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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簡介:

仙宮尊主淩非白因天雷之劫身消道隕,普天之眾拍手慶賀不已。
然在同一時刻,另一個世界中,一個羸弱的小男孩在病床上緩緩醒來,重獲新生。
淩非白:這個世界,真是無聊至極,沒有靈氣的滋養,我的丹田與經脈早已饑渴難耐。
麻麻:嚶嚶!兒砸又胡言亂語,中二病犯了,怎麼辦?急,線上等!QAQ
當無聊的尊主碰上演藝圈,一切都不再無聊。
脖子以下不能描寫,攻受無差別沒卵用,可無視,介意的親就當作主受吧
1V1,全文金手指大開,【狗血】【天雷】【慢熱】,架空世界,偏現代披著娛樂圈殼子的蘇文。
瑪麗蘇傑克蘇蘇蘇蘇!男主酷炫狂霸拽,性格冷硬大家別嫌棄他,畢竟活了那麼多年,還宅還沒物件,脾氣古怪請諒解

內容標籤:娛樂圈 重生 現代架空 強強 甜文

第1章 重生(上)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新氣象,喜歡請點收藏,懶作者在此謝過先~
  在這篇文裏,你會看到狗血、金手指、天雷、爛梗等可能讓親不適的成分,作者玻璃心,請輕拍請輕拍~
  長篇,前期比較慢熱,主娛樂圈,邏輯亂,不現實,一切劇情皆為作者瞎掰杜撰,如有不滿,請好言好語地提出來~在這裏謝謝各位看官蒞臨~

  身邊是一片小孩兒的嘈雜打鬧聲,一個黑髮黑眸的小男孩兒蹲坐在一邊的臺階上,穿著乾淨的白襯衫七分褲,抱著膝蓋,一動不動地仿若一尊陶瓷做的3D娃娃。
  他的眼珠子就像是被墨汁漿洗過一般,黑得深邃而通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湛藍的天空上飛翔的兒童擬真模型飛機飛來飛去。
  他瘦小的身板蹲坐的時間並不是很久,腿部的肌肉就開始酸痛發作,他沉了沉眼眸,扯了扯薄平的唇角。
  凡人的身體真是脆弱,處處受限,真是無趣之極。
  “大大、大大大表哥……”一個吸溜著鼻涕的小胖墩期期艾艾地挪了過來,靈活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逝,他結結巴巴地開口道,“要、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兒……”
  不遠處正玩得起勁的小孩子們都放緩了手中按遙控的動作,眼神三三兩兩地瞟過去,惡劣的目光之中難掩一抹興奮之情。
  黑髮男孩兒聞言抬起頭,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瞳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看人的眼神裏透著一股矜貴的漠視,就像是在審視一件死物般。
  小胖墩渾身打了個激靈,鼻涕快流到了嘴角都不自知,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勇氣,他??地伸出小胖手,想要把這個不合群的大表哥給拉起來。
  男孩沈默地盯著小胖墩髒乎乎的手掌,輕皺眉頭,一陣輕風而過,眼前一模糊,小胖墩疑惑地抓了抓後腦勺,大表哥的身影倏地瞬間就從眼前消失了。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清冽的童音裏帶著一絲凜然的殺氣,激得小胖墩背後發涼,霎時間冷汗津津,小孩子尚不懂得恐懼為何物,癟了癟嘴,坐下肥嘟嘟的身軀就大哭起來。
  “啊!淩非白!你又欺負人了!”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手裏抱著她的小洋娃娃,大聲地叫道,“你怎麼總是這樣?別人招你惹你了?”
  淩非白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蘇明珠,蘇家長子的大女兒,獨苗苗一根,被寵得驕縱又無法無天。然心裏再怎麼不爽,他也不會自降身份,和一個小女孩計較,於是視若無人地推開三三兩兩個妄想堵住他去路的小不點兒,揚長而去。
  “淩非白!個小賤種!小賤種!”女孩兒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用憤怒的眼刀子刮了一眼還在原地蹲著哭的小胖墩,踢了他幾腳,“哭哭哭,哭什麼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沒一點用的東西!再哭我就把你送到你爸爸那兒去!”
  小胖子聞言立刻嚇得止住了啼哭,他爸爸如果知道自己在主宅被表姐嫌棄了,肯定會罰他的,而且他也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那位大表哥的眼神和語氣,陰森森的,簡直比他看過的恐怖漫畫還要可怕,要不是表姐派遣他去打頭陣,想要惡整一下,他打心底都不想得罪這個大表哥的!
  女孩兒咬了咬嘴唇,這個淩非白,不管自己做什麼他都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要她一點空子都沒得鑽,身為在主宅出生長大的大孫女,她從來都是被人擁簇著、寵著長大的,哪里遇到過這樣軟硬不吃的傢伙!
  果然是個沒爹的小賤種,和奶奶爸爸說的一樣!低賤又臭脾氣!現在還來礙自己的眼!
  哼,等到淩非白母子倆失去了主宅的庇護,看他們轉眼之間會怎麼回過來乞求。
  到時候自己就看好戲吧!
  ——
  蘇陌如從書房走了出來,清秀的面孔上滿布憂愁。她早早就知道母親和哥哥把她從中都城喚回來不可能有什麼好事,事實上她和主宅這邊也已經有七年沒有聯繫了,上一次回來還是帶著尚在繈褓中的小望回來探望父母,結果意料之中地被冷眼相待。
  不過這樣的情景蘇陌如也已經習慣了,或者說已經是認命了,非白是自己的孩子,雖然早已和這孩子的生父形同陌路,但是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擁有血緣聯繫的小生命,所以當時即便蘇父蘇母多麼激烈地反對自己,並且想讓自己把這個孩子送到福利院養著或者乾脆丟掉,蘇陌如都堅定地把孩子抱在懷中,態度鮮明地否決了這些荒謬的要求。
  在她看來,這個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續,她從小都不得重男輕女父母的重視,什麼父愛母愛大都分給了哥哥,自己從來都是相當於隱形的,所以在潛意識裏,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路。
  她想對這個孩子好,用全部的愛與信任對這個孩子好,然後讓他可以快快樂樂的長大,幸福地度過一生。雖然非白至今也沒有得到蘇家的承認,不能冠以“蘇”姓,蘇陌如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頂著她生父的姓氏,那個薄情寡情的男人自打非白一生下來就沒給過她好眼色看。蘇陌如雖然性格綿軟,但是內裏性子還是很倔強的,噁心自己可以,但是說什麼也不能虧待了兒子,姓氏可是一輩子的事。
  於是她乾脆翻閱字典,找到了一個“淩”姓,看起來透著一股霸道總裁酷炫狂霸拽的格調,人中龍鳳范兒的姓氏,也算是寄託了她對孩子的一片殷切期望。
  她也是誤打誤撞,不知道自己隨手拈來的姓名,竟然和淩非白上一世的一模一樣。雖然貌似非白這幾年成長得有點“詭異”,但是不管怎麼樣都是自己用全部的愛去呵護的孩子。
  而就在兩天前,帶著已經快年滿八歲的非白,在中都城安穩生活的蘇陌如則忽然接到了蘇母的傳訊資訊,要求自己回到主宅。而目的,竟然是想把自己給嫁出去!
  “媽,你知道我還帶著非白,我還帶著一個孩子。”蘇陌如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蘇母,不可置信地說道,“這些年,我真的沒有考慮過嫁人……”
  “我已經和男方那邊說清楚了,別人並不介意你帶著個孩子,陌如,我可是為了你好,對方也不建議你帶著個拖油瓶,也不嫌棄你有過那麼一段,這樣富貴又可靠的人家肯要你,已經是件天大的喜事了。”蘇母抬了抬松垮的眼皮,渾濁的眼珠裏閃過一絲精光,那家人和他們蘇家洽談過了,只要蘇陌如人嫁過去,那彩禮可是大大的有。
  至於這個小女兒的意見?蘇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是我介意。非白年紀還小,我不想讓他的生活又太大的波動,我只想好好地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蘇陌如不是個傻子,蘇母給她說親的那個人家可是有家暴前科的,這塊地方上有名的仗勢欺人。就算是再富貴又怎麼樣,她不想要再去組建一個什麼新家庭,她只要自己的非白好好的,不談自己,作為一個沒什麼倚靠的繼子,非白又會遭遇到些什麼事情,這些都是不可想像的。
  想到這裏,從來沒有反抗過母親的蘇陌如顫抖著嗓音:“媽,你就這麼忍心……把我推到火坑裏去嗎?我知道……您一向都不喜歡非白……但是他好歹也是你的外孫……”
  蘇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明顯發了怒,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片刻之後生生地忍住了:“你這個妮子滿腦子都想著什麼,你是我的親女兒我怎麼可能害你?那些傳言當不得真的,你還就天真地相信了別人的閒言碎語?我生你養你這麼大,供你讀書,給你看婆家,居然還是害了你了?不說別的,這麼多年,你為我們蘇家貢獻了多少?你還有臉說淩非白那個小子,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生下來一個傻的,那杜家,哪里會急哄哄地退了婚約?”
