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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費長樂是一個普通的人。
相貌普通、性格普通、家世普通、學業普通。性格寡淡,甚至是有些呆板。
因此,沒有人發現,某一天。他的靈魂,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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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攻,淡定腹黑,菊潔者慎入~
文中涉獵的輕武器,有實際資料查詢,也有沙子我天馬行空的想像,
嗯,就這樣了,開文吧。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豪門世家 異能 宅鬥
1、一
20XX年,某個平行時空的星球,
因地震導致建築物崩壞,逝去了一位卓越的將領。
大祭三天,舉國同悲。
這是一個類似於戰國時代的混亂星球,各國主戰爭不斷,烽煙四起。
雖然,這個星球只有短短的幾百年歷史。但是整個人類社會的發展速度是驚人的。
因為,他們有比地球人優越的頭腦,敏捷的運動神經以及強大的爆發力與敏銳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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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長樂是一個普通的人。
相貌普通、性格普通、家世普通、學業普通。
性格寡淡,甚至是有些呆板。
因此,在20XX年的某一天。費長樂的內裡,換人了。
卻無人知曉。
弗卡斯醒來的時候,發現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房子的構造奇特而怪異,所用的材料也沒有見過。
低頭觀察,才發覺這並不是自己的身體。
自己已在地震中,身亡了。
這個身體,是其他人的。
拇指與食指一用力,弗卡斯掰下了一塊附著大白與水泥的轉頭。
輕挑眉,弗卡斯發現,這幅身體的力量雖然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但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恢復。
把磚頭扔進嘴裡,慢慢的咀嚼。蘊含著力量的堅硬牙齒立刻將食物磨得粉碎。
下了床,弗卡斯赤身裸體的在屋中行走。
在原本的星球,弗卡斯起床後,會由侍女服侍著,赤身前去沐浴,隨後再去用膳。
打開門,是一個大約7平方米的客廳,擁擠的擺放著老式革皮沙發、木質電視櫃、塑膠帶拉鎖的衣掛、鐵架子上擺塊玻璃的茶几。靠近門的角落孤零零的散放著幾雙鞋子。
兩雙旅遊鞋的鞋底不自然的彎起,邊邊角角磨花了痕跡。一雙普通的釘底球鞋,一雙黑色的30元帆布鞋,兩側的膠皮有用520黏著過的痕跡。還有兩雙女士的膠鞋,鞋頭的布料整個的凹陷下去,皺皺巴巴。
腦中陸陸續續的傳來了些原主人的記憶。
右手邊的小屋,就是這個星球的茅廁,嗯,衛生間。這樣想著,弗卡斯走了進去。然後,戰神茫然了。
因為,那些看似很結實的閃光物體,他不會用。
蹲□,弗卡斯摸了摸陶瓷材質的「缸」。在原本的星球,陶瓷的制法還很粗糙,如此精湛的製作工藝是見所未見的。
突然,弗卡斯的動作靜止了。因為腦中的記憶告訴他,這東西並不是「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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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鏡子前,弗卡斯感歎,這個看似比銅鏡要脆弱許多的東西,居然可以這麼清楚的照映出自己。
這是一個身長大約一米九的男人。骨架雖然很大,但卻沒有多少的肌肉。同時,弗卡斯也瞭解了自己力量會恢復的原因。
「生命之紋。」
撫摸著胸前黑色的巨大圖騰。這是星球上人們與生俱來的圖騰,代表著力量與生命。剛蘇醒時圖騰還沒有浮現出。現在,從兩肩的肩胛骨向下蔓延,兩條如蟠龍般長達二十釐米的圖騰一直綿延到胸肌下方。
在上半身的肌肉紋理中,圖騰越大,就代表著越強的生命力。
原身體上,弗卡斯的紋身是從前方胯骨向上生長,通過肩下骨,再向下攀爬,一直觸及到腰底。
圖騰沒有完全長出,因此身體的有些技能還沒有完全的融合。
弗卡斯盯著□尺寸傲人,但疲軟如蒸茄子般的器官,喃喃道:「不能交配啊,嗯,陽痿。」從腦海中,弗卡斯找到了一個適合的詞語。
原本在行宮中,弗卡斯是有固定的伴侶的。作為一個受國民敬仰的英雄,想爬上他床的人數不勝數。除了固定的幾個女性伴侶,並沒有戀人。
按照圖騰增長的速度,一開始會很快,長滿前半身後速度就會慢下來。兩、三個月才能恢復正常的性能力。
按照記憶中的步奏,完成了洗漱後。弗卡斯推開了廁所門。剛接近門邊,就感覺到了門外的氣息。
打開門,是一個身高不到弗卡斯胸前的小老太太。圓圓的臉上堆著細細的皺紋,下垂的嘴唇中露出的牙齒整齊潔白。
小老太太看見弗卡斯後一愣。
弗卡斯上半身披著一條毛巾,剛好把圖騰蓋住。但除了一條毛巾,未著寸縷。
小老太太雙手端著一個瓷碗,碗裡是煮好的雞蛋。下垂的嘴角提了提,和藹的道:「長樂,別著涼了,快去穿衣服。」
說完,小老太太就端著碗,慢悠悠的走向了茶几。
弗卡斯在地球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原主人的記憶從記事起到臨死前在弗卡斯的腦子裡過了一遍。
在費長樂5歲的時候,父母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雖得到了些交通補償款,但僅夠費長樂從小到大的學費而已。
父母死後,費長樂就和奶奶、爺爺一起過。為了讓費長樂接受到好的教育,奶奶就搬到了城裡來照顧長樂。
全家的生活費都來自農村種地的爺爺。小學畢業的時候爺爺去世了。
奶奶把農村的地和房子賣了些錢,用於貼補平日的生活費。即使奶奶每天都到學校門口去賣些鞋墊、沙包之類的東西,但城裡日漸增長的生活費還是讓子孫兩人日子過得分外拮据。
青春期的男孩子總是會有著強烈的自尊心,因此費長樂對自己的家庭感到格外的羞恥。
別的孩子穿著阿迪、耐克、傑克鐘斯。他還穿著幾年前奶奶織的毛衣,或是市場打折的29元襯衫。
因為怕被同學看到,放學後只能偷偷摸摸的在街角等著擺地攤的奶奶,一前一後的走回家。
按照弗卡斯的標準來看,費長樂就是一個窩囊、自卑、懦弱又無能的男人。像這種人,就應該拖出去杖斃。
