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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小修)

鍾子琪從混沌中醒來時,發現一件極其不妙的事情,他竟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記得他昨天去參加暗戀已久的好哥們的婚禮,然後喝的酩酊大醉,逞能的要自己一個人回家,最後睡在了馬路牙子上,難道誰把他弄回家了?

不過這人家可是夠窮的,鍾子琪瞪著正上方烏黑的棚頂還有看不出顏色的簾子,想起身打量一下,沒想到這剛一動才發現渾身酸軟無力,腦袋也痛的不行。

"吱呀"一聲門聲響起。腳步聲漸漸逼近,一張擦著滿臉米分,眉心帶著一顆紅痣,梳著高高的髮髻,身穿深藍色長袍的……男人?

鍾子琪只覺的自己腦子現在有些亂。

這時來人明顯發現他已經醒了,立馬掐腰說道:"喲,你小子可終於醒了,再不醒我就要給你扔出去了,鍾子琪我告訴你,別跟我要死要活的,你要是死了正好我們還能省點米糧,不過如今醒了正好,後天給我收拾收拾出嫁。"說完哼了一聲,一扭一扭的走了。

鍾子琪本來頭就疼,如今更是被現在的情況繞的頭發暈,這人說的話鍾子琪聽得雲裡霧裡的,就最後一句聽懂了,他要嫁了……然後鍾子琪暈了。

這一暈,有許多片段在他腦海裡閃過,並不是特別完整,但是卻恰好讓他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他穿越了,這個時代是個架空的時代,他生活的國家名叫大澤,周圍還有兩個勢均力敵的國家,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如今國家沒有戰爭,百姓的生活也富足安康。

而他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鍾子琪,生活在大澤國一個偏遠的山村--趙家村。顧名思義這個村子大多數都姓趙,而鍾家只是個外來戶。

鍾子琪太爺爺的那個年代,戰火四溢、兵荒馬亂,為了躲避戰爭帶著妻兒四處逃難最後戰爭停下的時候,他恰好逃到趙家村,和妻子商量就定居在這裡,當時趙家村村長是個心善之人,看著拖家帶口的也不容易,就同意他定居在此,還分了幾畝田地。

鍾子琪的太爺爺只有一個兒子,就是鍾子琪的爺爺鍾萬生,而鍾萬生娶了現在的妻子生下兩個兒子,老大鐘振平,老二鍾振航,也就是鍾子琪的爹。

鍾子琪的爹是個識文斷字有才華之人,當初可是有著童生之名,本來可以繼續學習考上一個秀才的,就因為那時候鍾振平剛好要娶親,家裡沒有錢,而學習需要的筆墨紙硯都是相當耗錢,耳根子軟的鍾萬生就聽了大兒子的話讓鍾振航休學了。

不過憑藉著他識文斷字的能力還是在鎮上找了一份好活。娶了一個外地逃難過來的美貌哥兒沈氏,生下了鍾子琪,一個小哥兒。

到了這兒鍾子琪不得不吐槽一番,這個世界沒有女人,只有一種叫做哥兒的人,眉心長著一顆鮮紅的硃砂痣,負責嫁人生孩子,鍾子琪倒是不在乎這些,他本身就是個同性戀,他死前參加的就是他暗戀已久的哥們婚禮。讓他在意的是男人竟然能生孩子?

他只想說一聲呵呵,能不能再讓他穿回去?想到自己挺著個大肚子還要在家縫縫補補那畫面簡直不忍直視好麼?他可是堂堂七尺男兒,理應在戰場上英勇殺敵……好吧,有點不靠譜,但怎麼說也是能養家餬口的,如果將來真的要成親,他一定要找個真心喜歡他的,聽他話的,這樣他就可以避免生孩子了,鍾子琪美滋滋的想著,完全忘了一個真理--天意不可違啊!

情節轉回趙家,前不久鍾振航和沈氏外出,沒想到遇到一夥猖狂的盜匪,最後沒回來。年僅十六的鍾子琪就這樣成為了孤兒。

再說鍾振平娶了隔壁村的一哥兒李秀娟,未成親之前,李秀娟溫柔可人,成親之後,生了一個小子和一個哥兒,漸漸原形畢露,潑婦之樣顯露無疑,在鍾振航活著的時候他還能低調一點,佔些小便宜欺負欺負人大家也就睜隻眼閉只眼。

沒想到鍾振航死了沒到三個月,就把鍾子琪給賣了。用李秀娟的話來說,恰逢成親年紀。他給鍾子琪找了個好人家,收了一兩銀子。

如果真是好人家也就罷了,他給鍾子琪找的是村子裡的傻子,這傻子名叫趙正安,今年十七,馬上及冠了,他原本並不傻,且聰明伶俐,但是在一次外出做工之際,頭不小心摔在了石頭上,成了傻子。

他後姆王氏一看原本天天往家進錢的人如今湯湯藥藥卻要倒貼錢,立馬不幹了,這些家產可都是他兒子的,就想出了個餿主意,給他取一門親事,分出去單過,趙正安的父親沒反對,他也不樂意把錢花在一個傻子身上。

就這樣,倒霉的鍾子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賣給了一個傻子。等到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全村子人都知道了,他不可置信的去質問他大伯爺爺奶奶,發現他們也早就知道了,只有他一人蒙在鼓裡,他大伯甚至還勸他,想開點,嫁過去肯定會享福的。

看著這一家人醜陋的嘴臉,他的阿爹阿姆才走多久?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一時傷心過度的他就撞牆了,心灰意冷加上這具身體沒請大夫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最終活過來的成了現代的鍾子琪。看完這些記憶碎片,鍾子琪長歎一聲,果然沒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得,這回根本不用他自己找對象了,人家直接包辦了,想想就好心塞,和一個傻子啊!!好像最起碼他的貞操神馬的不用擔心了……

☆、第2章 遇見

再一次睜開眼睛,鍾子琪明顯感覺到身子好些了,沒有了那種負重之感,此時外邊天已經黑了,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環顧屋子,角落放著兩個大箱子,屋中間放著一張方桌,兩把椅子,沒有任何吃食。

他撐著身子先走到梳妝台前拿起一面銅鏡,面色蠟黃,頭髮四散,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子,他毫不在意的把鏡子又放回去,拿著油燈把著門框按照記憶走向廚房。

此時外邊月亮高掛,青蛙蛐蛐的叫聲此起彼伏,推開廚房門,仔細翻找了一下,只找到了一個玉米面的窩窩頭,摸起來還很硬,鍾子琪餓的難受,張嘴就吃起來,吃噎著就去水缸舀些水喝。

窩窩頭也是用粗面做的,吃起來刮嗓子,艱難的嚥下去,鍾子琪心中不禁嘲諷,這家人夠可以的了,侄子生病不給找大夫,做飯不留飯,每一筆賬他都會記得,有可能受原主記憶的影響,他也特別不待見這家人。但是想離開這裡也沒那麼容易,他一個哥兒,還是個初到這世界的哥兒,去哪都不安全,還不如就在這個村子,最起碼安全有保證。

第二天,天色微亮,鍾子琪就被人搖醒了,入眼的還是那個惹人厭煩的大伯麼,他不吭聲的看著他。

李秀娟手掐腰,高聲說道:"還有時間在這躺著,你看天都多亮了?趕緊出去幹活。"說完還白了他一眼。

鍾子琪沉默不語,左右這幾天他就要出去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李秀娟頂嘴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等他自由的。

出了屋外門,外面太陽剛剛露出頭,他住的這所房子,在側面,是他親爹鍾振航蓋得,而正中的位置蓋的高大磚房也是他爹出的錢,住的卻是大伯一家還有他爺爺和奶阿麼。

他爹由於在鎮上找了份好工作,這每天拿回來的錢讓大伯一家眼饞不已,他們死守著一畝三分地,還好吃懶做,如今出了個摟錢的怎麼可能往外推,在某次鍾振航提出分家時,他們是抵死不同意分家,無法,重情重義的鍾振航就沒再提這件事。

這一大早的,鍾子琪都不知道該打哪下手,眼瞅著大伯麼走進了廚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淡聲問:"要我做什麼?"

"幹什麼?這活不有的是,砍柴、挑水、澆菜地、還有外頭那些老母雞都沒喂呢,你說哪個不是活……"鍾子琪沒等聽完就走了,真是吵死了!

李秀娟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半發現當事人已經不在了,啐了一口心中閃過一絲疑惑,感覺今天這小子好像和平時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了?好像不在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任他欺負了,不過不管怎麼樣,最起碼他不會再尋死了吧,那他那一兩銀子也是保住了。

鍾子琪出了廚房,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他自己能幹的不多,挑水砍柴在他的記憶裡這一般都是漢子要干的活,他才懶得去犯傻,什麼活都干。

推開院門,是一條斜斜的路,路上有不少高大的樹木,鍾子琪發現這個村子所有的房子蓋的並無規律可尋,而村子的後面是座大山,樹木茂盛、野花盛開,美不勝收。

鍾子琪進院子裡找了一把刀,和李秀娟說了一聲出去割點草喂雞。也不管他答應不答應就出門了。鍾子琪拿著刀挎著籃子優哉游哉的往山腳走去,打算在那裡割點草。

太陽高高昇起的時候,鍾子琪的草也割的差不多了,他打算回去了,否則晚了依照家裡那幫人的個性絕不會給他留飯。

"子琪!"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鍾子琪停下腳步回頭發現喊他的人是個比他還矮一些,身著淺藍色布衣長相清秀,眉心殷紅的一個哥兒,他在記憶裡搜索了一番知道這個人是誰了,趙寧這個身體最要好的玩伴和他一樣今年十六歲正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

鍾子琪默默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笑道:"小寧。"

趙寧三兩步跑到鍾子琪的身邊,打量了他一圈,氣憤的說:"你又瘦了,我們才幾天沒見怎麼瘦這麼多?"

鍾子琪一聽就知道原身自殺的事被瞞住了,他也不點破:"還好吧,只是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

"沒事吧?有沒有看大夫?"趙寧立馬擔憂的問。

"沒事,已經好多了。"

趙寧這才鬆了口氣,然後環顧四周見沒有人就湊到鍾子琪面前小聲的說:"子琪,我聽我阿姆他們說,等你嫁給趙正安那傻子,他們家就立馬把你分出來。"

鍾子琪被趙寧突然靠近弄的很不適應,但馬上又被他的話吸引住了,分家?那不正和自己心意麼?自己一個人過才清靜自由,即使和傻子過也比一大家子在一起強多了,要知道那一家子人也沒有什麼好東西。

鍾子琪勾起嘴角笑著說:"那不正好,分出來沒有那麼多糟心的。"

"可是--我聽村裡那些爛嚼舌根的說,你們分出來他家最多能給你兩、三畝地,錢財估計更少,這--你到時候怎麼生活啊?"趙寧急急的說道。

山腳離鍾家並不遠,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鍾子琪安慰的拍了拍趙寧的肩膀:"放心,我心裡有數。快回去吧,我也回去吃飯了。"

"哦,好吧。"趙寧依依不捨的走了,心裡有些納悶子琪不是一直很排斥嫁給趙正安嗎?

