知道禮貌的窮親戚,郁夢瑤一邊敲碎兩個雞蛋,加上鹽和少量胡椒,一邊無奈的聳了聳肩。
在她攪拌蛋液的時候,程子堯的母親開始攻擊她吃雞蛋的行為了,好吧,在過去的農村,一個星期都吃不了雞蛋……天知道她和程子堯賺錢是為了什麼,供養程子堯不爭氣的兩個弟弟和驕縱的妹妹嗎?還要招待他的父母,舅舅嬸嬸門……
鬱夢瑤挽起了一縷垂落的秀髮,把雞蛋放到微波爐。她過去總是溫婉而羞澀的,雖然不滿,也是好脾氣的討好著,畢竟她以為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全部不是嗎?何況每次這些討厭的親戚們走掉後,程子堯都會愧疚的抱著她,說著膩人的情話,包攬所有的家務,並帶給她無數的小浪漫。
依舊是個年輕姑娘的郁夢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聲音依舊清脆動人,她的不屑和諷刺只是讓她更加妍麗而已,畢竟她過去是個軟弱的姑娘,少了幾分奪目的光彩。
“叮”微波爐響了,鬱夢瑤帶著手套取出了蒸蛋,順帶拿走了一盒優酪乳,小心的端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享用遲來的早餐。
程子堯的母親放棄了洗衣服,好吧,她一直在等鬱夢瑤來接收,然後她就可以倚著門框指指點點,並用她的鄉音頤指氣使了。她不滿的使勁關上了大門,‘砰’的一聲似乎讓樓道都在顫抖,鬱夢瑤無所謂了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是美麗的蝴蝶翕動翅膀,她知道程子堯的母親去哪裡,程子堯的弟弟也住在這個城市,他親愛的媽媽總是從他懦弱的大哥家裡拎著大包小
包去看他。
吃完早餐,鬱夢瑤開始整理她的東西。首先是金錢和必備的換洗衣物。然後是她父母去世前留下的遺物,那是一對書香門第結合的夫妻,溫和並且疼愛著他們的唯一的女兒,只可惜車禍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一件翡翠吊墜,濃郁的翠綠,仿佛有生命在裡面流動一般,就這一塊小小的翡翠都值她和程子堯合起來貸款買的小家了,可惜上輩子她沒來得及回家,什麼都沒有帶走。大塊的翡翠被鬱夢瑤的母親重新加工過,鉑金的花紋巧妙的纏繞著翠綠的玉石,點綴著幾顆小巧的透明鑽石,被一條鉑金鏈子穿過,鬱夢瑤把它戴在了胸前。
還有幾件古畫,有些年頭了,被保存的很好,鬱夢瑤小心的放在了箱子裡,雖然這在末世沒有用,但是值得她保護。
看了看依舊很空的箱子,鬱夢瑤打開衣櫃,把她喜歡的衣服放了進去,一件大衣,兩條裙子,還有兩條披風,是她過去買的,自從她和程子堯在一起自後就變得會精打細算的經營他們的小家了。她會用過去買衣服的錢去買一個花瓶擺在家裡,或者為程子堯買一些禮物,她一直覺得家需要經營。
最後是一些她很喜歡的首飾,有檀木做成的手鏈,珍珠和銀做成的耳墜,象牙質的簪子等等,有的很貴,有的很便宜,但都是她細細挑選並且一直保存的。雖然程子堯的親戚在的時候她就不得不收起來,以避免被‘借’走,或者被長輩當做不知節省。
當然,程子堯送給她的訂婚戒指被她遺棄了,那就是一個鉑金的環,還是大學生的程子堯打了半年的工,冒著雪,在耶誕節的夜晚送給了自己。他說:“瑤瑤,我們會越來越好。”然後就趕去了下一份兼職。鬱夢瑤把玩著那被她當做過珍寶的戒指,笑的溫柔,這的確很感人,哪怕是現在想起來,也不能否認,程子堯是愛自己的。
鬱夢瑤把戒指輕輕放在桌上,承認過去的她的確是個年輕的傻姑娘,把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她愛程子堯,並且為程子堯的愛所感動,並且每當她不能忍受程子堯帶來的委屈時,神情的男人總會帶給她新的感動。所以她總是捨不得離開,因為這是他們親手佈置的小家,這個裝飾是他們一起選的,這個水晶天鵝是他送的,在這個沙發上他們接吻,在廚房裡他們一起做飯……過多的感動拖住了她的腳步,她捨不得的太多,以至於不得不一次有一次的安慰自己,會好的,可以她的生活越來越差,直到末世,她被拋棄了。
而現在,她準備離開,在經歷了生死之後,她發現,竟然沒有什麼是捨不得
的,無論是程子堯送的禮物,還是他們一起裝飾的家。