經過窺探記憶,弗卡斯,就是現在的費長樂瞭解了地球的大體情況。
費長樂重新梳理了一遍地球人的生活習性。
在地球,殺人或使用武力會受到所謂「法律」的懲罰,法律在地球的威懾力,就如軍法在星球的權力,不容違抗。
入鄉隨俗,費長樂很瞭解。
作者有話要說:又開文了,嗯,原本想寫一個抖S攻和抖M超級木魚受的故事,結果弗卡斯這個傢夥就明晃晃的跳進我的腦海裡了。按實際來說,弗卡斯的行為算不上抖S,但從精神方面來說,他絕對是夠格了。
2、二
一面流覽著身體的記憶,一面吃早餐。
費長樂從記憶中提取出,在這個空間中,有一個叫做宇宙的大空間,裡面有著許多的星球。
原主人的記憶力不大好,整個大腦只用了極少的容積,因此無法找到太多的訊息。但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原本存在的地方似乎並不是這個叫做地球的星球。
「來,長樂,再吃一個?」奶奶小心翼翼的剝好一個雞蛋,遞給費長樂。在原主人的記憶中,原主人不喜雞蛋,經奶奶一味勸誘後就會特別的煩躁,時常因為這些小事沖奶奶大吼。但原主人還是個比較善良的孩子,知道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好,買雞蛋都是為了給他補身體的。看到奶奶被自己吼得手足無措的表情,就會後悔不已。卻不肯拉下面子,通常拿上書包就跑出門。
現在佔用著身體的費長樂可沒有那麼多的心思。雞蛋是個好東西,他很清楚。況且原本也不是一個挑食的人。行軍打仗途中,什麼沒吃過。
生命之紋的恢復需要很多的能量,就以現在的小身板,是遠遠不夠的。
接過奶奶手中的雞蛋,整個塞進嘴裡。舉起瓷碗,「呼嚕呼嚕」,一碗粥就見了底。
奶□一次看見孫兒吃雞蛋吃的這麼痛快,笑呵呵的又拿起一個雞蛋,問:「再吃一個?」
費長樂又盛了一大碗稀粥後,發現奶奶還沒有動筷子。年紀大,又熬夜做沙包和鞋墊,奶奶的手時常會顫抖,想把雞蛋剝的沒有一點破損是很費時間的。
搖搖手,費長樂拿過奶奶手裡的雞蛋,又從碗裡拿了一個,一隻大手將兩個雞蛋握在手中,只聽「哢哢」兩聲,再鬆開手時,兩個雞蛋就以均勻的紋理裂開。
裡面的蛋清絲毫沒有破損。蛋殼落下,白晶晶的兩顆蛋。
拿一個放進奶奶碗裡,費長樂把另一個往嘴裡一塞,端起碗,就著一整碗的粥,全部下肚。
奶奶看著孫兒像變戲法似的動作,好奇的用筷子碰了碰碗裡的雞蛋。完好無損,筷子從蛋中間穿過,奶奶作勢要遞給費長樂。
「你吃吧,我吃饅頭就成。」費長樂的面部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說話的語氣比平時硬氣了不少。
「我現在的……課程……不多,打算下午放學後去謀些……短時間的差事,您老意下如何?」把腦子裡的詞彙進行拼湊,費長樂混合著古語拼出了一句話。
原身體主人不但是個性格陰沉的人,還有嚴重的考試綜合症。在高考的時候,沒到一半就在考場昏了過去。
費長樂不想複讀,也不想去工作,於是就念了成人自考,在L市,日資系企業很多,因此選擇的日語專業。
家裡剩的存款只夠費長樂將將就就念完大學,平日的生活費子孫兩人不到五百。幸好這個五十平米的房子是父母死後留下的。否則費長樂現在就應該在農村務農了。
「長樂哦,現在剛開始上大學,課程不曉得趕不趕得上,還是多讀書的好。奶奶啊,把擺攤時間弄長點,現在早上賣茶蛋和包子,很好賺的。」奶奶「哧溜哧溜」的喝著稀粥,絮絮叨叨的說著。平日孫子是不願意聽她嘮叨的。
為了早上能賣上茶蛋和包子,奶奶四點就要起床,做的東西也有限,只能賺些零頭。
聽了奶奶的話,費長樂「噌」的站了起來,奶奶以為他生氣了,放下了碗筷,慢悠悠的站起身。費長樂又從屋裡走了出來,用握毛筆的姿勢,在筆記本上洋洋灑灑的的寫下:「吾,費長樂,今日於此立誓。下學後雖另謀差事,亦保證不誤課程,列此明志。如未做到,按軍法(軍法兩字劃死改為)法律處置。落款:費長樂。」筆體飄逸灑脫,行雲流水中大氣磅礴,雖不似任何一種筆體,卻另有一番風範。
把保證書從頭至尾念了一遍,奶奶雖不懂那文縐縐的話,但其中的「差事」「功名」「班級之首」還是聽懂了。看著孫兒寫得越發好看的字,覺得這書真是沒白讀。
費長樂聽了奶奶一大通話後,抓住了一個中心思想,就是奶奶之所以不同意他找兼職,是怕耽誤他學習。
腦中原身體學過的知識,乃至二十年來不經意的一瞥,就像電腦的存檔一樣,想用的話,只需提取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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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一個拉杆的帆布袋。每天早上,將鞋墊、坐墊、沙包之類的放在最下層,上層放著泡沫箱。裡面是剛出爐的包子和茶蛋。
以前,每天早上奶奶和費長樂一起出門。到了十字路口後,費長樂就加快了步行的速度,奶奶在後面托著袋子慢慢的走,費長樂拉開與奶奶的距離後,就保持原步行速度,一直到學校。
吃過早飯,費長樂拒絕了奶奶的勸阻,將兩人吃飯的碗快速的刷完了。比起不發達的原星球,地球的東西是很方便的。
走出家門,奶奶鎖好門。轉過身,費長樂正單手輕鬆的抱起帆布袋。
「長樂哦,奶奶拿就行了,你快去學校吧,早上不是還要念書的嘛。」
費長樂挑眉。「早上有晨讀」是原身體主人找得藉口。學校離家裡只有十分鐘的路程。費長樂每天不到七點就從家裡出發,八點才開始上課。操場上雖然有晨讀的,但很少有七點就去的。
原身體主人每天七點到學校後,就會到陽臺上抽煙呆坐。
「晨讀無需半個時辰……三十分鐘足夠。」看著行走不方便的奶奶,費長樂停下腳步,蹲□:「上來。」
「長樂呦,奶奶很沉的啊。」奶奶慈祥的笑著,慢慢的擺擺手。
費長樂想了想準確的用詞,道:「我力壯如牛。」
不動如山,費長樂就蹲在那裡。
奶奶笑眯眯的拍了拍孫子的後背,趴了上去:「長樂哦,小心走,奶奶很重哦。」重複著之前的話,奶奶把住孫子的肩膀。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線,喜悅的說著瑣碎的話語。
費長樂左手拉著帆布包,右手扶著奶奶的身體,步履沉穩。一路上,靜靜的聽著奶奶的話,不發一語。
弗卡斯本身是戰爭中的遺孤,摸爬滾打進了軍隊。從沒有過家人的他,對於奶奶的呵護與照顧,是不習慣的。
在原來的星球,下屬和百姓都會依靠著他、仰望著他、崇拜著他。絲毫沒有呵護的情感。
小的時候,弗卡斯也想要大人來愛護著自己,可是沒有。長大後,他就不需要了。
既然佔用了別人的身體,他就有義務要照顧好這個老人。是這個老人把這個身體撫養到了如今的年紀,也是這個老人出錢供他念書。
既然沒有回去的方法,那就在這裡紮根。本來,他就是一個無故鄉之人。
到了學校門口的石板地上,費長樂把奶奶放了下來。學生零零星星的走進校門,路過費長樂的身邊都會瞥幾眼。在石板上墊上兩層棉墊子,奶奶坐了上去。把茶蛋和包子的箱子搬出來,費長樂幫著奶奶賣。