  蘇陌如當下就要流出眼淚來,她一直都知道父母是偏心的,先前為了錢權,蘇家硬是搭上了她前未婚夫一家,使勁鼓動她想方設法嫁進去,結果呢?還不是慘遭拋棄的下場?婚事黃了也就黃了,她也沒有多麼奢求什麼幸福美滿的婚姻,而今她獨自一人在中都城打拼時她沒有怨言,獨自一人在她鄉生下非白,她也沒有怨言,但是從來沒想過母親會是這樣的偏心狠心,以至於到了漠視她人生的地步。
  蘇母看著蘇陌如面如死灰的樣子,以為她這個女兒終於還是低頭默認了這件事,揚起了一道笑容:“你也就放放心心地嫁過去,對方又有財力又有權勢,那家人總不會虧待你的,除了這家,不然你覺得,還有誰能夠看得上你?”
  和蘇家商議親事的那家人可是這城裏的一霸,只要攀上了這門親事,這些年略有頹勢的蘇家想要鹹魚翻身,那真是再簡單不過,這個從小到大都沒什麼用處的蘇陌如,終於還是為了主宅這邊貢獻了一次。想到這裏,蘇母狀似親昵地握住了女兒冰冷無比的一雙手,表情溫和得就像一位慈母。
  “我不嫁。”蘇陌如板著面孔抽回了手,直視著蘇母,眼裏還殘留著一絲淚光,天知道對比從前,她現在平添了多少分勇氣能說出拒絕的話來,“媽,我真的不嫁,我自己帶著非白,也能過的很好。”
  “很好?”蘇母欣喜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她對於這個向來不看重的女兒本來就缺少耐心,但她也沒急哄哄地催人嫁,以免生出更不好的效果,嘴邊溢出一絲冷哼,面目變得比誰都快。
  “那小子可是傻了有六七年了,現在雖然稍微好了一些,誰又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傻回去?那既然你這麼想不通,就在主宅住上幾天,再好好想想,反正親事不急,正好松閑幾天,也算是給你想通的時間。”話一扔在這兒,蘇母便走出書房,不再理會這個陷入痛楚中的女兒。蘇陌如捂住嘴巴,以免自己下一刻就要哭出聲來。
  這就相當於變相的軟禁了,不僅把她關在主宅,還捎帶上了她的兒子非白。蘇陌如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無力,憑著一股意念呆滯地走出了書房。
  她現在只想看看自己的孩子,非常想見他。

第2章 重生(下)
  展開手掌,淩非白幽深的瞳眸之中閃過一絲失望。
  沒有、一絲靈氣也沒有。
  自從一年前在這個世界醒過來,以往的修為盡散,堪堪只留下了練氣期的水平,他就發現這個世界的靈氣簡直是稀薄得要命,連捏個清塵訣都費事,幾月前他布下一個小聚靈陣,也只是聚起了一小團的靈氣絲兒,更不要提還想依靠這些靈氣來增進修為了。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想到上一世自己經歷那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時,也不知道從何而來得到消息的修真人士接踵而至,一波接一波趁機作亂,也不枉費他們上千年的隱忍,淩非白最終還是沒能躲過雷劫加上數百人兇猛夾擊,就此隕滅。
  不過在身死道消的最後關頭,他拼盡全力奪魄而出,引爆了那具身經百戰淬煉而成的身體,那些在他死亡之際妄想趁亂奪寶的修士們一個都沒能逃脫,也算是解了自己的一口惡氣。
  死也要拉著幾個傢伙陪葬,這才是淩非白從不參與黑白道,唯獨活得肆意的作風。
  眼睛一閉一睜醒過來,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才發現,自己附在了一個小身體上。
  這具小男孩的身體經脈滯怠,氣血鬱結,體內濁氣厚重,尤其是腦部,鈍痛無比,讓他不舒服極了。
  這個身體本身的魂魄不全,現在早已經消散進入了輪回,也算是淩非白借了一具軀殼,不過神魂與這個身體竟然融合得非常不錯,這一點還是讓他比較滿意的。
  房間門一推開,淩非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女子狠狠地抱住,眼淚糊了他一臉,後者又是哭又是笑,情緒波動很大。
  這就是這具身體的母親了。
  淩非白那時就在默默地想,同時伸出手把女人推了推,他實在是快要被摟得斷氣了。
  “怎麼樣,非白,腦袋還疼不疼,疼不疼?告訴媽媽。”這個身體的母親的名字叫蘇陌如,現在正哭得梨花帶雨的,一臉關切地摸著他的小腦袋輕聲問道。
  淩非白有點嫌惡地側過頭,避過那些滴滴答答的眼淚珠子,他潔癖了上千年,特別想捏個清塵訣除除身上的黏糊液體。
  蘇陌如見兒子轉了轉頭,以為他又頭疼了,這孩子雖然已經七歲了,卻還是不會說話,反應也遲鈍,要是真疼也不會喊的那種。
  連忙心疼道:“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叫醫生!”
  剛要起身,手臂就被抓住,在蘇陌如愕然的表情下,淩非白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地吐出了兩個字:“不用。”
  這語氣淡淡的兩個字如平地起驚雷,蘇陌如瞪著眼睛,微張嘴巴,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
  “非非非白,你你說話了?”眼眶裏一下子聚集起溫熱的眼淚,蘇陌如情緒激動地顫抖著聲音,水波瀲灩的眼眸裏既有不可置信也有歡欣喜悅,大滴大滴的眼淚滾滾而下。
  淩非白輕皺眉頭,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會這般哭哭啼啼,除了那些即將失去生命的俘虜,臨死當頭惶恐絕望地痛苦哀嚎。
  還是第一次,有人會這樣擔憂又驚慌地唯恐他身體病弱出了什麼意外,他活了上千年,身邊除了一些趁虛而入、心居叵測的小人外,就只有那些未開靈智的動物花草,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關心過他的人了,這樣的經歷還是蠻稀奇的。
  於是淩非白平靜地抬起頭,平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徹底地無視這個焦急之中的年輕媽媽,算作回應。
  蘇陌如心潮翻湧,把孩子抱得更緊了。
  這個孩子自從生下來起就一直呆呆傻傻,反應也慢得很,平日裏就像一塊硬邦邦的木頭,蘇陌如坐完月子之後,連和她開始談婚論嫁的未婚夫也對這個親生孩子避之不及,再後來和蘇陌如的關係也開始若即若離,最後連這樁板上釘釘的婚事也因為對方家中的反對而廢棄。
  只有蘇陌如依然把這個呆孩子留著自己撫養著,因為她永遠記得這個孩子出生之時就依偎在自己的臂膀,血緣的牽絆永遠都紮根在她心底。雖然蘇陌如為人向來溫和逆來順受,但是在養孩子這件事情上卻是執拗得要命,就算男方那家人威逼利誘,還是蘇家人的冷漠嫌棄,都沒有動搖她親自撫養孩子長大的決心。
  蘇陌如潛意識裏還是相信著,非白這孩子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
  七年來她一直都是這樣堅信著,這樣才能讓自己在繁華而快節奏的中都城支撐下來。
  “非白、非白,我的孩子……”蘇陌如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所承受的壓力和冷眼,都是無比值得的。
  直到淩非白的肚子裏發出一陣“咕嚕”的叫聲。
  他平淡的眉宇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啊,是我疏忽了,非白,肚子餓了吧?我我出去給你買東西吃,等著媽媽啊。”蘇陌如趕忙抓起手提包,???地踏著鞋子出了病房。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酒精的氣味,有點刺鼻。
  淩非白捂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除了腹中空虛,還有那麼一點的絞痛,他不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改為打坐靜息,順便抓住了一縷還沒消散乾淨的神魂,將前身的記憶彈指之間過了一遍,而後睜開了深邃的烏黑眼眸。
  這對母子,看來處境並不是多麼的好。
  指尖縈繞著那縷稀薄的神魂,淩非白輕呼一氣,神魂絲忽地變得輕飄飄的,緩緩升上空中。
  他輕聲喃喃:“你且安心離去吧,既然本尊成為了你,那麼定會好生優待你的母親的。”他向來不是什麼善人,不過既然冥冥之中承了這份恩情,那麼他也不會吝嗇一點好意。
  那縷神魂仿佛受到了觸動,輕顫了一下後,升上高空消失不見。
  反正這幅身體現在還是一名傷患,頭部受到了重創,精神頭並不大好,沒過一會兒便開始昏昏欲睡,這個凡人小孩兒的身體實在是太糟糕了,淩非白乾脆闔上被子打個盹兒。
  然而病房門外頓時掀起一片嘈雜聲,吵吵嚷嚷得讓他根本睡不著覺。
  急促紛亂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啪”地一聲,房門被粗暴地打開,一個小矮胖子從門後擠進來,指著淩非白就是一陣亂喊:“媽!就是他!這個傻子打得我!”
