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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魚,該起了。”
  帳子外面傳來自己母親的聲音,木魚睜開眼,抱著被子坐起身,頭頂上的呆毛左右晃了晃。
  帳子被人從外面拉起來,原本昏暗自成一體的空間立刻裝滿了光亮。木魚用手揉了揉眼睛,模糊不清的叫道:“阿姆……”
  “誒,我的乖兒子!”看自家兒子長得白白淨淨的,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真的是太可愛了!陳釀忍不住抱著他的腦袋吧唧親了一口。
  看看,哪家的天賜之子比得過自家兒子?在陳釀碗裡,自家木魚是最好的。
  在熱水裡擰了帕子搭在木魚臉上,讓他清醒清醒,陳釀又去衣籠裡給他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被熱帕子捂了捂,木魚也醒過來了。他翻身下了床,自行洗漱了,問道:“阿姆,小妹醒了嗎?”
  小妹是他們家第十一個孩子,而他是第十個。自家父親只是一個正六品的縣令,家境應該說處於中上,可是奈何他父親阿姆太能生,一口氣生了十一個孩子。這孩子不好養啊,導致他家過的不溫不火的,連奴僕都請不起。不過,他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這比什麼都重要。
  木魚是胎穿的,他前世是個小農民,還是一個沒有讀過書的小農民,最後是下水救一個孩子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那時候,他才不過十五歲。
  這個世界有男人有女人,還有一種身為男兒身卻能生孩子的天賜之子。天賜之子在幾百年以前身份還是很尊貴的,因為那時候女人少,需要他們傳宗接代。可是後來女人逐漸多了起來,生育能力比起女人要差的天賜之子的身份就低了,到現在他們的地位已經很尷尬了,大多數的天賜之子最後都是孤獨終老。
  他阿姆陳釀也是一個天賜之子,當初他父親娶了他阿姆,不知有多少人歎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當然,他父親是鮮花。可是現在,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父親。
  作為一個天賜之子,他阿姆詭異的生了十一個孩子,這生育能力,在女人當中都是杠杠的,簡直是不可能。可是,這事偏偏就發生了。
  他家有十個男孩子,偏偏木魚是那個要嫁人的天賜之子。木魚表示,很憂傷。這種憂傷,隨著他年級的增大越來越重了。
  “唉~人生真是憂傷啊……”不只是第幾次,木魚看著窗外大好的春光歎息。
  陳釀將衣服拿過來給他穿上,對於他的歎息充耳不聞,任誰聽這句話聽了數千數百遍也該麻木了。陳釀從一開始的擔憂到現在的自動過濾花了不過一天的時間,在他的心裡,自家兒子千好萬好就是有一點不好,神經太粗!
  道:“你小妹早就起了,今天煮了酒釀小丸子,她現在應該吃上了。”
  “酒釀小丸子?”木魚像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催促道:“阿姆,我們快點去,不然就被他們吃完了。”
  什麼悲春傷秋,那都比不上他的酒釀小丸子!
  陳釀應了一聲,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頭的時候忍不住掐了自家傻兒子的臉,那白嫩嫩的臉立刻就浮現除了兩個紅印子。
  陳釀有時候就奇怪了,同樣的水,同樣的對待,自家木魚長得卻是又白又嫰,那身肌膚,不知有多少女人嫉妒。而且他看上去不胖,頂多是圓潤,再加上肌膚白,誰看都覺得可愛。但是,他身上的肉卻是不少,一摸全是肉,根本摸不到骨頭,摸起來別提多舒服了。
  “不知道將來誰運氣這麼好娶到我家小魚!”陳釀很是自豪。
  木魚有些不服氣,道:“我將來是要娶媳婦的!”他的夢想就是娶個媳婦,再生一堆娃,別提多幸福了。
  “好好好!”陳釀隨口應了幾聲,這話他都聽了不下八十遍了。
  木魚有些不服氣,他本來就是要娶媳婦的。雖然他是天賜之子,但是也沒人說天賜之子不能娶媳婦啊?說不定他就能娶媳婦。
  木魚將頭髮全都束起來,照了照鏡子。裡面的人看起來很精神,就是臉有些圓。
  以前木魚以為古代的男人束髮是紮一半,披一半,到了這裡他才發現,這頭髮要麼是全部束起,要麼全披,根本就不能半紮半披。
  木家的人吃飯是分三張桌子的,這也沒辦法,人實在是太多了,他九個哥哥,有八個都成親了,六個有了孩子,就算是他九哥也開始議親了。
  “小叔叔……”
  “小魚……”
  木魚一走進飯廳,自家幾位哥哥嫂子,還有侄子侄女都齊聲喚道。這場景,無論見了多少次,木魚都覺得很震撼。
  “起來了,昨晚睡得好嗎?”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纖細的男人,骨架比起一般的男人要小得多,眉心一點紅,這是天賜之子的標誌。這人是木魚的大哥麼,叫何東來。
  何東來拿起勺子給他添飯,遞了過來。
  “謝謝大哥麼,我昨晚睡得很好。”木魚接過碗,笑眯眯的回答,白嫩嫩的臉讓何東來忍不住掐了一把,這才心滿意足的坐下。
  “小魚,來,這是你最喜歡的……”
  木魚剛舉起筷子,眼前的碗碟裡面就多了幾雙筷子,夾的都是他喜歡吃的。
  “小叔叔,我給你夾菜……”旁邊桌子上的人也來湊熱鬧,就連幾個小侄子侄女顫顫巍巍的夾著菜過來。
  木家的人雖然多,但是家庭很和諧,作為幾兄弟中唯一的天賜之子,木魚是最受寵愛的一個,無論是他的幾位哥哥,還是幾位哥麼嫂子,侄子侄女,父親阿姆,對他都是極其的寵愛。這個場景,每天都會發生,木魚已經麻木了。
  “行了,讓小魚好好吃飯。”當家之主木老爺子木茂發話了,他的話還是很有權威的,當即,一群人都安分了下來。
  見狀,木茂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夾了一夾魚肉放到木魚的碗裡,以一種面對其他兒子都不會有的和顏悅色道:“這是小魚最喜歡吃的魚肉,爹爹幫你夾。”
  “謝謝爹!”木魚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因此木茂覺得圓滿了。
  其餘的人心中怨念,心中暗罵自家老爹、爺爺太狡猾了!

  ☆、第2章

  木魚的九哥已經開始議親了,他大了木魚四歲,已經有十九了,在這個年紀,和他同年的孩子都有了,可以說是剩男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木家的孩子太多,也不富裕,好多女孩子都不願意嫁到他家來,認為人多事也多。可是木魚覺得很冤啊,他家人雖然多,但是還是很和諧的。
  他阿姆已經看好了一個人家,今天正是要去相看,如果相看過後兩家人都覺得滿意,那麼男方就可以去提親了。
  “小叔叔,琪琪也要去!”臨出門時,木魚的小侄女木琪含著手指,拉著他的衣角,巴巴的望著他。
  木魚蹲下身子與她平齊,將她含著的手指抽了出來,拿手帕給她擦乾淨,板著臉道:“忘記小叔叔說的了嗎?手很髒的,不要吃手指,肚肚會痛的。”說著還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木琪乖乖的點頭:“知道了。”
  “恩,真乖!”
  “小叔叔,你還沒答應了,琪琪要和你一起出去。”木琪不忘記自己要做什麼。
  “呃……”木魚看了一眼木琪身後一雙雙以為自己沒被發現時不時暼過來的小眼睛,相信自己如果答應的話,那家裡的小孩必定也會跟著。如果你不答應,呵呵,那好,他們就會哭著說‘小叔叔你不愛我了’,‘你只愛琪琪’之類的。
  想到這,即使不忍心,木魚還是狠心搖頭拒絕了。
  “不行,今天小叔叔有正事,不能帶你們去!”看一群小孩撅著嘴很失望,木魚又道:“不過小叔叔會記得給你們帶好吃的。”
  “啊,小叔叔最好了。”一群小孩一窩蜂的沖了過來。
  將自家侄子侄女安慰好,木魚和他九哥阿姆出了門。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名叫點翠閣的首飾鋪子,這家鋪子做的首飾很得年輕婦女們的喜歡,在城裡也是很有口碑。
  木魚他們去的是巳時,鋪子裡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多數都是女人,天賜之子還有男人都是很少見的,因此他們三個很是引人矚目。
  一到這裡,木魚都有些放不開腳,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一張臉更是如同紅透了的番茄。他前世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沒結婚,也沒怎麼接觸過異性。一時間,總覺得不好意思。
  他長得乖乖巧巧的,嫩白嫩白,此時紅了臉,看得鋪子裡面上了年紀的婦人手癢癢的。
  一旁的木楠心中好笑,微微側身,恰好擋住了大多數落在木魚身上的視線。也不知道是誰昨天放下豪言說要給他好好看看未來嫂子長什麼樣,現在卻羞得連頭都不敢抬。
  感覺到自家九哥貼心的舉動,木魚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在他九哥身後偷偷的打量著四周。
  這點翠閣裡面金的銀的玉的,還有各種寶石做成的釵子,可謂是種類齊全。木魚不懂首飾,只是覺得它們都很漂亮,亮晶晶的。
  “誒,木夫郎,你也來看首飾?”一個中年婦人走了過來,未語先笑,神態可親。
  她身後還跟了兩個妙齡少女,兩個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一個穿了一身粉色紗裙,臉上略施薄粉,端的是好顏色,嘴角含笑,看起來性格很是溫和。
  似是注意到了木魚的目光,少女的目光突然和他對上,然後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木魚心中一驚,不好意思的對他笑笑。
  另一個女孩子木魚並不喜歡,雖然她長得很漂亮,甚至比粉色的那個還要漂亮,但是他就是不喜歡。因為對方看著自己的目光帶著鄙夷,很討厭。
  那邊陳釀和那些王夫人就一隻簪子開始了話題,木魚剛開始還注意聽著,然後思緒就飄飛了。
  他們說什麼,他完全聽不懂!
  “累了?”木楠問他。
  木魚點點頭,道:“腿酸!”他可不是前世那個在田裡幹活幹上一天都不累的傢伙,這一世,可以說是嬌生嬌養,站了一會兒就覺得腿酸了。
  其實如果堅持他也能站上一天,可是他喜歡對家裡人撒嬌的感覺。
  “來,來這兒坐!”木家九少爺沒有任何紳士風度的占了一個剛空下來的位置,急忙招呼著自家小弟過來,完全將對他怒目而視的幾個美人無視了。
  木楠是不加理會,木魚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些人的不悅,樂滋滋的就跑了過去。
  “九哥,你也坐!”木魚往邊上移了移。
  這些椅子都是點翠閣的老闆為那些小姐們準備的,要知道,小姐們可都是嬌女,站久了腳會酸的。
  木楠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來,道:“這是你三嫂給你做的桂花糕,還有牛肉幹,鹵肉!”
  木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九哥!”
  木魚懷裡隨時都帶得有吃的,他最喜歡的就是吃,這也造成了木家的人和他在一起習慣性的都會帶上吃的,給木魚準備著的。
  等到陳釀和王夫人交談完畢之後,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木魚雖然竭力保持著清醒,但是眼皮已經往下搭了。
  回去的時候陳釀問木楠是否中意王家姑娘,道:“我倒是很喜歡那個姑娘,看起來就是有禮貌的。只是妻子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還是要你自己喜歡。”
  木楠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問木魚:“你喜歡那個姑娘嗎?”
  木魚道:“我喜歡那個粉色衣服的,不喜歡藍色衣服的那個。”
  這邊他們在討論王家小姐,那邊王家也在討論他們。
  王夫人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道:“那木家雖然家境不好,而且人多,但是人都是好相處的,也沒傳出什麼不和睦出來。最主要的是,木家不允許納妾,我看那木九郎也是個好的,去年還中了秀才,是個有前途的。你嫁過去,也不會受苦。今天你也看了,你覺得那木九郎如何?”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王靜芙還是發表了自己的意見:“那木九郎,是個關心弟弟的,人品看來,也是好的。”
  王夫人點頭,道:“也是忘了說,如果你嫁過去,第一要做的就是對你小叔子好一點。”
  “咦?這是為何?”王靜芙有些不解。
  王夫人道:“這木家的十哥兒是個有福氣的,當初這木家夫郎連生了十個孩子,身子早就垮了,大夫都說他活不久了。可是在生了這十哥兒不久,他的身體就慢慢的好了起來,到現在,還生了第十一個孩子也沒什麼事。你說,這不是有福氣是什麼。而且,我聽其他人說,這木家的人對這個十哥兒很是寵愛,你要嫁過去,就不能得罪他。”
  王靜芙點頭,已經開始想著嫁過去要怎麼討好木魚了。