陸陸續續的,學生多了起來。
費長樂感覺到,幾米開外。有人指著他,嗤嗤的樂著。順著望去,是幾個同級的同學。那笑容,費長樂再瞭解不過。那是對弱者的輕蔑。
雙眼微眯,風中卷雜著兵戰沙場的顫慄,不怒自威。
片刻,輕眨眼,費長樂垂下眼簾,整理兜裡的零錢。
幾個同學一怔,在費長樂一瞬的目光下,如扼住喉嚨的窒息感讓他們霎時冷汗倒流。緩過神後,大喘著氣,飛似的跑進了操場。
包子和茶蛋賣光,剛好七點半,費長樂把泡沫箱收回到帆布袋,對奶奶道:「我去晨讀了。」
奶奶笑著點點頭,從身後拿出最後一個包子:「早上沒吃飽吧,吃吧。」
費長樂不知包子是何時藏起來的,看著這個普通的白菜餡包子,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的費長樂沉默了。
接過包子,在奶奶面前幾口吃光。
奶奶嘿嘿的樂著,佈滿皺褶的下垂嘴唇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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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長樂所念的外國語學校在L市的規模還算是很大的。統招生與自考生同在一個校園裡,但是自考生只佔用兩棟樓。一棟為公共教室,一棟為小教室。且自從建校後就未做過任何的修補措施。
一樓有教室、接待室和小賣鋪。小賣鋪的燈箱就掛在樓牌匾的旁邊,破損不堪。每到颳風天,燈箱裡的鐵皮就會「嘩啦嘩啦」作響,仿佛隨時會被刮下來一樣。
爬上六樓,站在陽臺上,費長樂向下眺望。
陽臺的四周有著半米的防護欄,防止學生發生意外。
原星球上是沒有這麼高的建築的,費長樂很享受這種極目遠眺的視野,如站在山峰頂一般。從黑色的普通雙肩書包側包中取出了煙和塑膠打火機,黑色的書包上標著一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商標:adidaa。一看就是個拙劣的仿製包,原身體主人曾經無數次將仿造的字母商標在牆上來回的摩擦。
現在的費長樂卻不在乎,比起古代的絲織品,這個包的材質顯然更耐用。
煙這種東西他是沒接觸過的,在原主人的腦海中會浮現出:放鬆、飄然等等的一系列詞語。
按照手指熟悉的自我反應點燃了香煙,輕輕的吸上一口。帶有獨特氣味的白色煙霧慢慢的被收納進身體中,在肺中流連後,剩餘的煙霧被吐了出來。
費長樂敏銳的身體第一時間反映給大腦,這個東西對身體有害。但身體中強大的能量隨著兩次呼吸就可以將毒素全部清空。
腦中片刻的麻痹,這樣的感覺,費長樂不討厭,況且對他的身體構不成傷害,也就任之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
隨著「生命之紋」的覺醒,身體的五覺也就更加的敏銳。仔細聆聽,整棟樓中細微的聲響都可以察覺的到。
因此,當有人走向天臺時,費長樂就發覺了。
上來的這個人,是身體原主人唯一的,可以被稱為朋友的人。
由於性格過於陰沉冷漠,整個班級裡,願意和費長樂交流的,只有他的同桌,張強。
張強的牙齒長得極其難看,就像胡亂擺放的鵝卵石一般。女生看到後都會厭惡的皺皺眉,然後快步走開,再悄悄的議論。或許說嘲笑更為合適。
可張強天生是一個神經大條的人,即使家裡人在他20歲時強行給他戴上了牙套。他也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牙齒有需要矯正的地方。
張強家裡的經濟狀況是很優越的,父親是醫生,母親是公司職員。在L市有一棟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一輛二十萬左右的車。從吃到穿從來沒有費過腦筋,也許是性格互補的原因,即使張強在男生圈裡的人緣很好,但最要好的還是費長樂。
或許是費長樂可以堅持聽他侃侃而談且不會厭煩。
「給我來一根。」
費長樂把煙盒打開沖向張強,張強抽出一根,從費長樂手裡拿過打火機點上。
張強上身穿著一件傑克鐘斯的格子襯衫,裡面是白色的體恤,□是裡維斯的牛仔褲。一米八的身高,普通的短髮下是飽滿的額頭,只要忽略那一口造型各異的被牙套禁錮的牙齒,張強還是一個很棒的帥小夥的。
「今天第一節是什麼課啊?」
費長樂想了一下:「基礎日語。」
費長樂今天上身穿了一件奶奶親手織的黑色薄毛衣,袖口領口已經有了些線球。□穿著一條黑色的廉價運動褲。原身體主人每當看到張強光鮮的穿著後都會感到強烈的自卑感,微微的弓起身子。
費長樂挺直腰板,抬起左腿,拽了拽有些短的褲腿,吸了口煙,對張強道:「你知道哪裡可以有……打工的活計嗎?」
憑費長樂多年看人的直覺,張強是一個古道熱腸的人,大大咧咧毫無心機。甚至沒有發現原本的費長樂每次見到他都會存在的深深的自卑感。
張強蹲在地上,把掛在肩上的大包取下,從混亂的東西裡尋找十一長假前見了最後一面的日語書,聽到費長樂的話後抬起頭,從下向上望,正對上那雙淡漠的眸子。
往常的費長樂雖陰沉,但眼神給人感覺是活的。而現在的費長樂,眼神太過堅定,不似有生命般,不符合年齡的從容。此時,神經大條的張強才感覺到朋友有些變了,但變在哪裡還真說不準。
「有,你想找什麼樣的?」停下翻找東西的雙手,張強從兜裡掏出觸控式螢幕手機。
「掙錢多一些的。」
張強一愣:「你急用錢嗎?我先借你。」說著就要從大包裡掏出錢包,瞬間,一雙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動作之迅速無法用眼睛來捕捉,張強正吃驚于友人敏捷的身手,只聽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道:「無需。」
3、三
打開手機QQ,張強讓朋友發過來一份打工的統計單。
「有速食店、超市的收銀員,一小時十元左右,還有發傳單的,促銷員。嗯,比較賺錢的還是家教,只是……」張強撓了撓頭發,有些困惑的道:「現在的孩子,學得都太難了,我都看不懂,就算有找的,也是緊著那些統招生。」
費長樂將剩餘的煙頭一倒轉,用大拇指與食指一捏,火星就這麼熄滅了。
張強恰好抬起頭,看到費長樂的動作後,「噌」的站起來,抓過費長樂的右手仔細查看,吹了吹手指上殘餘的灰漬,沒有一絲的傷痕。
「你這個長假去少林寺集訓了吧?」
費長樂任由張強來回翻看他的右手,淡淡的道:「會傷了鞋底的膠皮。」
「咦?」半響,張強才聽懂了費長樂的意思。用鞋底踩滅煙頭的話,火星會傷害鞋底的膠皮。
「那也不至於用手熄滅啊,再說,……」張強想說:再說一雙普通的膠鞋而已,用得著那麼省嗎。但轉而想到了費長樂的家庭條件,也就避而不語了。
「那份家教,介紹給我。」
「 嗯?」
「是什麼科目,多少錢,家庭住址。」