  “放肆。”淩非白雙唇吐出這兩個字,眼寒如劍般直盯小胖砸,後者肥嘟嘟的身軀不由得猛地一抖,不知道為什麼就被嚇了個大跳。
  一位身穿中裙、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推開了門,刻薄的嘴臉望向了病床上的小男孩兒,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被那凜冽的氣質下意識地驚得一愣。
  真是邪門。
  但是當目光觸及寶貝兒砸臉上的一道傷痕時,她眼神一冷,仿佛一秒鐘內立馬充滿了幹勁。
  “蘇陌如呢?蘇陌如在哪里?她兒子把人打傷了,現在不肯出來見人了是不是?!”
  她的嗓門很大,除了幾位來勸阻的醫生護士,來來往往的病人家屬們也都看熱鬧地聚攏起來,一邊好奇地指指點點。
  “這世道沒天理了啊!就一個小學老師都能包庇自己兒子了啊,隨便欺負同班同學!蘇陌如你是不是沒臉出來見我母子啊?!多大的孩子啊,小小年紀那麼狠心!你為人父母是怎麼教小孩的?!”
  中年女人抱著小胖砸,淒厲地嚎了好幾嗓子,當蘇陌如買好飯菜帶上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好啊,蘇陌如,你總算敢出來見人了!”
  蘇陌如:“周曉宇媽媽,你怎麼在這裏?”
  “我怎麼在這裏?!蘇老師啊,你兒子把我兒子傷成這樣!你問我怎麼在這裏?”中年女人把胖兒砸拉過來,展示著他左臉上一道淺淺的傷口,憤怒地叫道,“你看看!你兒子幹的好事!”
  蘇陌如面對對方來勢洶洶的攻勢,有些慌亂手足無措,她一面關心自己兒子的狀況,一面又不知道和面前這個憤怒的母親說些什麼。
  不明真相的群眾在一旁指指點點,各種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讓蘇陌如臉頰通紅卻什麼也說不出,仿佛有人正拿著尖刺撮她的脊樑骨,後背尖刺刺得難受。
  淩非白瞥了一眼被眾人包圍的蘇陌如,歎了一口氣,他只能掀開被單,赤腳下了病床,來到門前,中氣十足地朝著人群裏說了一句:“我餓。”
  聽到了兒子的呼喚聲,蘇陌如立刻反應過來,撥開重重人群,擠到了孩子的面前,把飯菜捧到他面前:“非白,餓了吧?快吃,熱騰騰的。”完全無視掉了在後面叫囂著的那對母子。
  周曉宇媽媽簡直要被氣炸了肺,她一邁步逼了上來,指頭指著蘇陌如鼻頭,就是一頓罵:“蘇陌如你要不要臉!你這是什麼態度?兒子打了人是想要賴掉這筆賬是不是?!我告訴你,就你一小小老師,還敢惹得起我們嗎?!還有沒有天理了?今天我話都擱這兒了,沒個滿意的結果!我就今天和你耗在這了!”說得慳鏘有力,惹得周圍群眾又是一陣竊竊議論,幾個好事的年輕人也豎起了耳朵,拿起手機準備錄影。
  蘇陌如是個嘴笨的,同樣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她很清楚,當初把還是呆傻的淩非白帶進學校念書已經引起了校方的不滿,如果再加上這次的打人事件,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校方會選擇明哲保身,把她辭退。
  沒有了一份正經的工作,她一個文文弱弱的女人帶著個孩子,很難再能在中都城混下去……

第3章 離開蘇家
  “荒謬。”一道冷冰冰的童音出乎意料地響起,淩非白穿著寬大的病服,眼裏透著不屑的神情,“你有什麼資格在此地叫囂,凡人?”他的視線掃過中年婦女後,釘在了小胖砸周曉宇的身上,那冰凍至極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非白……”再次聽到兒子說話,蘇陌如又是好一陣的激動,以至於她根本忽略了兒子到底在說些啥。
  而小胖砸和他媽媽幾乎是驚恐的,因為就在那個小病號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們悲催地發現自己的嘴巴合攏得緊緊的,已經完完全全張不開來了!
  驟然間,身邊的空氣下降了十幾攝氏度,那絲絲縷縷的寒氣就像是一隻只鬼手死死地扼住咽喉。
  “我的傷,比你更重,懂?”淩非白的小腦袋上還纏著一圈繃帶,額頭上隱隱泛著淡紅,臉色蒼白,看起來就像個鬼魂,他壓低了聲音,惡質地開口道,“你們怕是不知道,膽敢明目張膽在我面前睜眼說瞎話的人,會遭報應的,這些,只不過是些最基本的伎倆而已。”
  “哦,對了。”他把音量降到最低,只有小胖砸和他媽媽能聽得見,“如果說出去的話,我自己也不能克制自己會把你們怎麼樣,聰明人應當知道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知道?”
  小胖砸母子二人驚恐之極,忙不迭點頭,那股緊合在嘴上的力量才消散無蹤,他們倆喘著粗氣,像瀕死的魚一樣癱軟在地面,再也不敢吵吵嚷嚷了。
  ——
  “非白你真厲害,比媽媽都要厲害,那對母子被你說了幾句話就嚇跑了,你是說了些什麼?怎麼辦到的?”蘇陌如滿臉微笑地詢問著,兒子不再呆傻,對她來說簡直是一件最值得高興的事情。
  淩非白不答,只說:“短期內他們不會來招惹你了。”
  “我兒子真厲害!”蘇陌如mua一口親上他的小臉頰,被糊上了一點口水,後者又是一陣煩躁。
  她滿心都是兒子已經全然好起來的事實,其他的全部都不重要,她完全沒有多想,舀了一勺子肉粥,遞到兒子面前,“快趁熱吃,餓壞了吧。”
  肉粥的香氣撲鼻而來,淩非白雖然腹中饑餓,但是一聞到這股肉味,眉頭一緊,頓生噁心之感。
  凡間肉類雜質太多,油膩過甚,對修士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淩非白略過肉粥,拿起筷子只嘗了幾口青菜,油鹽過重,清爽不足。
  他抿了抿唇:“飽了。”
  蘇陌如擔憂地看著兒子只吃了那麼一點點食物,心裏惶急,如果不是醫生說淩非白的身體已經大好,隨時可以出院,她還會以為兒子得了厭食症。
  正要開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是我……”
  “回去一趟?……什麼事?”
  “我……好的……好的……”
  掛掉了電話,蘇陌如面含憂色,轉過身苦笑道:“非白,看來我們要回主宅一趟了。”
  主宅?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貌似沒有一點印象。那時淩非白表示毫不在乎,現在也是毫不在乎。
  就像此時此刻,漠然地看著眼前淚珠子要落不落的蘇陌如,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她哭,淩非白太陽穴跳的有點疼。
  淩非白:“你又怎麼了?”
  蘇陌如苦著臉搖了搖頭,雖然自己心裏苦悶,但是這些事情和孩子說還是不恰當。
  淩非白收回眼神,蘇陌如那點小鬱悶在他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人家看來簡直不值一提,他側身,透過重重堅實的牆壁,望了一眼緊緊關閉的主宅大門,也只有一個大漢守著門。
  “不喜歡呆在這裏,離開就是了,何苦想那麼多?”淩非白瞥了一眼震驚之中的蘇陌如,換了一個說法,“你肯不肯帶著我走?”
  蘇陌如呆了一呆,她很清楚如果繼續呆在蘇宅會怎麼樣。
  所嫁非人這件事還是小的,大不了只是自己受點苦受點罪,畢竟她現在已經對蘇家上下寒透了心,但是萬一真的隨了蘇家的意,從來就被蘇家人所深深厭惡的非白,他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蘇陌如簡直不敢想下去,如果可以逃出去,再好不過了。
  可是,“可是……哪有那麼容易?”蘇陌如抽泣了一下,自己不過是個普通女人,手無搏雞之力,還帶著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麼能逃得出這個大宅子?
  “你就告訴我,你想不想出去。”淩非白的耐心已經告罄,語氣有點重。
  蘇陌如精神一凜,忙不迭地點頭:“想,我想,再繼續呆著這裏,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就和我出去。”淩非白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個性,抓起她的手臂就往外走,蘇陌如趕忙攬上手提包,跟上步伐。
  蘇陌如:剛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房門好像是自動打開的啊!
  淩非白揮動氣流闔上了房門,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蘇陌如一步接兩步地跟著,惶惶恐恐地壓低了說話的聲音:“非白,我們這樣……大搖大擺的,會不會被發現啊?”