  ☆、第3章

  木魚沒有忘記給自家的小侄子侄女買禮物,捎帶著還有自家的哥哥嫂嫂哥麼的。他買的東西都不貴,只是街上地攤上的東西,但是做工都是很精緻的。就像他給自家三哥買的長蕭,是用一種紫竹做的,不過幾十文錢,但是看上去很是漂亮,不比那些幾十兩得差。
  木魚用的都是自己的零花錢,有爹爹阿姆給的,還有嫂嫂哥哥哥麼給的,他平時也沒怎麼用,再加上自己做生意賺的,積攢下來也有不少,說起來他還是一個小富翁。給家人買禮物,那是妥妥的夠。
  回到家裡木魚把買來的東西送出去,收穫了自家侄子侄女親吻無數,還有哥哥嫂嫂哥麼一人在他臉上掐了幾把,當然力度是很輕的。
  他的幾位哥哥哥麼嫂嫂對自己的禮物都很滿意,只是還不忘記讓他下次不要再給他們買東西了。木魚點著頭應是,但是下回還會不會他就不保證了。
  這也是他會受到這麼多人寵愛的原因,感情是需要經營的,你想讓別人對你好,那得先想想你是否做了能讓其他人愛你的事。
  木魚這一點做的就很好,但他並不是費心思去討好其他人,而是單純的憑著本心對其他人好。他出門買東西,也不會忘記給家裡人稍帶一份,雖然那些東西都不值錢,但是他的心意卻也是彌足珍貴的。
  不過,這也是木家家風好,並不是那種勢力的人。
  “啊,啊……”
  “來,讓哥哥抱抱小蘭蘭。”木魚從五嫂懷裡接過木蘭,她是木家最小的女兒,今年剛出生,不過半歲。
  木蘭長得也很可愛,軟軟胖胖的,頗有幾分木魚的風範。
  “看看,這小傢伙很喜歡她九哥哥啊!”他五嫂笑言。
  木魚露出自豪的表情,道:“那是當然的,我是她的九哥哥啊!”他很得意,自己在做了這麼多年的弟弟之後終於成了哥哥。
  “三嫂,我想吃臘八粥了。”逗弄了一下木蘭,木魚跟他三嫂說。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想吃臘八粥。
  他三嫂笑了笑,道:“沒問題,等下我就把豆子找出來,明天你就可以吃了。”他三嫂的手藝那是沒話說,只是簡簡單單的粥都能被她熬出不一樣的風味來。
  那邊他四哥麼笑駡道:“哪是他想吃啊?明明就是這幾個小饞鬼想吃,不敢跟你說,才找了小魚來做筏子。”
  他的小侄子侄女連忙跑到木魚身後躲著,木魚嘿嘿直笑,道:“也不是,我也是很想吃的。”
  陳釀道:“既然他們想吃那就做吧,反正只是幾顆豆子,家裡也不缺。”
  吃過晚飯,木魚收拾著東西去浴室洗澡。家裡沒有僕人就算要洗澡也要自己抬水,木魚索性叫了幾位哥哥在廚房邊上做了個浴室,以後洗澡都到那裡去。
  木魚前邊其他人都洗過了,他是最後一位,這也是為他好。前邊人洗過了浴室裡面要熱乎的多,也不怕他冷到。
  洗過澡以後倒在床上那滋味別提多舒服了,木魚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他的床是用梨花木做的,不是什麼珍貴的木材,但是他的床卻很大,睡三個人也不擠,可以任由他在上面打滾。而且床上被鋪得軟軟的,也不怕磕著。
  閉了閉眼,木魚的手按在眉心的孕印上,心中一動,整個人就消失在床上,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木魚的空間,裡面有一座山,上面種了不少果樹,各種種類都有:蘋果、荔枝、梨子、葡萄……這些都是前世他種下的,比起這個世界上那些酸澀不大的水果,前世經過嫁接的水果再經由他空間的種植,簡直是屌爆了。
  山上有一個洞,洞裡有溫泉,還有一個靈泉。溫泉木魚不知道有什麼效果,但是泡了以後身體會變得很輕鬆,精神也會很好。
  而那靈泉,更是了不得。不過卻不能直接喝,必須經過稀釋,有肉白骨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知道救了木魚多少次。
  說是靈泉,不過巴掌大小的地方,就像一個碗一樣,裡面的靈液不會多,取走以後一夜以後就會恢復。
  木魚拿了一個杯子,以一比一百的比例將靈泉稀釋倒進了一個葫蘆裡。這靈泉直接喝了人直接就爆體而亡了,雖然到現在也沒有人嘗試過,但是木魚卻見過喝了靈泉的雞直接就爆炸了,死樣很慘烈。事後他很慶倖自己的小心,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喝了一口稀釋的靈液,感覺到流竄在四周的溫暖的氣流,木魚露出一個舒服的表情。
  也是有了這個靈泉,木魚和他阿姆才能活到現在。
  當初陳釀的身體早就被耗空了,他的身體這麼差,木魚的身體又怎麼會好?還是後來他偷偷摸摸的用了靈液,才將兩人的身體調養好。
  喝著靈液,泡著溫泉,木魚覺得這個日子過得實在是太愜意了。直到自己有些昏昏欲睡,木魚才出了空間。
  不然第二天早上他阿姆找不到人了。

  ☆、第4章

  一個月之後,木魚他九哥的親事終於定了下來,物件正是上次木魚見過的的那位王姑娘王靜芙,兩家經過商議,很快的就把日子定了下來。而這時,一個消息也傳遍了大慶朝。
  “咦?皇帝要選秀?”木魚迷茫的看著自家父親木茂皺著眉一臉的苦相,有些不解:“那關我們什麼事?”
  大慶朝的皇帝名叫墨淵,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年紀輕輕,但是在民間的名聲已經比得上他的父親了,是一個為民辦事的好皇帝,木魚對他的印象還是蠻好的。
  不過,皇帝選秀怎麼算也和他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陳釀的臉上也是糾結的,道:“這次太后下令,凡是六品及以上的官員家有適齡的孩子都必須參加這次的選秀。”
  今年恰好是三年一次的的選秀,最主要的是皇帝都二十五了,可是還沒有一個孩子,在這種十五六歲的年紀孩子遍地走的時代,大臣太后又怎麼不急?因此這一次太后特意下令大選,將選秀的條件從五品放寬到六品。就為了多選些人,多多的為皇帝誕下子嗣。
  對於其他六品官員人家或許是好事,但是對木茂一家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
  木魚還是沒反應過來:“那也不關我們的事啊。”
  “啪”
  陳釀忍不住在這個倒楣孩子頭上拍了一把:“你難道忘了?你也在選秀名單上。”
  這缺根筋的孩子,他怎麼放心讓他去宮裡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恐怕被賣了還在替那人數錢了。
  木魚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色立刻就變了:“什麼?那我還怎麼娶媳婦?”
  “啪”
  “還惦記著媳婦了?現在你是要成人家媳婦了!”陳釀簡直恨鐵不成鋼,這是哪家的倒楣孩子啊?
  木魚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十五年的生活讓他對自己要嫁人的身份已經接受下來了,即使他一直在說要娶媳婦,那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不過即使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皇帝啊?
  陳釀憂心忡忡的對木茂道:“木茂,難道就不能想辦法逃過去?”
  他看自家小兒子懵懵懂懂的看著自己,那副模樣乖巧又無辜,他怎麼捨得將他送去宮裡那種地方。
  “是啊,爹,你可不能讓小魚進宮。”木魚的幾位哥哥也是不贊同,他家小魚這麼乖,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木茂對木魚的疼愛絲毫不弱於家裡其他人,他們捨不得,他又怎麼捨得?只是……
  “皇命難為!”這四個字說盡了他的無奈。
  陳釀咬著唇,道:“反正我是不會讓你把小魚送到那種地方去的,你就不能想想辦法?要不,我現在就找人把小魚嫁過去。”
  “行了!”木茂急忙攔住他,就怕他做出什麼傻事來,道:“先不說其他,就這幾天的功夫你能找到什麼好人家,不要把小魚嫁過去還要吃苦。而且,這樣也太明顯了,恐犯天威啊!”
  “這樣不行,那樣不行,你說要怎麼辦?”陳釀急了。
  木茂摸著鬍子,道:“其實說起來,進宮也是個好去處。”
  “你在說什麼啊?”
  木茂耐心的給他們解釋:“現在的人家,家境好的又怎麼會娶天賜之子?家境不好的,小魚嫁過去也吃苦,這樣難道你們就忍心?倒不如讓他進宮,只要他不爭不搶,這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這也是他的無奈之舉,天賜之子的處境很是艱難,大多數人家是不會娶天賜之子的,最多是納來做侍者,更有是淪落到勾欄院做那等醃贊事。
  木魚雖說不是錦衣玉食長大,但是也沒受過什麼苦,說來,木茂又怎麼忍心他最疼愛的孩子將來在婆家受搓磨?想來想去,皇宮竟是最適合的了。
  陳釀、木魚的幾位哥哥沉默了,他們是有信心會一直對木魚好,可是木魚嫁出去了,他們再怎麼想對他好,那也是鞭長莫及。
  木魚也是明白了自己要去參加選秀,看不得大家情緒這麼低迷,他故作開心得道:“爹爹說得對,我可不想嫁人,將來還要被人指來指去的做事。而且,如果我進了皇宮,那裡面肯定有好吃的。”
  “你怎麼就惦記著吃?”陳釀無語望天,道:“這宮裡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那裡面的人恨不得多長幾顆心,你一不小心就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木魚走到陳釀身後給他捏著肩膀,道:“阿姆,你不要擔心啦,況且你也要對我有信心,害人的事我不會做,但是別人想害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更何況,他還有靈液,只要不死,都救得活。
  他更是不想家裡的人為他鋌而走險,在這個封建的時代,皇權便是最高。一個不慎,全家人都會出事。

  ☆、第5章

  三天之後,木魚上了去京城的馬車。在家人面前他還笑眯眯的,可是一上馬車他就抱著家裡人給他的木匣子哭得死去活來。
  這匣子裡面有銀票、銀裸子、金裸子若干,大約有兩千兩,木魚知道這大概是家裡所有的錢了。
  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沒離開過家,可是現在一離開就這麼遠,也許以後都見不到自家的人了,他怎麼不傷心?
  他們馬車上的都是天賜之子,大家都離開了家人,還有可能再也不相見,再堅強的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不過他們也都是落了幾顆淚,哪像木魚這樣哭得一點美感都沒有,哇哇的叫,還哭得這麼持久的。
  後來上車的人原本心裡也有幾分傷感,可是一上馬車就對上一張淚水模糊的臉,那點傷感立刻就噎了下去,木魚也算做了件好事。
  “扣扣”
  馬車被敲了幾下,外面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木公子還在哭了?”這是負責他們這個縣選秀事項的公公,大家都叫他符公公。
  裡面有天賜之子應了:“是了,符公公,還在哭了。”說著,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大家雖然都哭,那也沒誰哭得像他這麼淒慘的。
  符公公看了一眼日頭,心裡倒是覺得稀罕。他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沒見誰這麼能哭了。
  笑了笑,他道:“木公子,快別哭了,前面就到驛站了,等下就該吃飯了。”
  木魚打了一個嗝,哭得有些難受。他摸了摸有些腫痛的眼睛,抽噎問道:“吃飯?有沒有魚啊?我喜歡吃魚。”
  符公公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道:“有魚。”心裡卻在想,這木家人倒是瞭解這木公子。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木家的人就拜託他了他了,。說‘我家小魚一上馬車說不定就會哭個不停,那時只要等他哭個半把個時辰,您再說該吃飯了,那就可以了。哦,最好還要有魚,我家小魚最喜歡吃魚了’。
  符公公估摸著奴隸給的銀子,買幾條魚還是夠的。
  馬車在驛站停下,外面傳來“公子,該下車了”的聲音,木魚率先拉開車簾,看見一隻手伸在他的面前。
  皺了皺鼻子,木魚問:“你幹什麼?”哭得太久,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鼻音。
  那小太監先是一愣,隨即彎下身子,道:“奴才扶著公子下車吧。”
  木魚擺擺手,道:“不用了。”說著提著衣服下擺自己俐落的跳下馬車。
  前邊秀女各個嬌嬌弱弱的,嫋嫋娜娜的,扶著小太監的手身姿曼妙的下了馬車。
  木魚絲毫沒注意身邊小太監的目瞪口呆,他看見了‘熟人’,幾步跑了過去。
  “符公公,可以吃飯了嗎?我餓了。”木魚跑到符公公面前,很高興的問。
  符公公有些反應不過來,對方的語氣太熟稔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有多熟悉了。
  符公公有些探究的看著這個木公子,不知道對方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木魚眨巴著乾淨的眼睛,笑道:“符公公,你看我幹什麼?唔,你不會也喜歡我吧?”
  符公公:“……”
  “唉,可惜了,我是皇上的人,符公公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木魚一臉你不要傷心的模樣。
  “也?誰還喜歡你了?”符公公捕捉到重點,皇上的人可是要清清白白的,可不能與外男有什麼牽扯。
  “很多啊!”木魚掰著手指頭數:“街口賣魚的爺爺、賣菜的奶奶,還有小胡同口的賣小吃的大叔,反正有很多人,他們都說讓我下次再來了。”說著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符公公簡直無力吐槽了,人家這是喜歡你,還是喜歡你的錢啊?
  木魚忘記說了,每次這些人看見他,無論是魚啊菜啊,還是小吃,都是不收錢,任他吃的。那可是真心喜歡他,不是因為所謂的錢。
  符公公不再看這個糟心的天賜之子,看秀女還有天賜之子都下了馬車,朗聲道:“各位公子姑娘,今日大家就在這歇下了。奴才斗膽說句冒犯的話,這外面可不是公子姑娘的家裡,可以隨意亂走。要是衝撞了外男。到時候,不管您再是貌美如花,奴才也只能將您遣送回家了。還望各個公子姑娘切記于心。”
  他目光銳利,看得個個秀女天賜之子皆是低下了頭,俯身稱是。
  符公公滿意的點點頭,他可不希望他負責的秀女和天賜之子發生什麼意外。
  木魚亦步亦趨得跟在符公公身後,那模樣就像他的一條小尾巴。
  旁邊有秀女吃吃的笑,低頭在交好的耳邊道:“你看那個天賜之子,不過是一個閹人,也值得他這麼討好?這種事也只有那些卑賤的天賜之子做得出來了。”
  這麼一說,其他秀女看著旁邊天賜之子的眼神就有些鄙夷了。
  她們是高高在上的嬌女,又怎麼看得起天賜之子?
  旁邊的小太監耳尖,將這句話聽進耳裡,有些陰蟄的看了一眼說話的秀女,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符公公可不是他們這些任貴人打罵的小太監,哼哼,看著吧,這秀女也沒什麼好下場。
  符公公看了一眼木魚,問道:“木公子,你跟著奴才做什麼?”
  木魚眼巴巴的看著他:“不是說吃飯嗎?”
  符公公看他神色一派純真,他打聽過這木家的事,也知道木魚是受著百般寵愛長大的,也難怪如此純善。
  只是不知道沒人護著,這純善能維持多久。
  心裡這麼想著,符公公也不由歎了一聲,喚了一個小太監來:“這是負責您們天賜之子的人,叫小木子,您跟著他就是,他會安排您們的。”
  說著他吩咐了小木子:“可記著了,你可要好生伺候著木公子。”
  “符公公放心。”小木子看符公公對木魚倒是上了那一分心,對他也不由得恭敬了些。
  “木公子,您跟著奴才走吧。”
  “哦,對了,”木魚突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拿了一個金裸子想了想,有些不舍,但還是將銀子塞到了符公公的手裡。
  “符公公,謝謝你了。”
  符公公叫他一副明明不捨得卻還要故作大方的模樣,心下一動,原本拒絕的手接過了那個銀裸子。
  “那奴才就謝謝木公子了。”
  如果是其他人做出那副模樣倒是會讓人覺得小氣,但是木魚做出來卻讓人覺得他天真。所以說,一張長得好的臉還是很重要的。