「噢。」張強反應過來費長樂是詢問家教的詳細資訊,於是被動的翻看手機裡的資料,剛翻兩頁,才想起費長樂的成績豈是一個「普通」能概括的?於是猶豫的道:「能行嗎?初中的英語和數學,一科一小時,兩小時給120,來回的公交費兩元報銷。」
「地址。」
「XX街,XX號,302。電話是,130XXXX xxxx。我給你寫張紙上?」
費長樂搖搖頭,右手食指點了點額頭:「不用,都記下來了。」
「哎?」張強咋舌,平時怎麼沒發現這傢夥的記憶力這麼好呢?「不過你可別小看現在孩子的課程,忒難,我侄子那數學題,我一看腦袋都‘嗡嗡’的疼。」
「沒事。」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哈,對了,第一節課給一半的錢,要是覺得不錯,第二節課開始正式付錢。Ok」
費長樂點點頭。
張強看了看手錶,七點五十,左手拿著日語書,將大包掛在肩膀上,聳聳右肩,示意回教室。
費長樂將煙放回書包裡,跟張強往回走。
開學才一個多月,日語方面只學了最普通的發音與五十音圖。原本的費長樂學習雖然不好,但是從來不蹺課,課後也有認真的聽錄音磁帶。因此課堂上的所有知識對現在的費長樂來說是非常簡單的,看到單詞的時候,腦海中自然對應出標準的日文發音。
老師在上面講解著第一課的生詞,張強對費長樂小聲道:「我這個假期一點書沒看,別說片假名了,平假名我都忘光了,你呢?」
費長樂一篇一篇像流覽機一樣的掃描著書上的知識,由於瞭解了假名與讀音規則,因此毫不費力的將所有的生詞記錄到了腦海中,連帶將語法與例句也吸收了進去。老師的生詞才講到第一課的一半,費長樂已經記錄完了大半本書。
聽到張強的問話,費長樂沒有回答,直到老師講解完了所有的生詞,讓學生自由朗讀。費長樂也看完了整本書的全部內容,合上書,指了指張強手中的日語書,淡淡的道:「隨便考。」
「哎?」張強一愣,但看費長樂一臉淡然,沒有絲毫看玩笑的神情,訕訕的打開書,特意從最後幾課挑了些語法的例句和生詞。
一絲不差,費長樂眼睛眺望著窗外,用正宗的日文發音應答如流。
基礎日語是在小教室裡上的,小教室與普通的中學教室無異,能容納七到八排的桌椅,一列八個椅子。但上課的只有寥寥不到二十人。
費長樂與張強坐在最後的座位上,也就沒有人注意到兩人的互動。
「我的親娘的四舅姥姥啊,你這個假期幹嘛去了?」不死心的張強從最後一課到第一課,各挑了一個例句,費長樂無一例外的圓滿回答。
「睡覺了。」費長樂轉過頭,認真的答道。
張強把書往包裡一塞,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雙手盤在桌子上,臉埋進胳膊中,憤憤的道:「下課叫我。」
費長樂將窗戶打開一個小縫,些許的涼風吹拂進來,聽著講臺上發音不大標準的老師碎碎的念著課文,心中盤算著打工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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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上午的課,費長樂拒絕了張強下午到他家玩的邀約。先去奶奶那將奶奶隨身攜帶的水瓶取回,到學校的水房打了一大杯的熱水,熱水瓶是再普通不過的塑膠杯。平時奶奶是出門時帶一大瓶,正好夠一天的量。少喝些水減少上廁所的次數。因此費長樂去取時,瓶子裡水根本沒喝掉多少。
奶奶的午飯是從家帶出來的,一個塑膠盒,裡面放著一個饅頭,其餘是些鹹菜。原費長樂的午餐是在食堂和張強一起吃。
所以,當費長樂說去找奶奶一起吃午飯的時候,張強還納悶,都開學這麼長時間了,他怎麼都不知道費長樂的奶奶在門口擺攤。
學校的食堂分兩個,一個在統招生的樓外,一個在自考生樓外,自考生樓外的是舊食堂,衛生條件差些,但價錢也相對便宜,一份肉菜,一份素菜,一碗米飯,六到七元就夠了。
和張強在教學樓門口分別後,費長樂去了舊食堂,打包了一素一葷一米飯,想了想,又添2塊買了4個饅頭。
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奶奶還沒有吃飯,看到費長樂出來後,拿出個墊子,笑呵呵的道:「吃完飯了哇。」
費長樂把打包的塑膠袋一放,拿過奶奶的水瓶,道:「我去打水。」
打完水回來,奶奶把菜倒在了餐盒裡,拿著盒子裡的涼饅頭,把米飯倒在餐盒的蓋子上,遞給費長樂:「快吃。」
費長樂將水瓶放下,沒有接米飯,將奶奶手中的涼饅頭拿過,一口下去就沒了三分之一,聲音低沉道:「我吃饅頭。」
「吃完飯我去圖書館看書,下午打電話聯繫一個家教的活計。」
轉眼,費長樂就吃了五個饅頭,挺多是個半飽。奶奶吃的相對較慢,吃完飯,費長樂看攤,奶奶上了趟廁所。
等奶奶回來後,費長樂就去了圖書館。
下午沒有課,費長樂先打電話聯絡了一下家教,然後就開始看書。
一下午的時間,把初中到大學的所有課程和練習題如掃描般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看了下牆上的掛鐘,才兩點。
又把各大出版社的日語和英語詞典、字典過了一遍,再看時間已經四點了。
走出圖書館,正值夕陽西下,橘紅色調悄然暈染著這個靜謐的城市。
費長樂不知道的是,他現在的英語和日語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水準,別人至少四五年學的東西,他只花了四個小時。
費長樂覺得圖書館就和以前原星球的藏書閣一樣。不同的是,藏書閣只有少量的權貴可以隨意的流覽。
「放學了啊。」
費長樂點點頭,接過奶奶的小推車,讓奶奶爬到背上,慢慢的往回走。
轉眼,到地球已半個月的時間。費長樂很適應地球的生活,比起以前天天刀光劍影的日子,現在愜意的有些散漫。
但費長樂的日程依舊是滿滿的。
做家教的的家庭姓李,父母是普通的公司職員,孩子正上初二。成績雖然隸屬於中下游,但資質並不差。
為了更好的輔導學生上課,費長樂將圖書館裡能找到的心理輔導以及有效的學習方法,記憶方式的書全部看了一遍。整理出來一套很符合這個孩子的學習方案。
第一次試課後,家長就很滿意的把補課定了下來,一星期兩次,週六周日,一次兩個小時,之後又替費長樂介紹了幾個鄰居家的小孩。
無一例外,全部都很滿意費長樂的輔導。費長樂的週末也因此排滿了,週六和周日每天輔導三個小孩,六個小時的課程,除去吃飯和路上的時間,早上六點半從家裡出發晚上六點才能告一段落。工作日的週二和週四、五,晚上分別有一個半小時的補課。六、七點補課結束後,是24小時速食店的收銀工作,一小時10元,從八點到十二點,十天一結,直接打到卡上。
到家後沖一個澡,第二天五點準時起床,到樓下晨跑和打拳。
一個星期算下來,就有一千五左右的收入。奶奶雖然擔心孫子起早貪黑身體扛不住,但也沒有辦法。
以前的費長樂雖然任性,但起碼還像個孩子,有什麼事情都會表現在臉上,一吐為快。而現在的費長樂,喜怒不形于色,任由奶奶怎麼勸說,依舊我行我素,或是停下手頭的動作,指一指牆上的「保證書。」