  淩非白收回四周的神識,雖然自身修為降到了煉氣期,但是巡視一下周圍環境還是沒有問題的。
  他繼續毫不顧忌地往前走,順便吐出兩個字:“不會。”
  蘇陌如還想再說些什麼,一道尖利的女童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嚇得她心中猛地一突。
  “啊!淩非白!奶奶不是把你關起來了嗎?你怎麼敢出來?!”女孩鄙夷的眼光刺過來,跳著腳大叫著,“我要告訴奶奶去!看她怎麼罰你!”
  “明珠!”蘇陌如暗叫不好,這個小姑奶奶怎麼出來了,被她這大嗓門一鬧,恐怕兒子和自己都討不了好了,她慌張地低下聲音,好言好語地勸著這個小公舉,“明珠,你……小點聲好不好,非白也不是……”
  “哼,小姑姑,你也不要說好話了,我告訴奶奶,奶奶自己有判斷的。”蘇明珠斜眼看了一眼蘇陌如,這個天性溫和軟弱的小姑姑她都沒放在眼裏過,這次抓到了淩非白的小把柄,她怎麼可能放過,“淩非白你就等著好看吧,我遲早要奶奶把你送到孤兒院裏去!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蘇陌如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就像是被針砭刺了一道,不知道從哪里湧上了一股勇氣,她大喝一聲:“明珠!”
  只聽到“?”地一聲悶響,蘇明珠身形頓了一頓,身子軟軟地就癱倒下去,沒了一點聲息。
  淩非白維持著砍脖頸的動作,眼中寒光轉瞬即逝:“廢話真多。”
  “她、她怎麼了?”蘇陌如紅著眼睛,心跳如擂鼓,虛弱地問了一聲。
  “沒什麼事,暫時昏迷了而已。”淩非白拍了拍手,這個小姑娘他本來就沒放在眼裏,“別磨蹭,跟我走。”
  蘇陌如餘驚未定地跟上兒子,在見到他俐落地用同一招放倒了守門的大叔後,她早已經驚訝過度,見怪不怪了。
  ——
  “這麼簡單就出來了……”
  坐在去往中都城的汽車上,蘇陌如回首望了一眼身後的主宅,那房屋很快便消失在視野,她有些茫然地收回視線,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但是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車體顛簸,淩非白皺著眉頭閉目養神,忽然間他沉聲開口道:“你後悔了嗎?”
  蘇陌如眨了眨眼睛,回了神,猛地搖頭:“不,不後悔。”她一把抓過兒子的手,冰冰涼涼的,忽然間有點心酸又有些安慰,“媽媽以後就帶著你,一起好好過日子,不再去受別人氣了,就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淩非白慵懶地抬了抬眼皮,這具弱小的身體他還不是那麼的習慣,總讓他昏昏欲睡。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總是哭哭啼啼,但是很意外的,他並沒有感到多麼厭惡。
  調整到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淩非白沒理她的絮絮叨叨,望著窗外快速後移的景象,再次闔上了眼睛。

第4章 轉學
  回到了中都城,蘇陌如立馬向任教的學校提交了轉校申請,以免蘇家的人循著她工作學校找過來,沾惹上更多的麻煩,蘇家未必有那麼大的本事,但是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雖然蘇陌如性格方面比較柔軟,但是在教學事業上還是很有事業心的,帶著孩子在中都城的這幾年,全城優秀教師還是拿過幾次的,教學方法也比較受到家長的認可,這些成績都有記錄在個人檔案中的,所以轉校對她而言並不是十分困難,有好幾所重點學校都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以前自家孩子腦袋不靈光,沒有幾所學校願意接納一個腦袋有缺陷的小孩進來拉低升學率,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非白可以選擇任何一個他喜歡的學校,和正常的孩子一樣讀書學習然後升上高中、大學!蘇陌如相信,自家的孩子一定會是最棒的那個!
  “非白,你看你願意去那個學校念書?是實驗小學,還是中心小學?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個好不好?”蘇陌如點開幾個學校的回復信,溫聲道。
  淩非白隨意地掃了一眼,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指向了其中一個。
  “這個。”
  蘇陌如:“雞冠山小學?兒砸你喜歡這個?”這個學校升學率並不是特別高,而且地處郊區,坐落在雞冠山半山腰上,交通上也不是那麼的方便,和其他學校比起來,名氣也不怎麼響亮,倒是學校那邊,待遇不錯,態度也非常誠懇想聘請她去教學。
  “恩,環境好。”淩非白答道。
  照片上的學校周圍有山有水,確實保存了原生態的自然景致,到處生機勃勃,一片綠意盎然的樣子。不過這不是淩非白所關注的問題,實在是因為照片上的樹木花草長勢好的過分,他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那個地方或許存有靈氣。
  有了靈氣,意味著什麼?
  就意味著他可以繼續增進修為,將自己提升到原來的高度。
  力量。
  淩非白活了那麼多年,唯一信奉的無非就是“力量”二字。
  “好吧,既然你喜歡,我們就去那裏,只要你喜歡,做什麼媽媽都高興。”蘇陌如抬起手掌,下意識地想揉揉淩非白的小腦袋,不過被後者機敏地一躲,有點黯然地放下手臂。
  孩子變聰明了自己是真的開心,但是她卻隱隱感覺,不比以前那麼的親近了。
  淩非白彆扭地蹙眉,就算是換了一個身體,他還是不喜歡他人的觸碰,就算是這個身體血脈相連的親人他也很不適應,雖然他現在正在努力地適應中。
  這樣的表現在蘇陌如看來是孩子大了,鬧情緒了,她略帶小興奮地一笑,精神頭又開始旺盛起來。
  加油!努力!蘇陌如捏著手指,心中滿懷熱情與希望,明天是更加美好的一天!
  ——
  不得不說,蘇陌如是個很有幹勁的人,當天晚上就給學校那邊發了郵件,第二天就把租住的小房間打掃好,東西大件小件的打包好,帶著兒子就坐車奔向雞冠山小學教職工宿舍了。
  學校這邊給教職人員的住宿方面待遇很不錯,每個人的宿舍能分到一百平米的房間,所以蘇陌如帶著兒子一起住完全沒有問題,這邊收拾完畢,她馬上就去了一趟教務處,辦好了自己入職和兒子的入學手續,效率那叫一個高。
  帶著淩非白在學校走了一圈,蘇陌如這個剛到崗的新老師吸引了不少年輕男教師的目光。
  “蘇老師這是你兒子啊,長得真俊俏,多大年紀了,上幾年級?”
  “蘇老師你這麼年輕,兒子那麼大了啊,真看不出來。”
  “這孩子性子真酷,這麼久一句話都沒吭,長大了一定帥!”
  “蘇老師啊……”
  ……
  不得不說,蘇陌如的長相確實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笑的豐腴雙唇,皮膚細如白脂,雖然年紀不小了,眼眸之中似乎還依然帶著少女般的嬌憨,而淩非白也繼承了她的長相,八歲不到就已經生著一副好皮相,白白淨淨的,看著很惹一群中年大嬸喜愛。
  而這所學校裏的很多女老師,大多都是一群和善的大嬸大姨,那些個小年輕的教師,都不肯到較為偏僻的雞冠山來教書,更不要說帶著孩子過來了。
  所以淩非白的受歡迎程度,可想而知。
  “蘇老師啊,你兒子是不是以後跟著你,在我們學校讀書呀?”一個雙鬢白髮的老教師和藹地問道。
  “是啊是啊,焦老師,他以後就在這兒讀書了,非白,這是你的班主任老師,和焦老師問個好。”蘇陌如推了推站在她身後的孩子,以為他是害羞了,想鍛煉鍛煉他與人交際的膽量。
  被這麼多人圍著,淩非白心裏不是太舒坦,暗地翻了一個白眼,還是算聽話地走向前去,脆生生地和焦嫣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欸欸,小白好。”一聽到這個傻兮兮的稱呼,淩非白臉都黑了一半。
  焦嫣心裏高興,臉上笑開了花,“原來這孩子分到了我班上,緣分啊緣分,蘇老師就放心,我一定給你好好照顧照顧的啊。”
  蘇陌如感激道:“那就辛苦焦老師了。”
  焦嫣:“小白啊,等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班上,提前和同學熟悉熟悉?你媽媽要去趟年級組長那邊,要不要先跟我去看看?”
