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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含恨而死,沒料到回到了一切悲劇發生之前的關鍵時刻。
阻止了叔叔嬸嬸將姐姐騙嫁給那個人渣還遠遠不夠。
林慕陽這輩子發誓一定要讓那些前生將姐姐和自己害死的人付出代價!
重活一世,他決定努力賺錢。好好照顧姐姐,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前生的種種讓他明白,手裡有刀有恨,卻遠遠不如出人頭地來得更有用。
所以這輩子,他要活出個人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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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世輝( ⊙ o ⊙ ):「陽陽為什麼上面都木有寫到我!」
林慕陽╮(╯_╰)╭:「辣麼嚴肅的東西不適合你啦。」
華世輝(┬_┬):「可是我是男一號啊!」
林慕陽(→_→):「你是男一號那我是什麼?」
華世輝(╯3╰):「你是我媳婦兒,當然是男零號啊!」
林慕陽(╯‵□′)╯︵┴─┴
內容提醒:本文是致富型美食文。
純愛度提示:攻受雙潔。無反攻,無互攻。
雷區提醒:主角的姐姐腦筋不太好,所以會有不符合年齡的幼稚。
忍不了的請右轉彎。無全民BL,但攻親朋裡有同。不接受請左轉彎。
特別提示:本文地點和時間全架空。所以考據黨和強迫症不適合入內。
作者自白:本人超級玻璃心。拍磚的話,請右上角點X。
有愛提示:想吃美味的烤肉涮肉滷肉嗎?記得看文時帶上筆記。
第1章:重生
手上的牙刷滴著鮮紅的血,廁所裡似乎已經滿是血腥的氣息。眼前的紅色讓林慕陽渾身的血液從凝固到沸騰,想起把姐姐虐待致死的人渣被自己一刀捅死時自己也是這樣滿手鮮血,似乎報仇從來都不難以下手。
林慕陽笑了,笑得張大嘴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此刻就躺在廁所地上的人渣死不足惜,一命換一命,自己這輩子已經殺過兩次人了。現在就死也值了。
躺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動了一下,而此時因為再一次殺人已經陷入混亂的林慕陽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反而是繼續無聲的笑著,想著小時候爸媽還在的日子,想著跟姐姐相依為命的日子,想著被騙走了拆遷款只能靠撿破爛餬口的日子。又想起醫院裡姐姐枯瘦如骨沒了氣息的樣子。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在這個暗無天日只有一群魔鬼的地方,死,也許才是最佳的活路。至少沒有讓自己淪為那些畜生的玩物。
「小雜種!老子宰了你!」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林慕陽的背後響起,緊跟著,在林慕陽還沒有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的時候,頭被人抓住,然後狠狠的撞向廁所的牆壁。
一下,兩下,三下……
林慕陽的眼前流淌過一片血紅。他下意識的掙扎,可卻無能為力。他以為,當牙刷插入這個畜生眼睛裡的時候他一定死了!可事實卻讓他失望透頂。為什麼自己和姐姐被如此欺凌,死的偏偏就是他們呢?這個世上,想要好好活著,怎麼就那麼難?
林慕陽很快就是去了知覺。等到他察覺到自己可以從空中俯視到廁所裡的一切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是啊。頭破血流已經不足以形容攤在地上的自己,而那個同樣暈倒在地的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睛裡流出的血讓這個人的面目更加可憎。林慕陽想著,為什麼沒殺得了他?為什麼他這樣無惡不作的人可以活著?而自己又做錯了什麼?殺人?是啊。自己也是個殺人犯。
可他從不後悔,那個人渣早就該死!虐待姐姐讓姐姐生病不治而亡,甚至在姐姐嚥氣的時候那個人渣還拿著姐姐辛苦收廢品賺回來的錢去找小姐。他死不足惜!
這一輩子,憑什麼都是我們姐弟的淒慘?而那些虐待過我們欺騙過我們的人要好好的活著?騙走了父母的喪葬費,把姐姐嫁給一個人渣,騙走自家房子的拆遷款,讓自己不得不在高一下半年就輟學回家,忙碌於各種小飯館兒打工餬口。他們的好叔叔,好嬸嬸,根本就是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還有自己那位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舅舅和舅媽。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有血緣關係的人會這麼殘忍,這麼卑鄙!
林慕陽回憶著自己生前的一切不幸。他甚至不去回憶父母還活著的時候,一家四口是多麼幸福美滿。雖然姐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反應比普通人要慢幾拍,可同樣都是自己和父母的寶貝。是自己生下來就知道一定要照顧好的責任和至親。為什麼要那麼慘的死去,為什麼要過得那麼沒有尊嚴?
突然,林慕陽感覺不自覺的移動了。等放鬆思考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屍體已經被人抬了出去。他沒想到,再一次離開監獄,會是靈魂跟隨者已經被撞塌了頭骨的屍體。看著外面艷陽高照,他好奇自己為什麼身為鬼魂不會害怕陽光,會是因為自己死不瞑目嗎?
林慕陽在太平間待了十天。十天裡有很多人被送進來,又有很多人被送走火化。唯獨他的屍體,沒有人移動過。他甚至聽到有人說再聯繫不到人,就要將自己的屍體火化了。至於火化之後的骨灰會被拋於何處,他完全不知道。也猜測不出。
第十一天,林慕陽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不是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叔叔嬸子舅舅舅媽,更不是堂哥堂妹和表姐,而是自己以為陷害自己的關鵬。
林慕陽這一生沒有幾個朋友。而高一退學之後,唯一還跟他保持聯絡的,就是這位初中三年高中一年的同窗。初一的時候關鵬就知道了自己父母雙亡,是姐姐養育自己的事。他家小有資產,所以總是隱晦的給自己一些幫助。自己當時真的很感激。以至於後來高中不讀之後,兩個人也是最好的朋友,更是林慕陽心裡,除了姐姐最重要的人。
唯一讓林慕陽心裡難受的,是關鵬的父母跟叔叔嬸子關係不錯。可他沒有辦法改變長輩們交好的事實,對關鵬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除了姐姐死之前,自己被餐廳老闆冤枉解雇甚至是毆打的事。
林慕陽並不知道王老闆的火鍋店調料裡加了不應該放的東西。他只知道王老闆的火鍋店時時爆滿,生意好得不得了。給他們這些後廚雜工的錢都要比其他店多上三成。這也是他得到工資最多的一次工作,所以他幹得非常起勁兒。覺得生活還是有希望的。可那天,關鵬突然來找自己,讓自己別再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了。還說要不是叔叔去跟他爸媽說,他還不知道自己居然在這樣的店裡幹活。
林慕陽非常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就在他們話還沒說完的時候,老闆出現了。兩個人不歡而散。第二天,工商局和公安局的人就把火鍋店給查封了。林慕陽這才知道,老闆的火鍋裡放了大煙殼子,那是不應該在食品裡出現的東西。
王老闆是個有些背景的人。雖然店被關了。可他人出來了。找了幾個人打了林慕陽一頓,連這個月的工錢都沒給,就把他給趕了出去。林慕陽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並沒有跟人告密,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可關鵬的那些話,卻讓他不得不懷疑,是關鵬和叔叔一起報的警。在自己還沒有離開的時候就做出了這樣的事。
那之後,林慕陽再也沒有見過關鵬。關鵬打了幾次電話沒有接,也就沒有再聯繫過他。林慕陽很難過,但隨後姐姐被虐打得一身傷住進了醫院,最後倒不治身亡,再到自己一怒之間去殺了那個人渣入獄判刑。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已經無暇去思考自己和關鵬的友情還在與不在了。
這是林慕陽第一次看到關鵬哭。他抱著自己的骨灰盒,給自己找了一個樹葬的公墓。自己的墳邊有一顆小松樹,看起來枝繁葉茂,也許將來可長至參天。
「慕陽,你怎麼就那麼傻呢。再難忍,也總歸是命重要啊。明明你努力改造,還能減刑出來的啊。」
「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去報警。那店是警方早就懷疑了的。你叔叔雖然缺德,但他還沒有那個膽量招惹那個姓王的。我又怎麼會跟他一起害你。你是我最好的哥們兒啊!」
「慕陽,你既然已經走了,就好好的投胎吧。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有健康長壽的父母,有跟月月姐一樣疼你的姐姐,最好再有一個可以照顧你的好哥哥。下輩子,別再受人欺負了。好好的活著。幸福的活著。」
聽著關鵬帶著哭腔的話。林慕陽心裡酸澀得不行。看著關鵬給自己鞠躬上香之後靜靜的等到香燃盡之後離開。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也許是魂魄的關係,在他眼中,太陽是白色的。本應該是詭異的感覺,他卻覺得很美。也許,只有死後的靈魂才能直視著太陽。而不是在太陽出現的時候灰飛煙滅。
如果有來生?是啊,如果有來生。我的確要好好的活著。不能再受人欺騙,不能再任人擺佈。最好還讓我跟姐姐生為同胞,最好我為兄長。下輩子,我一定好好的照顧姐姐,不再讓他受丁點兒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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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陽睜開眼睛,太陽穴一蹦一蹦的疼。
柔和的光線透過窗簾照在他的臉上,並不刺眼,卻還是有些影響睡眠。林慕陽有些發懵。他恍惚間覺得自己是回到了以前的家。有爸媽有姐姐的家。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死得那麼慘,那麼不值得。而自己親眼看著屍體被收進太平間,被關鵬接出來火化,被裝進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被葬在一棵樹下。怎麼會……看到曾經的家?
林慕陽猛的坐起來,頭一暈,隨後他閉上眼睛穩定了一下。再一次張開眼。他瞪大眼睛仔細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沒錯。這就是自己的家。在自己心裡最溫馨最美好的家。也是日後被叔叔嬸子騙走了的家!他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疼痛感讓他兩眼發酸,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自己也許回來了!
是啊,自己已經是鬼魂了。又怎麼會做夢呢。
這個認知讓林慕陽很激動。他迅速站起身,推開房門,也許自己還能看到爸媽活著。然後自己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到河邊,可當他除了房間之後,聽到一個讓自己厭惡至極的聲音,他就知道自己回來的晚了。
那是大屋裡二嬸在跟姐姐說著話。
「慕月,你得為陽陽考慮。他現在初中畢業了,馬上就要上高中。他學習好,將來考上大學是要去京城的。你難道要跟著他去丟人現眼?讓人知道他有一個傻子的姐姐?」
這段話林慕陽上輩子就聽到過了。也因為這個跟二嬸兒大吵了一場。他這輩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說姐姐是傻子。姐姐只是反應比平常人慢一些而已。她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就算是讀書,即便從來沒有上過學,在自己的教育下,也已經學到初一的課程了。姐姐怎麼可能是傻子!
可這一次,林慕陽沒有衝動的跑出去大吵大鬧。而是站在走廊裡,聽著下面的對話。
就聽二嬸兒繼續說著:「慕月,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過了下個月就能算二十了。嫁人也沒什麼不行。而且那家人人品好。會好好待你的。難道叔叔嬸子還會害你?」
這時候,就聽林慕月小聲的回答:「嬸兒,我,我要問問陽陽。」
顯然,二嬸兒有些不樂意。「什麼你都問陽陽,你是想連累他一輩子,做他一輩子的累贅嗎?你要知道,陽陽是你爸媽唯一的兒子,學習好模樣好將來是要有大出息的。你就那麼狠心拖累他?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聽勸呢!」
林慕陽聽不下去了。他知道二嬸兒介紹的人是誰。就是那個吃著姐姐喝著姐姐,全家都指望姐姐伺候,卻不把姐姐當人看的人渣!他突然意識到,從姐姐去相親開始,就是自己姐弟倆的噩夢起源。緊跟著二嬸兒就會意給姐姐置辦嫁妝裝修新房為由要走自己這裡父母當年留下的三萬喪葬費。然後沒用一個月,自家房子動遷,二十多萬的拆遷補償自己還沒捂熱乎,就被叔叔嬸子的「關愛」的表象給唬住了,轉手就給拿過去保管了。那之後,自己兩年都沒見過他們的身影。學?自然也不可能再上。而姐姐別虐致死和自己殺人進監獄,有哪一樣不是因此而起?
他絕對不能再接受那樣的將來!既然老天爺真的給了自己重新活一次的機會。那自己就要真正的重來一次,為自己和姐姐爭一條活路!