鍾子琪進了院子,先把草扔到雞窩裡,洗了手進堂屋,那一大家子正在吃飯,見到他回來大伯麼翻著白眼,嘴上尖刻道:"這麼長時間就割了那麼點草,肯定偷懶去了,這會瞧著飯點回來了。"

鍾振平拉了拉李秀娟,皺眉:"少說兩句,子琪快過來吃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坐在正中間的老爺子鍾萬生和吳氏一聲沒啃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鍾子恆與鍾子君兩人擠眉弄眼不屑的看了鍾子琪一眼,把飯桌上的菜使勁往自己碗裡夾。

鍾子琪像沒看到沒聽到一樣沉默的坐在凳子上,飯桌上吃的是最下等的粗糧,菜就是些蘿蔔白菜什麼的,一點肉都沒有,鍾子琪吃了一口菜發現連油都沒多少,真是夠摳門的。

其實這個鐘子琪真的是錯過李秀娟了,除了大戶人家之外,所有的普通來百姓都不會大勺大勺的用油,要知道這年頭油也不便宜,蔬菜油好吃但貴,不如買二兩肥肉炸出豬油,能吃很久呢,剩下的幾文錢可以多扯幾塊布料。

吃完飯鍾子琪也不管其他立馬閃人了,他現在真的一分鐘都不願意在這待著,趕緊回到自己的屋子。

☆、第3章 出嫁

鍾子琪躺在床上瞪著灰不拉幾的簾子,思緒不禁飄遠了,不知道現代的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和這個身體靈魂交換了,如果死了父母應該會很傷心吧?但幸好他並不是家裡的獨子,上頭還有個能幹的大哥,肯定會把父母照顧好的,這點他很放心。

而那個人--那個人應該也會為自己傷心吧,畢竟表面上他們還是好哥們,他自認為這些年隱藏的還是挺成功的。想起相識以來那些快樂的日子,鍾子琪苦笑的歎了口氣,這樣也好讓他徹底死心。

思緒回轉,鍾子琪又是一聲歎息,他直到現在還有些迷糊,感覺輕飄飄不著地的那種感覺,還沒有適應過來,嫁給一個傻子……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此時的心情,他本身就是個gay對於和男人在一起他不排斥,但一個陌生人還是個傻子他…他真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就到了鍾子琪成親的這日。因著雙方情況特殊,一個傻一個在守孝期,加上兩方都為了省錢最後只是簡單的宴請了幾桌人,吃過飯就散了。

鍾子琪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坐在床上,旁邊還坐著一個一直傻樂的男人。這是鍾子琪第一次見趙正安,濃密的眉毛,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壯碩有料的身材,還有比他高出一個半頭的身高,無一不正明這就是一個帥哥。

鍾子琪特別遺憾的搖搖頭,好好的一個帥哥怎麼就成了一個傻子呢?太暴殄天物了!!

"你叫什麼名字"鍾子琪溫和的問道,他知道他的名字,但是總不能這樣傻坐著,需要交流交流,對他進行一些瞭解。

"傻子、傻子。"趙正安傻呵呵的說道。

鍾子琪皺眉,不用說這肯定是平常總是被人這麼叫的,他有些不悅,他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搞歧視肆意辱?別人,可能是自小心思敏感,心底善良也可能是長大後發現自己的性向和別人不一樣,怕別人歧視等等因素吧,所以他有些嚴肅的抓著趙正安的肩膀說:"你不叫傻子,你叫趙正安,趙正安,記住了嗎?"

傻子呵呵傻笑:"趙正安,趙正安。"

"乖,我叫鍾子琪,是你--"鍾子琪說道這停頓了一下,不知該怎麼說,他實在很難帶入做一個傻子夫郎這這一身份。

"媳婦,你是我媳婦。"趙正安突然嚷嚷道,手也伸過來抓住他的手。

鍾子琪呆了一下,立馬瞪著眼反駁:"我不是你媳婦,我是你額…是你兄弟,對,兄弟。"

"才不是,阿姆說了你就是我媳婦,我媳婦,嗚嗚。"說著眼圈就紅了,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生怕他反對似得。

得,這回不用他想了,人家直接被洗腦了。

"好,好,那你以後得聽我的話知道嗎?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否則我就不要你了。"鍾子琪黑線,看著他一個大男人好吧雖然才十七歲,但這一副可憐巴巴的某樣,一種反差萌的即視感腫麼破?

等他們這邊溝通好,那邊屋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我阿姆叫你們過去。"一個聲音響起,然後馬上就消失了,想必是跑遠了。

鍾子琪知道這肯定就是趙正安那個繼母的孩子趙正宏。叫自己過去?不知道要幹什麼。

鍾子琪起身往外走了兩步,走不動了,回身順著自己被拉住的手往上看,還是那一副可憐巴巴模樣的趙正安:"媳婦,媳婦。"

鍾子琪認命的歎口氣,反手拉過那只比他大了很多,很粗糙的手掌,走出門。來到堂屋,趙成還有王氏都坐在那,旁邊還有眼珠子四處轉悠的趙正宏。

趙成是個身材比趙正安高一點的漢子,皮膚黝黑,看見趙正安進來,只是懶懶的掃了一眼,就撇過頭。而一旁的王氏本名叫王翠花是個身材稍胖的哥兒,有著一張薄唇,一看就和李秀娟一樣刻薄尖酸。

果然王翠花率先開口說道:"琪哥兒,你今天嫁過來,有些事我得和你說說,正安這小子如今也都十七了,到了可以分家的年齡,你看總不能讓我們一直養著不是,這他弟弟還沒成親呢,傳出去家裡養了個傻哥哥誰還敢嫁過來。"

鍾子琪挑眉的看著他,沒想到還挺直接:"那你的意思?"

"分家唄。"

"那阿姆你要怎麼分?"鍾子琪表面上裝出一副無知的樣子,內裡可樂了,分家正好,最好明天就能分。

"我們家有十二畝地,分你三畝。你看怎麼樣?這可不少了,足夠你兩生活了。"王翠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分出這三畝他可是心疼了好久呢。

"那錢呢?阿姆我們倆可一分錢也沒有啊。"

"還想要錢?他這個藥罐子花了家裡多少錢?沒找你要就不錯了。"王翠花刻薄模式大開,絮叨著說趙正安傻得這段時間花了多少錢。

不過這些鍾子琪都不在意,他貌似傷心的說:"阿姆,阿爹,沒有錢我們怎麼生活啊,還有分出來我們住哪裡啊?我看還是別分了,我會好好伺候二老的。"他可是知道這分家的書上得有趙正安的簽字,如果他不同意誰也別想讓他簽。

果然王翠花急了:"不分?你還要賴到我們家不成?我可不用你伺候,這個家必須分……"

鍾子琪不說話,就直愣愣的在那站著,趙正安畏畏縮縮的拉著他手站在他身後,他可怕阿姆和阿爹了,動不動就打他。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只剩下王翠花時不時的罵上一句。

這時作為一家之主的趙成不耐煩的開口了:"行了行了,錢分你一貫(一千個銅板),至於房子,村裡後頭有一間祖房,不算太破你們去那住。"王翠花還想說什麼,被趙成眼神一掃立馬歇菜了,只是不忿的瞪著鍾子琪和趙正安兩人。

祖屋?記憶裡那裡遠離村子,在山腳不遠處,那裡還有幾個空房子,都破的不成樣子了,這些都是爺爺那輩住的房子了,虧他們說的出來。不過鍾子琪也不反駁,一是他知道如果不住那裡,肯定就無家可歸了,趙家如今這間房子沒有多餘的空地給他住,二是那裡離村子遠,他比較中意,村子裡人他都不熟悉,時間久了萬一發現他不對勁怎麼辦,再說住在村子裡面肯定被人八卦說道,那還不如離遠點眼不見為淨,想幹什麼幹什麼清靜自由。

之後王翠花說了一下明天去裡正家簽字,就憤憤然的離開了。趙成也不耐煩的領著小兒子走了。一時間堂屋就剩下兩人。

鍾子琪無所謂的聳聳肩,越快越好,他倒是不怕有什麼不好的名聲,新婚第二天就分家了,說出去抬不起頭的還是他們,他最多就可憐點。

"媳婦!"趙正安拽拽鍾子琪的袖子。

"恩?"鍾子琪回過神看向他。

"呵呵..."趙正安傻笑。

鍾子琪這才發現剛才趙正安好像一直很安靜,安靜的都不像個傻子,他不禁有些疑惑:"你--你阿爹阿姆對你怎麼樣?"

"打--阿爹阿姆打我嗚嗚"趙正安委屈的又紅了眼圈,手還心有餘悸的在身上摸著。

鍾子琪拍開他的手掀起他的衣襟,發現他的肩膀後面很多紅印子,有的即將消失,有的好像還是新的,心裡閃過一絲心疼,但氣憤的他一時沒發現。"咱們以後離他們遠點,就我們倆個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啊,好啊,媳婦。"趙正安傻樂的說,好像身上那些傷痕一點都不疼。

鍾子琪無語的瞪了一眼他,很懷疑媳婦這兩字是不是成了他的口頭禪。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不歡而散,晚上的飯菜簡直比鍾家的還難吃,鍾子琪皺著眉糙米磨得嗓子難受,心中想著分家之後還是買點米吃吧,錢也不是這麼省的。瞄了一眼身旁的趙正安,他倒是吃的歡快,不過也有些畏縮不敢夾菜,他也不管王翠花的白眼冷哼,加了一大筷子菜給趙正安。

趙正安立馬開心的對他露出個暖人的笑容。

晚上,鍾子琪躺在床上,看著這間破爛寒酸的屋子,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白天當做婚房的應該是家裡的其他房間,而這間才是趙正安真正的住所,屋裡堆著爛七八糟的東西,灰塵滿天,還帶著一股異味,鍾子琪有些呼吸困難的瞪了會兒眼睛,身邊趙正安已經抱著他的腰睡死了,他試著把他手拿開,沒想到這小子力氣還很大,抱得那麼緊幹什麼?……

最後無法,鍾子琪只得把頭側過來和趙正安面對面睡,最起碼趙正安身上沒有什麼難聞的味道,完全可以把異味緩衝一些。

第二天,鍾子琪是在一陣觸感中醒過來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趙正安放大的臉呈現在他眼前,手還在他臉上摸來摸去,看見他醒過來還笑的很開心:"媳婦,你臉好滑,要摸摸。"

鍾子琪剛醒還有些迷糊,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趕緊拍掉趙正安不安分的爪子,摸你妹啊摸!

"醒了,趕緊起來穿衣服。"鍾子琪邊說邊麻溜的把自己衣服穿好,經過這幾天的摸索,穿衣服完全不費勁了。

倒是趙正安還有些笨拙的扣著扣子,有的甚至還扣錯了位置,鍾子琪看不過去的拍開他的手,趙正安捂著手一臉委屈的看著他,看的鍾子琪汗毛直豎,實在不適應這種賣萌(天然傻)的行為,有些彆扭的伸過手把扣子重新解開:"每個扣子對著一個縫隙,記住了,別扣錯了。"

趙正安也不知道聽沒聽懂,看著鍾子琪傻樂。

鍾子琪也不指望他回答什麼,其實有一個傻子也挺好的,最起碼自己不會孤獨,寂寞的時候還可以和他說說話,和一個人的生活是不一樣的。而且這個人還是個聽他話的傻子,他就當兒子養了。

☆、第4章 分家

早上吃過飯,趙成王翠花和鍾子琪趙正安四人就去了裡正家,裡正是一個五十出頭的漢子,此時正抱著他的小孫孫坐在院子裡說話,看見他們進來,裡正也只是稍稍意外了些,就招呼他那口子把孫子領走。

裡正那口子正在廚房不知忙什麼,聽到喊聲就走過來,看到趙成他們一大家子,立刻了然了,趙成家要分家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沒想到孩子剛成家第二天就來分家可真是夠黑心的了。他是爽利的人,心裡厭煩,臉上就不那麼好看了,也不搭理這兩口子直接把小孫子抱起來:"來,乖孫,奶阿嬤帶你吃好吃的去。"

孩子抱走了,裡正起身彈彈衣服轉身:"進屋說吧。"

鍾子琪打量了一下四周暗暗記住了裡正家的位置,最後一個走進屋裡。

"裡正啊,今天我們來就是立個字據的。"王翠花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

裡正抬眼皮瞅了他一眼:"分家?"