  淩非白點頭,半分都沒扭捏:“好。”他向來隨性隨意,但也不是自負之人,這個世界上的太多東西他並不瞭解,偶爾能學習學習也是不錯的選擇,畢竟自己目前不大可能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中去,留一條後路總歸是不壞的,這也是他並不排斥學校的原因。
  畢竟在原來的修真世界,師生關係,往往是不那麼純正的教授,遠不如這邊的教師來得盡心盡力。只需要交付點學費,就可以學習到這個世界的知識,實在是一筆再好不過的賺錢買賣,所以對於這些傳道授業解惑的教師們,他還是比較尊敬的。
  蘇陌如對現在的兒子十分放心,有些時候,她做事都會潛意識裏不自覺地跟著兒子走。
  “那非白,好好和新同學相處,不要給焦老師惹麻煩,知道了嗎?”放下這句叮囑的話,蘇陌如三步一回頭,踏著高跟鞋離開。
  “來來來,小白啊,我帶你去見見新同學。”焦嫣樂呵呵地牽起男孩兒的小手,那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心裏一嘀咕,看著淩非白垂著頭,悶聲不吭的小模樣,焦嫣想著這孩子或許是認生了有點害怕,她親和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覺得這孩子既可憐又可愛。
  淩非白“嗯”了一聲,念著同行的是個大齡教書老師,才強忍下被人拉著小手的不適應感。
  因為遠離中心城區的緣故,雞冠山小學裏的學生都沒有中心城那些孩子循規蹈矩的模樣,反而大多都還有著正常小孩頑皮好奇的秉性,所以在一個瘦瘦小小的新同學邁進班級的那一?那,整個班上的小蘿蔔頭們都沸騰了,一個個好奇心旺盛地擠了過來。
  “哇!新同學!”
  “你叫什麼名字啊?是我們班的麼?”
  “你從哪里轉學過來的啊?是中心城區的嗎?”
  “這都開學一個月了,怎麼才過來上學呀?”
  ……
  在焦嫣和小盆友們介紹了一番淩非白之後,身體換成了小盆宇的前?尊主大人悶聲不吭地坐到了老師給他分配的座位上,旁若無人地直視前方,對各位熱情過頭的小“圍觀群眾”們無視得非常徹底,那些吵吵嚷嚷對他而言仿若空氣般的存在。
  “他不說話唉……”
  “他都不理我們。”
  “怎麼辦,我突然覺得這樣有點酷酷的帥唉!”一個臉蛋肉嘟嘟的小蘿莉捧著臉頰忽然出聲,沒想到自己下意識的一句話竟然獲得了眾多小女孩兒的支持。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唉!”
  “我也覺得我也覺得!他個性好像薔薇街1號的冰山男一號啊!”
  “他長得好好看,比班上的那些個調皮鬼好看多了……”
  比起班上的小女生們來自顏控狗釋放出的濃濃善意,男生們可不會這麼想,他們向來是不會做拿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淩非白的面癱臉在他們這些多動的男孩子們的眼中看來,就是拽就是傲就是看不起人!
  幾個班上的小刺頭已經開始打量起這個來歷尚且不明的小新生了,肚子裏醞釀起一些壞水來。
  淩非白倒是一點都沒分心神在這些小蘿蔔頭身上,成年的凡人他都看不上眼,更不要說注意這些年幼的小崽子們了,此時此刻他正在運神感受著這塊地方的靈氣,但是結果卻不是多麼令人滿意。
  原本他以為,這塊地方地處雞冠山,上有天佑下接地靈,草木繁盛,綠蔭滋養,應該會充滿靈氣,然而事實好像並不是那樣,空氣之中靈氣濃度確實比其他地方高那麼一些,但是遠遠不及他理想中的要求。
  微微皺眉,他斂下眼睫,心中略感奇怪。
  “啊,他皺眉頭了,憂鬱的樣子竟然也很好看!”
  “怎麼辦,我還一直覺得咱們班上的男生都長得不錯的,這樣一對比,簡直是看不上眼了。”
  “這簡直就是天和地的差別啊。”
  ……
  一個笑容甜美的女孩子背著小手走了過去,停在了淩非白的面前,她矜持地笑了笑,敲了敲桌子。
  “淩同學,要不你和我坐在一起吧,正巧我同桌嫌棄我了,想換個地方坐,你和我做同桌吧!”
  淩非白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低下頭,毫無猶豫地拒絕了:“不用。”只是一個年幼的凡人而已,就不計較她沒禮貌地敲自己桌子這件小事了。
  女孩兒收到了拒絕,也沒生氣,聳了聳肩,不在意地笑笑,像一隻小蝴蝶似得飄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她的同桌安宇易心中倒是氣憤不已,用眼刀子狠狠地刮了淩非白一眼。自己前幾天只不過和宋君有點無傷大雅的小摩擦而已,拌了幾句嘴說了句重話,沒想到今天她就要找新同桌了!
  都是這個新來的事兒多!居然還敢拒絕了宋君的邀請!他以為他是誰啊?不過是個小白臉小瘦子罷了!還真以為他爸是李剛了!拽給誰看?!
  安宇易在心裏默默地記上了一筆,自己總有一天,要給這個新來的立立規矩!
  因為淩非白的課本都沒發,焦嫣就只是帶他先熟悉熟悉環境,上課鈴一響並沒有留他上課學習,就讓他回去休息去了。
  在全班小同學一眾羡慕的眼神中,淩非白再次大搖大擺地出了教室,兩手空空什麼都沒帶,一身輕鬆地跟著班主任老師出了門。
  “哇,好酷,他是什麼來頭,課都不用上唉!”
  “據我一年的小說經驗來看!淩非白一定是我們學校校董親戚!說不定是哪個有錢家的公子哥!來體驗下平民生活噠!”
  “肯定是!連焦老師都陪著他出去的呢!一定是很有背景的小少爺!”
  “我就說嘛!怪不得淩同學身上就是有股子貴氣!端看著都不一樣的很!”
  “是啊是啊!”一眾小女生不停地應和著。
  “哼,什麼小少爺,不過就是個瘦巴巴的矮個子。”安宇易撇撇嘴,陰陽怪氣地嘖道,“有什麼能耐?我一拳直接放倒。”安宇易的爸爸是有名的現役拳擊手,赤手空拳從個窮小子打到職業選手,作為他兒子,安宇易也信奉力量就是正義這條真理。
  立馬就有小女孩子嘲諷了:“你別說了,就會打打打,你還會些啥?暴露智商。”
  “你!”安宇易就像根點爆的爆竹,跳腳叫道,“你不信我就和那傢伙比一場!誰輸誰脫褲子!”
  “你就別了。”宋君無語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整天比比比,你能不能消停點?真是煩都煩死了,你能不能有別人一半的安靜啊。”
  安宇易深吸了幾口氣,一口惡氣鬱結在胸口吐都吐不出來,乾脆合上了嘴巴,氣惱地踢了幾腳桌子,咬了咬牙,不爽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去。
  ——
  把淩非白送到走廊,焦嫣因為還有作業要批改不能一起出去,天色已經漸晚,就對著他叮囑道:“小白啊,路上回去要小心點,白天倒是不要緊,晚上這邊兒蛇蟲鼠蟻可多了,看著點路,別被叮咬了啊。”
  淩非白點了點頭,但也沒放在心上。
  別看這些個小動物沒開靈智,但是察覺危險的程度可要比凡人機敏多了,淩非白身上的殺伐氣息太強,普通的小動物見著他都是躲的分,怕是不敢湊上去挑釁他的,更不要說叮咬了。
  不過他還是沒有拒絕焦老師的一片好意,打著個她借的手電筒,一路照著回去。

第5章 靈氣之源
  天色漸漸地暗下去了,山間水汽比較足,還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小場毛毛雨,石磚鋪就的道路更顯得濕滑了。
  雞冠山小學的教職工宿舍修建的方位有點坑爹,也可能是因為在半山腰上所以地勢不平的緣故,要走十幾層的臺階才能爬上去,這在昏暗的光線下就尤為顯得坑人,一個不留神,很可能就栽上一個跟頭。
  不過這對淩非白來說並不算什麼,他的眼睛經過修為的改造通明得可以夜視,身體也比其他人要強壯了很多,雖然表面看上去瘦巴巴的小矮個子,但實則早已經與常人大有不同,其實只要給他更多的時間,這具身體以後的長相會越來越靠近前世他自己的模樣。
  原本棲息在樹叢之間的小野鳥在淩非白靠近這塊區域的那一刻,驚懼他身上的氣息,早已經撲打翅膀飛得乾淨了,連地表四處爬動的小蟲都趕忙爬離這塊地方,四周可謂是鴉雀無聲,除了風聲雨聲,萬籟寂靜。
  就在淩非白即將踏上臺階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地嗅到了一絲濃郁的靈氣氣息。
  他抬起眼睛,眼波之中蕩起一絲漣漪,難得地產生了興趣。
  打著手電筒,明亮的光暈照亮了樹叢,淩非白順著那股濃厚的氣息,走了過去。
  小樹叢裏的樹枝枝椏很矮,淩非白的皮膚還是小孩兒幼嫩的水平,沒走幾步路就被粗糙的枝椏擦紅了幾道,有點生疼,小雨之後地面很是潮濕,泥土沾染在鞋底褲腳,很是不舒服。
  越往裏面走,那股靈氣越是濃郁逼人,撥開一處草垛,淩非白發現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小洞口,這些逸散的靈氣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
  淩非白把手電筒往裏頭照,這個小洞很深,就算他的視力再怎麼好,也不能在如此昏暗胡壞境之下,一眼望到洞底,這太困難了,不過淩非白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洞裏應該有什麼靈氣的載體,可以散發靈氣。
  如果真的有可以儲存靈氣的物件,那這對於淩非白來說,確實具有誘惑力。
  忽然間,洞裏有什麼東西在手電筒的照亮下,猛地一動,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之後,淩非白看到一道白影一閃,從洞口忽然間竄出來一條小胳膊粗的白蛇,沖著他的正面猛然襲來!