  ☆、第6章

  木魚對於吃的是很挑剔的,他的嘴巴早就被自家三嫂給養刁了,驛站裡面的食物雖然稱不上難吃,但是也不符合他的口味。
  木魚有些羡慕的看了房間其中一個天賜之子的飯菜,那人的家境應該很好,身邊還跟著一個天賜之子伺候,要知道他們去宮裡也是伺候人的,哪能帶著奴才?
  那人的飯菜不是大鍋飯,而是他的奴才自己去了廚房做的,那色香味俱全,讓木魚忍不住吞了好幾口口水。
  木魚吸了吸鼻子,不能吃聞一下也不錯。他用筷子戳了戳盤子裡面的魚,這還是符公公特意讓廚房的人給他做的,其他人都沒有。
  這麼特殊的待遇,一下子就吸引了屋內大多數人的目光。
  對於其他人捉摸不定的目光木魚是一點也沒有發現,他正對著盤子裡的那條魚奮鬥,這條魚是符公公特意讓人做的,那味道自然與大鍋飯不同,堪比他三嫂的手藝。當然,只是堪比,還是差了點。在木魚心裡,沒有人的廚藝能比得上他的三嫂。
  “木公子,如果不介意,我家少爺想請您和他一起用餐。”一個天賜之子走到他身邊神態恭敬的道,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木魚看了不遠處對他溫和一笑,散發著善意的天賜之子,然後也是一笑,站起身來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還不忘端起桌子上的魚,幾步走了過去。
  待他走近,那人站起身來,伸手邀他入座:“木公子,請坐。”
  木魚將盤子放到桌上,有些好奇的道:“你怎麼知道我姓木?”
  那人清淺一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說著,他湊近木魚,偷偷的小聲道:“其實不止你,你們這裡的人我都認識。”
  木魚瞪大眼睛看他,笑得甜甜的,很是討喜,他佩服道:“你真厲害,這麼多人你都記住了?我的記性就沒你好。”
  木魚的反應似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人忍不住笑了笑,然後道:“我倒是忘了介紹,我姓曾,名一海,是台州永和人氏。”
  木魚笑眯眯的聽他說完,然後道:“那我叫你曾大哥了,曾大哥,你這衣服料子是什麼啊?看起來很漂亮啊,我都沒見過。”他的表情有些好奇。
  曾一海穿了一件月白色長衫,下擺繡了綠色的青竹,衣服在燭光下像是有光芒在流動一樣,不是凡品。
  曾一海笑道:“也不是什麼好料子,這是我大哥出海的時候帶來的,也只有一匹。。”
  “哦!”木魚點頭。
  “看看,我請你吃飯竟然就聊上了,來,我們邊吃邊說。”曾一海取了一雙乾淨的筷子主動給他夾了一夾菜。
  雖說如此,接下來曾一海卻不在說話,只是專注著吃飯。他吃飯的動作也是極為優雅好看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意味。
  木魚也是悶頭吃飯,不得不說,這單獨做的菜比大鍋飯好吃多了。同時,他心裡也在思量著。
  當曾一海說他是台州永和人氏,而且還姓曾,木魚就知道他是誰了。
  台州有一位異姓王震南王,就是姓曾。這震南王以前可是跟著祖皇帝打江山的,還救過祖皇帝一命,祖皇帝一登基就封了他為王。當然現在的震南王是他的後代,傳到現在已經是第四代了。但是也是手握兵權,權勢滔天,不知有多少人想著討好他。
  曾一海身上的衣服木魚認得,他二哥這人就喜歡交朋友,而且是不分高低貴賤,。他有一個朋友是做飛賊的,曾經就拿了一匹這樣的布來。聽他說這樣的布匹只有那些皇族的人才能使用,其他人用了可是殺頭大罪。那人還說要將這布送給他,當時木魚就拒絕了。
  開玩笑,他可不想被殺頭。
  不過,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過那個人了。
  如果是震南王的兒子,也怪不得能帶著僕人。
  木魚卻奇怪這曾一海幹嘛要拉好他,他老爹不過是一個區區六品知縣,不是他瞧不上自己,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等級的。
  木魚雖然缺根筋,但是卻不蠢。
  想不通木魚也不想了,吃完飯以後在其他人還在聊天的時候他就睡著了。
  在第二天木魚就聽到有人討論昨夜有一個秀女衝撞了外男,失去了選秀資格,被遣送回家了。
  木魚有些奇怪,要知道他們這些秀女還有天賜之子都是為皇上準備的,也算得上是半個皇上的人,那些男人恨不得離他們遠一點再遠一點。而且晚上的時候還有人在他們外邊守著,所以說這衝撞外男的幾率是低了又低,可以說是不可能。那麼,這衝撞了外男的秀女又是怎麼回事?
  木魚沒有細想,他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子哭哭啼啼的被人送上了馬車,臉上還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表情。
  木魚歎了口氣,這秀女如果是進皇宮以後被刷下來那還好說,可是卻是在路上就被遣送回去,其他人又會怎麼想?可以說,她這後半輩子已經毀了。
  等吃過了早食,木魚他們一群人啟程了。這次曾一海竟派人叫了木魚和他坐一輛馬車,要知道曾一海可不是普通人,他的馬車只有他一個人,還佈置得非常舒服,木魚一爬上去就忍不住在上面打了個滾。自此,再也沒有捨得從他的馬車上下來。
  在一個月之後,木魚他們終於來到了京城。
  京城不愧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它的繁華你不身處其中是不能真切的感受到的。
  木魚掀開車簾一角偷偷的往外看,他聞著外面各種食物交雜而成的香味,忍不住吞了一口又一口的口水,然後用手在點心匣子裡拿了一塊點心塞進嘴巴裡。
  這些點心都是曾一海的,只是他不喜歡多吃,最後便宜了木魚。
  他們的馬車有皇家專用的標記,前面還有軍人,平民遠遠的看著就避開,因此他們一路沒有什麼阻攔,很快的就來到了皇宮城牆下。
  所有人在這了都要下馬車,皇宮內是不允許馬車行駛的。
  木魚跳下馬車,瞪大眼睛看著高高的城牆:“這就是皇宮啊……”

  ☆、第7章

  到了時辰,有小太監過來將秀女和天賜之子分開站成兩排,由著官階的大小自前往後。
  在天賜之子當中,曾一海自然是站在最前邊的一個,而木魚卻是抱著自己的包袱遠遠的跟在最後面。
  符公公說了幾句警告的話,這才領著人往宮內走。
  秀女和天賜之子居住的地方是不一樣,當走到一個花園門口,就有一個老嬤嬤迎了過來。
  “符公公!”那老嬤嬤矮身給符公公行了一禮。
  符公公側身只受了她半個禮,道:“容嬤嬤。”
  如果是其他的嬤嬤符公公受她們的禮那也是坦然受之,只不過這容嬤嬤是太后的人,他也得給她幾分面子。
  兩人也沒寒暄什麼,那容嬤嬤領著秀女便往一條路走了。
  木魚走在最後面只感覺到隊伍突然停了下來,他抬了抬眼,只看見符公公和一個神色嚴肅的嬤嬤在說些什麼,然後那嬤嬤領著秀女走了。
  符公公領著剩下的天賜之子走了另一條路。
  木魚謹記著符公公給他說的到了宮內要謹言慎行,因此即使對皇宮有多好奇他也不敢多看一眼,只是用餘眼掃了掃,但這也讓他在心裡驚歎了。
  裡面可以說是百花齊放,鳥鳴陣陣。建築也是富麗堂皇,巧奪天工,但最讓木魚深刻的卻是那種嚴肅緊張的氛圍,讓人忍不住連心都揪緊起來。
  “踏踏”
  耳朵裡突然聽見馬蹄聲,而且聽聲音還在不斷的接近。
  前邊符公公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看有些騷動的天賜之子,厲聲道:“等下見了貴人,您們沒學過行禮,只需要跪地俯身即可。”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又道:“可不要怪奴才沒提醒過您們,不要生些其他心思,做些多餘的動作,到時候奴才可保不住你們。”
  說完,他動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看符公公嚴陣以待的模樣,木魚一干人等對來人有了猜測,一時間,人群有些騷動起來。
  木魚也有些緊張,覺得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濕,帶著一種滑膩感。等下他要見的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人,由不得他不緊張。
  他又想著,等下自己要表現得好一點,可千萬不要出洋相。
  雜七雜八的想著,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直到被一聲尖叫驚醒。
  他猛地抬頭,入眼是自己前邊個人驚恐的表情。他下意識的轉頭,只看見高高揚起的馬蹄朝著他落下來。
  “踏”
  木魚眨了眨眼睛,高高提起的心猛地放下。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馬匹,摸了摸自己。
  “還好,胳膊沒斷,腿也沒事,還是完整的……”他在身上摸來摸去,就怕自己已經血濺馬蹄下了。
  “叫什麼名字?”突然一根馬鞭抬起他的下巴,木魚被迫仰起頭,入眼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木魚有些恍然,他眼中的這張臉極為出色,只是板著臉,有些難以親近,可是木魚分明卻覺得這人在笑,笑的物件自然是自己。
  他張了張嘴,覺得臉有些熱,這兩輩子他還沒有這麼近的看著一個人,有些結結巴巴的道:“小……小魚……”
  “原來是條小魚兒。”那人低低的道。
  木魚覺得這人的聲音可真好聽,他覺得,自己戀愛了。
  心跳加速,臉紅心跳就是戀愛的徵兆,木魚還記得上輩子看見過的一句話。
  他呆呆地看著那人鬆開他的下巴,然後騎著馬從他身邊走過。
  墨淵看著那個被自己嚇得有些呆呆傻傻的天賜之子,只覺得對方不應該叫魚,而是叫饅頭,看這白胖白胖的。
  他扯馬走到符公公身邊,道:“來得,等下收拾好了就去昭明殿吧。這段時間你不在,朕還真不習慣。”
  “奴才遵旨。”符公公跪下行禮。
  墨淵點頭,又扭頭看了一眼木魚,見對方紅著臉仍是呆呆地看著他,那模樣透著一股傻勁,忍不住又笑了笑。
  等墨淵打馬離去,原本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天賜之子才敢說話。
  這皇上也太嚇人了吧,也沒個笑容。
  曾一海皺眉看了一眼墨淵離去的方向,又扭頭看木魚,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符公公領著人往前走,這次沒再出什麼意外,很順利的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沁瀾院,各位公子在選秀開始之前都住在這。”
  符公公又讓人領著他們去他們的屋子,這屋子在早些時候就安排好了,就等他們入住。
  四個人一間屋子,一個小太監領著木魚四人進了他們的屋子。木魚看了看,屋子說不上太好,也只有一些必須的東西。
  一個天賜之子率先占了靠窗戶的床,笑道:“我就睡這張床了,各位沒意見吧。”語氣裡卻沒有一絲客氣。
  其餘三人相視一眼,其中一個身著藍色長袍的天賜之子走到靠門左邊的床前,道:“那我就選這張好了。”他說話聲音柔柔的,但不會讓人覺得娘,反而聽起來很舒服。
  木魚看了另一個人一眼,看他沒反應,自己就選了另一個靠窗戶的床位:“我喜歡靠窗的地方。”
  剩下的天賜之子有些愣,劇情不太對啊!他讓別人先選,那人不應該為表大度,把好的位置留給他嗎?
  木魚完全不懂這些人的彎彎繞繞,將包袱放到了床上,猛地就撲到了床上。
  剩下的那個天賜之子無奈,只得去了最後一個床位。這最後一張床,恰好在門邊,可以說是這個人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坐在窗前的那個天賜之子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心裡暗罵了一句蠢貨。

  ☆、第8章

  第二天,木魚早早的就醒了,他家裡的床軟蓬蓬的,可是這宮裡的床卻是硬得不行,睡得他腰酸背痛的。再睡也睡不著了,木魚索性起了。
  派來照顧他們的小太監還沒過來,木魚自己穿衣去打水洗漱了,反正這些事在家裡他也是做慣的。
  等他洗漱完畢,照顧他們的小太監才過來,小太監名叫小路子,長得頗為討喜,說話做事也可看出妥帖之處。
  小路子一進門來抬頭就看見一張白白嫩嫩的臉隱在陰影裡對著他笑,猛地被嚇了一跳,險些認為自己見鬼了。幸好他受過宮裡嚴苛的調教,即使被嚇慘了也不敢吭聲,這才看清楚那笑著的人是這屋裡的一個公子,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被木魚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即使那張臉看起來多可愛,小路子也不敢再多看一眼,怎麼看怎麼覺得木魚有些陰森森的。
  心裡抖了抖,小路子不敢多呆,拿起打熱水的木桶就竄出門,那急不可待的模樣好似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咦?”木魚有些失望,他一個人呆著好無聊啊,原本還打算和那個公公聊聊天呐。
  像這些照顧秀女的丫鬟,還有照顧天賜之子的小太監,一般是能得到打賞的,這樣他們照顧起來也會多用著心。
  木魚看著屋子其他人塞銀子給小路子,雖然心有不舍,但也還是遞了個銀裸子過去。
  可是對其他人的打賞還欣然接受的小路子這次卻怎麼也不肯接了,還義正言辭的道:“照顧公子是奴才的本分,哪能討要您的銀子呢?”
  木魚喜滋滋的將銀子放回腰間的荷包,樂呵呵的道:“小路子,你真是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小路子嘴角抽搐,天知道他現在怎麼看木魚怎麼都覺得陰森森的,恨不得離木魚遠一點,怎麼敢接受他的銀子?
  選秀一共要經過三次挑選,第一次是派人檢查秀女還有天賜之子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必須完美,不能有一絲瑕疵,即使是一顆小痣也不行。這一關,就有不少人被刷下去。
  木魚看上去並不胖,但是你一摸卻覺得滿手都是細膩的肉,別提有多舒服了。那檢查的嬤嬤看了他好幾眼,心裡暗暗的將他放到了心上,以後即使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了這個公子。
  這具身體,即使檢查過無數秀女、天賜之子的嬤嬤也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完美的,可以說是尤物,只要有機會,這位天賜之子一定會獲得寵愛的。
  木魚就突然發現一開始還對他還有些嚴肅的嬤嬤一下子就變得和藹了起來,真是好生奇怪。
  第二輪挑選是服侍皇帝還有太后的太監嬤嬤來進行,被選上的就在一個小冊子上記上名字,沒有選上的在夜晚則送出宮。
  木魚還在當中看見了一個熟人——符公公。
  木魚早就知道符公公不是普普通通的太監了,當初那個曾一海不就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會對木魚善待幾分。當然,這是後來木魚察覺到的。
  在來京城這段時間中,木魚早就和符公公熟識了,此時看見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興奮。但還是老老實實的低著頭,不敢多看。
  經過兩次的挑選,剩下的秀女、天賜之子不過一二百人,然後六人一組進大殿讓皇帝還有太后以及皇后貴妃挑選,這也是最後一次的挑選。
  但是這麼多人幾位貴人又怎麼看得過來?因此有時候只看到前面幾十個人,剩下的人就直接被遣散了。
  所以說,即使木魚有多好,但說不定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就被送回去了。不過木家人卻沒有一人想到這一點,在他們心裡,他家小魚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天賜之子,完全沒想過他會落選。
  按照木茂的官職,木魚原本應該是排在最後面的,可是誰讓他認識皇帝面前的大紅人符公公呢?直接被他假公濟私拉到了最前邊幾批。
  木魚可不知道這些,他懵懵懂懂被一個小太監排在了第三批進去的隊伍裡面,自己還以為他本來就該站這裡了。
  這些天賜之子可不知道他的底細,父親只不過是一個六品芝麻官,還以為他是哪個大官的兒子了,也不敢多說什麼。
  曾一海自然是第一批,他遠遠的看見木魚被安排在第三批,不自覺的咬了咬嘴唇。
  他不知道這一切真的是木魚的好運,還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是後者,那麼,他絕對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
  不待曾一海細想,那邊小太監已經開始叫人了。他連忙低下頭,小步的進了正殿。
  “誰是震南王之子?”上方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曾一海俯身行了一禮,道:“奴才便是。”
  “哦……”上面的聲音有些興致缺缺,然後又聽見他說:“即使如此,便留下吧。”
  這人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吧,現在恐怕只記得自己是震南王的兒子,是一個能讓他父王忌憚的一枚棋子吧?
  想到這,曾一海心裡有些苦澀,忍不住心裡的渴望抬頭看了上方的人一眼。
  墨淵穿了玄色的長袍坐在上座,右手邊是太后,左手邊則是皇后,皇后下方則是宮裡惟二的貴妃,分別是惠妃和淑妃。
  這麼多人,曾一海一眼卻只看見了墨淵一人。他還是那麼的英俊,氣質比起以前更加的讓人心驚了,藏而不露,讓人膽戰心驚。
  “這邊是震南王的公子,模樣果真不錯。”一個低低柔柔,聽起來就讓人親近的聲音響起。
  曾一海心中猛地一驚,看見淑妃正捂著唇笑得嫣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連忙跪下,臉上卻漫上了一層紅色,看起來帶著幾分羞澀,這才請罪道:“請皇上恕罪,奴才只是沒想到皇上竟是如此英俊,一時間竟是……”竟是看呆了眼。
  最後一句話沒說完,卻讓人浮想聯翩。
  淑妃捏緊了帕子,臉上卻是得體的笑,扭頭對皇上吃吃的笑道:“皇上,您看,您的風姿可是將震南王公子都迷倒了。”
  她人長得美,這一笑仿若春花綻放,嬌豔不可直視。
  墨淵也不看他,只是揮了揮手,符公公立刻有眼色的叫道:“下一批。”
  如此被落了面子,淑妃面色也只是一僵,隨即便恢復自然,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模樣。
  惠妃輕輕勾了勾唇,這淑妃即使是成了妃子還是這麼上不得檯面。
  當今聖上並不好女色,淑妃惠妃都是從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著的,等墨淵成了皇帝便封了妃。