"是呀,你看正安這孩子歲數也不小了,他弟弟過兩年也要成親了,這我們家房子也不夠住啊,左右我也不用正安他們養老,就分出去吧。"

裡正不理會王翠花的嘀嘀咕咕,問趙成:"你同意了?"

趙成無所謂的點頭。

鍾子琪一看裡正朝他看過來也立馬點頭:"裡正伯伯我也同意。"

既然雙方都同意裡正也不多嘴,找出紙筆按照趙成的說法把要分的都寫上,在簽字之前鍾子琪突然開口:"阿姆你說不用我們養老是真的嗎?"

王翠花急著簽字,不耐煩的揮手"不用你。"不往出倒搭錢就不錯了。

"哦,裡正伯伯你把這句話也寫上吧,還要寫上分家之後互不干涉財政,我們可以不用拿一分錢去給他們養老,他們也無權干涉我們家今後一切事物。"

"這--"裡正沒想到鍾子琪這個瘦弱的哥兒還挺有心機的,並不像村裡說的那麼軟弱。

"裡正伯伯你也看到了,正安他是個傻的,我們家連勞動力都沒有,就靠我一個哥兒,要我拿錢養老我也拿不出來啊,我們倆生活都成問題呢。"鍾子琪可憐巴巴的瞅著里正,企圖勾起他的憐憫之心,他不知道他這副模樣和趙正安平時委屈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果然裡正心軟同情了他:"行,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趙成皺眉,王翠花不幹,他還是有點腦子的,口頭上說和書面上的不一樣,他想萬一有一天這兩人有錢了,那他們--

不過鍾子琪沒給他張口的機會:"如果阿爹阿姆不樂意的話也行,分家能多分點錢嗎?我們真的養活自己都困難。"

果然眼界小的兩人立馬閉嘴,同意了不要兩人一分錢。

就這樣雙方簽了字,一式三份,協約正是生效。

回了家,鍾子琪也不用王翠花趕,非常自覺的回去收拾東西走人,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帶來的東西不多,衣服就兩三件,而趙正安的更少了,身上這身好衣服還是成親這天王翠花怕名聲不好特意趕工改的一件,還是舊的,而其他衣服基本都是破破爛爛的,上邊大洞小窟窿很多,鍾子琪本想扔了,但是想到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生活,還是留著吧。

趙正安見鍾子琪收拾東西有些不安的拉拉他的衣袖:"媳婦,你不要走好不好,傻子會聽你話的。"

鍾子琪沒想到他還挺敏感的,放下手中的事情,溫聲哄到:"不是告訴你你的名字叫趙正安不叫傻子嗎?還有我們去別的地方住好不好?只有我們倆一起生活。"

趙正安歪頭:"不跟阿姆阿爹在一起嗎?"

"不跟,只有我們倆個。"趙正安開心的拍手:"好啊,好啊,只跟媳婦再一起。"

鍾子琪無奈,任他怎麼稱呼去吧,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想起他身上的傷痕,昨晚脫衣服睡覺時,他掀開他衣服察看了一下,很多紅色的長條印子,明顯是用棍子打出來的,還有些已經結痂的傷口或者疤痕,由此可見他在這家裡的生活是多麼艱難。

鍾子琪是一個隨遇而安天性有些淡然的人,內心深處是喜歡這樣的莊稼院生活,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憂愁,雖然他現在的生活和他想像的差了一些,但生活也得繼續,如今又有了一個靠著他生活的人,不努力就得餓死,不過他也不會有什麼後悔嫌麻煩這類情緒,這也多虧了趙正安的這張臉首先給了他一定的好感,加上他的聽話無意間的賣萌(傻的表現)他心裡還怎麼能堅硬如石。

甩甩頭,鍾子琪收拾好東西,包成一個包裹背在身上。出了門鍾子琪看見在堂屋坐著的王翠花,他走過去,喊了一聲:"阿姆,我們走了!!"

王翠花不耐煩的回道:"走吧走吧,這些分給你們的糧食,碗筷趕緊拿走,院子裡的菜吃到你們自己的下來就不許在摘了。"這是之前在裡正那裡都商量好的,縱使王翠花有一百二十個不樂意,也不好使,之後就扭頭走了,邊走邊不知道嘀咕的說什麼,反正不會是什麼好話。

鍾子琪也不在意,看著只有小半袋的粗糧,無語,這王翠花也太摳了,夠吃幾頓的?很好,這筆賬他記著,有本事以後別求著他。

蹲下身鍾子琪欲把粗糧背起來,袖頭又被拉住了:"怎麼了?"

趙正安伸手把粗米搶過來背在自己身上:"沉,我背。"然後又把裝生活用品的那個帶子提起來。

鍾子琪一怔,心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逝,快的讓他抓不住。

出了門,他就拉著趙正安往祖屋那邊走去。途中遇到村民,他也大方的打招呼,別人問他這是幹什麼去,他也不藏著掖著,說是分家了,去祖屋那兒。

走過村頭,往後邊望,就能看到山腳不遠處的幾間距離參差不齊的房子,據說以前趙家村人比現在還多,所以房子建的比較靠山,後來有的人搬得搬死的死,祖屋這邊又是相當靠近山裡不安全,就漸漸的被遺棄了,集體往前挪了挪。

趙家的房子保存的還可以,最起碼沒塌沒漏,因著當年趙家搬的晚,後來也有過來住,所以這所房子保持的還不錯,而其它的房子就慘不忍睹了,有的塌了一半,有的甚至早就化成塵土了。

讓鍾子琪鬆了口氣的是這些破爛的房子不是相連,佇立的也沒幾間。不然以後有人藏在這嚇人多恐怖。

推大院門,裡面木頭,凳子四處散落著,看起來亂糟糟的。鍾子琪歎了口氣,讓趙正安先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來,拉著他進入屋裡看看,比他預想的好多了,正房是一間不大的房子,剛進屋是堂屋,堂屋兩側分別有一扇門連著兩間大臥室。而廚房在正屋的旁邊單獨蓋得。

除了老舊髒了些,最起碼住人還是可以的,向上看最起碼沒有透光的地方,只要好好打掃一番就可以了,他們現在只需要渡過最初這一段困難的日子,他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困境的,好日子指日可待。

"媳婦,這是哪裡?"趙正安有些不安的看著陌生的地方,伸手悄悄的拉住媳婦的衣角。

鍾子琪拍拍他頭,笑著說:"正安,這是我們的家,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別怕啊。"

趙正安得了媳婦的安慰果然不再害怕,馬上興致勃勃的參觀起自己的新家。

鍾子琪搖搖頭,果然很好哄,他捏著鼻子走進左側的臥室,還好桌子椅子都在,找了一塊破布頭把桌子上的灰擦乾淨,把包裹放在桌子上。解開包裹找出一件相當破的衣服,撕開當做抹布。

他們大門前不是很遠的地方有一口井,畢竟這曾經住過人所以井還是有的,後來大家搬到如今住的地方嫌這口井太遠又重新打了一口。鍾子琪在某個犄角旮旯找到木桶,見趙正安還在跑來跑去的就說:"正安,我出去打水馬上就回來,你在這等一會兒。"

趙正安聞言立馬跑過來拎過鍾子琪手裡的木桶:"媳婦,正安拎。"說完就開開心心的往井那兒跑。

鍾子琪一晃神之間發現趙正安都跑到井那了,正把上邊蓋井的石頭往一邊推,他趕緊跑過去:"正安,別動!我來弄,小心掉下去!"

趙正安疑惑的瞅了他一眼,手裡麻利的打上了一桶水,然後一副求表揚的神情看著鍾子琪。

鍾子琪:"......"自己的擔心多餘了是嗎?這麼熟練估計沒少干。不過看著他發亮的眼睛還是默默的說:"正安真厲害,不過你要小心別掉下去,知道嗎?"

趙正安得了媳婦誇獎滿足的傻樂:"不會的,我經常做,肯定不會掉下去的。"

果然和自己預料的一樣,鍾子琪歎口氣:"那也要小心,掉裡面我就不要你了。"

"傻子會小心的,媳婦不要不要我。"趙正安立馬驚恐的拽著他胳膊,生怕給他丟了似得。

鍾子琪扶額,真想抽自己說這個幹什麼,不過倒是挺有用的:"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但是你要聽我的話知道嗎?還有啊你叫趙正安不叫傻子,再說自己是傻子我就不要你了。"每次這傢伙一著急就叫自己傻子,不知怎麼他一點都不想聽到從他嘴裡說出來。

回到院子,鍾子琪就開始清潔屋子,擦著灰塵,趙正安也有樣學樣的跟著擦,那認真的模樣惹的鍾子琪一陣好笑。

"子琪在嗎?"門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那天遇見的趙寧。"在呢!"鍾子琪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出去。院子裡趙寧拉著一個手裡抱著東西的小子站在那東張西望的。

☆、第5章 進鎮

見到他過來立馬歡快的說:"子琪,聽說你們搬到這兒來了,我們倆來幫把手,還有這個是我阿姆叫我拿過來的。"

鍾子琪有些驚喜:"替我謝謝嬸子,真是雪中送炭,我還正發愁今天晚上蓋什麼呢。"

"送什麼碳呀,你缺什麼就和我說,咱倆誰跟誰呀。"趙寧抱怨著說。

鍾子琪知道太客氣就生分了,難得有一個朋友當然要好好珍惜:"好啊,那就麻煩你和升哥幫我打掃打掃了。"記憶力這個小子是趙寧的哥哥叫趙升,如今已經訂婚了,秋收過後就會成親,為人和他爹一樣都是老實巴交的。

四個人幹活就是比兩個人快,別看趙正安傻,但是幹活的利索勁臉鍾子琪都比不上,看的他嘖嘖稱奇,就連趙寧都說可惜了。

忙乎了一上午,總算是可以坐人了,鍾子琪想去趙家菜地摘點菜回來做飯,卻尷尬的發現沒有調料,連廚具都不全。

最後還是趙寧不在意的說:"今天就算了吧,你剛搬過來啥也沒有還得收拾,等你什麼都弄好了我們再來蹭吃。"

"那好吧,今天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又客氣了不是?走走走去我家吃去。"

"不了,家裡有米今天就先對付一口,明天我進鎮裡買些東西回來。"鍾子琪不好意麻煩人家,又是送被又是幫忙的,哪還能去蹭飯,遂拒絕了趙寧的好意。

送走了兩人,鍾子琪關山大門轉頭看著跟出來的趙正安,笑著問:"餓了嗎?我去做飯。"

趙正安摸摸肚子很誠實的說:"餓,它一直在叫。"

鍾子琪被逗笑了,進屋裡把被子鋪好讓趙正安先休息一會兒他去廚房。廚房收拾好了,看起來也更空了,他把糙米倒出來仔細的洗淨,下鍋,放了一些蔬菜一點兒鹽熬了一鍋蔬菜粥。

趙正安西裡呼嚕吃的香,在家的時候阿爹阿姆都不給他吃飽飯,還是媳婦好,自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忙忙碌碌很快一天就過去了,晚上休息時鐘子琪琢磨左右兩間屋子,他也不必非要和趙正安擠在一間了,沒想剛一和趙正安商量就遭到了強烈的反應"媳婦,要和你睡,你不要我了嗎?"趙正安說著又紅了眼眶,手緊緊抓著鍾子琪不放。

鍾子琪深吸一口氣心說你那眼淚不值錢是嗎?說下就下,完全可以當演員了,還有我沒說不要你呀,不要這麼敏感好麼,弄得他都不自在了。

"媳婦,媳婦,和你睡。"

鍾子琪瞥眉說道:"你若是不叫我媳婦,我就和你睡。"說完鍾子琪就覺的哪裡怪怪的。

沒想到趙正安倒是執拗:"你就是我媳婦,要叫媳婦。"

鍾子琪哭笑不得:"你知道媳婦是幹嘛的嗎?"