費長樂的打算是,攢夠錢,讓老太太在家安心養老,如果實在閑的慌,給她買條狗,或是開個小賣鋪,報個老年活動班。這些都是從電視上看到的。
當費長樂第一星期把家教收入的一半,八佰元交給老太太的時候,老太太攥著錢又笑又哭了一晚上。
費長樂深知,現在賺的錢根本不夠。連他預期的一角都算不上。
某天,費長樂做完家教回家,拎著一塑膠袋從超市買的食物,路過了一家店,停下了腳步。
4、四
自考專一三班,班導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上身穿黑紅條紋相間毛衣,□黑色正裝裙。
走上講臺,刷刷刷的寫下今天要說內容關鍵字。
張強向正在奮筆疾書的費長樂靠了靠,好奇的道:「寫什麼呐,寫了都有半個小時了。」說罷舉表看了看。
早上進教室時就看費長樂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以為是在背單詞就沒有打擾,結果仔細一看,連本書都沒有。
費長樂頭也沒抬,答道:「算彩票。」
「啥?」
張強的疑惑剛說出口,就被班導的大嗓門壓過了過去 :「來來,都停下手裡的活,我說兩句。」
剛開學的時候,班級在座率還挺高,50多個人起碼能到40個,現在只有20個左右,個別的課堂上連兩位數都不到。
學生象徵性的看看班導,繼續該幹什麼幹什麼。
班導輕輕嗓子,道:「對於學生來說,學習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課餘活動。下個月,又到一年一度大學生運動會……巴拉巴拉。」
「怎麼算的?」張強雖然不買彩票,但也知道彩票是有什麼週期表的。
費長樂拿給他兩張A4紙,正反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算數公式,張強眼球立馬翻白,右手捂住眼睛,左手把紙放回原處:「這東西對於我來說,就像看高壓電焊一樣,得瞎。」
「這玩意能准嗎?」
費長樂筆停了一下,組織一下語言道:「我把圖書館裡有關數學的書籍看了一遍,對比前幾日在彩票店裡看到的走勢圖,發現是有規律可循的,只不過短期的規律選中幾率太小,因此從第一期的彩票開始推算的話……」
「好,不用說了,我聽班導講話,你算吧。」張強擺擺手,雙手托腮,乖寶寶狀看向講臺的班導。
「……所以說,這個一個為校爭光的好機會!」以感歎句結尾,班導看著台下麻木的眾人,心裡歎了口氣。她自己也知道,即使給了專科生參加省級大學生運動會的機會,又有幾個能參加?本校的對面就是國防科工委下屬的軍工類學校——省軍工大學。
與傳統軍工學校不同,裡面不僅只有輕武器設計等學科,並且於5年前與軍校合併,要說軍校裡的人,那真是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別說省級比賽了,他們外語學院壓根就沒沖出過區!一共就兩個名額,兩所大學選拔,每次都是軍工大學獨佔兩名額。
看了看手裡的工作筆記,班導補充最後一項:「這次為了鼓動學生們積極參加運動,因此將獎金最高的5000米長跑又提升了500元。」說罷,台下的人還是玩手機的玩手機,睡覺的睡覺,看小說的看小說,還有就是張強這樣的,該發呆的發呆。
班導合上本子,門口,準備上課的基日老師走進屋。
看下表,離上課還有三分鐘。
正當班導打算走下講臺時,一個略帶低沉的聲音道:「長跑獎金多少錢?」
班導一愣,和班裡同學一齊向後望去,那是一個不大愛說話的學生,除了課堂上被點名的發言和開學時的自我介紹,幾乎沒人和他有過交流。但不得不說,仔細一看,這是一個很……有型的男生。一米九的身高,淡定自若的眉宇,挺直的鼻樑。
「今年3000。」
費長樂聽後沒有猶豫,回答道:「一年三班,費長樂,報名5000米長跑。」
外語學院有人報名參加比賽的事情,不出半天就傳遍了整個校園,包括統招生與自考生。
因為知道彼此的勢力,外語學院放棄此項比賽的時間已經有三年了。
「長樂,我發現,你放假回來真的不一樣了。」嚼著土豆燉雞腿,張強囫圇的說道。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雨,因此奶奶沒有出攤。中午,張強與費長樂在新食堂吃飯。
一份番茄雞蛋,六個饅頭,一份小菜。
聽到張強的話,費長樂大口咬著饅頭,不可察覺的看了張強一眼。
張強嘴裡嚼著東西,右手拿著筷子在空中畫圈:「這要是以前的你吧,一頓怎麼能吃掉6個饅頭?6個啊!說實話,你假期是不是上哪密訓去了,就像上次那招,指捏煙頭,啊,還有今天長跑比賽,你說……」
費長樂低頭吃飯,覺得自己之前的警覺是完全,沒有一點必要的。
下午,口語課下課,費長樂照舊,進圖書館,掃描書籍。
晚上,打工閒暇時,便開始算彩票的公式。彩票對費長樂來說,就和賭博是一樣的,只能應急。
「還需4天。」收起算公式的草算本,費長樂拿起商品開始掃描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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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跑比賽報名第三天,區預選賽在省軍工大學召開。
作為外語學院的唯一代表,雖然給費長樂加油打氣的人遠遠比不上主場作戰的省軍工大學,但還是湊夠了一百來人。
省軍工大學的選手有七人,從練習跑步的姿勢來看就是經過訓練的,半專業選手。對於外語學院幾年來蹦出的第一人。他們先是好奇,上上下下的打量費長樂一番。
全身一套黑色廉價運動套裝,腳上是不變的膠鞋。比起對手們四位數的跑鞋和名牌運動裝,費長樂的穿著可以稱之為寒酸。
簡單的熱身運動,費長樂繞著操場跑了一圈,隨後,關注他的視線也漸漸減少了。
「起跑動作完全不合格,而且前半程就拼盡全力,這完全就是門外漢嘛。」軍工大學一名選手一邊喝水,一邊對身邊的男生說道:「許峰,別看了,做熱身吧。」
名叫許峰的男生身穿一套白色阿迪運動裝,雙手環在胸前,老神在在的看著在操場上跑了五圈的費長樂。看似淡然的眸光深處閃閃發光。
許峰目視前方,倒退向後走了幾步,直到後背抵到看臺的欄杆,側過半邊臉,視線注視著費長樂,對站在欄杆前,雙手插兜,優雅淡笑的男人道:「老大,你怎麼看?」
孫雅仁左手稍稍抬起,身邊唯一的保鏢馬雲立即從口袋裡拿出煙,微鞠躬,雙手奉上。
火光一閃,馬雲將打火機拿到身側,右手一甩一轉,打火機熄滅,安靜的放回兜中。
「馬雲,你說呢?」孫雅仁深吸一口煙,聲音清寧中摻雜著些許沙啞,如高腳水晶杯中放入了硬質沙粒,「沙沙」作響。
馬雲的面上總是帶著和煦沉穩的笑容,壯實高大的身材給人很大的安全感,完全沒有保鏢的感覺。
「雖然沒有經歷過專業的訓練,但身體協調性很好,並且很有耐性與持久力。」
許峰笑嘻嘻的舔舔嘴唇,右手摸摸鼻子,轉頭問「老大,你說我能贏不?」