  ☆、第9章

  大殿之上,香爐裡面香煙嫋嫋,上座墨淵後背靠著椅子,右手支著下巴,目光落在底下的三個秀女和三個天賜之子上年,神情無怒無喜,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看起來深不可測。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放下茶杯,用帕子動作優雅的擦了擦嘴,然後目光落在下方的上前一步屈身行禮的秀女身上,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底下的秀女穿了一襲粉色紗裙,盈盈而拜,眉眼如畫,粉面含春,真真端的是好相貌。
  “哀家還記得若雲小時候的模樣,沒想到一轉眼竟然這麼大了。”太后嘴角含笑,語氣溫和的道。
  墨淵沒接她的話,只道:“既然母后喜歡,那便將她留下服侍您好了。您看,封為婕妤如何?。”
  太后眼裡閃過不悅,皇上這話的意思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會留下柳若雲嗎?
  壓下心底的不悅,太后笑道:“若雲這個孩子向來是孝順的,但是進宮了卻是服侍你的,你滿意才好。她做事一向妥帖,哀家看你就是缺個知心人。”
  婕妤是從三品,一進宮就是這個品級,已經是不低了,太后還算滿意。
  墨淵點點頭,道:“母后向來是為朕著想的。”
  “奴才木魚,參見皇上、太后娘娘。”
  一個天賜之子抬步上前行禮,傳來的聲音輕輕朗朗,聽得人心裡就覺得熨帖。
  太后目光落在底下人身上,那人穿著天賜之子統一的藍色袍子,低垂著頭看不清面貌。
  她記得剛才聽見的這孩子的父親不過是六品知縣,想到這,便有些興致缺缺,不打算發表什麼意見。
  “木魚……是和尚敲的那個木魚嗎?”墨淵饒有興致的問。
  太后有些驚訝的看了墨淵一眼,從一開始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帝露出感興趣的模樣。不過也只是驚訝一瞬間而已,太后又變得八風不動。不過是個天賜之子,她還不放到心上。
  底下的人似是有些緊張,墨淵見他如小扇子一樣的眼睫毛抖了抖,然後是他有些磕磕巴巴的聲音:“是……是的。”
  “哦?怎麼叫這個名字?”墨淵又問。
  底下的人的腦袋低得更低了,墨淵眼尖的看見他軟軟的黑色頭髮下的耳朵漫上了一層粉色。
  “因為奴才生下來的時候身體不好,家中父母給奴才取名木魚,希望能得到佛主的保佑,健健康康的。”
  墨淵看他就連額頭都紅了,不再逗他,便道:“即是如此,那朕便封你為從四品順儀,希望你接下來的日子能夠順順暢暢,得償所願。”
  直到出了大殿,木魚整個人都是暈暈的,過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他才慢兩拍的反應過來,咧開嘴開心的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高興,可是想著自己以後能天天看見皇上,就是覺得很開心。
  被留牌子的一共只有三十四個人,其中二十八個是女人,剩下六個才是天賜之子,數量實在稀少。
  木魚被安排在安順宮裡,不過他只不過是從四品順儀,只能居住偏殿。
  皇上的寢殿是乾坤宮,安順宮離那兒卻是遠了些,但是木魚卻蠻高興的。因為這安順宮並沒有一殿之主,也就代表他不用早起請安了。
  大概是由於距離乾坤宮遠了些,這安順宮裡顯得有些冷清。宮殿左手邊種了一排瀟湘竹,大理石板鋪就的路。最讓木魚驚喜的是裡面還有一個小池塘,種了些蓮花,此時正是開得正豔的時候,極為的漂亮。
  不過木魚住的是偏殿,再如何對那個池塘喜歡,也只能戀戀不捨的離開。
  木魚住的地方叫芳草院,院如其名,一進去便能見到一朵朵層層綻開、豔麗芬芳的花朵,煞是漂亮。
  不過木魚並不喜歡這麼多花,他更喜歡把這些花拔了改種菜,不過這種念頭他也只想想而已。
  內務府給了他兩個丫鬟還有兩個太監,丫鬟名字分別叫紅蕊、綠蘿,而兩個太監則叫福來、福全。
  木魚先認識了他們,很不舍的給了他們一人一個銀裸子。然後又將芳草院仔細的看了一遍,最後開始重新佈置。
  這是他以後要住的地方,最起碼要符合他的風格才是。
  木魚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撲向臥室裡的床,然後道:“這床太硬了,多加些床墊。”太硬了他會睡不著的。
  “順儀,您看這些話可以嗎?”綠蘿按照木魚的要求在屋外摘了些花。
  木魚叫紅蕊拿了個花瓶和剪子來,然後將多餘的枝葉去掉,一根一根的插進去。
  “順儀,還是奴婢來吧。”紅蕊彎身道。
  木魚搖頭,道:“不用了,這點小事我自己來就行。對了,你們把屋子裡的熏香熄了吧,我不喜歡熏香的味道。”
  將最後一枝花插進花瓶裡,木魚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將花瓶擺在了旁邊的小桌上。
  好不容易花費了一下午的時間將芳草院改成自己喜歡的,木魚累得全身是汗。讓福來提了熱水,堅決的拒絕了紅蕊綠蘿兩人的服侍,他自己一個人洗了個澡。
  洗完澡以後整個人也精神了,木魚躺在小榻上,綠蘿正拿了帕子給他擦頭髮。
  這時,福全輕輕的走了過來,然後低聲道:“順儀,今日皇上點了虞容華侍寢。”
  木魚原本有些昏昏欲睡,此時已經完全沒了睡意。
  悠悠的歎了口氣,木魚道:“如果要侍寢的話,我肯定比那個虞容華厲害。”可是就是沒選到他。
  幾個丫鬟太監被他大膽的發言給驚呆了,面面相覷。
  他們這木順儀看起來可是個豪放的人呐。
  木魚又問:“你們知道這虞容華是什麼人嗎?”
  福全道:“這虞容華乃是當朝虞丞相的獨生女。”
  虞丞相?
  木魚癟癟嘴,又是一個比自家老爹官職還高的,這拼爹他可拼不贏。
  只是低沉了一會兒,木魚又重打了精神。
  等下次皇上來了,就知道自己一定比那個虞容華要好。阿姆都說了,自己可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天賜之子,沒有人不會喜歡的。
  木魚有些臭屁的想。
  不過,等下還是去書房找找有沒有什麼教人怎麼討人歡心的書吧。

  ☆、第10章

  慈安宮。
  悠悠的檀香冉冉升起,容嬤嬤打開香爐又加了一勺進去。
  “你說,今日侍寢的是誰?”念經聲停下,太后睜開眼,問道。
  林嬤嬤躬身再次說了一遍:“是安慶殿的虞容華。”看太后起身,連忙伸手扶住他。
  搭著林嬤嬤的手坐下,太后道:“虞容華?我記得是虞丞相的女兒,虞婷婷?”
  “是的。”
  “哼!”太后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啷的一聲響。
  “哀家還沒死了,皇上是已經不把哀家看到眼裡了嗎?”
  “太后息怒!”屋內的人皆是屈膝跪下。
  “太后說的什麼話?皇上向來尊敬太后的,知道您最愛五屏山的大紅袍,這不,剛才還遣了人送過來。”容嬤嬤不驚不恐的走了過來,屈膝跪下給她捏著腿,道:“柳婕妤樣貌生得好,品行又是頂頂的,哪個男人不愛美人?您也不必擔憂。”
  “哼!”太后怒氣稍減,道:“若雲可是哀家的侄女,他這麼做簡直是在打哀家的臉。而且,第一個侍寢的人還是虞家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虞家向來和我柳家不對付,現在他的意思是要站在虞家那面嗎?”
  “太后息怒,這氣大傷身呐。”容嬤嬤安撫道。
  太后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冷聲道:“既然皇上要和哀家過不去,哀家也不必看他的面子了。哀家在後宮內翻雲覆雨的時候,他還沒出生了。”
  屋內的燭火“啪啦”一聲裂響,太后眉眼一抬,冷聲道:“今日是誰負責的燭火?”
  她話音一落,一個俯趴在地上的綠衣丫鬟身子立刻顫抖起來,顫聲道:“是奴婢。”
  “哦?”太后挑眉,沒說話,但是有眼色的宮人立刻上前來將人托了下去。
  綠衣丫鬟頓時心如死灰,絕望的喊道:“太后饒命啊,太后……”
  “堵了她的嘴。”容嬤嬤厲聲吩咐。
  求饒聲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太后施施然的站起身來,低聲道了句:“造孽啊!”說著面色無波的移步去了偏房裡的佛堂。
  ……
  “順儀還沒起嗎?”福全輕聲問。
  “沒了。”綠蘿朝著屋內看了一眼,寬大的床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個隆起的小包。
  紅蕊從外面走進來,手上還拿著剛採摘下來還帶著露水的花。
  她將桌上已經奄了的花從花瓶裡拿了出來,回憶了一下木順儀是怎麼做的,然後拿著剪子將一支支花的多餘的枝條減掉,再插到花瓶裡。
  “綠蘿,你看一下,怎麼樣?”
  綠蘿看了一眼,笑道:“還不錯,不過沒有順儀弄的漂亮。”
  紅蕊抿唇一笑,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看起來很是甜美。她們這些丫鬟也是經過挑選的,有的甚至比宮裡的妃嬪還要漂亮。
  “順儀自是比我厲害。”
  兩人正細聲交談著,屋內傳來動靜:“唔……幾時了?”
  “順儀醒了!”
  紅蕊和綠蘿同是站起身,紅蕊出去讓福來提熱水過來,而綠蘿也是走到床前將床簾拉開。
  “順儀,已經巳時了。”
  巳時,也就是九到十一點。
  木魚抱著被子伸了個懶腰,昨天睡得真好。
  洗漱完畢,福全將早膳擺在桌上,木魚開始吃早餐。
  他是從四品,一共有六個菜。這菜葷素皆有,而且做得十分精細,看起來就像一道道工藝品,而且最主要它賣相有,味道也很不錯,堪比他三嫂的手藝了。
  紅蕊拿起筷子就要給他布菜,木魚拒絕了,自己拿著筷子吃得很香。
  吃完早膳,木魚道:“我今天下午想吃面,廚房能做嗎?”
  福全一愣,這剛吃完早食怎麼就惦記著午飯了?不過主子有要求他們做奴才的自然是聽從的。
  “應是能做的。”福全應道。
  木魚眼睛一亮,道:“記得跟他們說要在面裡多加些肉,我最喜歡排骨,還可以加些醬牛肉,對了,再切一些黃瓜絲,多放點花生還有豌豆。”想著,木魚就有些流口水。
  福全將他的要求一一記下,就怕漏記了什麼。
  “對了!”木魚站起身去梳粧檯那裡打開一個木匣子,匣子正是他來京城的時候陳釀給他的,裡面放了散碎的銀子,像銀票之類的大額的則被他放到了空間裡。
  在匣子裡拿了一個金裸子給了福全,木魚道:“這個你帶去給我做飯的那個人,就說是賞他的。”
  “是!”福全雙手接過金裸子,然後退了出去。
  “咦?福全公公怎麼來了?”禦膳房內今日為木魚準備早膳的太監羅權迎了過來。
  難道是順儀對今天的飯菜不滿意?
  羅權心裡猜測,勉強卻是不動聲色,拱手問道:“順儀有什麼指示?”
  福全笑道:“順儀吃了早食,覺得很是滿意,諾,這是打賞你的。”他從袖子裡掏出金裸子遞了過去。
  羅權接了過去,道:“好哥哥,麻煩你幫我謝謝順儀的賞。”
  福全點頭,道:“對了,中午順儀想吃面,你可得仔細一點。”
  然後又將木魚的要求說了,最後總結道:“好生為順儀辦事,不會缺了你的。”
  羅權雙眼一亮,拉著福全去了邊上,低聲問道:“哥哥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福全笑了笑,道:“你小子,我也不瞞你,我得了上面的話,這順儀以後可是有大作為的,好好為他辦事才是真的。”
  “自是,我一定會好生服侍順義的。”羅權摩拳擦掌的。
  待福全離開,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羅哥,剛剛福全公公和你說了什麼啊?”
  “說了什麼?這是你該問的嗎?”羅權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他要去和麵給木順儀做面,嘿嘿,對於麵食,他可有信心得很。
  到了中午,木魚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面,一碗面裡面放了不少佐料,面更是勁道,吃得木魚很是滿足。