"睡覺的。"趙正安理直氣壯的說,心裡得意他可是聽說過的。

好嘛!完全串聯了,哪樣都擺脫不了了,鍾子琪無語直直倒在床上,把枕頭扔個傻坐著的人,瞪了一眼:"睡覺。"說完就側過身閉上了眼睛。

只聽後面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不一會兒一個溫熱的身體就貼了過來,腰上還被搭了一隻手臂。鍾子琪皺眉把那只胳膊拿走,不一會兒又伸了過來,再拿走,並且警告:"別放我身上。"

趙正安委屈的哦了一聲,沒敢在搭上去,媳婦生氣好可怕。

鍾子琪見消停了這才安心的睡覺,累了一天他早已經疲倦了。

身後的趙正安見媳婦睡著了,小心的把手伸過去搭在他纖細的腰上,見媳婦沒反應,這才美滋滋的進入夢鄉。

第二天,鍾子琪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了,他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起床穿衣服,見趙正安睡得香也沒叫醒他,一個人出去打了桶水洗漱,做飯。

等飯好的時候就聽到幾聲急促的叫聲。"媳婦?媳婦?。"

鍾子琪趕緊跑出去,就見趙正安正急急的找著他,眼眶都紅了:"我在這裡!"

趙正安立馬跑過來抱住他。

鍾子琪不適應的動了動,有點尷尬不好意思,不過想到他是個傻子也不用在意這些,軟聲安慰道:"我不是說不會丟下你的嗎?我在做飯呢,你聞聞飯都做好了,快去洗臉我們吃飯了,吃完飯我帶你去鎮裡。"

趙正安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一副期待的模樣。

鍾子琪打發他去堂屋等著,自己把粥端過去,心裡琢磨著趙正安和其他傻子好像還不太一樣,最起碼夠聽話還不搗亂,就像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對一切好奇夾雜著怕被拋棄的心理,不知道會不會恢復,應該找個大夫檢查一下,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恢復記憶了…咳咳,不想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吃完飯,鍾子琪把大門鎖好帶著趙正安往鎮上走去。他們要去的鎮叫做清水鎮,從趙家村到那兒需要半個時辰的路程。鍾子琪摸了摸懷裡的一貫銅錢,不知道能花多久,在家裡沒有進項之前能節省還得節省。

"正安,平常在家,你--頭還痛不痛?會不會有暈暈的感覺?"鍾子琪想起趙正安貌似病沒好就斷藥了,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什麼的。

趙正安歪著頭看他:"不會暈,就是偶爾頭會痛痛的。"

看來還是去看看大夫怎麼說吧,雖然錢不多了,但最起碼能安心。

到了清水鎮,鍾子琪緊緊拉住趙正安的手,不放心的叮囑:"一定要跟緊我,知道嗎?"

"知道了,媳婦。"趙正安晃了晃交握的手,眼睛卻被周圍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去了注意力。

鍾子琪也有些好奇的看著四周,走走停停問問商品的物價,出乎意料倒是比他預想的便宜一些。不過這些都是小玩意兒吃穿用還得往裡邊走,恰好這時一間醫館出現在鍾子琪面前,他趕緊拉著趙正安進去。

坐診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見到趙正安時明顯的驚訝了一下,眼睛隨即看向鍾子琪:"你是趙正安的?"

"額...我是他的..夫郎,大夫你認識他?"鍾子琪鎮定自如的說,這大夫明顯認識趙正安。

大夫摸摸自己的長鬍子:"怎麼不認識,他這腦袋就是在我這裡看的。"

"那大夫,他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可能恢復?"鍾子琪急急的問。

"他的情況說實話我也不確定,我推測他的後腦應該有血塊,導致他變成如今的樣子,能不能恢復我說了不算,或許明天就突然好了,也或許..."

鍾子琪沉默,或許永遠也好不了了,這本就是他最壞的預測,但親耳聽到大夫說還是有些小失落:"那大夫,他用不用吃些藥?"

大夫搖搖頭:"他斷藥這麼久也沒什麼後遺症,說明藥物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用處了,一切就看他造化了。"

鍾子琪謝過大夫拉著趙正安出來,沉默的往前走著。

"媳婦…不要不開心,傻子會乖乖的。"

鍾子琪回頭露出個笑容:"我沒有不開心,不是告訴你不要叫自己傻子嗎?走吧,我們去買東西。"反正現在這樣的生活也挺好,他就當孩子當弟弟養了,不恢復也不錯,可以陪著自己,自己有什麼可失落的呢,一定是腦袋神經搭錯線了,嘖。

來到賣雜貨的那條街,鍾子琪掃了一圈先決定從重要的東西開始買。先進了一家賣米面的店舖,馬上就有一個夥計過來招呼:"這位夫郎要點什麼?咱們小店什麼都有,貨價也便宜。"

鍾子琪見這家店生意好,進出大多數像他一樣的窮困人家,就知道這家店確實不貴。他先去看了看米面的價格,糙米便宜,兩文錢一斤,他要吃的大米白面就貴了五文錢一斤,更貴的還有十文錢一斤的。

想了想鍾子琪還是白米白面各買了十斤,交了錢鍾子琪才發現兩人空手來實在是個不明智的選擇,幸好大街上有賣背簍的,花四文錢買了兩個,把大米白面放進去和趙正安一人背一個去了調料店,買了十斤鹽,鹽可是夠貴十文錢一斤,要不說鹽這東西特賺錢,老百姓誰也離不開它,所以國家都禁止私犯,明文規定十文錢,多了就算觸犯刑法。菜籽油五文錢一斤鍾子琪買了十斤,又買了一些胡椒、大料、醬油、醋、死貴的白糖。

買完這些,鍾子琪兩人去了肉攤,既然來了怎麼也得帶點肉回去。

賣肉的老闆嗓音洪亮的問:"這位夫郎要來點兒什麼肉?這都是新鮮的肉。"

"都怎麼賣的?"

"肥肉5文,五花肉5文,瘦肉4文,骨頭和排骨3文。"

"肥肉兩斤,五花肉兩斤,排骨和骨頭各來三斤。"

"好?,您稍等。"

鍾子琪數好錢,眼睛掃到被遺棄在一旁的豬大腸豬肝豬肺,問老闆:"這些豬下水多少錢?"

"這東西是要仍的,你要是想要就白送給你了。"賣肉老闆相當敞亮的說。

鍾子琪高興道謝:"那真是謝謝老闆了,給我包起來吧"付過錢鍾子琪又買了些針線瓢碗之類的就打算回家了,今天錢已經花了一多半,照這個速度有點不妙啊。

☆、第6章 邀請

回去的路上,身上背著沉重的東西,鍾子琪步履艱難,畢竟他這原身是個小哥兒,沒幹過什麼重活,力氣著實小的可憐。趙正安倒是輕鬆的很,還幾次想把他的背簍拿下來都被他拒絕了,他知道趙正安那個背簍也沒輕到哪去,大部分沉東西都在那裡。

恰好這時一輛馬車從後面過來,車上坐了好幾個四五十歲的嬸子阿麼,車伕是一個五十多歲老實巴交的漢子,村裡人大多都叫他趙二叔,因為早些年家裡有閒錢就買了輛馬車,平時大家去鎮裡就愛坐他車去,給個兩文車錢。

馬車經過鍾子琪旁邊停了下來,趙二叔悶聲說道:"琪哥兒,上來吧,坐車回去。"

"就是,琪哥兒背那麼東西怪沉的,快上來!"有那熱心腸的阿麼同樣的說道。

鍾子琪也確實走不動了,覺得何苦跟那兩文錢過不去,就拉著趙正安上了車:"謝謝趙二叔。"

"琪哥兒都買了什麼?這麼多東西?"有人問道。

鍾子琪笑笑:"這不是分家了麼,家裡吃的用的什麼都沒有,這才趕緊來買些回去。"

"哎呀,這買這麼多東西,花不少錢吧?王翠花分家的時候沒少給你分吧?"有和王翠花交情惡劣的此時逮住了機會故意的問道,其實大家都心裡門清依照王翠花那恨不得只進不出的性子,能給多少東西?

"沒多少,就一貫錢。"

"才一貫??這王翠花也太過分了,雖然不是傻子不是他親兒子也不能這麼摳吧?這你要帶著一個傻子往後可怎麼生活,真是……"那人一臉義憤填膺的說道,而旁邊也有人跟著附和嘰嘰喳喳的。

如果不是眼裡的幸災樂禍太過明顯,鍾子琪說不定還會相信一些,他表面微笑得體內心一陣厭煩,這些人一口一個傻子有意思嗎?見別人過得不好他們就開心了是嗎?

看著安安靜靜低著頭的趙正安鍾子琪心裡一陣不舒服。伸手握住他攥著的手,趙正安立馬抬頭對他傻笑了一下。

到了村頭,鍾子琪就拉著趙正安下車了,毫不意外的接受一眾憐憫的目光,本來趙二叔不打算收他錢的,因為鍾振航再世的時候他們之間有些交情,看著鍾子琪也怪可憐的。不過這些鍾子琪都不知道,硬塞給趙二叔兩文錢,彼此不熟悉他不想欠人情。

回了家時候也不早了,為了省下幾文錢鍾子琪就沒在鎮裡吃,走進堂屋,把背簍放下來,拿出裡面的東西指揮著趙正安放好。

因著時間不早了,鍾子琪又餓又累就打算簡單的吃一口,晚上還要請趙寧他們吃飯。把背簍放在角落裡鍾子琪直了直身子問看起來精神十足的趙正安:"餓不餓?"

"餓。"趙正安摸著自己的肚子肯定的點點頭,狹長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鍾子琪不禁對趙正安的看法又刷新了一層,餓了也不吵,很好!

"你等著,我去做飯,等晚上我們就吃好吃的。"

"哦"趙正安乖乖的點頭,只是嘴裡悄悄的嚥口水,好想吃肉,媳婦說晚上就可以吃了真好!

進了廚房,鍾子琪支著腦袋想了想,糙米肯定是不會吃的了,正好今天買了面,做頓麵食吧。鍾子琪解開面袋舀出足夠的面和(huo)水,他要做面疙瘩,省時省力,燒開湯,面下鍋一會兒就好了。

趙正安站在門邊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飄著油的面疙瘩。

鍾子琪無意間一轉身恰好看到這一幕,就差流口水了。他不禁笑了起來,把裝好的面疙瘩遞給他:"諾,端到桌子上,別撒了,小心燙到!"