也對,年輕的姑娘總覺得愛是一切,但其實生活才是主旋律,愛總會被消磨,感動總會被麻木,有些棱角總會被磨平,有些情緒總會消散。再說,就算愛是一切,程子堯也不夠愛她,也許是她要求太高太高了,不過程子堯的確更愛他自己不是嗎?如果他真那麼愛自己,他為什麼不堅持一些,再堅持一些,比如他們去年就該有的婚禮,因為他的弟弟需要買房子,就取消了。
鬱夢瑤換上了一條白色的長衫,批了一件米色的針織外套,把自己打扮的像個出遊的公主一樣美麗動人,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抿嘴笑了一下,攏了攏自己海藻一樣濃密而柔順的卷髮。
我要為自己活著了,她想。
鬱夢瑤拖著行李箱走出門,輕輕關上了大門,她沒有帶鑰匙,因為她不會回來了。
走在社區的路上,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發出均勻的聲音,鬱夢瑤覺得心裡越來越輕鬆,抬頭,天空高遠而廣闊,就像她死的時候看到的那樣,不過現在她活著。
“夢瑤啊,出去旅行?這麼突然。”樓下住著的一個和善的大媽笑眯眯的問道。
鬱夢瑤放緩了腳步,卻沒有停下,她也微笑著回應:“嗯,臨時決定的,我還年輕嘛,總要多走些地方多看些風景才好。”
☆、莊淺(下)
說是逛街,倒不如說目的是為了增加兩個人的相處時間,增進感情,俗稱約會。
兩人的第一站,是餐廳。顧宸還沒有吃午飯,而莊淺剛剛吃了一小碗海鮮粥也消化的差不多的。
餐廳是莊淺選的,他和莊澈經常來這家吃。走入餐館,全部是仿古的設計,紅木質的樓梯,牆上的雕花,桌椅,配著將大廳照的透亮的巨大水晶吊燈,竟然異樣的和諧。
兩人要了包間,包間裡面更加精緻,牆上掛著水墨畫,畫中江南的煙雨濛濛,山在雲裡影影約約,別有一番意境。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做的都是正統的中式餐點,精緻而美味,更重要的是用餐環境很好,安靜而優雅。菜上的很快,莊淺和顧宸慢慢的吃著,偶爾莊淺給顧宸推薦比較好吃的才,而顧宸則溫和的笑著給莊淺夾他喜歡的東西,然後莊淺慢慢吃掉,再彆扭的回敬。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很舒適,兩人撤掉了桌上的菜,叫了一壺紅茶,慢慢的品嘗。
莊淺喝了一口茶,透過繚繞的白氣看顧宸:“你接下來想去哪裡?”
“我們逛街吧。”顧宸看著莊淺詢問。
莊淺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逛街?你確定你指的是那個在商場裡走過每一層過每一家店不停地試穿衣服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的逛街?”
顧宸立馬接過莊淺的水杯,拿起茶壺續杯,棕紅色的純澈液體緩緩流出,很快填滿了青花瓷杯。他把茶杯推回到莊淺面前,依舊笑得溫和:“對呀,陪我逛街吧。”
莊淺端起茶杯喝茶,升騰的白氣擋住了他的表情,顧宸聽到他小聲說:“嗯。”
下午,咖啡廳。
莊淺把手裡拎著的一大堆袋子放在椅子上然後坐下,他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坐在對面的顧宸正在點單,莊淺默默的運轉功法,企圖拯救自己的腿。
他真的和顧宸逛街了,在商場裡走過每一層過每一家店不停地試穿衣服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的逛街!一開始是慢慢的看,後來顧宸為他選了衣服,他試穿之後被顧宸買了下來,他一時衝動也幫顧宸選了一件,結果顧宸笑的一臉曖昧加感動,他混亂之下又塞了幾件衣服給顧宸……
就像開啟了惡性循環似的,兩個人真的就一家一家店逛起來,看到適合對方的衣服就讓對方去試,表揚一番後在買下來。真像個孩子似的,莊淺覺得如果不是在咖啡廳他都想捂臉了,剛剛進咖啡廳的門的時候,旁邊的小女生看著他們手上都快拿不下的袋子的眼神,
他估計一輩子都忘不了。
顧宸點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莊淺不喜歡咖啡,然後他笑眯眯的看著莊淺:“木木,感覺怎麼樣?”