  ☆、第11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皇上陸陸續續的寵倖了新人,可是木魚他們天賜之子這片卻還沒人能承恩雨露。
  而昨夜,更是在乾坤宮寵倖了柳婕妤,簡直驚呆了後宮一干人等,羡慕嫉妒的目光直接往柳婕妤居住的瀾傾殿而去。
  要知道,乾坤宮是皇上睡覺休息的地方,一般後妃是不能在那過夜的,即使是妃子侍寢,到了後半夜也會被抬回來。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皇上開口讓人留下。
  所以說,能留在乾坤宮過夜的妃子,那絕對是皇上極為喜歡的。因此昨夜柳婕妤竟然能被留在乾坤宮,後宮裡的人簡直咬碎了一口白牙。
  翎坤宮。
  皇后知道這個消息,只是微微挑了眉,頭上的鳳凰簪子閃爍著華貴的光芒。端莊秀麗的臉上露出一個笑,道:“吩咐下去,柳婕妤伺候皇上有功,將前些日子翡翠國獻上來的八寶如意釵送過去,再加東珠兩顆,還有前些送來的石榴也給兩框。”
  “娘娘,那這養身湯?”她身邊的王嬤嬤問。
  “柳婕妤可是柳家嬌生嬌養的,那身體自是好的,本宮也就不賜養身湯了。
  昭陽宮。
  惠妃正拿著一枝孔雀吐珠造型華麗的金色步搖往頭上插,聞言,將步搖放在梳粧檯上,嘴裡低聲道:“這不可能,皇上並不喜歡柳家,又怎麼會……”
  “難道皇上還惦記著與柳若雲的青梅竹馬的情誼?”惠妃凝眉,她的眉型極為好看,微微一蹙,便有一種讓人心蕩的柔美之態。
  看了鏡子裡面的人一眼,惠妃從一個檀木盒子裡拿出
  一支眉筆。眉筆筆身是銀制的,上面手工雕刻了精緻的花紋,看起來非常漂亮。
  惠妃一拿出眉筆,身後丫鬟很有眼色的取出畫眉墨。
  沾了畫眉墨,惠妃用眉筆輕輕勾出眉型,然後攬鏡照了照,滿意的笑了笑。
  旁邊的貼身丫鬟畫眉矮身讚歎道:“娘娘的眉毛生得真好,怪不得皇上喜歡了。”
  “就你會說話!”惠妃嘴上罵道,眼裡卻帶了笑。
  她摸著手上的眉筆,笑道:“這眉筆還是本宮剛進宮時皇上送本宮的,本宮一直小心珍藏著。”
  畫眉接話道:“這宮裡可沒人得到皇上的賞賜,娘娘您可是第一人,由此可見皇上心裡可是有您的。”
  惠妃笑,低聲道:“是啊,這宮裡的美人可不少,這次又進了這麼多的妹妹,不知該有多熱鬧?這柳婕妤可是讓本宮們很是羡慕啊,青梅竹馬又怎樣?也不知這恩寵能堅持多久?”
  甯德宮。
  “啪”
  一個前朝的纏枝蓮花花瓶被摔碎,淑妃氣得高聳的胸部不斷起伏,明豔的面容因嫉妒而顯得有些扭曲。
  “這個賤人!”她恨恨的罵了一句,然後道:“給本宮梳妝洗漱,本宮要去見皇上。”
  無論後宮內多少帕子被撕碎,多少瓷器被“不小心”摔碎,這乾坤宮內卻是氣氛凝滯,每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說吧,昨日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墨淵坐在上座,神色陰冷的看著底下的人。
  符公公跪走過來,道:“是奴才失職,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
  “恕罪?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竟然能跑到朕的寢宮,你的確該死!”墨淵的聲音沒有起伏,可是符公公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恕罪!”
  “堂堂一國太后竟做出這樣的下作之事,朕也是開眼了。”
  “對了朕聽說前些日子柳侍郎的兒子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墨淵突然問。
  符公公連忙應道:“是,柳公子聲稱非卿不娶,不然寧願去護國寺當和尚。”
  “好啊!”墨淵挑眉,道“來得,下旨,就說柳恪源如此深情一片,女方也是才情出眾,有緣人本該終成眷屬。兩人佳偶天成,正是天生一對。朕為其深情感動,特為其賜婚。”
  符公公吞了吞口水,俯身稱是。
  他已經可以想到柳侍郎烏黑的臉色了,那柳恪源喜歡的女人的確是才名出眾,但是那是花名啊!那個女人是個風塵女子,又怎麼配得上柳恪源,還是作為正妻?而且還說什麼天生一對?
  不過,皇上賜婚,即使他們再不願意,也不敢抗旨。
  ……
  木魚抽出一枝花瓶裡的花,一片片將花瓣撕下來,嘴裡念叨著:“來、不來、來、不來……來、不來!”
  將最後一片花瓣扯下來,木魚失望的以頭撞桌,為什麼又是不來?
  兩個大丫鬟已經對這副場景麻木了,這一個月來幾乎每天都要上演。
  “不可能,再來一次!”木魚又抽出一枝花來,繼續辣手摧花。
  綠蘿和紅蕊相視一眼,眼裡走著對方能看懂的無奈。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已經瞭解了這個木順儀的為人。怎麼說了,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人沒有什麼壞心眼,對他們也不苛刻,很好伺候,每天都期待著皇上的到來。
  這宮裡的每一個女人天賜之子都期待著皇上的到來,但是沒有一個人表現得像他這麼直白!不過,卻直白得可愛。
  “啊,來……來!”那邊木魚突然叫出聲。
  “綠蘿,紅蕊,我跟你們說,今天晚上皇上會來我這裡!”木魚跑過來,雙眼亮晶晶的,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紅蕊、綠蘿嘴角抽搐,這毫無依據的事情,怎麼可能?
  “我剛才最後一片花瓣是來,皇上肯定會來的。”木魚很有信心。
  不過綠蘿紅蕊二人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唔,我要換件好看的衣服,再洗個澡,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到那個時候……”說著,他的臉就紅了起來,在那傻笑。
  綠蘿二人為讓他開心,只得依言給他換了身衣服,還撒了點香露,又給他梳了個好看的頭髮,讓木魚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俊朗。
  兩人對於墨淵的到來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所以當聽見那一聲抑揚頓挫的‘皇上駕到’,兩人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第12章

  墨淵被昨夜的事弄得心裡起了一股邪火,讓他整個人煩躁不已,連摺子也看不進去,索性依了符公公的建議,去了御花園散心。
  可是還未進御花園,他的心情更不好了——入目滿滿的都是鶯鶯燕燕,體態風流的美人。其他男人看到如此美景或許會心情舒暢,如了這些美人的意,全了她們心中“偶遇皇上”的僥倖。不過墨淵卻很是討厭宮裡的女人,一個個外表看起來這麼無害,實際上那心卻不知有多黑,這宮裡有多少人不知就是死在這些美人手裡。
  當初若不是自己小心防範,自己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這也讓他對女人很是厭惡,在他看來,這宮裡的女人都是蛇心蠍腸,更是一群演技優秀的戲子。
  “這宮裡的人都很閑嗎?”墨淵冷冷的笑,對前方不遠處正拿著團扇,姿態優美的撲蝶的美人視而不見,冷聲道:“前方戰士為保我大慶國正在浴血奮戰,爾等更是應該為其祈福,祈求佛主佑我大慶!”
  說完,墨淵拂袖而去,吩咐道:“來得,回頭給這御花園裡的每個美人都送一尊佛去,朕看她們這麼閑,倒不如多花點心思給邊疆戰士祈福。”
  “奴才遵旨!”符公公心中好笑,什麼祈福?不過是變相的禁足罷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因為墨淵的離去而有些騷動的美人,搖了搖頭。以後沒有皇上的命令,這些美人可要‘祈福’一輩子了。而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皇上又怎麼還會記得這幾個?這幾位算是完了。
  那些還等待著能偶遇皇上的美人萬萬沒想到,接到的竟然是讓他們‘祈福’的旨意,個個皆是面如死灰。
  而墨淵這個舉動傳出去,不明個中原因的百姓皆是口稱“皇上聖明”,竟然時時刻刻惦記著邊關的士兵,還讓宮裡的妃子為他們祈福。家裡面有孩子在邊關的人家有些甚至還為他點了長生牌位,民間盡是一片對他的讚歎聲。
  在御花園撒了氣,墨淵這次專門撿了安靜的地方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天賜之子居住的區域。
  “這是哪兒?”墨淵看了安靜的四周,問道。
  “稟皇上,這是鴛鸞宮。”
  鴛,乃雄性鴛鴦,這鴛鸞宮乃是男後所局之地,如果當今聖上的皇后是天賜之子,這鴛鸞宮則就是他的宮殿,就和翎坤宮是一樣的地位。
  不過因為大慶朝好久沒有出男後了,因此這翎坤宮已經封宮已久了。
  墨淵想了想,倒是想到了鴛鸞宮是什麼地方。
  “這最近的是什麼宮?”
  “皇上,是安順宮。”符公公聞弦歌知雅意,道:“木順儀正是住在安順宮的偏殿裡。”
  “木順儀?”墨淵眯著眼想了想,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一張白白嫩嫩的臉,心中一動,便道:“那便去安順宮吧。”
  “是!”符公公心裡嘀咕,小孩,機會本公公可給你創造了,可要好好把握。
  墨淵帶著人去了安順宮的芳草院,一進門便看見一簇簇開得正豔的花朵,心裡便暗道了一句‘這倒是個好地方’。
  “木魚拜見皇上,吾皇萬歲!”
  墨淵只見木魚穿了一身簇新的藍色緞子長袍,更襯得他膚白如玉,唇紅齒白,模樣還帶著幾分稚氣,看起來頗為俊秀,還帶著幾分可愛。
  看他乖巧的行禮,墨淵心道:“倒是個本分的人。”
  可是還未等他叫他起身,木魚自己就站了起來,然後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身上。
  墨淵:……
  他收回剛才的評價。
  符公公:……
  一干伺候的人:……
  “我就知道皇上你會來!”木魚很開心的道。
  聞言,墨淵想要扒開他的手一頓,轉而扶住了他的腰,輕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朕會來?”
  他這才發現木魚是好好的打扮過的,是知道了自己會過來?那麼又是誰給他說的?
  而一旁的符公公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他不是跟他說了在宮裡最忌諱的就是恃寵而驕,而且他還沒‘寵’了,就這麼沒大沒小的。
  木魚可不知道墨淵對他的懷疑,在他心裡,他喜歡墨淵,那自是將墨淵看做了自己最親近的人,因此才會這麼沒大沒小。他沒喜歡過其他人,只知道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喜歡。
  “因為最後一片花瓣是你會來啊!”
  “最後一片花瓣,那是誰?”墨淵問。
  聽了木魚的解釋,墨淵默了,這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幾率都被他碰上了。
  木魚掛在他身上不下來,墨淵無奈只得單手抱著他走進了屋裡,一眼他就看見了桌上的幾枝殘花,嘴角抽了抽,算是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也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來到這,他又怎麼會知道?
  等進了屋裡,木魚才從墨淵的身上跳下來,然後開始翻箱倒櫃,翻出一些東西來。
  “來,這是我最喜歡吃的牛肉幹,還有果脯,可都是我三嫂做的,給你吃!”
  木魚雙眼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這種沒有經過檢查的東西,墨淵向來是不入口的,可是看著看著木魚期待的目光,他情不自禁的就吃了一塊。
  “皇上!”符公公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看著符公公難看的臉色,木魚興奮的大腦終於冷靜下來了。好不容易才看見墨淵,他心裡只記著討好他,卻忘記了這宮裡多有忌諱。
  想到這,他猛地跪了下來:“皇上恕罪!”一時間有些心惶惶。
  就在木魚覺得身體都有些僵硬的時候,上方才傳來淡淡的聲音:“味道不錯!”
  木魚一愣,抬眼看他。
  “怎麼哭了?”一隻手摸上他的臉。
  木魚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經他這麼一說,心裡卻無端覺得委屈,喃喃道:“我只是想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和你一起分享……”
  看他這副可憐巴巴模樣,墨淵心一下子就軟了,暗道:“這還是個小孩子了。”
  “行了,朕知道你委屈了。來得,把離夜國送上來的幾顆夜明珠拿來。”說著又對木魚道:“那東西朕想你會喜歡的。”小孩子不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嗎?

  ☆、第13章

  “好了,別哭了,哭起來一點都不好看了!”墨淵但是第一次安慰人,平時這宮裡的女人對著他誰不是溫柔多情,巧笑嫣然,恨不得在他面前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面。因此這麼安慰人,墨淵還覺得有些稀奇。
  木魚拉著他的手,道:“可是我很傷心啊,就算我哭得難看你也不許嫌棄我。”
  “為什麼不能嫌棄?”墨淵逗他。
  “因為我喜歡你啊!”木魚理直氣壯的回答。
  “你喜歡我?”墨淵驚訝。
  “對啊!”木魚一點也不矜持,道:“我好喜歡你的。”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
  最後一句話他沒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著頭靠在他的腿上,覺得臉有些燙,喃喃道:“所以你也要喜歡我才是,不然我會傷心的。”
  墨淵一低頭就看見他嫩白的臉,長而又黑的睫毛上面還帶著淚花,看起來無辜又可愛。
  墨淵摸著他的臉,覺得心裡有東西在蠢蠢欲動。這人單純又直白,但是就是這種直白的愛意才讓墨淵覺得心裡一片舒坦。
  朕或許不能喜歡你,但是只要你一直不改變,朕會給你宮裡面任何人都沒有的體面。
  墨淵這麼想著,目光卻落到他粉紅粉紅的耳朵上,心裡有些好笑。看他說得這麼直白,還以為他真的這麼大膽,原來還是在害羞啊!
  對於喜歡自己而自己又不討厭的人,一般人是很難狠得下心腸的。
  墨淵原以為自己是個狠心又冷心的人,可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還是會心軟的。就像這個小東西,看著他就覺得狠不下心來。
  “這些吃的都是你三嫂做的?”墨淵捏了一顆果脯放到他的嘴裡,木魚張嘴吞下,濕熱的舌尖輕輕的在他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墨淵只覺得心中一跳,身體有些發熱,收回的手下意識的摩擦了兩下。
  “對啊!”木魚完全不知道自己撩撥了人,讓人蠢蠢欲動。嘴巴嚼著果脯,靠著自己喜歡的人,覺得心裡美得快要冒泡,嘻嘻嘻的道:“對啊,我三嫂的手藝可好了,可是家傳的。”
  墨淵似是愛上了為他吃東西的感覺,一下一下的往他嘴裡塞著吃的,然後感受著指尖的觸感,只覺得心癢癢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斷蠕動著的紅唇上,心裡有些疑惑:這東西真的這麼好吃?他剛才也吃了幾顆,只覺得還可入口罷了。
  想著,他突然抬起木魚放在他腿上的腦袋,然後低頭咬住了他的唇,舌尖從他驚訝微張的檀口伸了進去。
  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墨淵在親他,木魚的臉蹭的就紅了,腦袋裡像是有一堆亂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書上說,要欲擒故縱,可是一看見墨淵,木魚就恨不得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哪還記得什麼欲擒故縱?
  這個時候他卻突然想起這四個字來,但是要讓他推開墨淵,那怎麼可能?算了,下次再欲擒故縱吧!
  想著,木魚伸出手抱住墨淵的腦袋,喜滋滋的張開嘴,任他吻過來吻過去的。
  在墨淵吻住木魚的時候,屋裡的人早就有眼色的退了下去。而等符公公去庫房取了夜明珠回來,就看到原該在屋裡伺候的人一個不落的站在外面。那照顧木順儀的兩個丫鬟面上還是掩不住的喜色,哪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哎呦,自己是白操心一場了。
  “來得!”沒多久,裡面就傳來墨淵的聲音,符公公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彎著腰進去。
  “皇上!這是您要的夜明珠!”只在進去的時候符公公暼了一眼,隨即他便低著頭,不敢再看第二眼。但只這一眼,他便看清楚了。
  皇上背對著他是抱著木順儀的,看不清楚神色,而木順儀卻是整個人都被皇上擋著,他也看不見。不過就算看不見,只從後背看他也知道皇上的表情是極為放鬆的。
  “來,看看,這夜明珠可是離夜國的至寶,在晚上的時候會發光,你放在房間裡晚上也不用點蠟燭了。”他聽見皇上的聲音,難得的是很溫和的。
  然後又聽見木順儀的聲音:“真的這麼神奇?這簡直就是不需要電的電燈嘛!”
  聽著兩人交談,符公公
  暗自感歎,這傻小子還真是得了皇上的歡心。這夜明珠淑妃娘娘要了幾次皇上也沒給,就這麼給了木順儀。
  “電燈?那是什麼?”墨淵聽到一個陌生的詞。
  木魚得意一笑,他是坐在地上的,墨淵一低頭就能看見他飛揚起來的小眼神,漆黑的眼珠仍帶著親吻之後的水潤看起來格外的撩人。
  “不告訴你!”他得意的道。
  “為什麼不告訴朕?”墨淵摸著他有些腫的紅唇,乞口問道。
  木魚伸手抱住他,認真的道:“因為我不想欺騙你。”
  “欺騙?”
  “對啊!因為這件事是我的秘密,只有你喜歡我了我才會告訴你。”
  墨淵失笑,看著他轉來轉去的眼珠子,不由在他的眼睫上親了親,道:“看來朕要早日喜歡上你,這樣才能聽到你的秘密了。”
  “對啊!”木魚抱著他蹭過來蹭過去,嘴裡發出開心的笑聲,道:“不過,你一定會喜歡上我的,我這麼好。”
  真是……
  墨淵哭笑不得,還有人這麼給自己臉上貼金的。
  想著,墨淵伸手將人抱了起來,道:“地上涼。”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坐在地上這人可受不住。
  木魚乖乖的站起身,坐在椅子上,撐著腦袋不錯眼的看著他。表情依賴,完全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喜歡。
  “不要這麼看朕!”墨淵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為什麼?”木魚問。
  然後他感受到了墨淵的接近,他貼著自己的耳朵,吐著熱氣道:“因為你這樣看著朕,朕會忍不住吃掉你!”
  木魚不知人事,聽不懂他的意思,但是卻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曖昧與暗示,情不自禁的就紅了耳朵。