趙正安聞言小心的接過盆,一步一挪的走向堂屋。

鍾子琪則把碗筷與剛剛拌好的黃瓜端過去。

鍾子琪手藝還是不錯的,這點從滾燙的面疙瘩趙正安轉眼就吃完了一碗就可以看出來,而他半碗還沒吃完。眼瞅著趙正安盛了第二碗,他不放心的掰開他的嘴上上下下的檢查:"有沒有燙到啊?吃那麼急做什麼?又沒有人跟你搶。"

趙正安眼睛發亮的瞅著眼前眉眼好看的人傻笑,一動不動老實的任他檢查,口齒不清的回答:"木有燙到,好呲(吃)"

鍾子琪見他嘴沒燙壞,道了聲皮糙肉厚,就哭笑不得的說:"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

趙正安狠狠的點頭,二柱子(村裡□□歲的娃兒)說凡事都要聽媳婦的,要不然媳婦就不要你了,所以媳婦說慢點吃,那他就慢點吃好了,只是味道實在太好了,好想大口大口的吃,他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飯,媳婦果然是最好的,比阿爹阿姆還好,不打他不罵他是傻子,還給他好吃的。

要說鍾子琪的手藝多好多好那真是誇張了,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前世作為一個獨住的單身狗,做飯的技能該點亮還是點亮了,一開始不是燒焦了就是煮生了,左右沒人發現,他就慢慢練習,練習好了就把那個人請到家裡以新學的菜不知好不好吃的名頭,就這樣漸漸的鍾子琪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走了大半天的路,鍾子琪這身子實在是累,吃過飯,叮囑趙正安不要亂跑就上床休息去了,精神旺盛的趙正安無聊的在屋子轉來轉去,最後蹲在床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熟睡的媳婦,手癢癢的想摸摸媳婦滑嫩的臉,又覺得這樣肯定會吵醒媳婦,不得不罷休。

邊看邊傻笑了一會兒,他也困了,把外套一脫輕手輕腳的爬上床,手習慣性的往鍾子琪腰上一搭,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裡,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

而熟睡的鍾子琪在夢中難受的皺了皺眉,身子不適應的動了動,不過實在是困極了,沒有醒過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鍾子琪終於睡醒了,爽快的伸了個懶腰,轉了轉腦袋並沒有看到趙正安的身影,他不放心的喊了一聲:"正安?趙正安?"

不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趙正安從門後面露出頭來:"媳婦,你醒啦。"

鍾子琪揉揉眉頭問:"你在幹什麼?"

趙正安揚了揚髒兮兮的手:"我在拔草。"

院子裡除了門口和通往大門的方向是磚路,其他地方大多是土地,好多年不住人雜草都很高了,昨天搬過來的時候,他們只是把長得高的草清理掉,小嫩草就無暇顧及了。

趙正安醒來的時候鍾子琪還沒醒,他走出屋門腦袋記著媳婦不讓自己單獨出門亂跑,無聊之際恰好看到院子裡有許多小草在家的時候阿姆就讓自己幹過拔草的活,那自己把草都拔了想必媳婦也一定會高興的吧?

鍾子琪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見沒跑出去就放下心了,揮揮手毫不吝嗇的誇獎:"正安很能幹,你繼續拔吧,我去給你做晚飯。"

整理好衣服,鍾子琪才想起來還沒告訴趙寧一聲呢,他得早點通知,不然人家飯都吃完了。出了門,趙正安正勤奮的蹲在院子裡拔草他喊了一聲:"正安。"

趙正安起身跑過來,疑惑的看著他。

"我要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你在家等著我好嗎?"鍾子琪想著總不能去哪都帶著他,大家都要學會慢慢適應。

趙正安可憐兮兮的看著鍾子琪:"媳婦帶著我好不好,正安不會搗亂的,一定會乖乖聽你的話,帶著我吧!"

鍾子琪傷腦筋的組織了一下語言:"正安,記得昨天來我們家的那兩個人嗎?他們幫了我們忙,我要去把他們請來吃飯,所以並不是不要你,我一會兒就回來了,還要回來做飯呢,你看這兒是我們的家,我的衣服什麼的都在這裡呢,不會丟下你的。聽話好不好?"

趙正安腦子裡天人交戰,一個小人說跟上去,一個小人說要聽媳婦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第二個小人戰勝了第一個,他怕媳婦像其他人那樣討厭他,他要聽話:"那……媳婦你要早點回來。"

鍾子琪看著眼淚汪汪的趙正安無奈鄭重的點點頭:"那正安自己在家,誰來都不要開門,除非是我回來了記住了嗎?"

趙正安紅著眼泡點頭。

鍾子琪這才放心的出門,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找到趙寧家,趙寧家住在村頭不遠處,並不是很遠,因為村頭不是中心地帶,所以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其他村民,記憶裡村中心有幾顆比較大的柳樹,那裡搭了幾個凳子,大家都愛坐在那裡嘮嗑。

"咚咚咚"鍾子琪敲門。

"誰呀?"趙寧的聲音由遠及近。

"小寧,是我,子琪。"

趙寧聲音充滿驚喜的開門:"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我就不進去了,我來叫你還有升哥去我家吃飯的,我買了肉晚上請你們吃一頓。"

"哎…這麼麻煩幹嘛,子琪,你這日子也不容易,做啥花那些錢,想請以後等你們富裕了再說啊,你不請我都會去的。"趙寧有些埋怨的說,他是真的為鍾子琪著想,昨天的話本身就是玩笑,沒想到子琪當了真。

"你別擔心,我心裡有數,買些肉也算是慶祝家裡喬遷之喜,請你們過來熱鬧熱鬧,這…你不會也要推辭吧?"鍾子琪故作傷心的說,心裡覺得趙寧這個在他低谷時期能為他著想的人真的很不錯。

"好吧,好吧,等一會兒我就去了。"趙寧無奈的妥協。

"那你別忘記叫上升哥,昨天也多虧了升哥"重活累活可都是趙升這個小子干的。

"知道啦。"

鍾子琪這才笑笑走了。

☆、第7章 聚餐(小修)

關上門,趙寧往屋裡走。

"小寧,剛才誰呀?"趙阿姆坐在屋裡縫著衣服頭也不抬的問道。

"是子琪,買了肉來叫我和我哥去他家吃飯。"趙寧坐到阿姆的身旁。

"不是說分家的時候沒分多少錢嗎?怎麼不節省些。"趙阿姆不贊同的皺眉。

"我也這麼說的,子琪說他心中有數,不過我覺的子琪跟我好像生分了,沒有以前那樣爽快了。"趙寧有些抱怨的說,以前他們倆最要好,有難同當,有好東西都一起分享。

趙阿姆聽了趙寧的話讚賞的說:"子琪這孩子不錯,經歷這麼多,長大了懂事了,你還以為未出嫁之前呢,如今他不是一個人了,是個拖家帶口的,做事就要有章程計劃,哪能像小孩似得。"

"怎麼就不能了,我們很要好的。"趙寧不服氣的說。

趙阿姆搖搖頭,自家這個哥兒真不省心,若是嫁人了還不知道什麼樣,看來他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了。

鍾子琪回到家,趴在門上聽了聽,很安靜,他伸手敲門:"正安,我回來了,開門。"

話音剛落下門馬上就被打開了,眼眶通紅的趙正安驚喜的撲過來抱住鍾子琪,嘴裡不住的念叨:"媳婦,媳婦。"

鍾子琪有些心疼的拍拍他的頭,估摸著這傢伙從自己走後就坐在門後了:"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趙正安開心的點頭,手抓著鍾子琪的胳膊走進屋。

"我去做飯了,一會兒若是有人敲門你就去開門,無聊了就去繼續拔草,或者來廚房幫我燒火,燒火會嗎?"

"會,我經常幫阿姆燒的。"趙正安拍拍胸脯驕傲的說,他現在是一秒都不想離開媳婦,當然選擇後者了,拿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灶口等著指示,眼睛隨著鍾子琪移動。

鍾子琪淡然的隨他看,先把今天買的大米洗乾淨摻了一半糙米下鍋,這農村一般都有兩個大鍋,做飯菜方便得很。

示意趙正安可以開始燒了,鍾子琪則把今天買回來的五花肉切成一塊一塊,又把豬肝排骨都洗淨放在一邊醃漬。剩下的肥肉他打算留著出油,還有些豬下水和骨頭他都留著慢慢吃。

鍋裡熱油,爆香大蒜、蔥姜,加入排骨翻炒至發白,倒入適量的水燉到爛,在快要出鍋前又加入了鹽,一點糖,澱米分炒勻了才盛盤。看著乖乖燒火的趙正安,鍾子琪拿了雙筷子夾了兩塊排骨放在碗裡遞給他:"嘗嘗,好不好吃。"

趙正安迫不及待的接過來,他都好久沒吃過肉了,家裡即使做了肉,也不會給他吃,阿姆會罵他。趙正安不嫌燙的吃了一口排骨,立馬眼睛發亮的看著媳婦:"好吃,媳婦做的最好吃了。"

鍾子琪也笑出來,有人捧場他做飯才有熱情,第二道菜做的辣肉片,用的那塊五花肉,主要的味道就是辣,炒好了依然夾了幾塊給趙正安,他能聞出來辣椒狠辣,他有些壞心眼的蹲在趙正安的跟前,看著他把肉吃進嘴裡,嚼了兩口,立馬紅了眼眶,嘴裡直吸氣,他壞心眼得到了滿足,起身去水缸裡舀了一碗水遞給他:"辣吧?快喝點水。"

趙正安趕緊端起碗一飲而盡,鍾子琪伸手想把那幾片辣肉片拿走,沒想到遭到趙正安的強烈反抗。

"這個太辣了,你不能吃。"

"能吃,好吃,不要拿走。"

鍾子琪撓撓頭看著他:"那你肚子不舒服的話要和我說,辣壞了咱們就得去看大夫了。"

趙正安趕緊點頭,手還緊緊的捧著碗,生怕被搶走。

這時候大門聲響起來,鍾子琪讓趙正安繼續吃,他去開門,打開大門果然是趙寧和趙升:"你們來啦,快進來,飯馬上就好了。"

趙寧吸著鼻子,眼睛發亮的看向廚房:"好香啊,子琪這是你做的嗎?"趙升聞著香氣也控制不住的嚥口水,他本來不想來的,畢竟是一個剛成親還帶著個傻子的哥兒,他去不怎麼好,但阿姆說跟阿寧去沒關係,阿寧是個哥兒不怕的,他才跟來的。

鍾子琪眉眼彎彎的笑道:"當然是我做的,要不然還能是誰?"

"哇!我還不知道你有這一手。"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進屋吧,馬上就好了,我叫正安陪著你們。"

趙寧揮揮手:"我去幫你忙吧,順便學學,讓趙正安和我哥說話去吧。"

就這樣趙正安被趕出了廚房,聽從媳婦的話陪趙升說話去了,臨走前還特別委屈不捨的看了一眼他碗裡未吃完的肉。

最後一道菜是小黃瓜朝豬肝,趙寧幫他燒火,鍾子琪負責炒菜,趙寧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子琪,你……你真的打算就和趙正安過下去了?"