  電光石火間,他偏過去頭,一個移步敏捷地躲過了攻擊,翻轉著手中的手電筒,分毫不差地砸下去。
  那條小白蛇猝不及防地被一擊即中,軟綿綿地癱在地面上,吐著蛇信子不動也不動了。
  淩非白沈著臉,用腳踢了踢像是死掉了的白蛇,後者還有那麼一點知道疼的意識,長長的小身軀像盤鱔似得痛苦地縮了縮。
  “真是一隻孽畜。”淩非白從地上撿了一支樹杈,撥弄了幾下小蛇,戳了戳它圓鼓鼓的肚皮,洩憤似得使了點力氣,“我說這處的靈氣那麼的稀薄,原來都被你一口氣全吞掉了,滿山的靈氣之源,居然被你這一隻小蛇給吃得渣都不剩下。”
  小白蛇悠悠轉醒,卻依舊是一副痛苦難堪的樣子,蜷縮成蚊香狀,活像一條白色的蚯蚓時時刻刻都想轉個洞爬進去。
  淩非白“呵”了一聲,上一世和這些小妖精怪處得時間比和人的都多得多,他自然知道這條小蛇在懊惱什麼。
  他語氣冰冷,幸災樂禍:“靈氣的源頭被你吞了,要整整三十年才能滋養出一個新的來,你這個小傢伙自然虛不受補,沒有爆體就算是幸運的了,不痛苦痛苦一些,怎麼說得過去?”靈氣吞了那麼多,說白了就是吃多了撐著了,只不過這個撐得比較嚴重,差點就丟了小命,“更何況,你還壞了我的事,我怎麼會放過你?”
  小白蛇睜著一雙黑亮的豆豆眼,身形有那麼一瞬間僵硬了。
  “小畜生,給我把靈氣之源吐出來,不吐?我就將你的肚皮刨開取之,你吐是不吐?”淩非白用樹杈撚起虛弱不堪的小白蛇,唇角扯起一絲冷然的笑意,“或許我應該把你給養著,到你徹徹底底吸收靈氣之後,洗乾淨做成一盤菜,吃了還能補補修為,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小白蛇聞言,柔軟的身軀更加僵硬了,它吃力地擺動著尾巴,張開嘴巴露出尖牙,朝著淩非白縱身撲了過去。
  “雕蟲小技。”
  淩非白不屑地一笑,鉗制住了白蛇的頭顱,朝著它的頭頂毫不憐惜地拍了一個重重的禁制,小白蛇本就疲憊,又受了他的一擊,渾身動彈不得,直接暈了過去。
  眉毛一挑,淩非白按著它的頭,直接粗魯地把小蛇塞進袖口,撿起手電筒,接著爬起了臺階,很快便回到了宿舍。
  ——
  “兒、兒兒兒砸,這這這是條蛇啊?”蘇陌如一從教務處回來,就看到地磚上躺著一條不知生死的小白蛇,她極力地忍住尖叫的欲望,畢竟她還想在年幼的兒砸面前維持住所謂一個母親的形象,“它、它怎麼進屋的啊?媽媽幫你把它叉走!!”
  淩非白搖了搖頭,言簡意賅地說道:“別,它是我的。”我的一盤菜。
  “兒砸,這是你帶回來的?”蘇陌如一臉臥槽的樣子,她從來都沒發覺,自己兒子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新愛好,“你你你,你是要養它嗎?”
  淩大尊主深思了一番,凡人界的肉食似乎大多也是餵養大的豬牛羊,那麼自己想吃這條蛇,肯定也是要把它給養大養肥的。於是他點點頭,理所當然地回答:“養啊,肯定是要養的。”
  蘇陌如整個人都不好了:“非白啊,咱們養貓養狗都好,媽媽可以替你當鏟屎官,可是咱們屋裏頭,養條蛇,算個什麼事兒呢?”她都要哭出來了,每天面對著一條白花花的蛇,總有天會嚇出心臟病來。
  “它很聰明,很難得。”淩非白淡淡地說道。一條成精的白蛇,當然是和那些未開靈智的動物不能比的,更何況,自己還要扒皮宰肉吃呢,這麼一條吞了靈氣之源的白蛇,吃了它,不說升上金丹期,築基期是妥妥的沒差錯的。
  蘇陌如本質上還是寵孩子的,這是非白在清醒之後的第一個小要求,從前的非白腦袋呆呆的,從來都不會提什麼任性的小要求,現在肯提了,她都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的給他,好彌補這些年來的遺憾,所以現在這個養蛇的要求又算得了什麼,不就是看著可怖點嚇人一點而已。
  蘇陌如給自己打了打氣,下了好幾個心理暗示,終於慘兮兮地勾起嘴唇,綻放開一個顫顫的笑容:“好啊好啊,既然兒砸你喜歡,咱們就養,就養!我我我去隔壁借一個玻璃小櫃過來!”說著就一腳邁出了房間,一瞬間就出去了。
  淩非白視線一轉,用手指戳了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白蛇,語氣凶巴巴地開口道:“喂,小妖。”
  白蛇翻了翻眼皮,心裏腹誹:你才小妖!你全家都是小妖!
  “你不理我?我可是剛剛救了你的一條命。”淩非白冷哼一聲,一腳踩在白蛇的腦袋瓜子上,毫不留情地碾壓了一番,“不明事的孽畜,如果方才你還在那洞裏呆著,現在早就爆體而亡了,哪里還容得你繼續囂張。”
  小白蛇腦袋被踩得生疼,一口氣撒又不是咽也不是,雙眼泛花,差點提不上一口氣來。
  反正我都要被你給踩死了!再不然就要被殺了吃了!早死晚死不都一個樣兒,有什麼差別!
  淩非白呵呵一笑,抓住小白蛇,手中一緊,眼裏閃過一絲殺意:“要是你把靈氣之源乖乖給我,或許我還可以留你具全屍。”
  “不要不要!”小白蛇張開尖牙,想要一口咬上去,然而它道行低微,完全沖不破淩非白的禁制,只能嘶聲叫道,“靈氣之源是要給主上的!主上的!我死也不會給你!”
  “哦?還有個主子?”淩非白殘酷地笑道,“是誰?”
  “哼!別異想天開了!等我主上來了,一口就把你活生生吞掉!”
  淩非白冷漠地勾唇,剛想一把捏死這只出言不遜的畜生,門“知啦”一聲打開了。
  “兒砸……非白啊,這個,可以裝條蛇嗎?”蘇陌如抬著個小玻璃櫃子走了進來,一看到兒子手裏那條緊緊攥著的白蛇,背後驚出一層冷汗,她結結巴巴道,“它怎麼都不動啊?死了嗎?”
  淩非白捏著白蛇的七寸,手下的小畜生一點都不敢亂動彈,被粗手粗腳地扔進了玻璃櫃子,疼得它齜牙咧嘴的。
  翻手之間,消去的附在白蛇身上的禁制,淩非白冷冰冰的眼眸盯著它:“給我自己動。”
  小白蛇渾身瑟縮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在玻璃櫃子裏漫無目的地移動著,不點都不敢停下。
  蘇陌如嘴巴張成o型:我兒砸好厲害,蛇都聽他話!天賦異稟!我兒砸果然是最棒噠!
  小白蛇:555555555555,麻麻!這個人好可怕啊啊啊啊!QAQ.

第6章 小畜生(小修)
  自從把這條小蛇養在屋子裏,幾天時候下來,蘇陌如怕蛇的程度也不是那麼的嚴重了。
  她興致勃勃地將豬肉投進玻璃櫃子裏,看著這條銀白色的小蛇在裏面爬啊爬,那一雙黑亮的豆豆眼,小小的白腦袋,看起來居然有那麼幾分憨頭憨腦的,看多了,還覺得有那麼一點可愛之處。
  “可是,非白啊,它都不吃東西哎。”蘇陌如有點擔心地皺皺眉頭,這小蛇看起來可愛是可愛,可是精神頭總是懨懨的,“這樣子下去,恐怕會養死的吧。”小動物一開始養起來,就會有感情了,蘇陌如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淩非白正在“一指彈”地用著筆記本電腦,他需要儘快熟悉這個世界收集更多有關的資訊,聞言側轉過頭,平靜地回答:“不用給它喂東西,放點水就可以了。”那團靈氣之源還在蛇腹之中,那小畜生能吃得下東西才怪了。
  蘇陌如心裏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對兒子言聽計從慣了。兒子這次醒來,和從前的那個呆傻的小孩兒完全判若兩人,不過蘇陌如倒是沒有一點懷疑,曾經的淩非白失去的東西太多,現在人已經大好,雖然平素裏有點小古怪,那也是和人群脫節太多年的緣故,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殊不知,在常人眼中,這只小白蛇安安靜靜的,但是在淩非白耳中,周圍是一片憤懣的罵聲。
  “你個死小孩!快點把我給放了!主上知道你這樣對我!一定把你給吞了!”