莊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壓抑住嘴角的笑容:“顧宸,你越來越幼稚了。”
其實排除最後拎著袋子招搖過市那一段,莊淺還是覺得很快樂,即使十分幼稚,但是不可否認那一刻他十分放鬆。而且,顧宸真是衣架子,穿什麼風格都好看,也算是飽了眼福……
顧宸剛準備接話,就聽到旁邊的喊聲:“宸~”
這聲音怎麼說呢,溫柔婉轉,清麗動人,尾音微微上揚,仿佛柔軟的藤蔓,絲絲纏繞。莊淺和顧宸同時回頭,就見到一穿著長裙的麗人亭亭的站在一旁,淺藍色的修身連衣裙襯的她腰肢纖細,胸部傲人,一條鑽石項鍊簡單的點綴在胸前,嫵媚豔麗。
莊淺對著顧宸挑了挑眉,顧宸皺了皺眉頭。
女子叫張雅婕,張家的獨女,莊淺和顧宸都認識。顧宸在英國留學時她也在英國,從此對顧宸展開了鍥而不捨的追求,不過她比顧宸早一年回國。莊淺記得上輩子顧宸一回國張雅婕就翩翩的趕來抒發愛意,說來自己和顧宸鬧彆扭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哪怕知道兩人清清白白,但心裡總有些不滿,便想著懲罰顧宸拖他一段時間,沒想到……
莊淺坐在那裡緬懷過去,張雅婷卻完全沒有浪費時間,她站在桌前,笑容完美:“宸,不介意我坐下吧?”
莊淺被她的聲音喚回了神智,張雅婷聲音其實不錯,婉轉動聽,但她拿腔拿調的故作高雅嫵媚,在一些人聽來全身酥軟,但在另外一些人看來,就是做作惡習了。莊淺顯然是後一種,他覺得這聲音無比刺耳,他抬頭發現顧宸的眉頭皺的更緊之後,心裡才舒坦一些。
“你好。”顧宸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莊淺,發現他面無表情,心裡不由得暗暗叫糟。他禮貌的對張雅婕點點頭,拎著袋子站起身,“你坐吧。”
張雅婕嫵媚一笑,帶著一絲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得意,較弱的看著顧宸,眨了眨眼線畫得很精緻的眼睛:“那宸你怎麼辦?”
顧宸順便拎起了莊淺的袋子,表情帶著禮貌的疏離:“我們已經準備走了,祝張小姐有一個愉快的下午。”
說罷顧宸示意莊淺起身離開,兩人很快走出了咖啡廳,只留下張雅婷在原地僵硬了笑容。
莊淺雖然很配合的一起離開了,但是他一路都默默的沒有說話,眼神時不時將顧宸從頭到腳掃視一番,評估的意味十足。
顧宸帶著莊淺走到
停車場,將一堆購物袋放到了後車廂,面對莊淺,笑的帶著一絲討好:“木木。”
莊淺微微抬著下巴,挑了挑眉,又從頭到腳把顧宸看了一遍,直到顧宸下意識站的筆直,才戲謔的開口:“表現,嗯?”
顧宸僵硬了一下,想要解釋,正在組織語言,卻看到莊淺含笑的眼神,驀地回過了神。他內心松了一口氣,雖然他肯定木木不會誤會,但不能肯定他不會生氣鬧彆扭,現在這樣的情況是再好不過的了。
顧宸輕咳了一聲,一隻手背在後面,一隻手做出請的姿勢,像傳統的紳士那樣微微彎腰,眼裡帶著笑意:“不知道莊淺先生是否能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莊淺笑的像貴族似的驕傲又矜持,他微微抬起下巴,語速比平時要慢一些:“補償?我先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宸?”
顧宸直起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笑著湊過來:“這人是出國時認識的,一直在追我,放心吧木木,我發誓我和任何人之間都是清白的。再說,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小姐,一般人可消受不起。”說完,顧宸又像是保證似的靠近莊淺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仿佛緩慢的大提琴曲,“而且,我有你就夠了。”
莊淺推開一點,躲過噴在耳根的呼吸,依舊微微抬著下巴,琥珀色的眼裡笑意更加深了一些:“真的嗎,宸?”
那一句宸模仿著張雅婕,聲音故意憋在喉嚨裡轉了幾轉,聽得顧宸苦了臉:“好了,木木,只有那種沉浸在自以為是的愛情裡的姑娘們才會這樣喊人,我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
“噗,”莊淺覺得顧宸的哭臉愉悅了自己,於是轉為正常的笑了起來,“那麼,顧宸,我的補償呢?”
“跟我來。”顧宸笑的神秘兮兮的。
莊淺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愣神。顧宸側頭,和他離得很近:“怎樣?”