第2章:買衣服
「二嬸兒,你可別欺負我姐姐心眼兒軟。就算你是長輩,也沒見過這麼埋汰人的!她是我親姐,我養活她天經地義!這幾年也是我姐養我到這麼大,難道二嬸兒你覺得我得做一個忘恩負義拋棄親姐的人渣?」林慕陽推開門,也沒往裡走,就這麼倚在門邊兒,端著肩膀。眼睛直直的盯著二嬸兒的眼睛。那種恨並不會因為他的死而復生而有絲毫減退,反而隨著前生的經歷越發清晰。但死過一次,他也已經不再有前生的天真和衝動。那種缺心眼兒的想法已經不復存在。親情?可笑!那是只有自己和姐姐之間才會出現的東西!他現在知道自己現在還小,還要忍。不能一時衝動去給這對名義上最親的親人兩刀了結恩怨。他這輩子要報復的人也不止這麼兩個。他還要讓姐姐過上安穩的好日子,所以那種衝動,他必須要忍回去。
可牛玉紅還是被林慕陽那冷冰的眼神給嚇了一跳。林慕陽在她們兩口子的心裡是個學習好頭腦聰明卻很乖巧聽話,等於是好騙好糊弄的人。從小到大都沒怎麼提過自己的意見。雖然對他爸媽喪葬費的事一直摳在手裡不肯拿來讓他們保管。可她也知道那是大伯子工廠裡那個車間主任再三叮囑鬧的。說實在的她根本就沒仔細看過林慕陽和林慕月這姐弟倆的眼神。但她還不至於不知道一個溫和的人沒發生什麼事是不會突然露出這種目光的。
牛玉紅愣了一下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然後對林慕陽仍舊報以笑臉。雖然她在心裡已經罵得很難聽了。但在拆遷款沒拿到之前,她還是得和顏悅色。「陽陽啊,二嬸兒把你吵醒了?你看看這怎麼說的。我正跟你姐說給她介紹對象的事兒呢。」
林慕陽繼續冷颼颼的表情。也就只有這樣,他才能壓抑住心裡就快衝出天靈的怒火和厭惡。對這樣的人,他真是笑不出來。「哦?我姐才比我大兩歲,現在週歲才十八啊二嬸兒,你這個惦記得也太早了吧?何況我可是跟我姐相依為命,沒了我姐,我就真是孤兒了。」
牛玉紅被噎了一下。心裡的不樂意也忍不住了。「陽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你姐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不趁著年輕找,等上了年紀模樣都沒有了,你讓她嫁給頭子?還是你打算一輩子不讓你姐嫁人?何況你姐馬上就十九歲生日了。怎麼還能算十八。等過了生日,也差不多二十了。我也是為了她好。我介紹的這家,雖然不富裕,可人品好,人也勤快。自家也有房子,還有一個寡婦媽幫襯著。將來生了孩子慕月不會帶,也不用操心。哪點不好?」
呵呵。哪點不好?一個三十歲的男人還沒有一份正經工作,連打工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找到工作也是逗逗小姑娘,跟小媳婦兒撩騷。回到家又嫌棄姐姐傻,不會來事兒沒眼力見兒。要不是姐姐任勞任怨聽話又模樣好身材好。恐怕早就被他扔臭水溝裡餵耗子了。這種人家能被形容成人品好勤快,真是笑死人了。還有他那個寡婦媽,五十來歲了專門找七八十歲的老頭兒。被摸兩把就有錢拿,靠這個養活兒子的貨,又有什麼可幫襯的!簡直噁心到了極致!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界上!
腦袋裡越回憶越火大,林慕陽自己都感覺到了身體上的顫抖。一閃神看到姐姐擔憂的目光,他立刻打個激靈,醒過神來。不能發作,得忍!
「既然二嬸兒說得這麼好。那我也跟著見見吧。我姐就是我的命,她的事比我的事更重要。要是二嬸兒介紹的真是戶好人家。我得給我爸媽燒香去,再謝一謝我們老林家的祖宗十八代。時間不早了,二嬸兒你先回去吧。我要跟我姐出去找吃的。我們家可是連下鍋的米都沒有了。」
牛玉紅現在這臉上真是繃不住了。不過想到好歹算是可以讓傻子去相親了,她還是多少有點兒底的。她很清楚裘偉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除了這樣窮得叮噹響又找不到正經人家肯嫁的主兒之外,誰會要一個傻子?漂亮身材好有什麼用?還不是什麼都不懂。男人喜歡漂亮女人,那只是一時新鮮,連個正常人的智商都沒有,根本沒可能有男人能接受。至起碼沒辦法帶出去走親串友。丟人!「瞧你這孩子說的。怎麼能過得那麼苦呢。你爸媽的……」
林慕陽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怎麼?二嬸兒覺得我爸媽留的那喪葬費,夠我們姐兒倆衣食無憂過一輩子?還是想打聽打聽我們還剩下多少錢?二叔做買賣賠錢了?」
「呸呸呸!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會說話呢!得了。我明天下午來找你們倆,別亂跑。到時候帶你們去見見那家人。我告訴你們,那家的小伙兒平頭正臉著實是一表人才,別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說完似乎是生怕林慕陽的眼神凍死她,又或者是擔心這姐弟真的沒錢餬口然後跟自己借錢。很快就離開了。
看著牛玉紅有些倉惶的背影。林慕陽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啐了一口。「雜種!」
林慕月愣愣的。她覺得今天弟弟很不一樣。看起來好怕人。讓她有一點兒不敢開口了。不過弟弟就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不管弟弟。「陽陽,好孩子不罵人。」
聽到姐姐溫柔的聲音,林慕陽渾身繃緊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抬眼看向此時的姐姐。年輕漂亮,跟幾年之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完全判若兩人。明明死的時候還那麼年輕。眼前似乎浮現出了姐姐死時的樣子,他眼圈頓時紅了。裘偉,這輩子,我不會再讓我姐姐跟你這種雜碎。我還要賺錢,然後用另一種方法去折磨你生不如死!為了你這種人賠上我和姐姐的命,根本不值得!
見弟弟還是眼神凶凶的,慕月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弟弟發燒,媽媽拍著弟弟的後背說的話。於是她立刻走過去摟住弟弟:「陽陽乖,姐姐摸摸你的頭髮,就不怕了哈。」
被姐姐摟在懷裡,林慕陽的眼淚怎麼都控制不住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這一個擁抱下從眼眶中淌了出來。「姐,咱明天不喜歡那個不認識的男人。他是壞人。將來咱們姐弟一直在一起。別離開陽陽好不好?」
慕月被弟弟的帶著哭腔的話給嚇到了。「陽陽別哭。姐不離開陽陽。姐也不喜歡那個壞人。姐要照顧陽陽的。」
心思單純的更容易感染到細微的情緒,慕月也跟著大哭了一場。姐弟倆最後都哭得筋疲力盡,這才止住悲聲。
摸了摸弟弟的頭髮,慕月小聲問:「陽陽餓了吧?姐給你做飯吃。」
林慕陽趕緊搖頭:「姐。我帶你去外面,咱們買新衣服,吃飯館兒。」
慕月趕緊搖頭:「不行!姐有衣服。不能去飯館兒。貴。要省錢給陽陽上大學娶媳婦兒的。」
林慕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有點兒回湧的意思,不過他生生給瞪了回去。「姐,我不上大學也不娶媳婦兒。就咱姐弟倆過日子。」
慕月聽完,就跟見了鬼似的拚命搖頭:「不要不要!陽陽要上大學!要娶媳婦兒生小侄子的!陽陽要乖乖聽話!」
林慕陽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想到姐姐對自己上不上學的反應這麼大。上輩子自己高一就退學後一直沒告訴姐姐,就是怕姐姐在那樣的家庭知道之後更傷心難過。這輩子,自己乾脆就不再上學。趁著現在有機會拿到拆遷款這二十多萬。還有那三萬多的喪葬費,加在一起應該夠自己做一個養活自己和姐姐的買賣。然後用心經營,一定會有發家致富的那一天。他現在很清楚,有蠻力和憤怒是沒用的。最重要的是要有錢!
見姐姐還是死死的盯著自己,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林慕陽無奈只好先把這個話題作罷。「好吧。我聽姐姐的。不過今天姐你得聽我的。一會兒一定要買新衣服,一定要去飯館兒吃。」
考慮了一下。覺得既然弟弟都聽自己的了,那自己也要聽弟弟一次才公平。慕月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然後點了點頭。「今天都聽陽陽的!」
再一次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林慕陽抬頭看向天空。他感慨不出來自由的空氣有多美妙,也不想讚嘆今日的陽光有多明媚。他只是覺得,自己最親最近的人還在,自己就有拼下去的動力!
那三萬塊其實並不是一點兒都沒有動用。這三年來,自己和姐姐撿廢品收破爛給人搬東西,自己夏天放學後去夜市給人串串兒換錢。總之什麼活他們姐弟倆都幹過。可那些小錢只能夠日常花銷。學雜費還是要交的。每年的取暖費和煤氣水電也不能省。不過這一次林慕陽心裡有了底,是說什麼也不會再虧待姐姐了。
拉著姐姐進了一家外貿服裝店,林慕陽上輩子也沒陪女人買過衣服,但他的印象裡,這地方的衣服便宜實惠,但又要比地攤結實得多。最關鍵的是自己現在的經濟能力也只能接受這裡。
服裝店不大,只有一個女老闆。老闆娘大概四十左右,看起來穿得很時髦,但人瞧起來挺和善。「歡迎光臨,隨便兒看看。」
林慕月從來沒有進過服裝店。小時候她不是太敢見人,又因為腦筋的問題沒去過學校。所以就算是爸媽還在的時候,也都是買好現成的衣服給她帶回家。這還是她第一次到店裡看衣服。總覺得哪裡都很漂亮,想摸一摸,但又怕自己把這些漂亮衣服弄髒。
看著姐姐畏首畏尾的樣子,林慕陽心疼得不行。「阿姨,我想給我姐姐挑兩件外套,一套厚一點兒,春秋能穿的,一件現在穿的涼快一些的。再買一條能搭配的裙子,一條牛仔褲,一條休閒褲。」
林家姐弟的模樣說真的沒得挑,尤其是林慕陽說話很有禮貌又有條理,直接將挑選的權利交給了自己。老闆娘立刻就對這姐弟倆印象不錯。儘管她也發覺這個做姐姐的好像有點兒不太一樣。「你姐姐模樣漂亮,長得也白,其實穿什麼都好看。看這身連衣裙,是出口轉內銷的,質量非常好。而且款式也不錯,雖然中規中矩,可穿幾年也不能過時。尤其是藕荷色很適合你姐姐。不然這姑娘,你換上看看?」
很詫異這位老闆娘似乎能看出自己和姐姐經濟條件不是特別好,挑選的又是經濟實惠的類型。林慕陽愣了一下。但隨後點了點頭。「姐,你先試試看。」
慕月有點兒害怕。自己萬一試壞了可怎麼辦?要賠好多錢的吧?「陽陽。」
林慕陽朝姐姐笑了笑:「姐。你答應今天聽我的。不然你不試我也買了啊。到時候穿著不合適就只能扔掉了。錢就白花了。」
聽到這個,慕月趕緊搖頭:「不行不行。我去試,不能白花錢。」
第3章:相親?呵呵。
老闆娘兒從姐弟倆的對話裡不難看出,這位小姑娘的腦袋有點兒問題。她倒沒有什麼瞧不起的心思,只是覺得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憐了。幸虧有個對她好的弟弟。隨後又按照林慕陽的要求挑了幾款衣褲,林慕陽倒是挺滿意。他知道姐姐的身材很好,均碼的衣服絕對沒問題。
慕月雖然反應慢,可並不是真的傻。只是不懂得去用迂迴的方式想問題,思想簡單了一些。不存在不能自理。相反,她小小年紀就把林慕陽養得很好,這就是她能幹的證明了。換好裙子,慕月先是拉開一點兒簾子,然後微微探出頭,一副不敢出來的樣子。「陽陽……」
林慕陽笑了。「姐,你躲裡面不出來我怎麼看啊?」
慕月不好意思的走了出來。扯了一下裙子,感覺怪怪的。她小時候穿過裙子。可後來爸媽沒了之後,她多是穿的媽媽以前的衣服,甚至爸爸的衣服她都穿。所以這麼漂亮清涼又顯身材的衣服她還是頭一次著身。
「呦!這姑娘可真漂亮。要不怎麼說人靠衣服馬靠鞍。我頭回看有人穿這麼簡單的裙子穿這麼漂亮的。」老闆年是真的被驚艷了。大概也是這姑娘身上異常單純的感覺讓這身衣服穿起來特別不一樣。她這的確是由衷的讚嘆。