微微眯眼,長而密的睫毛有些相互交錯在一起,孫雅仁點燃第二支煙:「我要他。」
許峰聽後歎口氣,收起興奮的情緒,一副「又來了」的表情,雙手分開,聳聳肩:「完了完了,又一支金槍要掉進菊花劫了。」
「許峰,B要的設計圖紙在下週一前交給我。」孫雅仁不動聲色,淡然的一句話瞬間讓許峰變身孟薑女。
費長樂跑了六圈後,走回休息處。
張強立馬遞上毛巾和礦泉水:「快,喝點水補補,這還有十來分鐘比賽了,你可別跑了,保留體力,養精蓄銳,咱們殺他個片甲不留!」
接過毛巾,費長樂臉不紅氣不喘,沒有一絲汗跡。
張強充當拳皇身邊的助手,邊說邊給費長樂按摩肩膀:「長樂,班裡那群人說,你要是跑進前二,他們就請你吃頓好的!你要是跑了第一,哥們我送你一套新行頭,全套的,從運動衫到外套,外加鞋!限量版的,必須的!」
「飯可以,你買的就不用了。」
「你客氣什麼啊。」張強一激動,肩膀也不捏了,竄到費長樂身邊一坐,就算張強神經再大條,也知道費長樂家的經濟狀況不好,對別人送的東西會心有芥蒂。
其實張強這次是真想多了,費長樂的真實想法還真沒涉及到什麼自尊心之類的事情,只不過無功不受祿是他一直以來的宗旨罷了。
「我跟你講,倘若啊,我是說你要是真跑了第一,那多牛啊。我作為你朋友,那是我沾了你的光,你應得的。再說,我這人除了錢真沒什麼能幫你的了,你嫌棄我不成?」
費長樂聽後也不墨蹟,點點頭,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裁判老師吹哨集合,費長樂放下毛巾和礦泉水瓶,在百十來號人微弱的歡呼聲中走向了自己的跑道。
經過抽籤,費長樂定在了第四跑道。
許峰第三跑道,到位後,才發現費長樂竟比他一米八幾的身高還多出一個頭。
「嗨,我許峰。」
費長樂低頭看了看笑的一臉痞子氣的許峰,微微點頭:「費長樂。」
拿起步槍,裁判走到跑道內側,四十五度角舉起持槍的手臂,大喊一聲:
「各就各位!預備!」
費長樂微蹲,姿勢隨意而散漫。看得外語學院的人那叫一個心涼啊,心裡承受能力差的都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是不忍心看費長樂輸,而是丟不起那個人啊!
許峰用餘光瞥了眼費長樂,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手指卻用力的按向塑膠地面,小腿肌肉暫態收縮。
「嗙——」一聲鳴響。
只見前一秒還散漫得仿佛能隨時棄權的費長樂,雙眸霎時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強大的氣場壓得第五跑道的選手一口氣慢了半拍,回過時來,已被遠遠的落下。
5、五
10
軍工大學的操場一圈400米,一千米剛好是兩圈半,5000米為十二圈半。
從第一圈的下半程,差距逐漸拉開。費長樂與許峰為第一集團領先,穩定後,費長樂放慢了速度,始終落後許峰一步的距離。
直到第六圈,兩人仍然保持著這樣的差距,並逐漸要超過最後一名。
按實力來說,最後一名的速度真的不算慢。只不過是費長樂一開始就像箭一樣的飛了出去,許峰硬著頭皮追上去,即使後來費長樂放緩,但速度還是很快的。
實現完美的套圈,費長樂一副泰山壓頂不彎腰的淡然表情,在許峰身後跑。
「就這樣,長樂,非常好!」張強雖然不太瞭解長跑,但常識還是懂的。領跑的人往往是最累的,要控制速度,還要防止後面的人追上。尤其像費長樂這樣只差一步之遙步步緊逼的選手。
雙臂上舉,張強奮力加油打氣。按照現在的形式來看,前兩名是保了。這對外語學院來說,這簡直就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終點再抄了他丫的!」大吼一聲過後,引來軍工學院更大的加油聲,陣陣如雷鳴,震得外語學院微弱的加油聲不見了蹤影。
「領頭的那人厲害不?」張強一看喊不過,識時務的坐回休息台,擰開脈動,仰脖喝飲料。
身邊同學關注著場上的比賽,分神回答張強:「厲害,叫許峰,是這個比賽的紀錄保持者,好像,一二三……四五,連續贏五年了吧。」
「噗——」一口脈動天女散花。
張強起身,搖臂呐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長樂,保二啊!二!」
孫雅仁上身穿白色灰條紋襯衫,□鐵灰色剪裁精良的西裝褲。柔軟的黑髮以四十五度角向後,服帖的固定住。
皮膚呈不健康的透明白,眉眼清明淡然,說不出乾淨,獨有一份凜冽的味道。無血色的薄唇下露出的牙齒潔白而尖銳,絲絲縷縷的煙霧從唇瓣中溢出。
扔掉煙頭,用腳輕輕撚滅,第七根。
「水。」微抬手,馬雲遞上黑白兩色的專用水杯。杯子左右分兩種顏色,兩個喝水口。白色裡面裝的是飲用磁化水,黑色裡面是營養師和私人醫生調製的營養液。
揭開黑色杯口,褐色的液體湧進喉嚨。慢慢的,緩緩的滾動喉結。
「下午的行程。」點燃第八根香煙,孫雅仁摸了摸系的嚴密的襯衫領口。
馬雲拿出隨身攜帶記事本:「3點,健身。5點半,回總廠。七點,家族聚餐。」
孫雅仁向後退了半步,馬雲把休息台擦拭了一遍。孫雅仁才慢慢的坐下,右腿支在左腿上,眼神微微眯起。
對從小學畢業就練習長跑的許峰來說,這次的預選賽是一生中最痛苦的比賽。如果不是對武器設計的熱愛,可能現在的他就在國家隊為國家效力了。沒遇到過對手的許峰大少爺,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看了一眼跑道旁的牌子,還有最後的半圈。
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顫抖,緩慢的運作,咬緊牙關,許峰再一次提速,這是他迄今為止的最好成績,也是對自己身體極限的挑戰。
用余光向身邊一瞥,許峰頹了。一步,無論他如何加速,費長樂始終以一步的距離緊緊的咬在後面!
所有人都認為,費長樂之所以佔據第二的位置是戰術需要。其實他們都錯了。費長樂的想法非常簡單,他可以用奧運會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完全程,這對地球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此,把握不好時間的他,只要跟在第一名的後方,最後超過對方就好,時間也不會太突兀。
最後一百米,許峰放任身體加速跑,每一步,仿佛連呼吸聲和心跳,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十米、八米、五米!
勝利在望。
就在這時……
事後,許峰回憶。當時的他,真的是拼進了全力,也做好了費長樂要反超的準備。如果費長樂稍稍加快一點,他有絕對的把握第三次加速。可是,凡事就壞在可是上。費長樂的加速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給許峰的感覺,就像一輛嶄新的法拉利在身旁呼嘯而過!