  ☆、第14章

  “皇上,傳晚膳嗎?”符公公看了一眼天色,走到墨淵身邊躬身問道。
  墨淵愣了,才發現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已經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他和木魚一直在聊天,更準確是木魚在那絮絮叨叨的說著,不過這種感覺他並不討厭。可沒有誰會在他面前這麼暢所欲言,而且會這麼直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過就木魚一個人說這話也繼續不下去,在木魚停下來的時候他也會主動挑起話題。兩人就這麼聊著,沒想到,一個不注意天就晚了。
  “傳吧!”說著,他問木魚:“餓了沒?”
  木魚摸了摸肚子,然後點點頭。
  兩人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墨淵能感覺到兩人之間更親密了些,一開始的陌生也減淡了不少。
  雖然木魚說自己喜歡墨淵,可是兩人卻是實打實的陌生人,一開始又怎麼親密得起來?不過經過相處,木魚覺得自己更喜歡墨淵了。他覺得墨淵比自己父親還要厲害,好多事情他都知道。這麼想著,他也這麼對墨淵說的。
  墨淵笑,逗他:“你覺得我最厲害?”
  木魚點頭如小雞啄米,道:“很厲害!”
  “其實我在另一方面更厲害!”墨淵一邊伸手在盆裡淨手,嘴裡一邊說著葷話,偏偏他的表情很嚴肅。
  一把符公公端著水盆的手險些一軟,以前他覺得自己已經很瞭解皇上了,可是現在他有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認知。您一本正經的說著流氓話,這真的好嗎?
  不過,符公公稍覺得安慰。這樣的皇上也讓他覺得很接地氣,不再像以前那麼讓人恐懼。要知道,墨淵一年都難得笑幾次,曾經發怒甚至嚇昏了一個大臣。現在能這麼溫和的對木魚說話,已經差點讓他眼睛脫窗了。
  墨淵也覺得奇怪,這宮裡的人大多都怕他,可是任他再板著臉,木魚也不怕他。這樣,他卻再也狠不下心長。他也不是天生冷心冷肺的,別人對他全心全意,他怎麼狠得下心?
  其實,墨淵卻不知道,這也有他放縱的一部分原因。他自己沒察覺,符公公卻看得清清楚楚,這皇上每次和木順儀說話的時候的表情,哎呦,他就沒見過對哪個妃嬪這麼溫和過。
  木魚聽墨淵這麼說,有些好奇了,扒著他問:“是什麼?”
  墨淵捏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木魚臉紅了,他可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兩人之間會發生什麼。
  宮裡的飯菜是有份例的,像他是順儀,只有四個菜,而皇上卻是有120道,要擺三大桌。這還不算主食、點心、果品之類的,可謂是奢侈至極。不過墨淵不是個奢侈的人,直接減少到了64道。不過即使如此,整個芳草院也被擺得滿滿的。
  看著一道一道的菜被擺上來,木魚覺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怎麼這麼多?”他有些咋舌。
  墨淵笑他:“大驚小怪!”
  木魚搖頭,道:“我第一次見這個陣仗,再多見幾次就好了!”然後期待的看著他。
  相處下來,墨淵才發現自己這個看起來有些傻呆呆的順儀還是會耍心眼的,就像現在他就像要自己的一個還會再來的保證。
  墨淵不喜歡別人耍心眼,但是木魚他耍心眼卻不瞞著他,而是明晃晃的擺出來,墨淵怎麼也討厭不起來。
  不過墨淵也不急著表態,他就喜歡看著木魚撓心撓肺的模樣,就像一隻急躁的小奶貓。
  “皇上……”木魚軟軟的叫他。
  墨淵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心就軟了,便放棄了看他心急的想法,道:“下次可不要又被驚呆了!”
  他這句話也就是在說他會再來芳草院,木魚一聽樂得雙眼都眯了起來,喜滋滋的看著他,然後湊過去吧唧的親了他一口,抱著他的脖子樂得直傻笑。
  “傻小子!”他摸了摸他的頭。
  這麼多菜每道吃一口就飽了,而木魚還真的是每一道都吃了,撐得他抱著肚子直哼哼,就像一隻白白的小豬。
  “撐著了?”墨淵抱著人躺在軟榻上,伸手給他揉著肚子。
  “禦膳房不愧是最會做菜的地方,這菜可真好吃!”木魚被他揉得舒服,享受的眯起眼睛。
  木魚好奇的問:“皇上,這麼多的菜,你最喜歡哪一道啊?”
  墨淵道:“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人在大江南北找新鮮的吃食,至今我還沒吃過重複的菜!而且一道菜朕再喜歡吃也不能超過三次,要說喜歡,朕還真沒有。”
  “那不是很可憐?連自己真正的喜歡都沒有。”
  墨淵瞪大眼睛,失笑道:“也只有你會這麼覺得了。”
  “本來就是嘛!”木魚翻身坐在他的身上,道:“如果有人問你想吃什麼,那你說你要吃什麼?”
  “朕可從來不點菜!”墨淵抱住他的腰,就怕他一個不小心掉下榻去。
  木魚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人家可是皇帝,點菜這種事可是奴才做的。
  木魚焉了,直接壓在了他的身上,叫道:“有代溝啊!”
  木魚又給他說他喜歡吃的,說得自己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口。
  墨淵耐心聽他說了半天,才道:“你就沒有不喜歡吃的吧!”
  木魚想了想,還真是,開始傻笑。
  “皇上,可以沐浴了!”符公公在室外喊道。
  墨淵拍了拍他的屁股,道:“敢壓朕的,你還是第一個!行了,快起來。”

  ☆、第15章

  墨淵離開去內室沐浴,那邊符公公也引著木魚去另一個房間沐浴。
  “木順儀,你是個有大造化的。這男人啊,不僅要征服他的心,還要征服他的身體。伺候好皇上,您是鳳是蟲就看今夜了。”在進屋之前,符公公在木魚耳邊如此說道。
  直到脫衣進了浴桶木魚都在琢磨著符公公的這句話,他上輩子也是個男人,怎麼會不瞭解男人?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動物,不要說什麼柏拉圖式的愛情,那根本不科學,欲望本就是動物身體的本能,即使是人類,也逃脫不了。
  “順儀!”一個中年嬤嬤走了過來,穿著褐色的宮服,板著一張臉,上上下下都收拾得很俐落,看起來就是一個古板的人。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嬤嬤,無一都是褐色的宮服,只是衣服上繡制的花紋不一樣。
  這些都是是敬事房的嬤嬤,專門教導皇上妃嬪侍寢的事。
  領頭的嬤嬤走了過來向木魚行了一禮,她行禮的動作很是流暢,也很正確,這一禮看起來更有一種極其優雅的感覺。
  “奴婢是敬事房的崔嬤嬤,接下來奴婢會給順儀說說侍寢的規矩。”
  “原來是崔嬤嬤,起吧!”木魚笑道,被熱氣熏過的臉帶著幾分紅潤,讓他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又聽話。
  即使他笑臉相迎,崔嬤嬤臉上卻仍是沒帶一分笑,只是對著身後的幾個嬤嬤道:“還不服侍順儀沐浴?”
  “是!”
  幾個嬤嬤挽起袖子走到木魚身邊,直接就將紅蕊綠蘿二人給擠開了,兩人無奈,只得乖乖的退居後面。
  而崔嬤嬤也開始給木魚講侍寢時的忌諱。
  木魚很不習慣有人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但是奈何這是宮裡的規矩,他也只能忍著。不過這幾個嬤嬤的確有一手,幾人給他洗澡,其他人就給他按摩,那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力度,簡直舒服得不行,讓木魚更是昏昏欲睡,還要堅持著一分出心思聽崔嬤嬤的話。
  從浴桶裡出來,幾個嬤嬤用柔軟的布料將他身上的水跡擦乾,然後給他穿上衣服。
  在木魚看來那根本就只是一張布料,堪堪的掛在他身上,只要輕輕一扯,絕對輕輕鬆松的就掉了。而且衣服下擺就像旗袍一樣,大大的敞開,走動間流露出兩條光溜溜的腿。
  木魚心裡很不自在,但是面色卻沒露出什麼窘態,看起來大大方方。這倒讓那幾個嬤嬤有些驚訝——這裡的人都是保守的,女子還有天賜之子露出一點肌膚都是不允許的,這樣的衣服簡直就是離經叛道,任是再豪放的人也會覺得有些屈辱。再加上能進宮裡的人都是大家閨秀,平時見的人一雙手都能數過來,更是難以接受。
  誰能像木魚這麼坦然?
  崔嬤嬤手上拿了一個盒子走過來,盒子不過巴掌大小,上面雕刻了精細的花紋,格外精緻。
  “順儀,請您躺到椅子上,奴婢給您潤滑一下。”她打開蓋子,裡面是顏色透明的脂膏,還帶著一股香氣。
  木魚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麼,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這侍寢,皇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享受,前戲什麼的,那可不是皇上要做的。因此,在侍寢之前,這侍寢的人就必須做好準備。
  木魚的臉色青青白白的,變來變去,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避免的。
  想到這,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道:“行了,你們出去吧,這件事我自己做。”
  崔嬤嬤表情不變,卻是後退了一步,聲音毫無起伏的道:“請順儀躺到椅子上。”
  木魚眯了眼,道:“我說我自己來,你沒聽見嗎?”
  “這事是奴婢的本分,還請順儀不要為難奴婢。”
  木魚收回手,呵呵笑了兩聲,可是轉眼他臉色一沉。
  “啪”
  紅蕊和綠蘿睜大眼,眼裡帶著不可置信,旋即很快的反應過來,‘砰’的一聲跪倒在地。
  “順儀恕罪!”
  直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崔嬤嬤還覺得有些不置信——她竟然被打了,還是被一個個小小的順儀打了?
  “你也知道你只是個奴婢?”她聽見木魚冷冷的聲音,抬頭看見原本覺得很聽話的木順儀此刻白嫩的臉上是一片陰沉,身上更是多了幾分逼人的氣勢。
  “我的身份再低,那也是個主子,也是你該聽話的主子,是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敢違抗主子的命令?你今天敢不聽我的話,那麼,是不是有一天皇上的命令你也敢不遵從呢?”
  扯到了皇上崔嬤嬤可不敢說什麼,快速的跪下,聲音冷硬道:“奴婢,不敢!”
  “啪啪”
  “好個不敢!”木魚拍拍手,陰沉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頓時間看起來很是惹人喜愛。
  他伸手扶起崔嬤嬤,柔聲道:“嬤嬤知道便好,奴才就應該知道做奴才的本分。”
  “那麼,我說,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來,嬤嬤覺得怎麼樣?”
  “可是,這不合規矩!”崔嬤嬤堅持道。
  “規矩?要說規矩,可沒有哪一條一定要讓嬤嬤來做這種事情?不是嗎?”木魚這段時間可不是閑著的,這宮裡的規矩他可是好好的背讀了,哪一些該做,哪些不該做,他可是都知道的。
  “況且……”他直視崔嬤嬤欲噴火的目光,輕聲道:“我的身體可是皇上的,難道嬤嬤想染指嗎?”
  這個罪過可就大了!
  崔嬤嬤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聽著聲音就知道腿肯定青了。
  “奴婢不敢!”
  “是嗎?我還以為嬤嬤有這個念頭了,不然怎麼心心念念的要碰我的身體,不是那最好了。”
  “嬤嬤,今天也受驚了,下去吧!”
  “是!”崔嬤嬤不敢再多說什麼,就怕說多了木魚又會給她安個什麼罪名。
  待崔嬤嬤一行人出去了,木魚臉上的笑才垮了。
  他將目光落到了紅蕊二人身上,她們仍是跪著,沒有木魚的命令根本不敢起來。