鍾子琪炒菜的手一頓,面不改色的說道:"不然呢,我已經嫁給他了,不和他過和誰過。"即使最親近的人,有些話也是不能說的,更何況趙寧的為人他還不熟悉,他不能隨隨便便的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以免傳出去。

趙寧急急的說:"可是他是傻子啊,又不能做工,你就靠著三畝地生活啊?也打不出多少糧。"

"其實現在的生活很好啊,我不用在鍾家受大伯大伯姆的排擠白眼,又從趙家分出來了,趙家也不能來找麻煩,這是我父母過世後唯一的好日子吧,賺錢的事我也會想辦法的,你也知道像我這樣的好人家難遇。"鍾子琪這話說的有些嚴重,但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趙寧當然也知道,無父無母,親戚嫌棄的哥兒如果嫁到好的人家還行,如果嫁到像趙家這樣的人家,婆婆會看不起當牛當馬的使喚,還未必吃的飽飯,因為他們知道你即使受了委屈你也跑不了,無處可去。

村裡其實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也是一家趙姓人家,有一個哥兒阿姆早亡,阿爹娶了個繼母,對他要多不好有多不好,後來嫁出去連陪嫁都沒有,因此在娘家受盡了委屈折磨,最後承受不住了大鬧了一場,被婆家休了回來,被休得哥兒受人白眼,背後讓人指指點點,即使知道原因或許不在這哥兒的錯,但是被休還是不能被世人所接受。

而好人家更不會娶一個被休過的哥兒。這個哥兒的家裡嫌棄他丟人,沒讓他進門,並放出聲說此哥兒嫁出的人潑出去的水,和家裡沒有一絲關係。

但畢竟是趙家村的人,大多都是連著親戚的,村長也不能對這個無家可歸孤苦無依的哥兒視而不見,最後借給他錢在村中蓋了所茅屋,這哥兒也就安家至此,平常獨來獨往,在家繡個刺繡編個框掙些小錢,對外面的污言穢語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趙寧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是對好友抱不平罷了。鍾子琪把菜盛好,搖搖頭知道他也是為自己好:"別擔心了,這生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覺得我生活的不好,可是我覺得我現在也不錯,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我的家我做主。"

"噗嗤。"趙寧的小憂愁被鍾子琪這番奇怪論給衝跑了,但也不得不承認他這話很有道理,怪不得阿姆老讓自己和子琪學學,就這淡然的心態也是他比之不及的了。

晚上一頓美味的晚餐就此拉開了,鍾子琪吃的不多,他胃口小,自己的飯菜也吃了這麼多年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但另外三人就不這麼想了,趙寧很想批評一下子琪做菜不要放這麼多的油,很浪費,但是他此時卻已經張不開口了,尤其那道辣肉片辣的仨人直吸氣卻不敢停筷子生怕被搶沒了,趙正安別看人傻搶東西也不干落後更何況這是他家,這是他媳婦做的,那麼更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了。

趙升一開始還比較靦腆,但是也很快就拋棄了這不必要的情緒了,加入這場無聲的戰鬥。鍾子琪中午吃的比較多現在還不太餓,吃的比較慢,不過看著這三人吃的香他也挺滿足的,這就是作為廚師普遍的通病,希望自己的菜可以得到大家的認可。

不過很快鍾子琪就不得不大口大口吃起來,因為坐在他旁邊的趙正安自己吃的同時還不忘給他夾上一筷子,鍾子琪看著都滿到尖的菜,心裡一暖,摁住趙正安還要加過來的手:"好了,你自己吃吧,這些夠了。"

趙正安這才罷休專心致志的吃自己的飯。

趙寧見到這一幕有些驚奇:"子琪,這趙正安對你不錯啊,還以為傻的什麼都不知道呢。"趙寧被子琪提醒過,不要叫傻子,只能別彆扭扭的叫大名。

趙正安聽到他提自己的名字,非常自豪的拍著胸脯:"我媳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

"噗"

"噗"

兩聲噴笑同時響起。

鍾子琪無奈的看著捂嘴笑的兩人,其實也不怪他倆,只是趙正安此時這副模樣著實有些滑稽,小臉吃的跟個小花貓似的,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油漬,嘴裡還含著一塊骨頭,說話的時候被移到右臉頰邊,一鼓一鼓的惹人想要戳一戳,偏偏他還要表現出一副很自豪的模樣,讓人發笑。

吃過飯,四人懶散的坐在椅子上挺肚子,趙寧打了個嗝滿足的說:"子琪,你廚藝什麼時候這麼好了?我都不知道。"

鍾子琪面色一整眼帶一絲悲傷的說道:"我阿姆再世的時候教我的,只是一直沒有施展,你不知道也不怪。"

☆、第8章 進山

趙升經過一頓飯已經褪去了最初的生疏,敲敲自己弟弟的頭說道:"你呀,做飯都能燒炸鍋,做啥都不行,平時和琪哥兒學學,以後到了婆家怎麼也不會吃虧。"

趙寧被自家老哥揭了老底佯怒道:"在心中嫂子才是最好的,我知道,弟弟都得靠邊站。"

趙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鍾子琪有趣的看著兩人拌嘴,時不時他也插上一句,而趙正安早已經坐在凳子上打瞌睡了。

時候不早了,趁著夏天夜晚的一絲余亮,趙寧和趙升打道回府,臨走前,鍾子琪拿了一大碗菜端給趙寧讓他拿回去給叔叔阿麼吃。趙寧和趙升都不接手,還是鍾子琪硬塞給他們並說道:"這不是給你們的,這是給叔叔和阿麼的,你們拒絕無效,趕緊走人。"

說不過鍾子琪最後趙寧只得捧著大碗回家了,趙家,趙阿姆正和趙寶根吃飯呢,夏天的鄉下晚飯都吃的晚,他們可以多做些其他活。看見自家哥兒端了一個碗回來不禁納悶:"你們不會是吃完了,還打包端回來?"

趙升撓撓頭不好意思:"琪哥兒非要端回來給你們嘗嘗。"

趙寧把碗放在桌子上打開,立馬香氣撲鼻:"阿姆,阿爹你們嘗嘗,子琪這手藝絕了,吃的我和我哥現在還撐著呢。"

趙阿姆搖搖頭說了句:"沒出息。"不過還是和趙寶根夾了一筷子嘗了嘗,果然如哥兒所說的,這手藝做了多年飯的他都趕不上。

沉默寡言的趙寶根也難得誇讚了一句:"好吃,這油放的也不少。"

趙阿姆點頭說道:"可不是,琪哥兒還是太年輕不知道節省,不過沒想到有這麼一手。"

……

鍾子琪把碗筷收拾好,才把睡得熟的趙正安叫醒,擰了塊濕毛巾把他油汪汪的臉擦乾淨,趙正安迷迷糊糊的隨便鍾子琪怎麼擺弄,擦好臉鍾子琪把他攙起來:"起來,我們去床上睡。"

"哦"趙正安迷迷糊糊的應道,歪歪扭扭的往臥室走去。

"脫衣服再上床。"眼瞅著趙正安就要這麼倒下,鍾子琪趕忙拉住。

"哦。"趙正安閉著眼睛開始拽衣服,手摸來摸去找不到扣子,跟個醉漢似的。

鍾子琪哭笑不得的歎氣,幫他把扣子解開衣服脫了,趙正安閉著眼睛傻呵呵的笑,嘟囔了一句:"媳婦真好。"就睡著了。

鍾子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不管他了,自己去廚房燒了些熱水,由於太累了他也不打算洗澡了擦了擦身子就跟著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吃的是昨晚剩下的菜,即使隔夜也是香香的,吃過飯,鍾子琪發現家裡確實沒什麼事情可做,就想去地裡看看,看看當時分家分出來的那三畝地,其實他也想上山看看,想看看有什麼賺錢的方法,不過山上的路他並不熟,得叫個熟人帶著。

屬於他們的三畝地算是中下等的田,稻子的顆粒就不如上等田的飽滿。鍾子琪看了看也沒說什麼,本身他並不指望種田發家,這三畝地夠他們吃就可以了,以後有了錢他在買好地。

看完地回家,正好看見在他家門前徘徊的趙寧:"不熱嗎?在這幹嘛呢?"

趙寧揚了揚手:"給你送碗,順便阿姆給你帶了幾個雞蛋。"果然兩個碗裡裝了大概七八個雞蛋。

"蛋,雞雞。"趙正安看到蛋眼睛發亮,他知道蛋是雞雞下的,很好吃,雖然他只吃過一次。

鍾子琪板著臉說:"拿這個幹嘛?我們又不缺吃的,留著賣錢多好。"他知道趙寧家裡的狀況,也不是什麼富裕人家,不久後趙升也要成親了,這又是一筆開銷,家裡有五六個小母雞平時下蛋都攢著去縣城賣了,給他拿這麼多,可見趙阿麼是個心好的,不過這好意他心領了。

"哎呀,你不要和我婆婆媽媽的,趕緊收下,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趙寧佯裝生氣的說。

"這...好吧"鍾子琪無奈只好收下了。

開門進屋。

"你們倆幹嘛去了?"趙寧好奇的問。

"去看地了,對了小寧我想上山看看,你對山裡熟嗎?"鍾子琪說道。

"熟啊,我經常和我哥進山,你忘了當時叫你去你不去,說你阿姆不讓。"

鍾子琪不好意思的笑笑,腦子裡完全沒有印象:"那你帶我進山看看?"

"行啊,這山裡我熟,只要不往深處走就沒關係。不放心的話我把我哥也叫上。"

鍾子琪擺擺手:"我放心,別叫升哥了上山了,我想讓升哥幫我看著點正安,畢竟咱們上山無暇顧及他。"他還不知道這山中情況並不想貿然帶著趙正安上山,不過看趙寧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應該沒問題,記得前不久還有看到有獨身的哥兒上山了呢。

"行啊,左右無事,讓我哥來幫忙看著,你什麼時候去"趙寧問道。

"中午吃過飯怎麼樣?"

"行,你說了算,我回去告訴我哥一聲。"

鍾子琪其實有一個想法,清水鎮是一個臨著運河的小鎮,經常有商人船隻經過這裡進行休息補給,所以清水鎮南北兩個碼頭非常熱鬧,商販比比皆是。

鍾子琪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想在碼頭上賣些吃食,憑藉著自己獨特的手藝,他相信肯定可以賺錢,只是這前期準備他得好好策劃策劃。

中午吃過飯,鍾子琪安撫了一會兒吵鬧的趙正安,才感激的對趙升說:"麻煩升哥了。"

趙升撓撓頭擺手:"沒啥的,你們去吧,小心點兒,別往遠走。"

兩人這才放心的上山了。

這座山如果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出來什麼,進來之後就會發現裡面叢林茂密,怪石林立,深處更是連綿不絕的山脈。據說無人進過那裡,也不知道通往哪裡,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是危險的,所有的大型猛獸都集中在那裡繁衍生息,所以這邊的村民才敢放心的上山,即使碰到最兇猛的野獸也只是野豬、或者是誤跑出來的小狼崽子等。

鍾子琪和趙寧一人背著一個背簍,一前一後的走在叢林裡,鍾子琪眼睛四處瞄感覺新奇的很。他上輩子的老家偏向平原,見到的最多就是草原,哪裡見過大山,更別說這樣的叢林了,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進山這麼大一會兒,他就看到許多現代賣出高價的東西了,比如:山核桃、毛栗子、蘋果、野葡萄、楊梅等等,在現代想天天吃水果對於普通人家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在這裡卻隨處可見,想吃就吃。

不過也正是這些東西隨處可見,所以就成了不值錢的東西了,誰要是嘴饞了就上山摘一些回去。

除了這些,山中的竹筍蘑菇也很多,還有黑色的木耳,鍾子琪興高采烈的摘下來一大塊,轉頭就對上了趙寧古怪的目光。

"額…怎麼了?"鍾子琪不解的問。

"子琪,你摘它幹什麼?"

"吃啊!"

趙寧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子琪,你忘了以前村裡有人吃過,又硬又難吃,鬧了好多天肚子?"