再睜眼,終點的條幅已經不見了。
寂靜片刻,空曠的操場上,似乎只能聽得見費長樂的膠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高大勁瘦充滿爆發力的體態如優雅的豹子,回過身,銳利深沉的眸光奪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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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寂過後,外國語學院一直提心吊膽的學子們終於怒吼了出來,聲音高亢激昂,不知是為了費長樂的勝利,還是被他一路散漫舉止壓抑的後遺症。
緊致的肌肉上沒有一絲的汗液,看著第二名的許峰熱汗淋漓氣喘吁吁的模樣,費長樂也學著佯裝喘氣。
許峰把半袖白色運動衫脫下,露出小麥色的皮膚。把半袖當做毛巾抹了一把臉,向費長樂走了過來。
「跑的不錯,以前怎麼沒參加過比賽?」
雖說家境優越,但一路順風順水的許大少爺並沒有染上紈絝子弟的脾性。即使輸了比賽,也頂多是耍耍嘴皮子,有點不甘心的英雄惜英雄之感。
「獎金太低。」
許峰一曬,:「我老大想見你,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比較欣賞你,聊一聊,賞個臉?」
「老大?」
「啊,我現在研二,工作地方的頭兒。」
費長樂沉默片刻,張強拿著毛巾和礦泉水走了過來,看到許峰後,問:「怎麼事?」
「沒什麼,你先等我一下,馬上回來。」費長樂對張強說完後看向許峰,示意他帶路。
許峰在一旁用半袖擦身上的汗,聽到費長樂的話後,嘿嘿一樂,沖張強點個頭,帶著費長樂向孫雅仁的方向走去。
張強不知道事情前因後果,撓撓頭發,拿著東西一步三回頭的返回休息台。
「老大,人我帶來了哈,這人不錯,手下留情。」
後方,費長樂明顯感覺到許峰散漫的氣息凝聚了起來,雖然還是笑嘻嘻的,但最後兩句話卻沒有玩笑的感覺。
「你叫什麼?」
費長樂掃了眼地面,滿地的煙頭與灰燼。男人的氣色很不好,似乎是生過什麼大病,身體的元氣嚴重受損,已經補不回來了。並且留有後遺症,一旦有個病引就是很難處理的局面。但這並不妨礙這個男人展示他的魅力。他長得並不是多麼的出眾,卻有讓你移不開視線的魔力。
無需什麼動作與修飾,就那樣簡簡單單的坐著,便會吸引你的目光,一個淡淡的微笑,就讓你暫態失了聲,晃了眼。
「你找我什麼事?」不問反答,聲音從容淡定。
孫雅仁夾煙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動了動,火星絲絲的舔舐著煙草,慢慢向上攀爬,留下孱弱的細緻塵埃。
「啪」細小的聲音埋沒在其餘的分貝中,煙絲燃燒到了盡頭。脆弱的煙灰因手指的顫動,片片順著風流的方向滑落。
瞭解孫雅仁的人都知道,孫雅仁平生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別人不聽話。無論是不是他的手下,只要讓他感覺不舒服的,哪怕是短暫的一秒,他也會讓你從此以後,一輩子不舒服。
扯了扯嘴唇,透明的表皮仿佛隨時會崩裂,溢出血珠。
看著孫雅仁的表情,許峰的心一沉。
許峰很欣賞費長樂,沉穩、從容,不焦躁,難得的是優越的身體條件,但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為了費長樂,得罪孫雅仁很不值得。
「下午,跟我走,聽我的話,我給你想要的。」孫雅仁修長潔白的手指抬起,馬雲點上新的煙。
聲音,很誘人,條件,很誘人。孫雅仁本身就像一張無邊無際的蜘蛛網,周密的佈置後,再向你扔出令你垂涎的誘餌。
許峰和馬雲很熟悉這套說詞,每個被孫雅仁看上的男人,都是這樣上鉤的。無論你是學生、職員、員警、律師、老師、政客、商人……
在L市,孫雅仁就像潘朵拉魔盒,他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無往不利的話語說出後,許峰也垂下了眼睛,只要和孫雅仁扯上關係的男人,除非你有強硬的背景,否則沒幾個好下場。
費長樂看了看手腕上的廉價手錶,回答道:「不行。」
話音剛落,許峰猛的抬起頭。
「為什麼?」孫雅仁叼著煙站起,漆黑的瞳仁微微眯起,向前踱了兩步,與費長樂留有一隻半煙的距離,微微仰頭,直視比他高了一頭多的費長樂。
「我下午有家教課和打工。」沒有移動距離,費長樂稍低頭,看著那雙,即使是男人,也可以說是漂亮的眸子。
孫雅仁輕輕的呼出口煙,兩人相對無聲的凝視。沒有一絲旖旎或異樣的氣氛,反而越顯蕭肅。
孫雅仁的眼睛雖然漂亮,但卻很少有人能直視三十秒之上。那雙眼睛,清澈又渾濁。清澈的能看清你每一寸骯髒的思想,渾濁的能讓你溺死在這如沙漠般乾涸的雙眸中。
「一晚上,給你一萬,很簡單,上我。」微微側頭,孫雅仁將煙頭吐了出去。
6、六
「不行。」
隨著費長樂的回答,許峰倒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馬雲,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從來沒有人能在性事上拒絕孫雅仁。
知道他身份的不敢,不知道他身份的,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因此,許峰可以想像到,以孫雅仁的性子,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讓馬雲殺了費長樂。
K3出來的馬雲,即使是在嘈雜的操場,也可以不動聲色的下手。
「為什麼?」孫雅仁右手食指微微屈起,那是他想殺人前的習慣性動作。他保證,如果面前這個大個子敢說出任何讓他不舒服的話,他不在乎在家族聚餐前來點甜點。
「我陽痿。」
……
右手食指微微的鬆開,孫雅仁退後一步,清明的眼睛眨了眨,優雅的笑笑,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垂眸,轉身,向出口走去。
馬雲拿起杯子,看了費長樂一看後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家老大嚇到你了吧。」許峰金鬃色短髮上的汗珠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讓費長樂覺得有些晃眼。
「還好。」
「抱歉了。」看到馬雲的催促,許峰沖馬雲招招手,示意馬上就跟上去:「你運氣不錯,下次比賽見。」剛走了幾步,許峰又返了回來,猶豫的說道:「冒昧說一句,你可以到XX醫院去看看,那治療效果不錯,我爸就在那治的。」
……
回到休息台,外語學院來觀看比賽的學生都湧了上來,一言一語,吵雜紛亂。張強提起比賽前的約定,由於費長樂還有打工,於是飯局改期進行。
「剛才坐檯子上那個人,我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比賽結束後,同學各散東西,張強和費長樂坐的公車在一個網站,順道一起走。
上秋後,氣候逐漸有些轉冷,路上的行人都已添上了稍厚的外套。張強抽出一支煙,又遞給費長樂一支。
費長樂想了片刻:「我沒見過。」
「在哪見過來著,哎,就在嘴邊上,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張強皺著眉頭,不經意的一轉頭,餘光撇在路邊的報亭上。