  ☆、第16章

  “你們知道你們是哪錯了嗎?”木魚摸著手上的匣子上的花紋,有些涼涼的問。
  紅蕊二人哪見過他這副模樣,以往木順儀對她們雖不是很親近,但是對待她們的態度也溫和,看起來就像一個鄰家弟弟一樣。可是哪像現在這樣冷冷的,身上的氣勢一點也不像他了。
  或許,她們從來就沒瞭解過。
  “順儀恕罪!”兩人以頭扣地,以一種承服的姿態。
  木魚冷冷的看她們動作,半晌才問道:“你們知道奴才最大的本分是什麼嗎?”
  紅蕊和綠蘿面面相覷,綠蘿咬了咬唇,試探的應道:“稟順儀,是忠誠!”
  “很好,你們還知道是忠誠!”木魚站起身,他穿著暴露,但是氣勢卻絲毫不弱。
  “那現在你們知道你們錯到哪了嗎?”
  “知……知道了。”兩人額上冒出冷汗。
  她們已經知道她們錯在哪了,作為奴才必定是百分百的服從她們的主子的。而剛才木魚根本沒有必要呵斥並對崔嬤嬤動手,因為這些應該是紅蕊她們的職責。但是剛才兩人卻懼于崔嬤嬤,竟然退縮了。這一點,便是失責。
  木魚道:“你們是我芳草院的人,就應該知道我榮你們榮,而我損,你們也損。我木魚,並不需要沒有用的奴才!你們可明白?”
  “是,奴婢明白了!”兩人齊聲應道。
  “今日之事,便罰你們兩個月的月例,你們可有意見?”他輕聲問。
  “奴婢沒意見!”
  “那好,你們下去吧。”木魚揮揮衣袖,黑色的繡有花紋的長袖在空中甩出優雅的弧度來。
  紅蕊二人戰戰兢兢的站起身,慢慢的退出屋。直到出去,兩人相視一眼,皆在對方臉上看到驚懼。
  誰又能料到看起來乖乖巧巧的木順儀發脾氣起來竟然這麼可怕,如果不是她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恐怕她們也不會相信。
  等到兩人離開,木魚才歎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不想這麼嚇她們,可是這宮裡可是吃人的世界,他不想吃人卻也不想被人吃。那麼首先就要他底下的人跟他一條心,只希望他們不要辜負自己的希望。
  深吸了一口氣,木魚看著手上的盒子,只覺得有千斤重。閉了閉眼,他用手指挖了一點脂膏出來,然後伸向自己的後面。
  等到弄好一切,木魚覺得整個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喘著氣躺在浴室裡的小榻上休息。
  墨淵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木魚,符公公彎腰跟他說了木魚的去處,他微挑眉,嘴角噙著一抹弧度坐在椅子上。
  外面傳來腳步聲,墨淵心中一動,扭頭像外看去。只這一眼,他卻呆了。
  木魚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袍,袍子下擺大大的敞開著,而裡面竟是什麼也沒穿,露出兩條光溜溜的大腿出來。他面色通紅,眼神有些遊移,兩隻手緊緊的拽著下擺,讓它不要敞得太開。
  木魚原本膚色就白,再穿上黑色的衣袍,黑與白極致的對此生出一種震人心魄的魅意儲凱。再加上他面色潮紅,眼眸更是水汪汪的,那模樣,直接讓墨淵下腹一緊。
  “皇上!”木魚扭扭捏捏的走了過來,總覺得身後有些不舒服。
  墨淵站起身來,抓住他身上的兩隻手,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真心讚歎道:“真好看!”
  木魚雙目一亮,道:“真的嗎?”
  墨淵捏住他的下巴,然後貼近他,在與他的唇相距一釐米的距離之時,開口道:“真的,簡直迷得朕快要找不到東南西北了!”說完,他猛地就親上了他的嘴。
  親著親著,他直接將人抵在了桌子上,雙手從寬大的下擺伸了進去。
  “唔”
  被他這麼一摸,木魚身體一抖,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呻,吟。
  “真是條敏感的小魚!”墨淵低低的笑,話語間帶著濃濃的欲望。
  他只覺得手摸到的肌膚簡直像是上好的白玉一樣,細膩至極的觸感,摸上去一摸更是像沒有骨頭一樣,簡直是舒服得不可思議。
  他低頭親吻著他的身體,在白玉一樣的肌膚上烙下斑駁的痕跡。
  “嗯?”他的手摸到木魚的身後,發現那兒已經軟了,那小嘴還不斷的收縮著,像是在邀請他的進入。
  “你這個妖精!”墨淵眼裡快要噴出火來,直接就沖進了他的身體裡。
  符公公聽著裡面的動靜由大到小,面色沒有絲毫改變,但是心裡卻已經驚呆了。
  每次皇上讓人侍寢不到半個時辰就解決了,可是這次時間就過去兩個是時辰了裡面還在鬧得凶,他不得不感歎這木順儀真的是得了皇上的眼。
  再等了半個時辰,屋內傳來皇上叫水的聲音。
  符公公連忙叫了小太監抬了水進去,然後自己去了內室伺候。他剛走到內室門口,裡面就傳來木順儀略有些虛弱的聲音:“不要讓人進來!”聞言,他立刻就停下了腳步,聽皇上怎麼說。
  他聽見裡面傳來小聲的交談聲,皇上的聲音帶著他好久沒聽見過的輕柔,像是聲音大點就會將人驚到一樣,符公公再次刷新了對木魚定位。
  “來得,讓人都退出去!”裡面又傳來皇上的聲音。
  符公公躬身應了聲是,讓伺候的小太監小丫鬟跟著自己出去。
  “行了,他們出去了,你快出來!”墨淵看著裹成一團的被子,有些無奈的道。
  木魚從被子裡伸出一個腦袋,左顧右看沒看見人才乖乖的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又不是沒看過,你這是害羞了?”墨淵戲謔問道。
  “這還不是怪你,把我弄成這樣,怎麼見人嘛?”木魚怒視罪魁禍首。
  人與人之間只要身體上有了交流,怎麼也會變得更親密。現在兩人就是這樣,墨淵看木魚是越看越順眼,而木魚看墨淵是越看越帥。
  墨淵的目光在他被子外面的肌膚上溜了一圈,看到上面自己留下來的青青紫紫的痕跡,。目光一沉,戀戀不捨的移開目光,道:“好了,來,朕抱你去浴室!”身體得到了滿足,墨淵不介意屈尊降貴一次。
  木魚樂滋滋的張開手,雙腿纏在他的腰上,任他抱著走。
  “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他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
  “我也會讓你喜歡我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墨淵腳步一頓,然後拍了拍他的屁股,愉悅道:“看你表現。”

  ☆、第17章

  長時間形成的生理鬧鐘讓墨淵在卯時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醒了過來,外面的燭火透過帳子悄然的照了進來。
  一醒來墨淵就覺得胳膊有點酸,一低頭就著暗淡的光色就看見木魚枕著他的臂彎,雙手雙腳纏著他睡得小臉紅撲撲的。
  怪不得手這麼酸!
  墨淵看了旁邊原本屬於木魚的被子,早就被他的主人拋棄了,可憐兮兮的擠在牆壁上,而它的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墨淵的被窩。
  看他睡得熟,墨淵原本想要叫他的心思也淡了。輕輕的抽回被他枕著的左臂,可是他一動木魚就醒了。
  “怎麼了?”木魚眼睛還閉著,睡意朦朧的問。
  “沒事!”墨淵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柔柔的髮絲在他的手心裡無比的順貼,讓他的心也軟了幾分:“繼續睡吧。”
  “嗯?不,不睡了!”木魚迷迷瞪瞪的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
  墨淵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剛才那一瞬間的疼惜並不足以讓他堅持讓木魚繼續睡。對於他而言,他已經習慣了身邊的人服侍他起床,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
  “等下還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木魚打了個呵欠,睡眼朦朧的解釋。
  墨淵點頭,道:“你是個知禮的。”
  木魚的睡意已經差不多走光了,聞言,笑著趴到了墨淵的背上,雙手纏住他的脖子,道:“其實我也不想去請安,起這麼早簡直就是受罪,可是我知道您最喜歡知禮的人。”
  墨淵被他話弄得哭笑不得,道:“你倒是坦白。”
  “那是當然,因為我是想和您過一輩子的,總不可能一直欺騙著過吧,那實在是太累了。”木魚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這世上能光明正大的和皇上過一輩子的只有皇后娘娘,木魚這話卻是逾越了。
  墨淵有心想說他兩句,但是最後問罪的話在嘴裡溜了一圈,最後換成了:“這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
  木魚提起的心一松,然後咧嘴道:“我只會跟您說。”
  他一直記得上輩子父親的話,要想得到一個人的真心,那你只有用你自己的真心去換。他對墨淵的心絕對是真的,可是也要讓墨淵知道才行。
  他是想和他過一輩子!
  “朕看你不是條魚,而是只小狐狸!”墨淵揉著他的腦袋道,總是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還懂得什麼會讓他心軟。
  木魚得意的笑。
  “皇上!”室外聽到動靜的符公公喚了一聲,直到聽見裡面傳來‘進來’的聲音,他才領著身後的小太監進了門去。
  符公公上前將床簾拉開,然後跪下身子給墨淵穿鞋。
  “都說了,這些事就讓其他人來幹就好了。”墨淵皺著眉看跪在地上的人。
  符公公從他小的時候就跟著他了,兩人的情分可不比其他人,他年紀大了,墨淵也不想他太辛苦。
  符公公語氣裡帶著笑,道:“奴才伺候皇上可是天大的福分,哪捨得讓給其他人啊?”
  聞言,墨淵點頭,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等兩人洗漱完畢,轉到外面吃早膳。早膳也是樣樣精細,味道更是沒話說。木魚忍不住就吃多了,就連墨淵看他吃得香,自己不知不覺的也多喝了半碗粥。
  墨淵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他吃飯向來只吃八分飽,這麼一吃撐,感覺倒是有些難受。
  符公公連忙有眼色的上了消食茶,墨淵拿起喝了兩口,扭頭看見木魚摸著鼓鼓的肚子,有些不雅觀的倒在小榻上。
  “吃飯也沒個度,怎麼撐成這個樣子?”墨淵摸了摸他的肚子,脹鼓鼓的,可以想像他有多難受,不由得搖頭。
  凡事過猶不及,吃多了可不就撐了嗎?
  木魚癟癟嘴,道:“誰讓禦膳房的人這麼會做菜啊,一個不小心就吃撐了。”
  墨淵道:“這宮裡的東西你多吃幾次也就那樣了,還不如你三嫂為你做的那些小點心好吃。”
  皇宮裡的菜說來說去有些過於匠氣,吃多了但是覺得寡而無味。
  “你覺得好吃?”木魚瞪大了眼。
  墨淵點頭:“還不錯。”
  聞言,木魚噔噔的跑過去把他三嫂給他做的小吃全都抱了過來,然後全都放到了符公公懷裡。
  “既然你喜歡,那算都給你了。”木魚很大方。
  “那朕就不客氣了。”其實墨淵也不是有多喜歡吃這些東西,不過他喜歡木魚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樣子。
  等送走了墨淵,木魚這才去內室換了衣服,去翎坤宮給皇后請安。
  這翎坤宮與安順宮距離可不遠,而木魚的品階也沒有步攆,只得踏踏實實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昨夜皇上留宿安順宮的事情一大早就傳遍了整個皇宮,不知惹得多少妃嬪羡慕嫉妒。
  皇后用茶水漱了口,聞言一愣,用繡了金鳳的帕子擦了擦嘴,道:“這倒是奇了,據本宮瞭解,皇上對天賜之子可不怎麼感興趣。那木順儀,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的奶嬤嬤王嬤嬤低聲道:“稟娘娘,這木順儀不過是一個六品知縣的孩子罷了!”語氣有些鄙視。
  “哦?”皇后輕輕歎了一口氣,眼裡帶了笑,道:“可憐見的,好好的人兒竟入了皇宮,這宮的人哪是這般好相與的?也不知活不活得下來。”
  王嬤嬤臉上笑得起了層層的褶子,道:“娘娘心善,不過,這進了皇宮,是好是歹,也是命,您也不必太費心。”
  皇后翹了翹嘴角,道:“這宮裡的人可都是皇上的人,本宮自然是要多費心。”
  “娘娘如此,皇上自是記到心上的。”
  “記到心上又如何?”皇后有些意興闌珊,道:“嬤嬤,這麼多年了,本宮這肚子也是不爭氣,不能為皇上生下嫡子。”
  說到這,她頓了頓,又道:“而且這宮裡其他女人也不能為皇上開枝散葉,本宮可是愁啊!”
  說著,皇后又笑了,道:“這宮裡,這麼多女人不夠,現在還有天賜之子,不知以後該有多熱鬧?”以前天賜之子不過是擺設,可是現在看來皇上對天賜之子也不是沒興趣,這宮裡的女人可是又要緊張了。
  “再熱鬧,娘娘您也當看戲不是嗎?”王嬤嬤笑言。
  “也是,嬤嬤,來,給本宮好好打扮打扮,今天可是要見新弟弟,本宮也不能太難看。”
  “娘娘天生麗質,即使不打扮這宮裡的女人誰又能比得過去?”王嬤嬤說著好聽的話。

  ☆、第18章

  深秋的天氣已經帶了幾分涼意,翎坤宮的偏殿裡,燃著檀香,各個妃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偶爾偏頭與身邊的人交談兩句。氣氛不算熱絡,但也還是和諧的。
  這群人裡面又隱隱以淑妃為首,淑妃這人樣貌嫵媚,身材火爆。穿著開至肩部的紫色長裙,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部來,宛若白天鵝的脖頸上掛了紅珊瑚的首飾。烏黑的長髮高挽,斜插金色步搖,豔麗不可直視。緞制的布料在她動作間似是閃爍著流光。高高鼓起的胸部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腰間掛了一塊鴛鴦羊脂白玉玉佩,看起來更是嫵媚動人。
  即使在如此多的美人之中,她的樣貌也是一等一的。
  “姐姐今日可真是明豔動人!”旁邊的從七品才人武才人捂著唇稱讚道,這般拍馬屁的話由她說出來偏偏多了幾分真摯的味道,很難讓人討厭。
  旁邊的人出聲附和,但是也有人不以為意。
  淑妃的目光落到了從三品的柳婕妤身上,微啟紅唇道:“本宮這樣貌也就皇上喜歡了,世人可都愛柳婕妤這般清麗脫俗的美人兒。”這話卻是說柳婕妤的樣貌不受皇上喜歡了。
  柳若雲柳婕妤腰背挺的筆直,將心裡的苦澀往心裡咽,她入宮一月才受恩寵,而且還是以那種上不得檯面的方式得的,原本就因為她是柳家人而看自己不順眼的皇上恐怕更是不喜她了吧。可是只要自己能懷上身孕,為皇帝哥哥誕下第一個子嗣,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柳婕妤懷抱著這樣的念頭才讓自己不這麼絕望,在宮裡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她身上的桀驁早已被磨平大半,但這也不代表她是軟柿子任人捏。
  微微冷笑,她道:“妹妹的樣貌自是比不過姐姐的,不過妹妹在家就聽人說惠妃娘娘樣貌不俗,如今一見,倒是覺得很是親切。”
  能不親切嗎?惠妃和她一樣都是樣貌清麗的,並不美豔。
  這宮裡除了皇后以外,就是淑妃與惠妃兩個最大,王不見王的問題即使是在女人之間也是適用的。她們兩人的風格完全不同,但品階一樣,向來是不對付的。
  淑妃向來對惠妃就看不上,她自侍樣貌過人,偏偏與樣貌清麗脫俗的惠妃相比,惠妃卻更受寵愛,這也讓她看惠妃越來越不爽。
  柳婕妤這話完全是在打她的臉,淑妃一聽就火了,秀眉一挑就要發火。
  “妹妹這火氣還是這樣的重啊!”伴隨著輕輕柔柔的聲音,惠妃搭著丫鬟的手嫋嫋娜娜的走了進來。
  “請惠妃娘娘安!”屋內的妃嬪除了淑妃皆是屈膝行禮。
  “大家都是姐妹,又何必如此多禮?”惠妃走到淑妃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溫和。
  淑妃最是見不得她這矯揉造作的姿態,當即便反駁道:“姐姐這話說得可不對了,我們大慶國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禮字,就連陛下也說我們是禮儀之邦,姐姐說這話這不是將陛下的臉往地上踩嗎?”
  惠妃溫溫柔柔一笑,撫了撫鬢間的金釵,道:“本宮這也是看大家都是姐妹,多禮不就太生疏了嗎?而且本宮相信這話肯定不會外傳的。”
  淑妃看她死死捏住帕子的手,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涼涼的道:“姐姐也不必擔憂,妹妹只不過是提醒姐姐一句。”
  “那便多謝妹妹好意了。”惠妃笑著道謝,眼裡卻閃過一絲陰冷。
  這淑妃還真是陰魂不散,時時刻刻都不忘找她的晦氣。
  就在此時,門外走進兩個人來。
  那人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很健康的象牙色,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袍子,頭髮用玉冠高高束起。外面略帶暈黃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極為的奪人眼球。
  直到他走近了,眾人才看清楚他的模樣。臉上略帶點嬰兒肥,氣色很好,眼角上挑,額上一顆淺紅色的孕痣,雖帶著稚氣,但是仍可看出張開以後的風情。不過白皙的肌膚,黑溜溜的眼睛,讓他看起來軟軟的很好捏的模樣。
  一看屋裡的人就知道他是誰了,唯一受皇上寵倖的天賜之子,也只有安順宮的那位木順儀。
  “各位姐姐有禮了!”木魚拱手彎腰行禮。
  “這個弟弟長得可真好看。”淑妃走過來,仔細看了他一眼,評價道。
  她臉上含了笑,但是木魚卻能感受到她眼中的妒色。
  木魚微微一笑,對於屋裡投射在他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洞的視線絲毫不覺得不自在,謙虛道:“姐姐謬贊了,比不過姐姐明豔大方。”
  淑妃輕輕的笑起來,笑聲似乎帶了鉤子,勾得人的心也癢癢的。
  木魚低下的頭恰好能看見對方大顆的豔麗的紅色珊瑚珠子恰好落在鼓鼓的胸部中間,外表是天賜之子內裡其實是不折不扣的男人的木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覺得不好意思,忍不住就紅了臉。
  淑妃的目光在他額上的孕痣上停頓了幾秒,這才慢悠悠的滿意的坐會自己的位置。
  孕痣的色彩深度代表了這個天賜之子的受孕能力,這麼淺的孕痣,懷孕的幾率可以說是極低的,這讓淑妃還有大多數的妃嬪都覺得滿意。
  她們雖然嫉妒木魚能得到皇帝的寵倖,可是她們這裡誰沒有得過皇上的臨幸?這麼一個不會懷孕的天賜之子,還不值得她們去對付。
  木魚不知道,自己淺色的孕痣讓他免受了多少為難。
  他的目光在屋裡溜了一圈,這一屋差不多包括了所有類型的女子,或嬌或豔,或端莊或美豔,簡直差點讓他看花了眼。作為一個男人,能看見這麼多的美人,他的心情也不再那麼沉重。
  不過木魚看她們也僅僅是對於異性單純的欣賞,落在對方身上的目光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第19章