"額……"鍾子琪撓撓頭無言,吃木耳會吃成這個樣子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吃法不正確。他眨巴著眼睛想著怎樣應付過去:"小寧,我後來在書上看到,這個東西叫木耳,吃前需要用水泡軟了才行,否則就會像你說的那樣很硬。"鍾子琪也不算是撒謊,記憶中原主是個識字的,在哥兒之中並不多見。

趙寧依然懷疑的看著一大坨黑乎乎的東西,不放心的叮囑:"那也要小心,咱們也不缺這點吃的,要不就算了。"他也知道鍾子琪識文斷字,鍾叔叔打小就抱著他教他學字,他的房間裡有好多書,他都能順暢的讀下來,這讓不少哥兒羨慕不已。

"安啦,不會有事的,相信我。"鍾子琪一轉手把木耳扔進背簍裡,繼續尋覓。偶爾遇到鮮蘑他也不放過,當然還有竹筍,他和趙寧都挖了不少,反正這山中筍多,他若是擺攤完全可以把它用上。

鍾子琪和趙寧在山上轉了許久,背簍中的東西越來越多,最終不得不打道回府了。

山中一行,鍾子琪腦子裡有了許多想法,也想到了許多賺錢的方法,無一不和吃的有關。這也不怪他,他大學學的是經濟學,本身並不喜歡這個專業,只是喜歡的人報了這個專業,他才跟著來的。即使後來工作了,也是和這行息息相關的,但這個東西放到這兒是沒什麼用的,他本身貌似除了一手還算過得去的廚藝,好像真的沒什麼可以拿的出手的了,現代社會確實有很多實用的東西能夠放到這裡驚艷,但前提是他會,再前提是有那個資源與條件,不然一切免談。

傍晚,回到家,鍾子琪欲留趙寧趙升二人吃飯,但兩人說什麼也不留下,匆匆的走了,鍾子琪無奈的搖搖頭,知道他們是怕增加自己的負擔。

趙正安自從他回來了,就圍著他四處轉悠,嘴裡時不時的喊一聲:"媳婦。"鍾子琪也不管他,任他像個牛皮糖一樣粘著他,在他看來他和趙正安之間應該已經建立一層薄弱的信任,這種信任不是那種平常自己說什麼趙正安就做什麼的那種信任,而是那種即使那人不在身邊,他也會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早晚會回來的那種信任。

雖然這種信任如今還很薄弱,從上次趙正安紅著眼睛等著自己回來到今天除了煩躁不安一些卻沒有其他的動作就能看出來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這是他願意看到的,並不是他不願意帶著他,讓他粘著自己,只是他也保不住有什麼突發情況,兩人不能在一起的時候,他得讓他學會冷靜,不過這件事還得徐徐漸進,不可能一促即成。

☆、第9章 碼頭

晚上,鍾子琪就著今天帶回來的竹筍,做了個豬心炒筍,味道還不錯,趙正安毫無意外又吃撐了。鍾子琪怕他積食讓他到院子裡走走,他則把碗筷都刷好,又燒了一大鍋熱水,走了一下午身上汗味太濃了,熏得他受不了。

可能也是這身體太虛的緣故吧,總愛流汗。

廚房有一個大浴桶,鍾子琪把水倒進去,見水溫正好就迫不及待的脫了衣服坐進去,舒服的歎口氣,那幾天忙累了就隨便擦了擦身子,今天終於可以進來泡一泡了。腦袋趴在浴桶上,他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忘了什麼呢?

"媳婦?"趙正安消完食回屋裡發現沒看到媳婦的身影,他又找了過來,廚房門虛掩著,隱約能聽見水聲,他高興的推開門,入眼的就是媳婦□□在外白花花的肩膀與背部。

鍾子琪聽到趙正安的喊聲才猛然想起他忘了什麼,他忘了趙正安這傢伙了,他轉過頭揮揮手:"正安,先去屋裡等我,等我洗完澡就去回去了。"

沒想到原來很聽話的趙正安這次卻不樂意了他走過去蹲在鍾子琪面前傻笑:"不回去,在這裡。"眼睛瞪的像兩隻小星星。

鍾子琪勸說不動,索性把一條毛巾遞給他:"那你給我擦擦背。"大大咧咧的樣子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哥兒了,當然即使想起來了依照鍾子琪的個性肯定會淡定的說:"我們倆都是男人,我有的他也有,怕什麼的,再說了他又是個傻子。"

趙正安依照媳婦的吩咐拿著毛巾走到他身後,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口渴,他輕輕的在那白皙的背上擦著,生怕一個用力破壞了眼前的美好,趙正安覺得自己不對勁了,怎麼感覺廚房這麼熱啊!

擦了一會兒,鍾子琪也泡夠了,就打算起來了,不過趙正安這傢伙還直愣愣的杵在這裡,即使他是一個再心大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到門外等我,我馬上出來。"

"哦。"趙正安這回乖乖的走去門外了,他現在只覺的廚房好熱啊,要出去涼快涼快。

鍾子琪穿好衣服,換了水又讓趙正安去洗個澡才上床睡覺。

可能是受刺激了吧,趙正安整個晚上的夢裡內容全是白花花的,白花花的媳婦,他忍不住抱住然後……就木有然後了,他被推醒了,藉著油燈的燈光看見了媳婦面無表情的臉,好嚇人。

鍾子琪週身環繞著低氣壓,任誰睡得正香的時候,有人抱著他又蹭又摸的他能不生氣麼?睜開眼睛就發現趙正安雙手緊緊的從背後摟著他,下身某個ying~的東西在他p~p上蹭,他猛然起身,回頭發現這廝還閉著眼睛睡得香,嘴裡還不斷的喊媳婦兩字。

他使勁推了推趙正安,終於把他推醒了,他也不說話就這麼冷冷的瞪著這傢伙,趙正安畢竟不是心智健全的,如果他不是傻子這會兒肯定會撲上去抱住鍾子琪東啃西啃問他怎麼了,可惜他是個傻子,在媳婦冷冷的瞪視下,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他沒注意的部位也軟了。

他沒注意不代表鍾子琪沒注意,看見那個罪魁禍首低頭了,他才滿意的收回自身的冷氣:"睡覺。"

"哦"趙正安懵懂,沒弄清楚什麼狀況,依言躺下了。手剛伸過去就聽到媳婦冷冷的聲音:"手別碰我,往裡面睡。"趙正安收回自己的爪子,委屈的往後面挪了挪。

鍾子琪見他聽話這才閉上眼睛,心中不禁納悶的想,他人都傻了怎麼還有這功能?(□□裸的歧視!)不過幸好他沒注意到,不然難道自己還得手把手教他怎麼…想到那個畫面鍾子琪打了顫,暗自決定以後在遇到這種情況還要這麼干(冷瞪),總之別讓他注意到,萬一上癮了腫麼辦。

心思翻滾間,鍾子琪抵不住困意慢慢睡著了,睡前還想著要不要狠心的分開床睡呢?

不過這點心思到第二天鐘子琪醒來發現趙正安弓著身子睡在床裡頭的時候心軟了,厚厚的嘴唇微微撅著,帶著一絲委屈,一米七多的身子弓成一個小球了,鍾子琪知道這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他歎了口氣,這個傢伙,總能在惹怒自己後再恰到好處的讓自己心軟。

夏天的早上還是比較涼爽的,鍾子琪就著涼水進行洗漱後,就開始做早飯。

等到趙正安打著哈欠尋著香味走進廚房時,入眼的就是被烙的金黃的餡餅,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趙正安什麼瞌睡都被趕走了,留著口水的蹭到鍾子琪身後小聲的叫了一聲:"媳婦。"他可還記得昨晚媳婦莫名其妙的生氣的事情,不知道消沒消氣。

事實上,鍾子琪忙乎了一早上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看見趙正安一臉的討好模樣說道:"先去洗臉刷牙,我馬上就烙好了。"

"哦。"趙正安聽話的乖乖走了,心裡開心的想著,媳婦好像不生氣了。

鍾子琪烙的菜餡餅餡多皮薄,吃進嘴裡唇齒留香,他一共烙了六張餅,他自己吃了兩張,剩下的四張全進了趙正安的肚子。鍾子琪不禁出神得想著,看來他以後做飯應該多做些,誰叫家中有一個大胃王。

吃過飯,鍾子琪把昨天帶回來的蘑菇木耳晾曬在庭院中,又把竹筍剝了皮一條一條的切好,用熱水炒了一遍,密封,等兩三天就成了酸筍。

做完這些,鍾子琪就和趙正安坐在陰涼的地方發呆,鍾子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裡,而趙正安則瞅著他發呆,鍾子琪想著如果自己去擺攤賣吃的,早上可以賣些熱乎乎的,畢竟早上氣溫還是有些低的,而中午可以賣些相對來說涼爽的食物,而這兩樣食物他心中已經有了雛形,只是擺攤用的一些器具不知道在哪裡弄,不知道有沒有租的,找木匠做的話費時不說工錢還不少,不如租來的合適。

嘖!看來又得去一趟鎮裡,攤子要盡快開起來,家裡的米面吃得快,在身上僅剩的五百文錢花沒之前,快速打點好一切才是當務之急的。

既然打算進鎮,那麼擇日不如撞日,鍾子琪把午飯提前吃了,就和趙正安往鎮裡趕去。

馬不停蹄的走到鎮上,鍾子琪思考了一下,決定把攤位開在南碼頭,事實上南北兩個碼頭沒什麼區別,只是鍾子琪的個人喜好罷了。

碼頭很好找,一路直走,十幾分鐘就到了,許多商販在那吆喝。

"海鮮,剛出海的海鮮。"

"賣包子,大餡包子!"

"好吃的打滷麵!"

"……"

正值正午,許多攤位都坐滿了客人,也有的攤位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這些人有的奇裝異履顯然是外地人,有的則是本地人。

鍾子琪打量了許久,發現商販雖多但比他想像中的還差了些,仔細想想他就知道了癥結在哪了。

僧多粥少,精益求精八個字很適合如今的現狀,來往的商人雖然多,但並沒有多到可以所有攤位都座無虛席的程度,更何況吃食這行競爭也很大,今天你可以沾沾自喜賺到很多錢,明天或許就會哭喪著臉收拾收拾回家了,因為多了手藝比你還厲害的競爭對手。

鍾子琪裝作不經意的和這些小商販打聽了一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就帶著趙正安來到一個略顯破舊的院落。

剛進院子就看到一個擺攤用的小木推車佇立在牆角,上面還擺著兩口鍋。木推車後邊是可以拆卸的桌子與凳子。

"有人在家嗎?"鍾子琪敲了敲門喊道。

"哎,在呢,誰呀?"一個聲音從屋裡傳來,不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眼角遍佈著皺紋的老阿麼走出來,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兩人問道:"你是?"