林慕陽也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記憶裡姐姐小時候被媽媽打扮得很漂亮,但後來就只有越來越彎的脊背,越來越蒼白的面孔,越來越憔悴的容顏。這樣有女人味兒的模樣,是他從來不知道的。此刻他心裡想著。我的姐姐配的上最好的男人。可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能好到配得上姐姐的人呢?「姐,很漂亮。咱就買這身。」
姐弟倆買了老闆娘挑出來的所有衣褲。看著弟弟給了這個女人好幾張紅票票,慕月心疼得不行。「陽陽,咱們不要這麼多。太多錢了,要賺好久的。」
老闆娘主動少收了五十塊。替林慕陽把慕月的話攔住了。「小姑娘,你弟弟這是心疼你。這麼好的弟弟,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了。」
聽到這個女人誇弟弟,慕月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原本她就是很愛笑的姑娘,尤其是當有人表揚弟弟的時候。「謝謝阿姨。您是好人。」
林慕陽有點兒哭笑不得了。剛剛看自己交錢的時候,姐姐眼裡明明看著老闆娘很生氣的。結果一誇自己就成好人了。「好了姐,咱們不耽誤阿姨做生意了。走,弟帶你去吃好吃的。」
看著姐弟倆離開的背影。老闆娘想到自己那個時常帶著對象來自己這裡打秋風的弟弟,無奈的嘆了口氣。人比人氣死人。希望這個弟弟將來找了對象也能這麼一如既往的待姐姐吧。
姐弟倆到底還是沒能去飯館兒吃飯。因為林慕月怎麼也不肯跟林慕陽走進飯館兒的大門。就算是林慕陽假裝要生氣也不行。
大概所有腦筋不是特別快的人都有自己特別倔的一面。林慕月就是這樣。一件事只要他認為是這樣,就絕對不回頭。最後林慕陽只能妥協。但姐弟兩個商量好了,去市場買一隻雞回家,再買一條五花肉和土豆,再買點兒油菜,自己回去做一頓好吃的。就這樣慕月還是很心疼。最後非要跟賣雞的老闆要了幾塊雞油才算是露出了笑容。
看著姐姐用最幼稚的方法講價,林慕陽又心疼又想笑。原來在自己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姐姐也有這麼活潑的一面呢。也是,不然怎麼照顧好自己這個還要上學的弟弟。那時候又是怎麼伺候那對人渣母子的呢。
回到家,林慕陽把姐姐按坐在沙發上。「姐,今天我給你做飯吃。你不許到廚房來。看電視等著吃飯。」
慕月不知道弟弟會做飯,她只知道弟弟會煮麵條。不過弟弟說要給自己做飯吃,她也沒多想,當然也是她根本不會過多的思考細節。於是就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林慕陽給她打開電視,她就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要知道平時為了省電,她很少會自己打開電視的。而且夏天的時候,晚上姐弟倆還要去夜市幫忙串串賺錢,根本沒那個娛樂時間。
林慕陽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只會煮麵,當然燜米飯也會,他家以前生活還是比較富足的,所以只用電飯鍋燜飯,他又不傻當然沒問題。但做菜就真的別想了。可上輩子他不上學了之後,能去做的工作並不多。因為年紀和學歷的關係,力氣活幹不了,正經的業務工作也不行。最沒有門檻的,也就是去刷盤子洗碗,再加他從上初中開始就沒少幹的串串兒。
曲化市的人好吃,所以小吃不少。尤其是從春天到秋天的夜市,基本上就等同於小吃一大條街。天南海北國內國外的食物應有盡有,只是不可能是那些高檔菜色,但想要品真滋味兒,還是得在這樣的地方。林慕陽就是在不停的在後廚和小吃攤打工中學會的廚藝。雖然他的廚藝並沒有多好,但他有學得快,關鍵是記性從來都那麼好,他去過的地方,除非特別隱蔽的秘方,他基本上也算是都偷師到了。所以如今要給姐姐做一頓家常便飯,還是沒問題的。
土豆和五花肉他要做個土豆紅燒肉。平時家裡的肉吃得並不多,姐弟兩個人也習慣了菜多肉少的日子。但偶爾,比如說節日還是會豐富一些。姐姐不會做很多菜色,所以基本上所有菜和肉都是用油加鹽和醬油炒一炒。林慕陽已經習慣了姐姐做飯菜的味道,永遠簡簡單單似乎沒什麼不同,卻是對他來說天下間最佳的美味。
林慕陽還記得,小時候姐姐很愛吃媽媽做的土豆紅燒肉。所以他今天第一個就想到了這道菜。至於買的那隻雞,他已經給剁成了兩半。一半拿來跟青椒和干辣椒炒雞塊。另一半放到冰箱裡留起來,明後天還可以跟剩下的土豆燉一鍋。油菜是用醬油簡單炒的,沒有耗油菜心的味道鮮美,但就著紅燒肉吃也不錯。再夾了兩塊腐乳放到小碟了擺上桌。用開水沖了一碗豬油蔥花湯,姐弟兩個人看著桌子上的四菜一湯,心裡都挺美的。
慕月無論是想法和行動都是很直接的,她坐好之後,立刻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弟弟碗裡。「陽陽,很香,你吃。」
林慕陽也夾了一塊放到姐姐碗裡。「姐,你先吃。告訴我好不好吃。」
慕月笑著點頭,然後嗷嗚一口把肉放到嘴裡。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慕陽,還沒嚥下去呢,就迫不及待的說上了:「好吃。好吃。」
把蔥花湯給姐姐挪過去,慕陽笑道:「姐。你趕緊喝口湯,別噎著。」隨後自己也把肉放到口中。品味著香濃的肉味兒,心裡一時間五味陳雜。在自己的家裡,跟姐姐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吃一頓飯,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姐,明天下午去見那個男人。你不要說話,都聽我的好不?」
慕月點頭:「嗯。都聽陽陽的。二嬸兒不好,她凶我。」
說到牛玉紅,慕陽心中的憎恨和厭惡又翻騰了上來。冷冷的哼了一聲之後,繼續叮囑姐姐:「無論那個男人給你什麼你都不要拿不要碰。他跟你說什麼都不要理。二嬸兒說話也不用回應。」
「陽陽,為什麼?」慕月不是很懂。她其實也不懂什麼叫相親。但是她卻知道結婚的意思。但是她不想結婚,她只是怕連累弟弟。
「因為他們要合夥騙走咱們家的錢咱們家的房子。所以不能說話。說話咱們倆就要睡大街沒有飯吃了。」姐姐太單純,單純得對任何人都沒有防備。她天真的以為所有人都是好人,哪怕只有一句好話,她都能視如珍寶。但姐姐卻也有自己的底限,姐的底限就是自己。她不會讓自己沒飯吃睡大街。有這個就足夠了。
慕月一聽,趕緊嚴肅了表情。「他們是壞人!姐聽你的!絕對不說話!」
重生之後的第一夜。林慕陽沒有意外的失眠了。他並非擔心醒來之後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他只是在想著明天的事要如何應對,也在思考他要怎麼躲開二叔一家拿著拆遷款離開。更要琢磨要在哪裡買一戶新房子,然後跟姐姐安身立命。還有做什麼生意能穩穩當當的有收入不至於坐吃山空。
林慕陽從來不是一個沒算計的人。可他的算計在上輩子只能從退學之後開始。算計著要打幾份工可以賺夠錢給房租水電。也要算計著要多省出多少來給姐姐填補一下,能少受那對人渣母子的摧殘。上輩子,他甚至不敢想自己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有一所屬於自己的房子。似乎那時候,想得太遠就會只剩下絕望。而現在,他又可以算計一下未來了。甚至還可以算計怎麼向那些人渣畜生復仇。那個念頭讓他有一種渾身戰慄的感覺,是興奮。
恍恍惚惚中,林慕陽聽到了姐姐的聲音。抬頭才發現已經早上七點半了。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坐起來。跟姐姐打了招呼之後刷牙洗臉,吃早飯。就著昨天的剩菜把昨天剩的米飯煮成粥,這是他們姐倆最豐富的早飯了。有時候如果昨天晚上沒得剩,乾脆就不吃的。
慕月想去撿瓶子,因為夏天的時候飲料瓶子特別容易撿。一天認真的話能賣十幾塊,偶爾更好的時候能賺上二十塊。對慕月來說這是很開心的工作。雖然會被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可她在外面也從來不看別人的眼睛。
但林慕陽沒允許姐姐外出。一直到姐弟二人簡單的吃了午飯,等到二嬸兒敲門。林慕陽才露出一絲冷笑。
上輩子這個相親林慕陽並沒有去。因為那時候他完全相信了二嬸兒的好意。也覺得自己不應該耽誤姐姐的幸福。他看了裘偉的相片,那人渣的確人模狗樣的。而且姐姐回來的時候臉紅紅的,也沒說不願意。他就在二嬸兒的誤導下,以為姐姐也喜歡上裘偉了。其實最開始裘偉和姐姐根本沒領證,只是簡單的擺了兩桌就當是結婚了。後來扯證也是為了要一個低保戶的名額。姐姐這種情況還是有些用的。可恨自己那時候根本就對什麼都無能為力,真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用弱智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為過!
約見面的地方就在一個小飯館兒。下午不是飯口,小飯館兒本來也不是紅火的那種,自然不會有幾個人在「旁聽」。於是牛玉紅就開門見山了。「大偉啊,這幾是我們家小月,漂亮吧。她呀,又能幹又懂事,很乖的。」
林慕陽非常厭惡裘偉看姐姐的眼神。那感覺就像是一條飢餓的癩皮狗看到了一塊肉。噁心的一塌糊塗。他完全不能深想姐姐上輩子受到的對待。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拿筷子捅進這雜碎的咽喉!「這位,你姓什麼叫什麼,家住哪裡什麼職業?月收入多少?有沒有婚房?能拿多少聘禮?家裡還有什麼人?有沒有家族病史?搞過幾次對象?」
第4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連串的問題把裘偉給整懵了。不是說好的自己娶這個傻女人沒什麼囉嗦條件嗎?不用聘禮也不用預備婚房之類的。怎麼還問得這麼仔細?「你誰啊?怎麼這麼多問題?」
這也著實把牛玉紅給弄愣了。她從來不知道林慕陽嘴皮子這麼快。何況一個初中小屁孩兒,就算知道搞對象,也不會知道結婚之前需要搞清楚多少事。怎麼覺得這問題問得都這麼準確到位並且犀利呢?「陽陽……」
林慕陽根本沒給牛玉紅繼續開口的機會,而是直接回答了裘偉:「跟你相親的是我姐。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也是她唯一的親人。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所以我可以算得上是我姐的監護人。你既然要跟我姐相看,我自然是要問清楚。怎麼,有什麼礙口的嗎?沒姓名?沒職業?沒收入?沒房子?沒聘禮?家裡沒人?」
裘偉是個混蛋,但他還沒能耐混成真正的地痞無賴。不然也不會連媳婦兒都娶不起,對象都搞不上。但他的脾氣卻不小。尤其是對看起來就比自己弱小的人,被這麼擠兌,而且明顯對方是在羞辱自己,他立刻火就上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小子,你是來找茬的吧!」
林慕陽卻無動於衷的坐在原地,冷冷的看著裘偉激動的神情。「幹嘛?不是來相親嗎?不能問問題?那還怎麼相?二嬸兒,你不是說這個人品好嗎?我怎麼看著不像呢?」
牛玉紅汗都要下來了。她覺得時間緊迫,而且她家現在需要一筆錢來周轉生意,所以才會這麼急切的想要給林慕月嫁出去,剩下一個剛剛十六歲的小孩蛋子也好糊弄。現在不管怎麼樣,她都得先安撫一下裘偉了。「大偉,你跟小孩子置什麼氣啊。我家陽陽就是最在意他姐。問你你就回答唄。別再給我家小月嚇到。我家小月啊,膽子小。」