  皇后扶著嬤嬤的手走到了上座坐下,木魚微抬眼隱蔽的打量這個大慶朝的最尊貴的女人。
  在木魚看來,皇后長得不是很漂亮,比起漂亮更多的是端莊,但是她的氣質卻很出眾,那種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氣質,便足以碾壓其他妃子。她穿了大紅色宮服,頭上戴著華美的珠釵金簪,釵子上鑲鉗了大紅色的紅寶石,看起來無比的耀眼,那顆顆紅色的珠子無一不彰顯了她的高貴。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紅色只有正室才能穿戴。僅憑這一身裝扮,她就生生的壓過了這屋裡的所有人。
  木魚拱起手和大家一起向她行禮,聽見她懶懶的一聲:“免禮!”
  “娘娘前些日子不是頭疼嗎?這是奴婢找到的古方,希望能為娘娘分憂!”沈婉儀笑得甜美,臉頰兩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窩。
  “沈婉儀有心了!”皇后示意丫鬟接過來,又道:“昨日皇上讓人送了一筐石榴,也讓沈婉儀嘗嘗味。”
  她話一落,立即就有丫鬟取了一盤子石榴來。
  沈婉儀抿唇一笑,道:“托娘娘的福,今日奴婢也能嘗嘗石榴的味道。”
  這個時節,石榴早就已經過季了,除了皇上皇后還有太后這三人這裡還有,其他人可是沒有這個口福。
  麗容華一雙桃花眼眨了眨,撅嘴道:“娘娘,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她樣貌嬌憨,這般姿態格外惹人憐。
  蠢貨!白長了那麼一張好看的臉。
  惠妃捏住帕子掩了掩嘴,遮住了翹起來的嘴角。
  皇后嘴邊的笑意淡了淡,小指指尖精緻的指甲套泛著尖利的光芒,語氣涼涼的道:“本宮做事向來講究公平,厚此薄彼這種事本宮自認還做不出來。”
  她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麗容華,嘴角一翹,略帶嘲諷道:“不過對於忠誠于本宮的人本宮也向來是不會虧待的,但是對本宮不懷好意的,本宮也不願意給她什麼好臉色。”
  說著,她輕啟紅唇,道:“沈婉儀知書達禮,伺候皇上多年,本宮看她這分位也該漲了,便封為從三品婕妤吧!”
  婕妤是從三品,婉儀是從四品,而容華是正四品,沈婉儀,不應該說是沈婕妤,這一升分位恰好就壓了麗容華一頭。
  沈婕妤哪知道還有這等意外之喜,臉上露出喜色,連忙跪下行禮。
  “謝娘娘!”
  皇后淡淡的道:“你是個好的,這也是你該得的。”
  那邊麗容華完全傻了,特別是看著沈婕妤臉上的喜色,更是惱恨不已。她知道這是皇后給她的下馬威,一品以下的品階皇后是完全可以自己決定的。麗容華已經有些後悔了,如果她也討好皇后,這個婕妤不就是她來當了嗎?
  感受到其他妃嬪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熱的目光,皇后很是滿意。她的目光落在坐在最後邊的那抹藍色上,銳利的雙眼眯了眯,問道:“你就是木順儀?”
  木魚站起身來,拱手道:“木魚拜見皇后娘娘。”
  皇后的目光在他額上的孕痣上溜了一圈,便眯著眼的道:“模樣可真是討喜,怪不到能受皇上親睞。”
  感受到身上一瞬間多了不少灼熱的目光,木魚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謙虛道:“娘娘謬贊!”他可不認為對方是在真心實意的稱讚他。
  皇后吃吃的笑道:“你不必太過自謙,以往皇上可沒有寵倖過哪個天賜之子,你可是第一個!由此可見,在皇上的心裡,你可是不同的。”
  木魚看著皇后三言兩語就給他招來無數仇恨,心裡給她點了個贊,道:“奴才再好,也比不過娘娘!”
  那邊得了好處的沈婕妤稍微激動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平靜,不過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的抱住皇后這條大腿,此時插言道:“娘娘可是尊貴至極,哪是你小小的順儀能比的?”
  “奴才失言了!”木魚乖順的給回答,自己則在心裡感歎也沒多久自己已經習慣了奴才這個自稱了。
  皇后滿意的點點頭,這木順儀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性子也軟和,也翻不起什麼大浪。這般想著,她也不再為難他。
  “木順儀倒是乖巧,昨夜你伺候皇上有功,只望能早早為皇上誕下皇嗣。。”
  木魚道了聲是,靜靜的退了下去。
  直到散了,他也沒再說一句話。
  散場之後,木魚帶著兩個丫頭匆匆的就離開。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蘇錦瑟,你也有今天!”出了翎坤宮的大門,沈婕妤施施然的在兩人交錯間小聲的在麗容華的耳邊道。
  麗容華怒道:“沈盈盈,你也不要太得意!你這個婕妤的位置不過是你不要臉皮靠著拍皇后的馬屁得來的,你別忘了,我的容華可是皇上親口封的,他還給我賜了個麗字,你比得過我嗎?無論是做姑娘的時候,還是在這宮裡,你註定是比不過我的。”
  沈婕妤和麗容華兩人在做姑娘的時候就認識了,但是卻不對付,而沈婕妤卻永遠都要低麗容華一頭,就連進了宮以後,麗容華也要比她高一級。
  沈婕妤抬起下巴,道:“那又如何?你別忘了,我的品級現在可是比你高啊,好妹妹!”她強調了妹妹兩個字。
  能高過麗容華,沈婕妤可是得意得很。
  麗容華眼裡冷光一閃,冷冷的笑了:“那麼我們便拭目以待吧。”說完,她還屈伸行了一禮,道:“妹妹就先走了。”
  麗容華不在預料中的反應讓沈婕妤一陣錯愕,這麗容華向來是做事不經大腦,由著情緒走。按以往,她早就該沖上來對自己動手了,哪還能冷靜的對自己行禮?況且,她倆向來不和,麗容華怎麼也不會向自己示弱,偏偏這不可能的事情就發生了。
  沈婕妤表示,這不按劇本來,她有些接受不來。
  “容華,你怎麼就饒過那個沈盈盈了?還對她行禮,她也配?”麗容華的丫鬟鼓著臉不爽道。
  麗容華臉上不見任何怒色,眼裡的情緒卻是晦澀難懂,她淡淡的道:“瓶兒,這話以後可別說了,這沈婕妤的品階可是比你主子高,莫要無禮了。”
  瓶兒瞪大眼睛看她:“婕妤,你沒生病吧?”這種示弱的話都說出來了,根本不科學。
  麗容華道:“我只是在剛才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已經是上個輩子了。

  ☆、第20章

  柳國公的夫人早早的就向宮裡遞了牌子,穿上自己的誥命服,急匆匆的就跑到了慈安宮。
  “太后啊,雖說民婦們不能違背旨意,可是讓恪源娶那麼一個女人,不但是我們柳家,就您的見面也過不去啊!”柳夫人拿著帕子擦著眼淚。
  自從昨天接了旨意之後,柳家人簡直是恍若雷劈,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聽到的是什麼。他們柳家可是百年大族,竟然要他的子孫迎娶一個風塵女子,這……怎麼可能?他們都能夠想像,這消息要是傳到了外邊,他們柳家還要不要名聲了?
  柳國公當機立斷將那個不肖子孫柳恪源關進了祠堂,可是這個聖旨已經下了,難道還要他們違抗聖命不成?現在也只有太后能讓皇上改變這個決定了,這也是柳夫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太后面色陰沉如水,冷聲道:“哭什麼哭?有時間哭還不如花點時間好好的教導孩子,如果你們多花點心思在孩子身上,恪源又何必會變成現在這樣無所事事?”太后向來是看不起她這個嫂子的,不堪大用,遇事只知道哭哭啼啼。
  可是一方面她卻很嫉妒她,自己的花樣年華就花費在了宮中的勾心鬥角裡,她的年紀其實比柳夫人還要小,可是任自己怎麼保養也比不得她年輕,這怎麼不讓她嫉妒?
  被她這麼呵斥,柳夫人的哭聲一下子就噎在了嘴裡,變成了小聲地抽噎。她做姑娘的時候被家人寵著,嫁給柳國公以後更是被柳國公寵愛,國公府裡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侍妾,這也讓她很單純,雖說很不可思議,但這是事實,她唯一遇到的不順大概就是太后這個小姑子了。
  而且恪源一直都是個好的,誰知道這次發什麼瘋,竟然喜歡上一個風塵女子。
  太后的手指撥動著佛珠,沉聲道:“這件事哀家會讓皇上收回成命,你就回去等消息吧。”她怎麼看柳夫人怎麼不喜歡。
  太后沒想到皇上竟然會下這麼一道命令,她知道他向來不怎麼看中名聲,可是這柳家是他的外家,抹黑柳家他就能得了好?這是在報復自己設計於他那件事吧。
  柳夫人皺了皺眉,期期艾艾的道:“太后,那個,皇上是個好孩子,您也別太苛責他!”
  太后瞪她,冷笑:“皇上是哀家的兒子,該怎麼對他哀家自有定斷,何須你多言?”
  柳夫人本就怕她,不過是因為自己從小看著墨淵長大,剛才也不過是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此時被她厲聲一喝,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多言。
  她也不明白自己這小姑子是種了什麼魔障,皇上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孩子,卻偏偏不喜歡他,比起皇上還要更加疼愛瑞王。可是在柳夫人看來,那瑞王根本就比不上皇上一個手指頭,不就是嘴巴甜了點嗎?
  對於太后對墨淵的態度,柳夫人是有些憤憤的,而且昨夜國公爺也說了,皇上這次會下這樣的命令大概也是太后把他惹火了,這才拿柳家來洩憤了。
  心裡這般想著,柳夫人卻不敢說出來,只能暗自嘀咕她這小姑子實在是被寵壞了。
  從慈安宮出來,柳夫人在回去的路上卻被人攔住了。
  “國公夫人,陛下有情。”
  符公公的態度很恭敬,不敢拿大總管的喬。他可是知道這個國公夫人在墨淵心裡的份量的,說句大不韙的,甚至是比太后還要重上幾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國公夫人對皇上可是極好的,皇上小的時候符公公就伺候著的,自是知道這件事。而且墨淵在三歲到五歲的時間都是在國公府生活,可以說,國公夫人算得上是墨淵的半個母親。
  柳夫人知道符公公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偏了偏身,只受了他半個禮,笑道:“公公近來可好?”
  符公公彎身笑道:“托夫人洪福,一切都好。”
  “那皇上好不好?”柳夫人又問。
  符公公也極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兩人交談間,很快便到了乾坤宮。
  “民婦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柳夫人屈膝就要跪下行禮,卻被墨淵一把抓住了手臂。
  “舅母,舅舅既然不在,你就不比如此多禮了。”
  柳夫人不贊同,道:“夫君說的都是對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外面的人知道了卻會說閒話的。”說著,自己硬是跪下行了跪拜之禮。
  墨淵看她高高挽起的髮髻,嘴角微抽,他這舅母還是這麼的聽他舅舅的話。。
  柳夫人坐到了下首的位置,笑道:“皇上近來可好?”
  “還不錯,不過倒是有些惦記舅母做的梨花釀。”
  “是嗎?”柳夫人雙眼一亮,笑眯眯的道:“那等我回去就讓人給你送上一壇來。”
  想到自家舅舅臉臭臭的模樣,墨淵心裡愉悅,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道:“那朕就先謝謝舅母了。”
  柳夫人絮絮叨叨的講一些家裡的事,臉上的表情隨著她說的內容變來變去的,已經邁入中年的年紀,她看起來卻如十四五歲的女孩。
  不過,這也是他舅舅的功勞!
  “對了,皇上,求你件事啊?”柳夫人扭扭捏捏的道。
  墨淵神色溫和,道:“朕知道舅母所謂何事,但是這聖旨下了就沒有收回來的可能,金口玉言,自是不能更改。”
  “那……那就只能這樣了?”柳夫人面露愁色。
  墨淵安撫她,道:“您回去跟舅舅說,這件事朕自有分寸,他不要太過煩惱了。而且他年紀大了,也該休息了,還不如多花些時間陪陪您。”
  在柳夫人回去的時候,皇上又賜了她無數珍貴的布匹首飾,哪一樣拿出去都是珍品。
  木魚一回去就埋到了被窩裡睡了個回籠覺,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中午了。
  今天中午的菜裡有螃蟹,不過只有兩三隻的份量。現在正是秋季,螃蟹這個時候最是肥美,正是吃螃蟹的好時機。
  螃蟹性寒,紅蕊連忙泡了紅茶放在桌上。
  木魚正想開吃,外面卻傳來了“皇上駕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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