“廟會?”莊淺有些驚訝的轉過頭看向顧宸,鼻尖幾乎貼著顧宸的鼻尖掃過,他才驀地驚覺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他能清晰的看到顧宸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以及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瞳孔裡倒影著各種燈光和自己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他的眼神過於認真,還是各種花燈暖黃色的光的渲染,那目光顯得無比溫和神情,讓莊淺的臉有些微微發紅。
“準確的說,是燈展。”顧宸好像沒有發現莊淺的不自在一樣,握住了他的手,拉著他順著接踵而至的人流慢慢行走,“小心被沖散了。”
這是一個在大型廣場舉行的廟會性質的燈展,每個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巨大的
燈,做成各種形狀,有動物,有房子,還有花草。燈光透過五顏六色的布灑出來,光線柔和而喜慶。路邊的路燈上都掛了紅紅的燈籠,燈籠之前牽了小彩燈,平添一份點綴。
來湊熱鬧的人很多,有散步的老人,帶著孩子的家長,下班後來放鬆的中年男女,他們臉上帶著笑意,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莊淺牽著顧宸的手,記起他們小時候也曾偷偷跑出來逛廟會。
那時的廟會更加簡陋,但人一樣很多,氛圍也是這般熱鬧。他和顧宸一人帶了一個面具,手牽著手好奇的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不時用手去觸碰那些掛在小攤上的掛飾……
他還記得後來自己走丟了,被人群沖散,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泫然欲泣,卻倔強的不肯哭出來。
……
“木木,我們去小攤那邊看看吧?”顧宸緊了緊握著莊淺的手,笑著示意。
莊淺回過神,看到不遠處有一條長街臨時被當做了集市,街道兩邊滿是小商販,不少攤子前撐著一隻竹竿,上面掛著燈籠,吸引著顧客。莊淺點點頭,拉著顧宸往那邊走去。
市集的人更多一些,也更加喧嘩,普通話和各種方言夾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熱鬧。莊淺和顧宸走的很慢,不時停下來看一看小攤上的東西,木頭做的雕塑,自己穿的項鍊,刻字的石頭,手工編織的掛飾……
莊淺剛剛離開一個賣玻璃瓶的攤子,就看到了遠處賣面具的商販。面具掛在一個大大的木架子上,有卡通圖案的,有做成化妝誤會樣子帶著羽毛和假鑽的,還有臉譜的等等。顧宸順著莊淺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些面具,笑著牽著莊淺走過去。
莊淺站在架子前,挑選了一個黑漆漆的詭譎無比的鬼臉掛到顧宸頭上,“送給你。”又自己拿了一個白色的鬼臉,付了錢,拖著顧宸繼續順著人流行走。他現在興致勃勃,這樣的場景也許在過去他會覺得有些無聊,可是現在,離末世還有半年,這樣人聲鼎沸的熱鬧讓他享受。
顧宸無奈的把歪著掛在臉上的面具扶正,把它戴在腦袋右側,溫和的看著莊淺興致滿滿的背影,又把目光移到兩個人相連的手上,笑的寵溺而無奈。
兩人走了很久,直到人群都有些稀疏了,但紅紅的燈籠還亮著。顧宸才牽著莊淺的手來到一處僻靜而視野好的地方。
“木木,看。”顧宸指指天空,不知是什麼地方放起了煙花,廟會的廣場剛好看的清清楚楚。大朵的煙花在深色的天空中炸開,然後如同流星一樣劃落,照亮了一方天空。
而天空
下,不少人正結伴準備離開的人停下了腳步,都抬頭看著天空。顧宸握緊了莊淺的手:“木木,我喜歡你。”
莊淺記起來,小時候那一次逛廟會,自己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從人群熙熙攘攘站到人們都接連而至的去遠處看煙花。自己默默看著變得稀疏的人群,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等到第一朵煙花“砰”的在天空中綻開的時候,旁邊響起了顧宸的聲音。
“木木。”年幼的顧宸漆黑的短髮被汗蒸的有些濕,貼在臉頰上,面具被他歪歪扭扭的別在腦側。小孩似乎跑的很急,身上冒著白氣,正撐著膝蓋踹氣,看到莊淺回頭,顧宸傻兮兮的露出一個微笑……
莊淺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想到了辛棄疾的那首詞,然後又有些好笑的回握了顧宸的手。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場景固然美好而。但是,若是燈火闌珊,人群散去,你卻牽著我的手,和我站在一起並肩,不是更加美好而讓人心醉。
莊淺轉過身,發現顧宸正在看他,深邃的眼裡感情濃的化不開。莊淺笑了一下,微微抬頭,顧宸仿佛是感應到什麼似的湊了過來,兩人的唇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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