林慕陽實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厭惡的目光朝牛玉紅投去。而牛玉紅此時正看著裘偉,並沒有注意到林慕陽,只是裘偉卻將這個眼神收入眼底。他雖然奸懶饞滑,卻跟傻沒關係。一看就知道這個傻子的弟弟根本瞧不上自己。不止是自己,連這個二嬸兒他都看不上。也虧得自己還聽信了這個傻逼娘們兒的話,以為能有一個聽話肯幹漂亮又身材好的媳婦兒呢。眼神瞟了幾下林慕月,心裡是癢癢得厲害。這模樣,這身條,傻也不打緊啊。就是自己之前勾搭的那些娘們兒,還真沒有一個這麼有味兒的。不過既然這小子不同意,自己也沒必要非要對著幹,也許後續自己還能追到手呢?反正這個小子也是個孩蛋子。
想到這裡,裘偉的神情就變了。一改剛才的怒火。轉而面帶微笑。「我這也是脾氣直。兄弟別見怪。來服務員,點菜。」
點上來的菜林慕陽一口都沒動,跟這兩個人深仇大恨的人坐在一起,他不動刀就已經在忍耐了,胃口可一點兒沒有。不過他卻很認真的在給姐姐布菜。不吃白不吃。這頓飯不管是裘偉和牛玉紅誰付賬,姐姐都受之無愧。
姐兒倆太久沒有吃過飯店的食物了。慕月吃得很開心。臉上的笑容也更甜了。這把裘偉看得都快酥了。加上慕月今天穿的是那間藕荷色的連衣裙,襯托得臉色和身材都更突出了幾分,他這樣好色的,就更是垂涎三尺了。也想著給傻美人兒夾菜,卻被一直警惕著的林慕陽給攔了下來。「這位,你似乎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總得有點兒誠意吧?」
裘偉十分尷尬的忍下火氣。開始回答:「我叫裘偉。家裡就一個媽。我家家庭情況不富裕,我在外面打工,一個月一千多塊錢。新房子倒沒有,不過我家現在住的三室,夠我們一起住了,畢竟我只有一個媽,也不能不養活她。聘禮這方面我經濟條件的確不允許給太多,不過也要看你們的意思。」
林慕陽心裡冷笑了一下。表面上點了點頭。「還挺實誠。這也好,大家直來直去免得麻煩。我家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我和我姐沒爹媽了。親戚也沒有人管我們。我們姐弟倆是靠著晚上打散工撿廢品活到這麼大的。所以我們缺錢。我將來上學也需要錢。當然我不是賣我姐姐,只是我姐是我和我爸媽心裡的寶,總不能就這麼讓一個陌生那人帶回去。而且我姐畢竟跟普通人不一樣,我得確信將來娶她的人能養活她才行。聘禮不用太多,六萬六吧。討個吉利。將來我姐過得不好也能有個退身步。而且我姐伺候不了別人,所以跟公婆一起住肯定是不行了。所以這事兒還挺難辦的。」
這根本就是攪局啊!牛玉紅忍不住插嘴了。「陽陽,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哪……」
林慕陽立刻看向牛玉紅,直接盯著她的眼神。雖然沒有帶出憎恨和厭惡,可那種冰冷也讓牛玉紅打了個哆嗦。這是林慕陽在監獄裡跟那幾個畜生抗爭時學來的。要讓對方知道你不怕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直視對方的眼睛。只有你瞪到了最後,才有贏的希望。他跟那些殺人犯瞪了那麼久,怎麼可能對視不過一個女人。「我說的有問題嘛?難道林楠將來結婚,你不要房子不要聘禮還願意讓她跟公婆一起住伺候人?二嬸兒,你很有愛心啊。」
牛玉紅被噎住了。半天只剩下大喘氣了。林慕陽扭臉看向裘偉:「怎麼樣?你能做到嗎?當然,就算你都能做到,我也要考驗你一陣子的。你要知道。我姐本來也才十八歲,距離結婚的法定年齡還有很久。而你……看樣子應該有二十七八了吧?年齡差這麼大,我也是不怎麼看好的。」
裘偉這要是再不知道這小子真心是在耍自己,那自己就是個純傻逼!從一開始那咄咄逼人問題開始,就不存在什麼緊張姐姐所以問得直接這種理由。他本來想跟林慕陽發火。但看了一眼林慕月真心是捨不得就此罷手。於是只能把怒火撒到牛玉紅身上。「牛玉紅,你可真是會辦事兒!把我騙得團團轉!既然你覺得我沒誠意,那咱們也不用繼續談下去了。」說完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還在樂呵呵吃東西的林慕月,扭身就走了。
而與此同時林慕陽也一臉怒火的站起身。拉了一下姐姐,按照之前說好的,給姐姐遞了個眼神。別人的表情姐姐肯定不懂,但自己的卻沒問題。「二嬸兒,你也看到了。為了今天相親能成,我昨天特意帶我姐去買了新衣服。你該知道我家過得多苦。可他哪裡是相親的樣子?一個大老爺們兒,相親吃飯點了菜連帳都不結就走了。我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我看你以後也別再多此一舉了,介紹的人我真心看著膈應。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姐咱們回家吧。耽誤一天,不知道少撿多少瓶子呢。這一天都白瞎了。」說完拉著林慕月也走了。
剩下牛玉紅看著一桌菜,弄了一肚子火不說。臨了這一百多塊錢的吃飯錢還得自己付!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林慕陽這個小兔崽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離開了小飯館兒,林慕陽心情大好。重生的第二天就跟兩個仇人來了一場對決,雖然不是生死交鋒,可這種勝利的感覺也很美妙。「姐,吃好了嗎?」
慕月點了點頭:「可是你還沒有吃。為什麼不吃?不是說不吃白不吃?」
林慕陽朝姐姐微微的笑了一下。「姐吃了就等於我吃了啊。我中午吃得飽,剛剛不餓。」
慕月從來不會懷疑弟弟,所以立刻點頭。「陽陽,咱們回家換衣服吧。要到時間去串串了。」
林慕陽其實已經把這件事給忽略了。現在聽姐姐一提醒,覺得一晚上二三十也是兩天的飯錢,拆遷什麼的還要有些日子,總不能荒廢了。不管是什麼時候,對他們接地來說一分錢都是有價值的。他肯定不會錯過賺錢的機會。「好。咱們趕緊回家換衣服!」
趕到夜市兒的時候,大多數的攤位已經擺出來了,雖然現在還沒有人來吃,可準備工作必須得做好。
林慕陽對串串兒的工作特別熟悉。雖然時隔這麼多年,可再一次回到曾經工作過的地方,看到所有人他都能記得名字,甚至想起哪些人是什麼脾氣,哪些人好說話。
他們現在幫忙的這家是一對中年夫妻開的燒烤店。生意在夜市的C區也可以算得上是最紅火的。其實不在於他們家的食材有多好,有時候買回來的是凍肉不是鮮肉。甚至有時候買回來的肉淌著血水的,要經過剔除才能改刀。可偏偏他們家用的烤肉撒料和醃料是獨門秘方,到哪兒都吃不到他們這個味道。
林慕陽曾經在這裡偷師過。他知道燒烤店老闆在撒料是先炒過的鹽、孜然和糖。所以看放在烤肉串爐子上的調料盒裡只有三種撒料。孜然鹽面、辣椒粉、味精面。實際上裡面還有一定比例的糖。在鹹味兒的烤肉裡加了一絲甜味兒,不但可以提鮮,更能讓味道更深層次一些。就跟烤雞翅最後刷上一層蜂蜜水,味道會更誘人一樣。他家的烤肉串外面焦黃的地方也有其他家沒有的美味。
而醃肉料他只看到裡面放了洋蔥和一種油。沒有標籤的瓶子讓林慕陽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他曾經偷偷聞過一次,還挺衝鼻子,反正到底是什麼他不得而知。不知道這輩子,自己能不能參透其中的玄機。
林慕月串串兒的速度很快。又一直笑呵呵的不聲不響,雖然大家都知道她腦筋不好,可幹這個活的多是家庭條件不好的,也沒誰會那麼刻薄同命相連的可憐人。何況這麼年輕的兩姐弟就要自己養活自己。邊兒上的大嬸而大媽們平日裡還是很照顧的。
林慕陽不讓姐姐串肉,像豆腐乾,各種蔬菜能好串,不至於弄不懂傷到手。林慕陽串肉的速度也很快。等到太陽正式下了山,來夜市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低了一個小時的頭,林慕陽抬起頭活動一下脖子。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想著,是不是也要在夜市租一個攤位。可是賣什麼呢?夜市裡十家有七家都是串兒。烤的炸的。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關鍵是他現在沒有屬於自己的配方,要是沒特色,開跟不開的區別也不會那麼大。那麼除了這些技術含量低一些的,還有什麼可以占很小的佔地面積內就經營下來的食品呢?
第5章:必須上學
林慕陽本來以為第二天二叔二嬸兒就會出現找他們的麻煩。不過意外的是根本沒人上門。
他可不相信以二嬸兒那種為人,昨天被自己耍了一頓之後會忍氣吞聲。不過不來也不會盼著她來。反倒是一連三天都沒動靜,讓他有些詫異了。
這三天林慕陽的主要心思還在怎麼自己創業上。串串兒是計件的工作,昨天晚上林慕陽賺夠二十塊之後就沒再繼續。想拉著姐姐去逛逛夜市,看看有什麼靈感。結果林慕月根本不答應他離開。因為弟弟串得少,她就要多串一些才行。她是很看重這個工作的。比撿瓶子要賺錢得多。林慕陽沒辦法,只好自己去走了一大圈。回來之後接姐姐回家。把今天賺的六十塊錢收好,慕陽心疼姐姐,在要收攤的涼糕攤上買了一塊沾了糖桂花的涼糕。
慕月拿著涼糕開心極了。一直沒捨得吃,還藉著路燈跟弟弟說:「陽陽,這個真的是花嗎?好小一朵。爸爸媽媽的花就很大。」
所謂爸爸媽媽的花,就是每年清明的時候,他們姐弟倆去目的時他給父母買的花。心裡微微發疼,但他並不打算去糾正姐姐爸爸媽媽的花是不能吃的,是悲哀的。這輩子,他只讓姐姐開開心心就好。「小的花才好吃。」
慕月笑呵呵的點頭:「是呀。槐樹花就好吃,甜甜的。陽陽你先吃。」
慕陽看著遞到自己嘴邊的桂花涼糕,心裡暖呵呵的。「姐,你吃吧。我是男人,吃花會被人笑話。」
慕月固執勁兒上來了。「你吃!」
慕陽沒辦法,小小的咬了一點點。眉頭一皺,對他來說太甜了。而且桂花的香氣濃得不行,他實在是不喜歡。只是扭頭看姐姐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來,表情上滿是享受。他心裡對剛剛過於甜膩的不喜也就過去了。似乎女生都更喜歡吃這樣的東西。「好吃嗎?」
慕月點頭:「甜甜的,香香的好吃。不過,陽陽做的紅燒肉更好吃。」
慕陽笑了。「那明天買菜,我還做給你吃。」
傍晚開始的串串兒工作林慕陽沒有停。但白天的時候,他不再允許姐姐去撿瓶子撿廢品。他從不認為做這些事有多低賤多髒,因為在之前他放假的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但在拆遷這件事臨近的時候,他不希望姐姐再那麼辛苦。所以他乾脆白天就帶姐姐去書店,自己翻那些跟烹飪和小吃有關的書。慕月也是認識字的,雖然理解能力還在小學生的水平,但看菜譜還沒問題。關鍵是她也很喜歡看。
「陽陽,這個很漂亮。應該很好吃。」慕月指著書上一道甜品,湊到慕陽身邊小聲說。她知道在書店裡不能大聲喧嘩。雖然她說話從來聲音不大。
慕月指的是三色布丁。咖啡色、黃色和透明白放在一起,邊上點綴了一顆紅色的草莓,看起來是很有食慾。即便是林慕陽這樣對甜食沒興趣的男人看了也會對畫面感表示讚美。突然想起前天給姐姐買桂花涼糕時姐姐吃的時候那享受的表情。再聯想到夜市裡有兩家賣果凍的生意也不錯,又瞅了瞅姐姐手裡的甜品書。靈機一動,臉上立刻有了喜色。「姐,我回去做給你吃更漂亮的好不好?」
慕月用力點頭:「好啊好啊。陽陽最厲害,什麼都會!」
放下手裡的書,林慕陽把姐姐剛才拿的這本買了下來。雖然二十六塊錢如果節約著,可以是他們姐兒倆四五天的菜錢。但這裡面有一些知識,他這個門外漢是必須要瞭解的。捨不得孩子套不來狼的道理他很明白。
看到弟弟買了自己看的書,慕月很高興。雖然很貴,但弟弟說可以賺大錢,她就開心了。回去的時候,林慕陽先去了食品添加劑商店,買了瓊脂、綠茶粉、幾樣食用香精和食用色素,又買了一包二斤裝最便宜的烘培奶粉,十種不同造型的模具杯。花了兩百多塊,然後拎著大包往家的方向走。
「陽陽,這些做什麼?」慕月忍不住問。
「做好吃的。以後賣錢。姐,你先帶著這些東西回家。我去菜市場買菜。」臨近自家小區和去市場的分叉口,慕陽說道。
慕月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非常聽話的點頭了。抱起一大包東西,小跑的往家走。她知道這些東西要兩張紅票子呢,那麼貴他們姐弟要賺好幾天,可不能有閃失。