  “媽了個蛋!快把勞資放了放了放了!!我在這山上同伴可多了!我不見了,它們一定會找上門,把你整死!”
  “小破孩兒!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喂!!”
  ……
  淩非白按下一個回車鍵,漠然地回過頭,冰霜般的深邃瞳眸往白蛇那邊一掃,後者立馬合緊了嘴巴,縮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給我老實點。”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敲了敲玻璃壁,冷冷一笑,“不然今晚就把你扒皮剔骨做湯喝。”
  小白蛇抖了一抖,嗚咽了一下,真的信了自己時日無多,乾脆顫聲頂嘴道:“我主上不會放過你的,嚶嚶……”
  “那就讓你主上來救你,正好收一雙。”淩非白邪氣地勾唇,他素來就喜歡惡整這些個有靈智的小東西,總能心情大好。
  “嗚嗚嗚嚶!”白蛇聞言,氣哭得都快背過氣去,趁早哀悼哀悼自己。
  這時蘇陌如走了過來,看了看時間說:“兒砸還在看蛇呢,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午覺,下午還去上課呢!”
  淩非白在蘇陌如面前還算是難得一見的乖順了,他點了點頭,被蘇陌如拉著小手走進了臥室,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瞥了小白蛇一眼,含著警告的意味。
  “別給我耍任何的花樣。”用神識傳話,他眼眸幽深,笑容殘酷得像一隻善於偽裝的惡魔,須臾之間剝露了那層偽善的外殼。
  小白蛇渾身打了個激靈,驚嚇之餘,感覺散出了一絲氣息,透過玻璃櫃子,飄到了雞冠山樹林幽幽的深處。
  ——
  焦嫣近來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叫淩非白的小孩兒了。
  平日裏說話少但是做事兒多,還特別愛學習,一開始這孩子連最普通的九九乘法表都背不會,幾天下來,他的成績既然成為了班上功課最拔尖的學生。
  下課時間同學們都去玩耍了,就他一個還呆在課室裏,安安靜靜地看著書,那模樣那儀態,不毛不燥,半點情緒都不外露,說他不是蘇香門第家教出來的她都不信。
  再加上蘇陌如這段日子在校任職期間受到諸多好評,人長得漂亮有有學識,為人還謙虛有禮,她對這個蘇老師的兒子好感度那是蹭蹭地往上漲,越發同情這對母子的不容易。
  她們這些上了些年紀的女教師們眼界可不窄,大風大浪都見過不少,女人們是最能明白同為女人的苦的。雖然蘇陌如是一個人帶著個孩子的,但在學校裏也不會受到什麼非議,反而還因為大家的寬容和理解而增了不少加分,連帶著許多老師都越發喜歡淩非白這個做事老成、小大人似的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而無端被人心疼了的淩非白對此恍然不覺,他細細地品讀著這本《世界歷史》,將所有的大事件時間軸都記在了心底。
  這個世界,是真的和上一世的世界迥然不同,沒有了修真這樣的說法,神仙精怪更是成為了民間異聞傳說,取而代之的是凡人所發明而出的、稱之為“科技”的東西,倒也可以日行千里路,萬里傳書信了。
  這個世界的靈氣如此稀薄,但也是有靈氣的存在的,靈氣這種東西,並不是消耗過後就沒有的,只要有萬物的存在,那麼靈氣就會源源不斷,斷沒有無端消失的說法。
  淩非白思索了一番,想到被那條小白蛇吞掉的靈氣之源,或許這個世界的靈氣存在的方式比較特別?
  就在淩非白沈默地思考這個問題時,教室裏開始變得吵吵嚷嚷的,讓他有點煩躁。
  一隻小胖手扒拉著教室門框,聲嘶力竭地大叫道:“你憑什麼打我?你憑什麼打我?!安宇易,你個小渣渣!有本事你你你、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啊!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
  安宇易一抹臉上的汗,給了小胖砸又是一拳,直接沖到眼眶上。
  “嗷嗚!安宇易!”小胖砸捂住被砸青的眼眶,身抖如糠,“我、我要告訴我爸媽!!”
  安宇易冷然一哼,收回拳頭,惡狠狠地說道:“你再敢去騷擾宋君,我絕對會把你打得連爸媽都不認!”
  小胖砸鬼哭狼嚎了一陣,忽然鼻尖飄來了一股淡淡的冷香,他渾身一抖,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朝一邊望過去——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一樣,小胖砸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胖指頭顫抖地向著一個方面指著,淒厲地尖叫道:“啊啊啊啊啊!!鬼啊鬼啊!”一時間涕泗橫流,就像是真見到鬼怪一般。
  眾圍觀同學順著小胖砸驚恐的方向望去,只見淩非白翻著一本厚厚的書本,聽到了騷動聲,這才抬起頭,瞳眸深邃,卻平淡如水。
  “淩、淩淩……”
  淩非白的視線移過去,嘴唇微抿。
  “周曉宇。”他平靜地叫出小胖砸的名字,把書闔上。
  “啊!——淩非白!怎麼是你?!怎麼又是你?!”周曉宇抖動這身上層層疊疊的肥肉,失控地大叫道,“你果然是鬼!會邪術的鬼!嗚嗚嗚,不要殺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嗚嗚嗚……”他可是這輩子都忘不了,上次在醫院裏,這個小怪物是怎麼樣帶著那種恐怖的眼神折磨他和他媽媽的,邪門!絕對的邪門!簡直是一生的噩夢!
  沒想到因為惹了事被學校退學,轉到這個新學校還不足一個月,又遇到這個小怪物了!這是走得什麼黴運!
  淩非白眉頭微皺,上次他也只不過給周曉宇母子倆一點點小小的懲戒,沒想到凡人那麼不經嚇,心理素質那麼薄弱,他還沒說什麼沒做什麼,就被嚇成了這幅樣子。
  另一邊,宋君身為班長,聽到有人班上鬧事立馬趕了過來,一看見那個熟悉的胖身影,聽了一遍同學的所見所聞,細眉倒豎:“周曉宇,你在自己班上橫行霸道也就算了,憑什麼來我們班上作威作福?還罵別人是鬼會邪術?你信不信我就讓焦老師過來,提著你的耳朵丟回去?!”
  眾同學面面相覷,心想是啊,平日裏小孩子之間吵吵鬧鬧實在微不足道,但這次這個小胖砸真是過分了,在自己班上囂張囂張也就算了,堵在教室門口,破口大?一個無辜路人是鬼怪是什麼意思?不管怎麼說,淩非白也是自家班上的同班同學,哪有這樣被人平白欺負的,那丟的可不是自己班上人的臉?
  眾小孩兒立即合力把這胖小子給拉起來,準備把這傢伙趕出去,沒想到小胖砸一起身,連滾帶爬地溜回了自己班上,邊跑邊奔潰的大哭,帶著那張好像一班的人聯合欺負了他一樣的慘相。
  宋君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抱著手臂翻了個白眼:“吃軟怕硬的膽小鬼,不該留情,真該早點就把他收拾一頓。”撒氣撒完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過杏仁似得大眼睛,對著淩非白好奇地問道,“對了,他怎麼那麼怕你啊?”
  淩非白把書收拾好,馬上就要打鈴上課了,答非所問:“嗯,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比起一時好奇,宋君自然更在乎這一點,這個小胖砸在自己班裏跋扈得很,還有點拉幫結派的意思,可惜校方對他寬容得很,能給點教訓簡直不能更讓人開心,只要這個小胖砸怕淩非白,以後班上可得少很多麻煩了,自己身為班長,往後可要把這位“大神”好好地穩著。
  宋君偷偷滴瞟了一眼眼前面無表情的淩非白,那張年紀尚小容貌稚嫩的臉上已經開始呈現俊秀的雛形,深潭般的眼眸波瀾不驚,偶爾有細碎的流光在裏閃動著,須臾之間又轉化為如墨濃厚的深黑,不知不覺地,她看得有些臉熱。
  殊不知在另一旁,把這一幕看進眼中的安宇易,暗中捏緊了拳頭。

第7章 陌生男人
  這些天,那條被關起來的小白蛇已經聽話多了,躺在玻璃櫃子裏像是死掉了一樣,再也沒有在淩非白的腦子裏叫嚷。
  蘇陌如看著兒砸前幾天的小考成績,笑得合不攏嘴,又想起焦老師最近總是誇自家兒子學習認真又聰明,心中與有榮焉,除了體育課的時候不怎麼積極,其他方面簡直不能再好。
  “兒子,非白啊,最近和班上的同學相處得怎麼樣?”