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他是孫雅仁啊!」
費長樂的腦海中浮現出男人那張病態蒼白的臉孔,淡漠的眼神。
深吸一口煙,費長樂感覺生命之紋又在生長了,灼熱的觸感在腹部上攀爬。如果他恢復性能力的話,他想他不會拒絕孫雅仁的邀約。並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只是,到嘴的獵物,沒有猛獸會放過,即使他沒碰過男人。
「我的天啊,我居然見到了他本人!不過還真是沒有雜誌上帥啊,太瘦了……」張強在一旁也不徵求費長樂的意見,一個勁的碎碎念著。
在當今世界,最大的武器製造商全部聚集於歐洲一代,例如U國的五大軍工巨頭之一LK,U國的第一大國防承包商,業務範圍涉及航空、航太、技術服務和全球通訊等等。可以說,在武器製造的領域上,根本沒有亞洲人的立足之地。
就是在這個的背景下,一個集團的出現打破了這一魔咒。
先是世界各大軍火商紛紛向他投出橄欖枝,條件中甚至沒提出合併的要求,只是作為分公司而存在。但是被他們果斷拒絕了,之後,他們接受了LK的優越條件。最為獨立的集團,LK為他們打通歐洲銷路。最為回報,他們提供出自己的設計與技術。
在全世界,只要稍稍對武器有瞭解的人,都會知道。
許氏家族的兵器王國———Survival。
一般人聽到許氏家族的事情,都會熱血沸騰,覺得Survival簡直是國家的驕傲,是整個亞洲的奇跡!對許家人更是充滿了尊敬與崇拜,甚至的敬仰。
但費長樂沒有。以審視的角度來看,他們做出的事業讓整個國家引以為榮,這是值得讓人尊敬的,但也僅限於此。
作為軍人的費長樂,骨子裡有著征戰沙場的勇猛、與冷漠。以及對於榮譽的淡漠,在他的意念裡,為國而戰是戰士的使命,是他生存的意義。如果他原本的國家和地球是一樣的現代化社會的話,還要將軍有什麼用呢。
所以,在費長樂眼裡,許氏家族這麼做是應該的。為國爭光,是每一個國人的使命。在尋求和平與發展的社會中,費長樂不會去當兵、參軍,他會用大腦,再一次爬到人生的巔峰。
比賽過後第二天,費長樂照例在圖書館錄完書籍。下午去一個新介紹的學生家上課。
這個學生家的住址比較偏,需要倒兩次車,但好處是兩小時給150,車費報銷10元。權衡再三,費長樂還是來了。
學生的家庭條件很優越,整個三樓、二百多平方米的房子乾淨整潔,細緻的裝潢體現出主人的品味。房子後是連綿起伏的高山,翠綠成蔭的樹木茂密蔥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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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的課程很快上完,看了眼腕表,離晚上打工還有兩個小時,要是倒車的話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想了想,費長樂決定跑到中間倒車的地方再乘公交。
現在正值上下班高峰期,車子在路上堵得死死的,連個行人都很難鑽進去,比起在蝸牛似的車上晃蕩一個多小時,費長樂選擇在隱蔽的地方跑三分之二的路程到換乘點。只需要不到20分鐘。
由於家裡住的地方太偏,這個學生的家教總是不能很順利的做長久,多是家教嫌麻煩就不來了。
學生母親為了留住老師,第一次就給了費長樂150元的補課費。溫柔的中年女子拉著孩子把費長樂送出了門:「程明,跟老師說再見。」
有些內向的小男孩聽話的點點頭:「老師再見。」
房子是被山包裹住的設計,因此,走出母子倆的視線後,費長樂鑽進樹林中,加速的奔跑。
就算是有行人經過,也不會看到一個青年在奔跑的景象,而是嘟囔句:「怎麼起風了呢?」
天慢慢的黑了下來,樹林裡沒有了鳥鳴的聲音,樹蔭下的土地上也漸漸打上了陰影。感受著逆風的吹拂,費長樂閉上雙眼,用氣息來躲避錯綜複雜的樹木。
只有「沙沙」的樹葉聲,只有流動的風聲,只有自然、空氣……
猛地,費長樂停下了腳步,頓然的受力,腳底摩擦起塵土。
不會錯,即使安裝上了消音裝置,費長樂還是聽到了,槍聲。
從張強那聽說了些槍支器械的事情之後,費長樂便對武器也有了些興趣。打工休息時,用店長的電腦查了一些資料,簡單的武器分類及型號。
在音訊裡聽過真正的槍響之後,費長樂就記住了這種奇妙的聲音。
爆裂、顫慄、沉重。
直覺告訴他沒有必要去一探究竟。既然決定了以後的道路,就不要與武器之類的東西沾邊。有些東西,你一但碰上,就不是你自己能決定是否放棄得了的。
沉思片刻,費長樂緊了緊肩膀上的書包,凝神屏氣的向著槍響處進發。隨著距離的拉近,雜亂的槍聲越加刺耳,人類的氣息也清晰的浮現出來。
分為兩方,一方只有三個人。另一方為阻擊方,五人左右。被阻擊的三個人躲避在隱秘的半高植物叢中。阻擊一方,對著半高植物叢胡亂的鳴槍,營造出不止五人的氛圍,希望以此讓對方亂了陣腳,主動暴露出弱點。
熟悉的氣息。
費長樂銳利的雙眸聚神凝視,樹叢後,位居中間,蹲坐在地上的男人身穿黑色綢質襯衫,黑色西裝褲,襯托出更加蒼白的膚色。黑白分明的雙眼微微泛紅,左側嘴角不自然的翹起,猙獰的微笑。右手握著一把市面上沒有見過的手槍,系列型號不明。
孫雅仁。
孫雅仁的左手邊是端舉著狙擊槍的馬雲,西裝外套上是沙土與些許摩擦過的痕跡,稍顯狼狽。孫雅仁右手邊是一個陌生的男子,身高一米七八左右,比起馬雲來慘烈了許多,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右臂三角肌處不斷湧出鮮血。
即使孫雅仁一方的人較少,但並沒有落得下方。對方營造的假像根本沒有動搖三人的任何想法。
孫雅仁舉起左手,做了幾個手勢,費長樂猜測,大概是讓馬雲擊斃一個,亂了他們的陣腳。接著便是孫雅仁和另外一個男人趁亂擊斃對手,比的是心理素質與絕妙的槍法。如果孫雅仁和另外一個失手,那麼陷入僵局的便是他們自己。
勝敗,在此一舉。
費長樂悄悄靠近阻擊方的其中一人身邊。那人正在換彈夾,手法乾淨利索,一個眨眼的時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扳住了他的頭頸,那人警覺的將手槍一扔,順著費長樂的動作繞動脖頸防止受傷。
費長樂也知道是遇上了行家,右手瞬間加大力度,但由於低估了自己的掌力,隨著沉悶的碎裂聲,就如西瓜被壓裂的聲音,血液及腦中的液體物質沾了費長樂一手,黑色的運動服上也濺了少許,但只能看出幾個較深的小黑點。
用死者的衣服擦了擦手,費長樂撿起地上裝好彈夾的手槍。
這邊的小插曲並沒有引起相隔一米左右其他四人的警覺。由於是第一次使用手槍,它的瞄準方法和弓箭多少有些不同,連射兩槍找到感覺後,費長樂舉臂,右轉身。
「嗙」「嗙」「嗙」「嗙」
連續的四槍過後,樹林又重新寂靜了下來。所有的槍聲,一瞬間歸於平靜。
馬雲微眯左眼,瞄準對方的前額,右手食指微微彎曲,就在要按下扳機時。對方突然一倒,不見了!莫非,被對方發現了?
過於專注的馬雲並沒有注意到剛才四聲槍響的突兀,閃身向左,用樹木躲避身形,接下來,是詭秘的寂靜,只能嗅到空氣中淡淡流動的火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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