看著姐姐小跑的背影,林慕陽心裡酸了一下。隨後深吸了口氣,奔了菜市場。
林慕陽拎著一兜子水果和幾樣菜回來的時候。進門就看到了關鵬坐在自家沙發上在跟姐姐說話。
重生之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關鵬。因為家裡沒有電話,他也忘記了關鵬這個時候的電話號碼,所以他也是一直在等待這位好友的到來。想起上輩子自己死後只有這麼一個人記得自己,為自己料理後事。他心裡酸疼,也滿是愧疚和感激。如今面對面,他有點兒激動。表情上都帶了出來。「大鵬,你今天怎麼這麼有空!」
關鵬是個頂和善的人,對誰都喜歡一副笑臉。尤其是對待最好的朋友林慕陽,那笑就更是發自內心了。「這不是等了你好幾天你都沒找我嘛。你到底選哪個高中?我怎麼也要跟你一起讀。咱們哥們兒不分開。」
說到上學,林慕陽遲疑了一下,最後打算實話實說:「大鵬,我不瞞你。我不繼續念下去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需要盡早找一個營生來養活自己和我姐。我不能讓我姐一生最好的年華在垃圾堆裡度過。」
關鵬心裡一疼,趕緊道:「學費的事你不用擔心,我……」
林慕陽擺手:「我知道你能幫我。可我不能指望你幫我一輩子。就因為咱們是好哥們兒,我才不能腆臉佔我好哥們兒的便宜。大學畢業也好,初中畢業也好,不都是為了找份工作,養家餬口嗎?我現在手裡還有兩萬多,能夠我支撐一個小買賣,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資格去在學校裡慢慢成長。」
關鵬的眉頭緊皺,特別想反駁林慕陽的話。但這兩姐弟的情況他實在是太瞭解,根本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除非自己拿錢來養活他們,他是可以,但一個月兩個月行,半年也可以。幾年下來,爸媽肯定會知道。他相信爸爸不會有太大意見,他對慕陽和慕月的印象都很好,也很心疼。但他可以肯定自家媽媽絕對不能接受自己這樣的支助。可是……「慕陽,你學習那麼好,都快過目不忘了。你不讀書實在太可惜了。將來上了大學,出來再找工作也好找,也能有更多的薪水啊!」
林慕陽苦笑:「別傻了。大學畢業生多如牛毛,你見各個都坐辦公室賺大錢了?上學只是一個自我填充的過程。但我想在社會上用另外一種方式填充自己。大鵬,你知道我不是個衝動的人。我已經想了很久了。」
關鵬心裡一涼。「慕陽,你真的決定了?一點兒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慕陽點頭:「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就在這時候。慕月突然站了起來。「陽陽!必須上學!不能不上學!」
居然忘了姐姐還在身邊。林慕陽有點兒頭疼。「姐。我不上學一樣可以學知識啊。」
慕月瞪大眼睛,眼淚在眼眶裡直轉:「上學!陽陽要上學!我能賺錢,我能養活陽陽!」
林慕陽也被姐姐這樣弄得心酸不行。「姐,我不上學不表示……」
慕月根本不給弟弟說下去的機會。突然提高了聲音大喊:「不行!要上學!要上學!要上學!」
見姐姐這樣,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林慕陽嚇壞了。趕緊抱住姐姐:「好好。我上學。姐你別生氣,別嚇我。姐,你別生氣!」
關鵬也被嚇得不輕。在他的記憶裡,慕月姐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漂亮模樣,膽子雖然小,但偶爾也會有小孩子一樣的小脾氣和好奇心。初一的時候第一次看到林慕月,他就特別羨慕林慕陽有這麼漂亮這麼溫柔的姐姐。後來知道慕月姐的腦筋有點兒問題,還遺憾了好久。但那之後,他也跟林慕陽一樣,把慕月姐當成了自己要保護的對象。第一次看到她這樣,他同樣有點兒手足無措了。「慕月姐,你別生氣。慕陽上學的。」
慕月喘了好久才緩和下情緒。只是嘴裡一直叨咕著「要上學。陽陽要上學。」弄得林慕陽和關鵬都要哭了。
好不容易把姐姐哄睡著蓋上毛巾被。林慕陽把關鵬叫到自己的房間。
關鵬有些心裡過不去:「抱歉。沒想到會這樣。」
慕陽嘆了口氣:「說什麼呢。這是我的問題,早晚我姐也得知道的。」
關鵬拿起林慕陽書桌上的書,放開裡面乾淨清晰的記錄和重點,他怎麼能不知道好友比自己更想上學。「慕陽,你看慕月姐這樣,你還是上學吧。學費的事我幫你。」
林慕陽搖頭:「我不是拿不出學費。我是沒辦法浪費時間。我不瞞你說。我們家這片要動遷,我叔叔嬸嬸想從我手裡把那筆錢騙走。我這麼說你肯定不信,不過你當我小人之心也好,被害妄想也行。總之我需要在避開他們的情況下拿到拆遷款,帶我姐離開這裡買一個新房子。然後用剩下的錢做小買賣。我已經開始計劃要做什麼了。我是非常認真的在為自己和我姐的將來做打算。而不是因為錢不夠而不得不放棄學業。」
關鵬愣了一下,隨後眉頭更緊了。「慕陽,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叔嬸兒沒管過你們。我也看不上他們一副巴結我爸媽的樣子。可他們真能那麼喪心病狂?」
林慕陽冷笑了一聲:「喪心病狂?這個詞兒還挺恰當。你知道當初他們用了多少個理由企圖把我爸媽的喪葬費拿去替我和姐姐『保管』嗎?不說遠的,就說頭幾天。牛玉紅突然要給我姐介紹對象。還指著我姐的鼻子罵她傻,罵她自私就想連累我。而她介紹的那個人,奸懶饞滑不說,沒工作,還好色。他媽跟好幾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都不乾淨。就靠著吃那些老頭子騙錢養活她和他兒子。就這樣的人,她楞能說成人品好,就是家裡不富裕一點兒。」
關鵬聽完後脊背都發涼了。「我的天!她怎麼能這麼缺德!再怎麼不親不喜歡,慕月姐也是你叔的親侄女啊!再說了。慕月姐才比咱們大兩歲而已,根本沒到能結婚的時候好吧!!」心頭的怒火讓他忍不住罵了句髒話。對林慕陽的話他歷來深信不疑,因為這個好友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
林慕陽拍了拍關鵬的肩膀,然後一邊兒說,一邊兒蹲了下來。「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能讓我姐再過得這麼辛苦。你想想,如果我不想考大學,我讀高中幹什麼?如果我考不上大學,我又讀了有什麼用?就算我考上了,我姐怎麼辦?我怎麼照顧她?我能讓她繼續每天靠撿破爛養活我?而我浪費那麼多時間在學校裡,意義何在?還不是畢業之後出來打工。倒不如趁現在,自己闖一闖。免得浪費那麼多年的時間。我姐很快就到十九歲了。但她只是個心理年齡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我怎麼忍心,怎麼捨得。」
看著林慕陽蹲在地上,滿臉的痛苦。關鵬也忍住蹲了下來。摟住兄弟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慕月姐是絕對不會同意你不上學的。你也不可能瞞得了她。你看她剛才的樣子,我都心疼。」
林慕陽嘆了口氣。心裡糾結得不行。姐姐是反應慢,可又不是真傻,自己不上學天天做生意她怎麼不發現。何況自己也是想跟姐姐一起擺攤的。「是啊。這的確是個大問題。可我實在是不想上高中。」
關鵬突然想起剛才來的時候路過少年宮,門口不少人在發傳單。他立刻把傳單從衣服口袋裡翻了出來。「慕陽,你可以試試讀職專!掌握一門技術也是好事啊!」
林慕陽也眼光一亮。上輩子他直接就挑了老師推薦的高中,也因為學習好,聽了叔叔和嬸子的話好好學習,一心想考大學。弄得他到現在都忘記了,他不只有高中可以選擇。他連忙從關鵬手裡拿過那幾張傳單。掌握一門技術的確很重要。主要的是他的印象裡,職專應該沒有那麼嚴格,至少他可以有更多時間在晚上和節假日專心賺錢!雖然跟自己的預想有很大不同,可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姐姐接受了吧?
第6章:大吵一架
哥兒倆把幾張招生廣告攤開在床上。別說,還真有有用的。
林慕陽一眼就相中了這個成人專科學校的招生簡章。他們不但招職專畢業生高中生,也招初中畢業生。課程四年,有不少專業可以選擇。基本都是職業性很強的。而他看中了烹飪專業。
見林慕陽面露喜色,關鵬從林慕陽手裡把那張簡章拿了過去。「這個也太那個了吧?這畢業之後文憑有沒有用還兩說呢。萬一不被承認,不白念了。」
林慕陽則說:「我又不在意文憑。不就是學門手藝,給自己一個不緊張的學習環境嘛。這個烹飪專業適合我。做吃的這個買賣門檻比較低,而且我也喜歡。只要這個學校真教就行,我不在意畢業之後那個本本。」
顯然關鵬沒有像林慕陽那樣考慮過。不過想想也是。「那明天我陪你去這學校看看?」
林慕陽點頭:「那就太好了。一會兒吃完晚飯再走吧。我姐這樣今天晚上也不能去開工了。乾脆就休息一天,反正都是計件。老闆娘也好說話。我露一手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關鵬不是第一次在林慕陽家吃飯,不過他每次來都會自己買菜給姐弟倆加餐。他還知道林家的飯菜都是慕月姐做的,沒想到今天好哥們兒說要自己動手。「你行不?別糟蹋糧食。造孽的。」
林慕陽用胳膊肘子給了他一下。「你以為我是你呢?方便面都下不好。你就等著吃好的吧!」
計劃趕不上變化。林慕陽現在也沒心情去弄他想做的水晶糕了。幸虧買了肉和菜,不然還真招待不了關鵬。
原本這塊四斤的五花肉是打算這幾天勻著吃的,不過關鵬來了,林慕陽就打算再做一次紅燒肉。買來的蒜苗和豆腐乾炒了一盤。菠菜把葉子和梗分開。梗炒了雞蛋。葉子焯水之後用芝麻醬、醋、醬油、糖、鹽、蒜汁拌了涼菜。做了一大碗紫菜蛋花湯。這四菜一湯紅得紅綠得綠黃得黃。看起來著實是很有賣相。把關鵬都給看直了。
「我說,你這是啥時候會的這手藝?怎麼一直沒見你露過?」幫忙把菜端到桌子上,關鵬一邊兒聞著香味兒,一邊兒問。
林慕陽笑道:「夢中學藝。我這是天才,你學不來的。」
關鵬嘖嘖感嘆:「瞎白話的功夫也見長。不過聞著真不錯。」用手掐了一條豆腐乾,嘗過味道他必須要豎起大拇指。「霍。味道真好。怎麼說來著?呃……有媽媽的味道。」
林慕陽朝著他腿肚子輕輕來了一腳。「滾犢子。先等會兒,我姐醒了咱們再吃。」
關鵬去看主臥看了一眼慕月,見人還沒睡醒,又縮了回來。「慕月姐怎麼睡這麼久啊?」
林慕陽嘆了口氣:「應該是發完脾氣之後渾身都乏了。我姐呀,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的時候。讓她多睡會兒。我正好跟你商量點事兒。」
關鵬靠坐在林慕陽的床上,鼻息間的飯菜香並沒有因為蓋上了盤子碗就消失,反而勾得他有點兒餓。「啥事兒?」
「就是我家這裡動遷的事兒。也就是這個月了。我想最近就去物色新房子,關叔不是有朋友做二手房中介嗎?你能瞞著你媽拜託關叔個忙不?」
關鵬並沒介意林慕陽說瞞著自己媽媽的事兒。實在也是自家老媽對林家姐弟的嘴臉連他都受不了。「沒問題。反正我媽也從來不管我爸的事兒。不過你得有個准譜。要啥地方的?」
林慕陽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就要十六中附近的那片老樓。幾層都沒關係,但至少要兩室一廳的。面積五十多吧,得比我家現在這小點兒。不然我負擔不起。還得留下錢做生意過日子。」
關鵬立刻點頭:「沒問題。不過十六中可不是什麼好學校。」
林慕陽笑了:「你可真是。我又不是為了學區。不就是圖個便宜嗎。而且你看咱學校門口那兩條街上的買賣和地攤多紅火。我是想著讓我姐就近在學校門口賣點兒什麼,不能離家太遠是最重要的。這樣每天我幫忙她準備貨,白天她來賣。不賺也沒關係。我就是不想讓她再去撿破爛了。」
關鵬想到有幾次在馬路上看到慕月弄得髒兮兮的撿廢品的樣子。心裡疼了一下。「這個靠譜。行,這事兒交給我了。保準讓我爸幫忙說話,買個最便宜的!」