  淩非白放下手上的書本,沉思了一下:“還不錯。”沒無緣無故地喊打喊殺,對他而言已經算是“相處得不錯了”。
  蘇陌如立刻笑顏逐開,想著自己兒子就是膩害,學習好,人緣也好,就是活脫脫的小男神形象嘛!她都要開始擔心有沒有小女生暗戀他了!
  上一世的淩非白本來就是天資卓越,學任何東西都進度飛快,也正因為他的天資與悟性極高,學成大法之際才能越級斬殺那個名義上的師傅,奪取他的仙宮,從此正道魔道所向披靡。
  說實在的,這個世界上小學的課程對他而言,簡直跟玩兒一樣,入學還不到一個月,他已經自學到高中課程了。
  他還不知道,在圖書館借代數課本時,那位圖書管理員一臉愕然地看著這位小男孩淡定無比地接過書,就這麼默然不吭地走了,心裏一片臥槽,沒想到現在的孩子已經早慧天才到這種地步了。
  “我想我可以跳級。”淩非白突然冷不丁地出聲說道。自己好歹也是個活了千歲的修真者,整天和這一群幼稚的小蘿蔔頭混在一起,確實不這麼讓人舒服。
  蘇陌如“啊?”了一聲,想起兒子每門課都滿分的卷子,倒是沒怎麼驚奇,跳個級對於她一個當老師的而言,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你要跳到三年級嗎?”
  “嗯,”淩非白點頭,語不驚人死不休,“高中三年級。”
  “啥啥啥?”蘇陌如眼前暈了暈,像是幻聽了一般,“兒砸你說啥?”
  淩非白很是淡定:“我已經自學完了小學六年的課程,加上初中語數英和文理科全部課程,現在已經在學習高中課程,當跳級手續辦理下來,差不多就能到高中三年級課程了,所以我認為上高三是個不錯的選擇。”
  蘇陌如的呼吸滯了一滯,心臟都有那麼一瞬間不動了,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自己兒子:“兒砸你在說冷笑話嗎?”
  “你覺得,我是會說笑話的人?”淩非白對視她的眼睛,有種漫不經心的認真。
  蘇陌如搖搖頭,心存憂慮地列出幾道代數題考了考他,意料之中的,全數答對,分毫不偏。
  蘇陌如:我兒子搖身一變成天才兒童了怎麼破?!線上等,急!
  此刻蘇麻麻的心情是複雜的,她知道自家兒子聰明厲害,但是不知道居然如此天資聰穎,小小年紀,居然可以蓋壓一片高中生,這已經不是可以用“聰明”來形容了,可謂是智近於妖。
  她看過很多報導天才兒童的新聞,這些天資聰穎的孩子兒時早慧,但是過多的盛名會產生過多的壓力,還是有很多天才長大之後泯然眾人。蘇陌如雖然很放心淩非白,但是依然很擔心自己兒子會因為一時錯的選擇,走到錯誤的方向。
  “非白啊,你為什麼想到要跳級?”蘇陌如憂心忡忡,一邊欣喜兒子腦袋瓜子聰明非凡,一面憂心慧極物反。
  淩非白皺眉,心想自己的能力到了一個更高的程度,跳級這不是自然至極的事情嗎?還需要再問一遍?
  自家兒子的樣子看起來有那麼一點不爽,蘇陌如看在心裏,以為是淩非白和自己置氣了,於是歎了一口氣:“好吧,跳級的事情,我會和焦老師商議一下,但是不大可能讓你一下子就升高中,升幾個年紀應該還是沒什麼問題的,你再等多幾天,好不好?”
  “好。”淩非白點頭,只要不用和整天咋咋呼呼的小盆宇呆在一間教室,結局也是好的。
  一邊的蘇陌如還是止不住地擔憂,她作為一個教師,在工作上向來盡心又理智,可是問題如果出現在兒子這裏,她會抑制不住地想東想西,生怕自己做出的決定會毀了自家兒子的一輩子。
  希望非白的聰穎才智不要成為他的負擔才好……
  ——
  深夜。
  房間裏四周昏暗不見五指。
  原本躺在玻璃櫃子裏的小白蛇微微地動了動腦袋,蛇信子一吐,然後飛快地收回來,在一片黑暗之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像是嗅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兩隻豆豆眼瓦亮瓦亮的,朝著一處艱難地移動過去。
  那股靈氣之源在它腹中太久,膨脹的靈氣已經損傷到了它的五臟六腑,再這樣下去,它都要堅持不住了。
  不過一想到這個屋裏還有一個對靈氣之源虎視眈眈的小破孩兒,小白蛇想著,咬著牙也要把這個救命的靈氣之源給護好了,絕對不能便宜了他!
  眼前一陣微亮的白光晃過,如皎潔的月光灑下?那間照亮了客廳,而後歸為了黑寂,一隻如白玉雕琢的修長的手緩慢地伸向玻璃櫃子,那層透明的玻璃如一層透明的水膜,在平面上波動了一瞬,被輕而易舉地穿過了。
  小白蛇苦哈哈地湊近了過去,被那只白皙得過分的手輕輕地抓了起來,帶出了玻璃櫃子。
  “呵,斯望,沒曾想你居然被凡人抓住了數天,真是讓我失望。”一道深沉且富有磁性的男聲悠悠然響起,被捏在手中的小白蛇不禁渾身一抖,懨懨地垂下頭,豆豆眼水盈盈的,就像是要擠出幾滴眼淚。
  “勞煩主上親自過來救我,斯望罪不可赦,請主上責罰。”
  “罷了罷了,下次行事注意一些,否則我可不會管你是被紅燒了還是清燉了,可沒人來救你了。”男子隱在黑暗之中,掩住嘴,輕輕地咳了一聲,“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拿到了!”小白蛇忙不迭地一通點頭,“主上放心,還在我這裏!”
  它搖著尾巴還想在說些什麼,下一秒,一道凜冽的氣刃猛地呼嘯而來,朝著男子的頭部飛去。
  “主上小心!”
  男子轉身躲過一擊,那道飛刃剛剛接觸到牆壁,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是誰?”男子輕聲一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虛弱,他放開手中的小白蛇,後者心領神會,吐出一塊東西在他手上,爬過門縫,一溜煙地消失不見了。
  小白蛇:嗚嗚嗚打不過那個小破孩兒,還是交給主上大人吧嚶嚶!QAQ
  此時,淩非白倚靠在門邊,在周圍有異象的那一刻,他其實早就醒來了,等了這麼多天,正主總算是姍姍而來。
  “你又是誰?”他聲音還有著兒童的稚嫩,但是氣勢上卻一點也不輸於面前的這個陌生人。
  “原來是個孩子,”男子眼中裏閃動著驚異的光芒,似有不可置信地懷疑,忽地又笑了,“原來是個修真之人,你恐怕不是人吧。”
  淩非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標很明確,緊盯著男子手中的那一塊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物什,目色深沉。
  “把東西留下,我可以放你走。”他冷然地說道,眼眸銳利如鋒,“你受傷了,實力敵不過我。”
  “呵,是啊,你這小孩眼光夠厲,知道我現在煉氣期都敵不過。”男子沉聲一笑,舉起那塊溢滿靈氣的物什,“不過這個東西不能給你。”
  “找死。”淩非白眼神冷如鐵鉤,手掌運氣一道戾氣,半點廢話不多說,要不到就明搶!
  男子反應異常敏銳,早在淩非白一掌襲來之際,飛縱向一旁,面對前者氣勢洶洶的攻擊,他身形矯健,應對得迎刃有餘。
  “你這個小孩,沒想到身手居然還很不錯。”男子歎了一句,心想今天怕是不能善了,這個小孩兒詭異得厲害,這般迅如雷電的身手,早已經脫離了凡人的力量能及的範疇,沒有長久的修煉,絕對無法達成。
  淩非白冷哼一聲,冷眼看著男子又躲過了他一擊。如果是上一世,以他的修為,這等小妖小怪,根本不配與他對戰!
  不過不出幾下回合,男子漸漸體力不支,被淩非白看准了一個空隙,一腳正中了他的胸膛,逼得男子後退了半步,喉間血腥之氣彌漫開來,他面色慘白地輕嘔了一聲,像是精疲力竭地緩緩蹲下身子。
  不過一個繡花枕頭而已,還以為是什麼厲害角色。
  淩非白心中不屑地想著,執起手刀,走了過去,想要給這個繡花枕頭一個痛快結果。
  男子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樣喘著氣,一片漆黑之中,他微微抬起頭,眼中劃過一絲隱秘的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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