耽誤了一天工,慕月吃完晚飯的時候自己難過了好一陣子。還是林慕陽做了幾樣想好的水晶糕,她這才恢復了情緒。
「陽陽,這個紅紅的是什麼?味道很香,也甜甜的。還亮晶晶。」慕月指著面前的水晶糕問。
林慕陽笑呵呵的回答:「這個是玫瑰味兒的水晶糕。味道好吃嗎?」
慕月連連點頭:「好吃。比那天的甜糕好吃。這個沒有那個甜,可是滑滑的。透明的多漂亮。那這個呢?」
「這個是茉莉綠茶凍。會不會有點兒苦?」
慕月搖頭:「不會呀。很香。不過不甜,沒有這個黃色的好吃。酸酸甜甜的。我知道是橙子!」
「是啊。這個黃色的是水晶橙子。還有這個白色的是奶凍。棕色的是巧克力凍。哪個最好吃?」
慕月手裡的湯匙在六種甜凍上游移不定,最後苦了一張臉:「陽陽,我挑不出來。都喜歡。都沒吃過。」
是啊。姐姐連上上輩子,哪裡吃過這種純粹是消遣的零食呢。心疼得不行,林慕陽也不逼著問了。「那咱們以後賣這個賺錢,好不好?」
一聽賣這些漂亮又好吃的甜糕賺錢,慕月立刻眉開眼笑了。「好啊好啊。我能賣好的!陽陽上學我賣甜糕!」
唉。果然還是不能忘記自己上學的事。算了,好在已經想了辦法,找了條出路,不管那個學校到底怎麼樣,總是能有所收穫的。要是管得太鬆懈也沒什麼不好,更個方便自己做生意。只要學費別太貴。「那以後咱們每天晚上做甜糕,然後白天去學校門口賣。」
第二天,林慕陽就等著關鵬過來,兩個人好去那所學校看看。結果一大早八點多,牛玉紅就在他家門口敲門了。
林慕陽本來以為是關鵬,樂呵呵打開門一看是她,當時臉就沉了下來。他生性就不會做戲,現在被迫只能忍耐,可也沒法子當演技派。「二嬸兒,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牛玉紅看到林慕陽,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他的眼睛。那次的事讓她對林慕陽的眼神有所忌憚。總覺得這死孩崽子突然變得很厲害了。不過今天一看,還跟以前沒什麼不一樣。只是多了一點兒不耐煩而已,大概是沒睡醒呢。當然也可能是上次的事他不滿意。
「還不是為了你姐的事兒。慕月呢?不會還沒起來吧?」
慕月這時候從廚房出來,看到牛玉紅,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對這個長輩,她從小就被爸媽告訴要尊敬。而且上一次的事她完全只顧著吃弟弟夾給自己菜了。沒怎麼留意他門說了什麼,所以不會有對牛玉紅的厭惡。「二嬸兒。好早,要吃早飯嗎?」
牛玉紅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占一頓早飯便宜的。所以她搖頭。「不用,二嬸兒怎麼能白吃你們的。來,都進屋,我跟你們說說好事兒。」
你還能說好事兒?林慕陽心裡壓得鬧騰,也只能讓她進來。原本他爸媽的臥室現在成了客廳,不過自從那天相親之後林慕陽就把爸媽的遺像擺了出來。牛玉紅一進屋,嚇得一個哆嗦,腳一下子就停住了。「誒呀。你倆把你們爸媽的照片弄出來幹啥?這怪嚇人的。」
林慕陽瞥了牛玉紅一眼。從抽屜裡拿出三支香點燃,給爸媽的遺照鞠躬:「爸,媽。我二嬸兒來看我和姐姐了。你們放心吧。不用時常托夢給我。有事兒跟我二叔二嬸兒說也一樣。」關鵬進屋都沒覺得害怕,她怕,那只能說明心虛。
牛玉紅又一個冷顫,可沒法子,她有目的的來,自然要坐下來。「孝順是好,可你們還這麼大點兒,擺遺像不太好。明兒收起來吧。」
林慕陽沒理她這句話茬,直接問:「二嬸兒,今天又是啥事兒?別是又給我姐介紹對象吧?」
牛玉紅藉著林慕陽的話立刻點頭:「唉你還真是說對了。那天那個裘偉,真不是個東西。我後來打探了一下,那家人特別完蛋。幸虧那天你問得清楚。不然我就辦錯大事兒了。不過這兩天我又給小月物色了一個。年紀雖然大了一點兒,有三十五了,離過婚,但沒孩子。家裡是真挺有錢。開小賣部的。沒爹媽需要照顧,進門就能當老闆娘。多好。」
林慕陽暗的裡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實在是沒忍住,直接就吼了一句:「夠了!你到底出於什麼心態非要給我姐嫁出去?上一次是個垃圾,這一次又是個什麼我不評,他大我姐一倍的歲數你還說多好?那麼好你幹嘛不跟我二叔離婚自己去嫁?你還沒大他一半那麼多呢!我和我姐自己養活自己,又不佔你們家一毛錢便宜,你怎麼就那麼樂意找我們不痛快?」
牛玉紅沒想到林慕陽能突然發難,挨了一頓之後才反應過來,當時她就站起來了。「小兔崽子!你跟誰說話呢?你他媽還知不知道尊敬長輩?!」
林慕陽啐了一口。「長輩?你?哪家長輩給侄女會介紹那種人渣?哪家長輩會看著侄子侄女每天撿廢品過日子不聞不問?行。你不是我們爹媽,你們沒有撫養我們的義務,這沒問題。那你現在一次次的是什麼意思?我姐才十八!就算是再過幾個月也才十九!她怎麼就到非嫁人不可的地步了?」
牛玉紅眼睛瞪得更圓:「這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為了誰?我他媽還不是為了你!你帶著這麼個姐姐,你將來還想上大學不?還想娶媳婦兒不?你能養活她一輩子,你媳婦兒呢?誰願意進門就伺候一個傻大姑子?」
林慕陽的火兒更旺了。「我還就打算養我姐一輩子!不結婚不娶媳婦兒就養活我姐!你以後別再鹹吃蘿蔔淡操這份心!你就是把天王老子介紹來我也不能同意我姐嫁!」
牛玉紅簡直就要被氣死了。指著林慕陽大媽:「小王八蛋!你別不知好歹!」
林慕陽冷笑:「好我可能不知道。歹就很明白了!」
「你!好好好!我一片好心被你這麼羞辱!!行!以後你別指望我們還會管你!」
林慕陽臉上的笑容就更明顯了,表情上滿是鄙夷:「說得好像你們管過一樣。你放心,就算將來我要飯也要不到你們家門口。好走不送!」
第7章:林家二叔
把牛玉紅「趕」出家門。林慕月眼睛紅紅的站在弟弟身邊,一下又一下的摸著弟弟的頭髮。「陽陽別生氣。姐能養活自己,你要娶媳婦兒。」
林慕陽被姐姐的話給弄得像發火都沒力氣了。姐的關注點真是……「我不跟她生氣。她不配。我就是……」
敲門聲再一次響起。林慕陽眉頭瞬間再一次皺緊。怒沖沖站起身打開門,本想大聲嚷幾句,結果發現門外是關鵬。這火氣又瞬間降了下來,弄得他心「登登登」跳得更不正常了。完全是心理變化太大所造成的不適。
見林慕陽有點兒打晃,關鵬趕緊上去扶住他:「怎麼了?剛才跟你二嬸兒吵架了?我看她怒氣沖沖罵罵咧咧的走了,我躲一邊兒避開她之後才上來的。」
林慕陽嘆了口氣?「我一會兒跟你說。」然後轉回身,跟慕月說:「姐,我和大鵬去看我的新學校。中午回來吃飯。你哪兒也別去,給我們倆做午飯啊。」
慕月聽到弟弟去看新學校,高興得不得了。滿臉笑容的點頭:「好。不過不要回來太晚哦。昨天沒去,今天一定要去的。」兩天沒去姐弟倆就少了一百多塊呢。而且最近還沒有撿瓶子和紙殼,自己又花了好多錢買衣服。不工作是不行的。
確定姐姐肯定只會在家給自己做午飯不會離開。她又叮囑了一句誰來都不給開門之後,拉著關鵬離開了家。
走出小區,關鵬忍不住了。「到底咋了?你是想憋死我啊?」
慕陽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子兒,深吸了口氣。「牛玉紅這個娘兒們人欺人太甚了!剛剛來又來說替給我姐介紹對象的事兒。她他媽簡直是想把我逼瘋!」
雖然不是特別能理解哥們兒為什麼會那麼恨他二嬸兒。不過林慕陽平時是那麼一個老實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性子,現在氣得連髒話都罵出來了,肯定是牛玉紅幹了什麼更過分的事兒了。他們這個年紀的男生把哥們兒義氣看得比什麼都重,自然也有一份同仇敵愾的心。「她有病吧?那回介紹的人那麼垃圾,怎麼還敢來提?」
「呵呵。那算什麼。這次更離譜。給我姐介紹一個三十五離過婚的!○!比我姐大了一倍啊!她還說什麼沒有公婆要伺候,進門就當老闆娘!她怎麼不去自己當那個老闆娘?那男人要是沒問題,會找一個我姐這樣的?你相信會有男人肯不介意我姐的單純和簡單,只因為善良心靈美?我他媽是男人我都不相信!」
關鵬皺了半天眉,最後嘆了口氣:「然後你跟她吵了?」
林慕陽點頭:「對。反正早晚也要翻臉。還等什麼?她不就是想趕緊把我姐嫁出去,然後剩我一個人就好糊弄了嘛?到時候我還沒到十八歲,拆遷款那麼多錢他們也可以找監護人什麼的藉口拿過去『保管』,呵呵。就算是心裡陰暗這麼想想,你覺得可怕不?」
關鵬打了個哆嗦:「你這麼一說還真可怕。你果然還是得小心一些。有事兒別忘記叫我過去。」
林慕陽拍了拍關鵬的肩膀:「好兄弟,我現在能說這些的就只有你了。」
大成職業技術學校在曲化市的北面。現在還是一片比較冷清的地方。就算是上輩子林慕陽死之前也沒被重視開發。但這裡雖然清淨,卻有好幾所職業學校,學校區周圍的住宅區還是比較多的,也能算的上是衣食住行都挺方便。
從二四六路公交車上下來,剛好到學校門口下車。這麼一感覺還是蠻方便的,關鍵是二四六路還從十六中後門過,跟林慕陽想買房子的地方也不遠。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便利了。
雖然是假期,但因為現在學校正在招生的關係,學校的大門開著,門口有辦公桌什麼的擺放著。
兩個人打聽了一下烹飪專業,立刻就有人接待他們進去。因為是職業學校,又屬於成人教育,所以乍一看學校的面積顯得不是太大。操場跟他們原來的中學比要小一半,不過教學樓倒是很新,就這麼看著就有四棟,仔細一瞧這面積其實還是挺大的。考慮到裡面還有電氣焊接,機床數控什麼的,也知道教學面積不能小了。
在學校裡逛了一圈,看了看烹飪專業的教室和操作室,也就是大廚房。林慕陽怎麼看怎麼滿意。至少他相信這裡是真的在教學生一技之長,而不是敷衍了事。只這一點就讓他很開心了。
雖然關鵬還是覺得以林慕陽的成績上好高中妥妥的,而且曲化市有兩所高中的升學率都很高,他這才去找林慕陽商量。沒想到居然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方。不過瞧著那麼大的操作室,他也覺得還算靠譜。至少沒有感覺是騙錢的。兩個人又打聽了一下學校的學費和其他費用。價格還在林慕陽的接受範圍之內,他當時就報了名。
一個上午就搞定了學校的事。關鵬有點兒打蔫兒。心裡又心疼又彆扭,想著以後不能跟林慕陽一起上學了,渾身都不得勁兒。
林慕陽很熟悉關鵬這樣的狀態。上輩子自己沒辦法退學的時候,他就這樣鬧心了好一陣子。「大鵬,咱們是哥們兒不?」
關鵬一愣,隨後趕緊道:「當然!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慕陽笑了一下:「是哥們兒的,以後有空就來找我。可別因為學習忙這個理由把我給忘腦後啊。到時候哥們兒沒得做。」
關鵬挺直了腰板:「臭小子你說啥呢?我是那樣人嘛!好兄弟就是一輩子的!到時候你賺大錢了,想不理我我也不能幹!還有啊。你週六週日不也不能跟慕月姐去學校門口擺攤嗎?我乾脆就帶著書去找你,讓你跟著我學高中課程得了。這學校不是說以學技術為主嗎?我猜文化課可能不那麼看重。你跟著我學的話能少耽誤點兒,雖然你說文憑沒啥用,可萬一將來有用呢?到時候靠自考也行啊。」
林慕陽也沒推辭,哥們兒的心意他還能說啥。「現在時間還早。你陪我去買倆手機。我跟我姐一人一個,到時候有事兒我好跟你聯繫。我姐也能找到我。」
「這是正經事兒。走。咱們趕緊去,別讓慕月姐等急了。」
因為昨天的無故「曠工」,烤肉店老闆說了林慕陽幾句。慕月趕緊低頭道歉,直說是自己睡著了,沒來得及過來。
雖然慕月腦筋慢,可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勤快的好姑娘,她說睡著了,所有人都自動腦補成了生病。老闆娘狠狠的剜了老闆一眼,特意安慰了姐弟倆幾句,然後還給慕月倒了一杯冰鎮飲料。這是他們烤肉店自己用果汁粉調配的,味道其實挺淡,但這也要兩塊錢一杯呢。
一杯冰鎮飲料慕月非要跟弟弟分享。看著姐弟倆互相照顧的樣子,周圍的大媽大嬸兒們無不心裡感動。倒是沒有任何人埋怨昨天他們這兩個小快手沒來把她們累慘了的事。
這接下來的幾天平平靜靜,仍舊是從下午四點忙活到晚上八點回家。因為他們年紀小,老闆娘和老闆也不願意讓他們太晚回去,怕天太黑路上人更少的時候有危險,所以他們從來做不到最後。只有幾次慕月先回去,慕陽拖延到晚上十二點之後的時候。
夜市兒最怕的就是下雨。曲化市的夜市兒都是露天的,所以一遇到雨天,姐弟倆就不用上工。
這天正好下大雨,林家姐弟就在屋子裡看電視。電視上放著《還珠格格》,看得慕月非常開心。尤其是吃著慕陽做的奶凍,可以說是父母過世之後,她最閒逸的一天了。
本以為當天就這麼無風無浪的過去了,可以讓兩姐弟好好休息休息。結果剛剛吃過午飯,就有人來敲門了。
林慕陽以為是關鵬閒不住來找自己玩,結果隔著門鏡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位「好二叔」林德全。
他皺了下眉頭,可也不能假裝不在家。於是只能打開門把二叔讓了進來。「二叔,你咋這麼大雨還過來了?有事兒?」
到底是血親,林二叔倒是沒他媳婦兒那麼看侄子不順眼。不過有牛玉紅的添油加醋,他心情也不怎麼好就對了。「怎麼,沒事兒我當叔叔的還不能來看你們了?」
林慕陽一聽就不樂意了。「二叔,你是來替二嬸兒教訓我們來了?」
林德全皺了下眉頭。立刻贊同了媳婦兒說林慕陽變了的這句話。起初他不信,一個孩子怎麼可能突然就變了。雖然他們這些年沒管過他們,可有那麼多喪葬費和這麼大的房子在這裡放著,他不可能真的不留意。所以對林慕陽和林慕月的性格他很瞭解。這以改變還真是很出乎意料。「你這孩子真是不會說話。怎麼越大越回去了呢。」說完把雨傘往門口的暖氣管子上一掛,換上拖鞋進了屋。
慕月看到是二叔,又是露出了一張笑臉。比起牛玉紅,林德全還是對她有過笑模樣的。她對別人的好總是記得很牢靠。「二叔。我給你拿好吃的!」說完站起來跑去冰箱把林慕陽做好的奶凍拿出了一碗。
看到碗裡白白的東西好像是果凍,林德全連碰都沒碰。心裡倒是琢磨著,這兩個小的過得倒是挺愜意,看來晚上去串串兒也沒少賺錢。要不然以前那幾年也沒有見他們買這種不頂餓的零嘴兒。「二叔不吃。你乖乖看電視。我跟你弟有話說。」
慕月聽話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專心的看她的電視。
林德全不是牛玉紅,他不想在侄女面前說她的事。於是把林慕陽叫到他的小房間,這才問。「慕陽,你到底為什麼不同意你姐找對象?是。你嬸兒雖然是急了一點兒。可你姐這個樣的,如果不是年輕漂亮的時候找,哪兒有同齡人肯要她?」
就知道這件事沒完沒了。林慕陽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心裡的火氣。「那為什麼非要我姐嫁人?你也知道她跟普通人不一樣,嫁過去就沒有不年輕不漂亮的時候了?到時候怎麼辦?把她嫁人就算完了?我就能不管不問不理她死活了?二叔,你跟我二嬸兒不一樣。你是我們親叔叔,就算你待我們不親,也是骨肉至親。你就真恨不得我姐馬上跳進火坑?」
林德全皺眉:「你怎麼能這麼說?怎麼就是火坑了?」
林慕陽冷笑:「呵呵。二嬸兒沒告訴你嗎?他給找的第一個人是幹什麼的?家裡人又是幹什麼的?又有沒有告訴你,第二個人到底為什麼離婚,為什麼有錢有買賣也要找我姐這樣腦筋慢的?難道他有錢還找不到年輕漂亮的女人?到底是我姐腦筋不靈活還是你們以為我弱智?」
其實林德全並不太瞭解媳婦兒給林慕月介紹的那兩個人都是什麼樣。但他可以肯定絕對都不是好條件。「陽陽,要是人家條件好,怎麼能要你姐?」
林慕陽立刻沉下臉來:「我求他們要我姐了?我跟二嬸兒說得很清楚。我養活我姐一輩子。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將來搞對象結婚,就算我一個人過一輩子我也不會放棄我姐。其餘的事兒免談。將來就算是我姐要找一個伴兒,那也絕對不是別人介紹的,而是我自己給她挑選的。二叔,我勸你也別浪費唇舌了。我能跟二嬸兒吵,可你是我叔,我不想撕破臉。為了這件事兒說出來誰臉面都不好看。你們也別忘了,我姐姐還沒到十九歲。還有,這件事到此為止。無論是你還是二嬸兒我都不想再聽了。我過幾天就開學了,也沒時間跟你們扯這些。既然之前你們都沒管過我們,現在也別打擾我們姐兒倆過日子。雨越來越大,我就不留二叔太晚了。再讓二嬸兒擔心就不好了。」
直到被侄子「送」到樓道裡看著房門關進。林德全這才反應過來,這一大套話把自己堵得一句說不出來的人居然是自己眼裡性格懦弱膽小的侄子。自己是不是在什麼地方漏掉了什麼?怎麼感覺……背後有一絲涼意?
第8章:我們的新家
以後會有什麼發展林慕陽已經猜測不到了。這輩子自己絕對不會讓事情發展何曾前世那樣,那麼就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林德全兩口子都沒有再來找過麻煩。林慕陽雖然知道他們肯定不會就此放棄這二十多萬的拆遷款,否則之前不會那麼多小動作。可隨著時間越來越近,他也已經沒有時間來考慮這些了。
因為很清楚上輩子拆遷的時間和去簽字的地點,所以他在側面打聽了一下之後,確認了這件事還沒有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改變。盤算了一下在開學的前一天去簽合同最合適,於是剩下的這幾天,他白天都非常積極的去看房子,並且因此跟關鵬的爸爸見了幾次面。
關爸爸是曲化管土地的一個科長,還是有些實權的。對於兒子在初中三年就交了這麼一個家世不好的朋友,他一點兒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反倒是看不上妻子勢利眼的態度。他也是自己靠自身的努力一點點到了今天,對林慕陽這樣的孩子自然要多理解一些。尤其林德全這兩口子那種巴結的嘴臉他真是看不上。明明是親侄子侄女多少年不管,還要在房子動遷之前摻合侄女的婚事,這動機簡直不用猜就讓人一目瞭然了。所以找房子這件事,他是真用了真心幫忙的。
一共有四個選擇,最大的是六十九平,在二樓,面積和樓層都很好,也是新小區。價格要略高一些,十五萬左右。最小的是一棟老樓的樓頂,不過也才七樓,只有五十二平,但很便宜,估計連更名帶稅八萬多塊也下來了。剩下的兩個房源馬馬虎虎,林慕陽幾乎一眼就認定了那最便宜的。那也就是說,他拿了拆遷款之後,買了這戶房子還能剩下十多萬做啟動資金。自己和姐姐的生活會更有保障一些。
有關爸爸做擔保,房屋買賣合同什麼的做得都非常正規。林慕陽先給對方房主拿了五千塊訂金,然後說明半個月之後付全款。而且說明了自家的困難,那房主老夫妻還很心疼他們姐弟倆,主動承擔了更名費不說,還把鑰匙直接給了林慕陽,包括一些他們不帶走的舊傢俱也都給留了下來,那意思是兩姐弟可以隨時入住。有關科長做保,他們信得過。
林慕陽沒想到買房子這麼大的事上能佔到這麼大便宜。除了要謝謝關爸爸之外,也真心感謝房主老兩口。上輩子他見到的人渣不少,可真切感受到人間真情的機會卻只有關鵬這麼一個好兄弟。也可以說,每一份好心他都會格外的珍惜和感激。
林家的傢俱其實沒什麼。但是冰箱洗衣機彩電要搬走。還有書櫃衣櫃和床什麼的,總之林慕陽一樣東西都不想扔,所以要搬家還真是一件挺辛苦的事。
不過這件事林慕陽並沒有那麼著急。只是把房子的合同簽完之後帶著姐姐去了一趟新家。
看著陌生的環境,慕月心裡緊張得不行。「陽陽,這是哪裡?為什麼來這兒?」
林慕陽拉著姐姐站到陽台。這房子的格局其實挺好,南北屋,中間是客廳和廚房,北屋和廚房挨著,還有南北兩面的陽台。北面陽台被原來的主人改造成了廚房,原來廚房的地方則被當成了小餐廳,目前就只有一口大缸和一個破損了的折疊桌。南陽台的面積要小一些,不過正對著十六中的操場,他們這裡還是樓頂,白天的時候可以看到學校裡學生們在操場上活動。當然也可以瞧見那兩條現在並不熱鬧的小攤路。
「姐你看,對面就是學校。」林慕陽指了一下窗外。
慕月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呀!是你的新學校嗎?」
慕陽笑著搖頭:「不是。是以後咱們在這個學校門口賣那些甜糕。好不好?」
慕月扭頭:「那新學校呢?」
慕陽回答:「新學校還要坐車去好遠。所以平時只能是你一個人在學校門口擺攤,能行嗎姐姐?」
慕月立刻挺直腰板:「當然行!我賣甜糕賺錢讓你上學!」
慕陽微笑著嘆了口氣。有這麼個心裡眼裡都是自己的姐姐,自己怎能不惜命。「那我們以後就搬到這個房子住了。姐姐喜歡嗎?可以離賺錢的地方很近。」
「那我們的家呢?」
「我們家要動遷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拆掉。以後就沒有我們的地方了。所以我已經把這裡買下來了。過幾天我們去拆遷辦簽合同拿拆遷補償款,然後咱們就要搬來這裡住了。」
林慕陽本來以為姐姐會生氣。畢竟那裡是爸爸媽媽留給他們的家。可慕月卻很快就笑著對他說:「那是不是二叔和二嬸不會找到我們?」
林慕陽愣了一下。「不喜歡他們嗎?」
慕月用力點頭:「不喜歡。他們不管我們,還向陽陽要錢。我不喜歡他們。他們還罵我傻。爸媽和陽陽都說我只是反應慢,才不是傻。老闆娘和大媽們都不說我傻。他們還說能幹勤快幹活很聰明呢。」
是啊。姐姐又不是真的不會思考的傻,怎麼可能分不出好壞。雖然心裡隱隱發疼,可林慕陽還是慶幸姐姐能明白那兩個人要離得越遠越好。「放心,以後他們找不到咱們。就算找到也不怕。有我在,不會讓他欺負咱們的。不過暫時不能對任何人說哦。」
慕月趕緊點頭,然後捂了一下嘴巴。「我不說。」然後想了一下,又問:「大鵬也不說嗎?」
慕陽笑了:「大鵬沒關係。我們搬家那天請他吃好吃的。」
林慕陽在開學的前一天帶著慕月去了拆遷辦簽合同。現在的房子的戶主名字已經是林慕陽的了,所以簽合他和他姐都在,拿出身份證戶口本房本就沒有問題。
因為林慕陽是掐准了時間來的,所以他們來的時間是最早的。得到的補償款並沒有最後搬走釘一陣子之後的那麼多。原以為自己和姐姐拿不到上輩子叔叔嬸嬸拿得那二十多萬。沒想到居然竟然差不了幾千塊。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關爸爸,加上簽合同的人一直叮囑兩姐弟不能把這個價格到處跟人說。他更將這件事確實了。想到一個朋友的父親都能這麼盡心的幫自己姐弟,就連打工地方的老闆娘都時常給他們帶點兒東西回來吃,體貼他們小不讓他們幹到最晚。可自己的叔叔嬸嬸都幹了什麼?還有那從來不管不問的舅舅和舅媽。似乎親人,遠沒有朋友和陌生人更能暖化人心。
第二天,林慕陽開學了。
第一天上學他完全沒有那股子興奮勁兒,反而在公交車上一直想著二叔二嬸兒會不會去家裡找姐姐的麻煩。開學之後自己不在家,應該正是他們做手腳的機會,雖然現在合同和錢都已經搞定,可他還是不希望姐姐被煩。思來想去,直到邁步進了教室,他才下了決心。今天放學之後跟姐姐上工,把家裡的事告訴老闆娘,拜託接下來幾天白天讓姐姐在店裡幫幫忙,給不給錢不要緊。但最起碼不會被騷擾到。
即便是學烹飪,教科書也不會少。林慕陽看著一本本嶄新的書籍,漸漸也進入了學習狀態。第一年主要是文化課,就是高中的一些簡化內容。還有二分之一的課程是理論課,第一學期的操作課比較少。讓大家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聽到老師說每學期的考試也都很關鍵,不管是文化課還是專業課都不能馬虎,不及格就要補考,將來不及格不能給畢業證的時候。林慕陽居然鬆了一口氣,踏進這個學校的不安和渾噩感逐漸也就消失了。
大成職業技術學校城裡的時間並不太長,歷史不過四十年,的確教出了不少專業人才。這在學校走廊上的見報「光榮榜」之類上有所體現。學校對同一期學生不同年齡和起點的學生有不同的分班。像林慕陽他們這樣初中起點的,數量佔了所有生源的一半。真正的成人也就是非應屆初高中畢業生大多數都是讀週末或者是晚上的班。跟他們這樣全日制的不一樣,平常也沒交集。但初起的班有三個,高起的班只有兩個,就顯得他們這些小不點兒多了不少。
說句實在話,但凡是上這樣的私立成職學校,在初中的時候都不太可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林慕陽這樣的絕對是另類。他們班的老師看過林慕陽轉來的檔案,因此對這個孩子多加關注了一些。單獨找他問了問話。
「林慕陽,你為什麼不去讀好高中?以你的成績,全市最好的高中都沒問題。」劉欽示意林慕陽坐下來,他對此非常好奇。
林慕陽並不想跟不相干的人說太多自己的事,所以他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我家環境不好。我爸媽不在了,只有我和我姐。我姐身體不太好,所以我要想學會一門技術,盡早賺錢養活我姐。」
劉欽驚訝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每一個學生都有自己的故事,來這裡的也不都是想混日子的。「你放心。咱們學校雖然文憑不高,可專業課教學絕對是一流的。你還可以在學校裡考廚師證書,將來找工作有很多好處的。」
這一點是林慕陽沒想到的。劉欽一說,他眼睛亮了一下。「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以後如果我有什麼問題,希望老師能多提點。」說完,站起身給劉老師鞠了一躬。
老實聽話的學生到哪兒都招人喜歡。因為他們這兒多數都是初起和高起,所以教學方式和分班方式跟初中基本一樣。劉欽是他們班的班主任,自然他們也要有班長。本來他屬意林慕陽,畢竟好學上難求。可林慕陽直接就拒絕了。他坦白的告訴老師。他要有更多的時間在業餘時間賺錢養家。為此,劉欽雖然頗為遺憾,但還是表示了理解。並告訴林慕陽,他認識不少大飯店的廚師,將來如果他學得差不多了。可以推薦他在節假日的時候去幫廚,能賺得更穩妥一些,如果有心的話,說不定能夠偷師。
不管怎麼說劉老師在林慕陽心裡也劃分到了好人這一陣營。但好人也好壞人也罷,他現在要考慮的都不是這些,畢竟他沒打算深交。老師尚且如此,就更別說是周圍的同學。反正頭一天大家只是互相報了名字,有一起來上學的自然成了小團體,一個學校過來的又是一個小團體。但林慕陽是個另類,他在學校的時候是所有老師經常點名表揚的好學生,因此他們學校的那幾位淘小子,根本不想過來拉攏他。這倒也讓林慕陽的第一天新學校生涯顯得很是清淨。
第9章:人去樓空
回到家,林慕陽見姐姐正在廚房給自己做晚飯,屋子裡收拾出了很多包袱,再看姐姐笑呵呵的表情,就知道沒有人來家裡找不痛快。在心裡擔憂了一天的情緒瞬間消失了。鬆了一口氣之後,他把回來的時候在十六中門口買的炸雞排拿了出來。「姐,我買了這個,咱們切著當菜吃好了。你都炒了土豆片,那大頭菜就算了,留到明天再吃。」
慕月聞到了香香的炸雞排味兒,嚥了下口水,然後笑呵呵的拿過來開始切。「今天是你第一天上新學校,要慶祝的。」
慕陽笑了:「所以我買了炸雞排啊。而且一會而咱們還得趕緊去上工呢。」
慕月眨眼:「可是都洗了不炒會壞掉。啊對了,新學校沒有作業嘛?」
「當然有了。不過等回來再寫也來得急。好了,剩下的我來做吧,姐你把做好的飯菜端上去,我做很快,馬上咱們就能吃了。」
大頭菜就是包心菜,新鮮的時候葉子脆嫩脆嫩的。撕成塊兒之後用大火爆炒,加上乾紅辣椒,花椒和麻椒,鹽和味精快速翻炒之後,趁著菜葉子還有脆嫩的口感又沾勻了味道斷了生,那味道絕對是一絕。
林慕陽上輩子在一家小飯館兒後廚切墩兒的時候偷偷學過大師傅的這道拿手菜。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也做過。畢竟大頭菜便宜,又不需要肉,乾辣椒什麼的幾塊錢能買不少,菜出來又是頂好的滋味兒,他做得還挺順手。等菜炒好了,連五分鐘都沒用。
這麼快的速度看得慕月眼睛直直的。「陽陽你好厲害!這麼快就炒好了。」
林慕陽夾了一片菜葉放到姐姐嘴裡。「嘗嘗看。」
慕月嚼了一下吐了吐舌頭。然後自己又夾了一大口吃了起來。「辣辣的麻麻的,不過大頭菜甜,好吃!」
坐下來端起姐姐已經給自己盛好的飯,也夾了一口。「好吃幾多吃點兒。姐,明天你在烤肉店幫老闆娘的忙好不好?」
慕月眨眼:「嗯?老闆娘沒說呀?為什麼?」
慕陽實話實說:「咱們週末就搬家了。為了不讓二叔二嬸兒找到咱們跟咱們要錢。咱們不要在家等著他們來找。」
說到「要錢」這個詞兒,林慕月立刻嚴肅點頭:「好!我們不在家等他們要錢!」
讓慕月白天也到店裡幫忙的事絲毫沒有難度。老闆娘甚至說了照樣給日工的錢。弄得林慕陽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人情他是領下了,接下來的三天他都很放心,白天上學讀書除了內容不一樣之外,感覺倒是跟初中差不多。剛開學也遠說不到同學關係如何,更看不出成績好壞,哪個班級也沒有人整出過啥蛾子。
而慕月這幾天白天也在燒烤店幫忙。不但能免費吃一頓午飯,還能拿到三十多塊錢的日工錢。晚上還能串串兒賺錢,她心裡高興極了。反而是把搬家有多麻煩,那些東西還沒收拾齊這件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週五這天下午只有兩堂課。林慕陽找到劉欽請假。說他們家的房子拆遷,他們得趕緊搬家,聯繫好了搬家公司是今天傍晚開工,他想早點兒回去。劉欽很好說話,而且林慕陽的理由很正經,他當時就點了頭。甚至還問了他需不需要幫忙,並把自己的電話給了林慕陽,說是有什麼麻煩可以給他打電話。畢竟在他眼裡林慕陽還是個小孩子,一個人要支撐一個家,還要拆遷搬家這麼大事都要自己解決,是挺讓人心疼的。
當然搬家不可能只有慕陽和慕月兩姐弟幫忙。甚至林慕陽都沒讓姐姐今天從烤肉的店回家吃完飯再晚上工。他跟老闆娘偷偷說了一下自家今天要搬家的事,老闆娘爽快的讓他趕緊幹正經事去了。
關鵬放學後趕來的時候林慕陽正一個人在家裡收拾東西打包。其實從交好了定錢之後他們兩姐弟就已經開始慢慢收拾了。今天沒讓姐姐在家幫忙,他主要是想趁著天黑搬走。也免得留下什麼線索讓林德全兩口子那麼快找到他們。而這麼累的活兒,他寧可勞煩關鵬,也不希望姐姐伸手。
搬家公司還是關爸爸幫的忙。但搬家的時間有點兒不靠譜,所以等搬家公司的師傅來的時候,林慕陽主動一個人遞上一盒煙。雖然煙並不太好,卻也聊表心意。何況他們還是關科長介紹來的,面子必須要給。就算他們有膽量欺負一個小孩子,也沒那麼無聊去招惹關科長家的公子。要知道關夫人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認識關爸爸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林家的東西很容易搬,搬家公司一趟車就給拉走了。加上新房子裡的老傢俱也只剩下幾件而已,兩家的傢俱合到一起,也還放得下。就是略微擁擠了一點兒。不過林慕陽都沒捨得給扔掉。他們暫時是沒有閒錢來添置東西的。
傢俱搬放到位,林慕陽第一件事就是把爸媽的遺像放到前房主留下的舊佛龕櫃上。點燃了香,插好之後叨咕:「爸,媽。這是咱們的新家。雖然沒有你們留給我和姐姐的家大,但卻能讓我姐姐有更好活下去的希望。那些錢我現在不會動。我會好好的學好這門手藝,將來自己開飯店。你們一定要保佑我和姐姐。還有,關鵬和關叔叔幫了我們太多。你們也要保佑他們一家和美事事順利。」
搬家之後那頓開火飯就是在烤肉館裡吃的。
而林慕陽能請的人,也只有關鵬而已。不過關鵬不能回家太晚,否則他媽電話奪命連環響,說不定還會和關爸爸吵架。所以吃了二十來串烤羊肉之後,關鵬就先回家了。並且說好了。明天他會早點兒過去幫忙他們收拾屋子歸置東西。
當天晚上老闆娘也讓林家姐弟先回家了。還特意讓老闆給烤了五十串羊肉串帶了回去。林慕陽知道老闆娘心好,所以並沒有推辭。對他好得人他都記得住,這輩子仇要記,恩他也要報的。
而另一邊,林德全兩口子正在滿心算計。打聽著林慕陽爸媽的房子應該可以拿到多少拆遷款,他們怎麼才能在兩個小兔崽子跟他們吵翻的情況下拿到那筆錢,簡直愁得抓掉了不少頭髮。
林德全埋怨:「都是你。瞎攪合什麼?那傻丫頭能礙著什麼事兒?她可比陽陽聽話多了。」
牛玉紅瞪眼:「呸!叫得那麼親,人家認你這個叔嗎?還我攪合,你倒是不攪合了,你能把你哥那倆崽子搞定?」
「少扯犢子!還不是你介紹的人太糟爛!那個裘偉就不說了,你讓我跟他媽那樣的人做親家,你以後不嫌丟人啊?還有那個開超市的,一隻眼睛就算了,還他媽是個活太監。你用不用這麼毒?怎麼說那也是我哥的閨女,我侄女!你就是找個推車拉腳的,歲數再大一點兒的能有個人模樣也行啊!」
牛玉紅當時就拍了桌子:「林德全。你說這話喪良心不?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咱們閨女兒子?還不是為了你那個要死不活的五金店?你要是有本事,心疼你侄子侄女,你倒是養活他們啊!你還不是這麼多年不管不問!現在想起她是你侄女了?當年她發燒燒成那樣的時候,你怎麼在我被窩裡膩乎,就是不樂意送你嫂子帶她上醫院呢?那時候可沒攔著你!」
說到這個虧心事,林德全臉色更黑了。基本上就是惱羞成怒。「牛玉紅!你再說一句你當時沒攔著?要不是你說那句話,我能避嫌不出去?」
牛玉紅冷笑:「避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你嫂子的時候那是什麼表情。我他媽傻逼啊我深更半夜的讓我男人去見嫂子?」
林德全一把把茶杯摔到地上:「你這老娘們兒從來都這麼歪!我他媽要是看上我嫂子了,我能娶你?我能給你爹媽跪門把你背回家?」
「呵呵。看,每次一吵架,你就准說這個。是後悔跪門把我背回來了?現在也不晚。你把我踹了,去跟你大嫂的兒女過。他們現在的房子可能值二十來萬呢。比咱家這小破房值錢多了!不過那之前,先把欠我們家的錢還上!」
林德全氣得臉色都青黑,手抖了半天,最終還是像每次吵架到最後一樣。不得不讓自己安靜下來。他現在的五金店因為進了一批次貨賠了五萬多,貨款還是跟大舅子和老丈人小姨子哪裡湊的,而且欠了欠條按了手印,自己根本賴不了帳。不然他也不至於非得盯上大哥的房子不可。
爭吵上再一次取得了勝利。林德全對房子的事也只能聽媳婦兒的安排。於是第二天是週六,他們兩口子一起上了林慕陽家,在門口瞧了老半天,裡面根本沒有動靜。
林德全皺眉:「別是兩個孩子早上起來就去做工了吧?」
牛玉紅白了他一眼:「有飯店這麼早開門的?肯定是在家睡懶覺呢!」
林德全眉頭擰得更緊。他可以肯定兩個孩子不在屋裡,也根本不存在睡懶覺的可能性。可這麼早,才七點多能去哪兒?
就在這時候,對門的大爺去早市兒買菜回來。看到林德全兩口子,還認識,雖然心裡膈應,表面上還是點頭笑了一下。大爺剛要開門回家,牛玉紅笑著開口:「張大爺,我們敲了半天也沒開門。您知道兩個小的幹什麼去了嗎?是不是跟您一樣去早市兒了?」
張大爺笑呵呵的:「我還以為你們知道呢。陽陽和小月已經搬走了。你們怎麼當叔叔嬸子的?侄子侄女搬家這麼大事兒也不上心。唉,這年頭兒啊,人都怎麼了。」說完搖了搖頭,開門進了自己家。「光」一聲把門關上了。
林德全和牛玉紅聽到「搬走了」這三個字,汗毛根都豎起來了。搬走,那不就意味著房子已經賣掉了,或者跟拆遷辦簽了合同?現在拆遷才開始沒幾天,簽合同什麼的也都在逐步進行中,聽說還沒到這棟樓呢,怎麼兩個小的就走了?
又敲了好一會兒門,兩口子終於不得不相信林慕陽和林慕月悄無聲息的搬走了這個事實。然後互相瞪了一眼,只能下樓了。
而一直在自家門口通過門鏡往外看的張大爺,也關上了裡面的木門。張大媽滿臉擔心:「咋樣?不敲了是不是走了?」
張大爺點頭:「不是個東西!一準兒是想惦記拆遷款呢!」
張大媽也滿臉怒氣:「可不就是。這麼多年,咱們左鄰右舍都能偶爾幫襯兩下倆孩子,他們呢?也就頭幾天來敲過幾次門。我一聽金老太太說她給小月介紹的那男人,差點兒氣死。突然這麼作,還不就是為了房子和錢。缺了大德了。幸虧陽陽這孩子有主心骨,我看吶,咱們也別等著了,兒子不是來信讓咱們去京城嗎?還是趕緊簽完合同一走了事。」
張大爺嘆了口氣:「都聽你的。也不知道這二十來萬,夠不夠陽陽上大學。唉,這孩子有志氣,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給小趙打個電話,讓他把合同帶來,簽完了咱們也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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