鍾子琪微笑的問:"是黃阿麼吧"

黃阿麼點頭:"對呀,我就是。"

"你好,黃阿麼,我叫鍾子琪,這是我夫君趙正安,是這樣的,我在碼頭那邊打聽到了你們家以前在那擺攤,不久前突然不擺了,我今天來想問一下,黃阿麼家的這個推車現在還用嗎?不用的話可以租給我們嗎?"鍾子琪解釋的說道。

"哦,這樣啊,你們先進來,這事我得問問我們家那口子,我讓他來跟你們談。"黃阿麼把兩人讓進院裡,然後對著一間屋子喊道:"老黃,老黃?出來一下,家裡有客人。"

※※※※※※

【趙正安番外】

趙正安傻了以後一直處於一個不穩定的環境中,別看他傻,就像鍾子琪所說的思想卻像一個七八歲小孩,所以周圍的嘲笑、侮辱,父母的嫌棄、打罵、排擠他其實都感受的到,只是表達不出來罷了。

偶爾他會和村子裡的小孩子們玩耍,這幫小孩子對於突然出現的大哥哥卻像小孩子一樣的和他們玩,他們也很高興,但也並不是所有孩子都願意和趙正安玩,有的孩子知道他是傻子就會捉弄他,罵他。

當然有的小孩子就不會介意這些,歡樂的與他玩耍。

但趙正安並沒有太多時間與他們玩鬧,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幫家裡幹活,為了就是阿爹阿姆高興,只是可能事與願違,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和他玩耍的小孩子都會和他說,說他阿爹阿姆不要他了,要把他趕出去,還有的會說給他娶個媳婦一起趕出去。

他略帶疑惑的問:"媳婦是做什麼的?"

小孩回答:"媳婦就像阿爹阿姆那樣住在一起睡覺的嘍。"

"還會給你做飯洗衣服。"

趙正安雖然懵懂但卻牢牢地記下了,媳婦好像是比阿爹阿姆還要好還要親近的人,他很期待同時也害怕媳婦會像其他人那樣嫌棄自己是個傻子,雖然他不懂得傻子是怎麼回事。

☆、第10章 準備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的漢子從裡面走出來,身上髒兮兮的,一手拿著一把小刀,一手拿著一個木鏟,衣襟上沾著木屑,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他剛剛在幹什麼。

"怎麼了?這兩位是?"黃大叔看著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問自己家這口子。

黃阿麼把鍾子琪的事情和他說了一下。

黃大叔倒是很爽快好說話:"想租就租,只是看你們年紀也不大,我跟你們說句實話,這在碼頭上做生意難?,除非是你手藝出眾,否則早晚會被人擠下去,我們家這口子不就是麼。這個東西當初就是給他做的,只是他這手藝平平,最後不得不……所以你們?,如果沒有厲害的手藝我看還是算了,小心虧了本。"

黃阿麼想起自己的遭遇心有慼慼的點頭。

鍾子琪倒是意外,沒想到遇到兩位心腸不錯的人,他溫和的笑道:"也不瞞二位說,我們倆是一對剛分家單過的夫妻,眼看家裡沒什麼進項,才不得不把主意打到這上的,家姆在世的時候,曾教過我廚藝,所以還略精通些。我們也聽得出來黃大叔和黃阿麼的好意,只是這有些事情我們不做的話就肯定沒有希望,但做了就有一線曙光,您們說對不對?"

黃大叔驚訝一個哥兒能說出如此一番話,他不禁側頭打量了一下一直沉默不語微微站在哥兒身後的小子。

鍾子琪也看出來他的疑惑,側身拉住趙正安的手苦笑的說道:"想必兩位也很疑惑吧?為什麼一直是我在說話,其實--其實我夫君他這裡傷到了,出了些問題。"鍾子琪指指自己的腦袋。

"這--怪不得。可憐見的,你一個哥兒可真不容易。"黃阿麼憐憫的說道。

"哎,那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說啥了,這租錢你出個價吧。"黃大叔搖搖頭說道,他們倆個孩子不在身邊,看到這兩孩子就像看到他的孩子了。

就這樣,鍾子琪以一天八文錢的便宜價格租了這個小推車,字據上寫著如果有事情耽擱,不到半天就按半天的算,不到一天按一天的算,早上取車,回來的時候結清租錢,八文錢租錢真的是超級便宜,還有後邊這條鍾子琪完全相信是兩位看他們可憐才讓他們完工之後結錢的。

重要的事情做完了,鍾子琪渾身輕鬆了許多,拉著趙正安在大街上閒逛起來,趙正安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活潑。

鍾子琪心疼他的乖巧,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停下腳步,花兩文錢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趙正安:"吃吧。"

趙正安欣喜的接過來,左看右看捨不得吃。

鍾子琪看的好笑:"快吃吧,一會兒全化了。"

趙正安聞言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媳婦吃。"

鍾子琪一愣.隨即展顏一笑,張嘴吃了一顆:"你吃吧,我不愛吃。"

趙正安眼瞅著媳婦吃了第一口,他才心滿意足的吃第二口。

鍾子琪這次進鎮除了這件事以外,他還想順便把需要用的調料,缺的少的食材都買回去,如果明天一切準備好的話,不出意外後天他就想正式開始做生意。

從調料店買了調料出來,鍾子琪二人直奔肉攤,沒想到肉攤老闆倒是記性好,看見他熱情的打招呼:"這位夫郎您又來了,怎麼樣?我這肉好吧?絕對的新鮮!"

鍾子琪瞧著這個人不錯,況且以後可能要在這裡常買就張口讚道:"是呀,老闆你這肉確實挺不錯的,你看我這不是又回來買來了嗎。"

肉攤老闆被誇的嘴上一樂:"那這次來點兒什麼?"鍾子琪伸手指向肉旁邊堆著的一堆骨頭:"要它,你給我來五斤吧。"

"好?。"肉攤老闆麻利的把骨頭包好,這年頭喜歡啃骨頭喝骨頭湯的不在少數,所以他也並不驚奇。

付過錢,鍾子琪又在四周逛了逛,最後去了上次賣米面的店舖,他記得上次有在這裡看到米分絲,因為他要做冷面,需要那種有韌性還夠細的面,但是顯然這個世界還沒有,所以轉了幾圈後,鍾子琪只能退而求次買米分絲,這玩意雖然口感差了一些,但是滑溜溜的也不錯。買完米分絲又買了些面鍾子琪還順帶買了一個超過膝蓋的大陶罐和一些碗筷,碗筷送到黃大叔家,以後就不用麻煩的來回帶著了,而陶罐則要帶回家,裝湯用。

沒什麼事了,鍾子琪就和趙正安回趙家村了。

到了家,天色還早,鍾子琪把買回來的骨頭拿出一根洗乾淨切開放在鍋裡熬湯。熬了兩個多小時,鍾子琪和面?麵條,就著熬好的骨頭湯煮,不一會兒就飄出一股香味。

煮了十多分鐘,鍾子琪把麵條撈出鍋,端上桌。麵條的滑嫩柔軟還有骨頭湯的鮮香無一不誘惑著人來嘗一嘗,然後一嘗再嘗。

鍾子琪看著趙正安吃的西裡呼嚕的滿頭大汗,心中想著如果在加一些酸筍的話,那肯定會更好吃。沒錯這道酸筍大骨頭湯麵將是他後天早上要做的,而冷面涼絲絲的則是中午要做的。相信以這獨特的口味足以吸引很多人。

吃過飯,天邊太陽已經下山了,但餘暉依然照亮著遠方大地。

鍾子琪一邊若有所思的想著事情一邊和趙正安蹲在院裡拔草,突然他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雖然骨頭湯他可以熬完帶過去,可是水怎麼帶,也不可能從家帶著水過去啊,冷面用的水必須是井裡現打的涼水才夠爽,那他到了碼頭也不可能有時間再去打水了。黃大叔倒是離碼頭不遠,只是誰去打水?他和趙正安兩人哪個單獨離開都不行,所以這問題來了!

鍾子琪無奈的歎了口氣,真是做什麼都不容易啊。

"媳婦,不要皺眉,你不開心了嗎?"趙正安伸過手揉了揉鍾子琪擠在一起的眉毛,也不管自己手是不是很髒。

鍾子琪被眉心上突然的觸感弄得不自在,渾身起雞皮疙瘩,他想也沒想的拍掉趙正安的手,說道:"沒有不高興,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呀?"趙正安捂著被打疼的爪子一臉天真無邪的問,此時的他完全沒有了前兩天的拘束,慢慢恢復了孩童般的沒心沒肺。

"在想--後天正安和我去鎮裡賣東西好不好?"

"賣東西?"趙正安歪歪頭問道:"是像今天遇到的那樣嗎?"

鍾子琪一怔隨即明白他說的是碼頭遇到的那個場景,他點頭:"對,就是那樣,正安要不要和我去?"

趙正安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鍾子琪:"媳婦在哪正安就去哪。"

鍾子琪笑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鍾子琪就帶著趙正安去了趙寧家,這會兒趙家除了外出做工的趙寶根,和去地裡的趙升,就剩趙寧和趙阿麼在家。

鍾子琪笑著和趙阿姆打招呼:"趙阿麼,忙著??"

"琪哥兒來啦,快進屋。"趙阿麼此時正在院子裡打掃灰塵,見到他們來就放下了笤帚,進屋和他們說話。

趙寧倒了兩大碗水端過來給鍾子琪和趙正安,然後才坐在一邊問:"子琪,你怎麼來啦?"趙阿姆也挺疑惑,自從鍾子琪嫁給趙正安每次來都不進門,今天拉著趙正安來估計應該有什麼事吧。

鍾子琪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是這樣的,趙阿麼,我打算在碼頭弄個攤子賣些吃食。"

"啊?"趙寧率先驚呼出聲:"子琪,你--你要做生意?"

趙阿麼也皺了皺眉:"琪哥兒,這能行嗎?先不說會不會賺錢,你一個哥兒出去?頭露面的,不說村裡那些流言蜚語,就是遇到什麼麻煩你也應付不了啊,趙正安又不能保護你。"

趙正安聽到這句話立馬不幹了:"我能,我能保護媳婦的。"說完還求證般的看向鍾子琪。

鍾子琪安撫的摸摸他的頭:"對,正安能保護我,我相信正安。"

趙正安這才滿意的坐回去繼續當木頭人。

趙阿麼第一次見兩人的相處模式,不禁有些差異,看琪哥兒的樣子到挺耐心溫和,並沒有什麼不耐煩,看來上次小寧回來說的是真的。

"趙阿麼,這些風險我也知道,可是呢你看我們家現在就三畝地,還沒成熟,家裡的一貫錢買些生活用品就沒剩下多少了,我們倆個誰也不能出去打零工,家裡沒個進項就得等死了,那還不如搏一搏,而且我相信我的手藝還是不錯的,你們覺得呢?"鍾子琪說道。

趙寧點頭想起上次的美餐:"子琪,你做飯真的很好吃。"

趙阿姆畢竟是一個外人不好干預,只好說道:"那--既然琪哥兒你已經決定了,那阿麼我也不說什麼了,你缺什麼和我說一聲,阿麼能幫肯定就會幫你。"

鍾子琪笑道:"是這樣的,趙阿麼,升哥現在有地方打零工嗎?"

趙阿姆意外他會這麼問,他已經做好了借錢的準備,沒想人家沒提:"沒呀,現在零活哪有那麼好找。"

"那趙阿麼讓升哥幫我幹活吧,我一天給他十文錢,你看怎麼樣?"

趙阿姆著實驚訝到了:"琪哥兒,你還沒開始做呢,會不會賺錢都不一定,開什麼玩笑!"

趙寧也跟著點頭,看著他的目光簡直恨鐵不成鋼一樣。

趙阿麼想了想又說道:"也不用你給錢了,就讓升哥幫你去吧,左右他也無事,正好讓他出去長長見識,他太悶了。"

鍾子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趙阿麼揮揮手嚥回去了。

臨走前,鍾子琪讓趙阿麼轉告趙升明天早上天未亮的時候來找他,臨走前鍾子琪順便把趙阿麼家的手推車借走了。

回到家,鍾子琪把酸筍拿出來聞了聞,已經有了酸味了,相信再經過一夜味道會更加純正。

做熱湯麵方便不需要太多東西,而冷面則截然相反,各種調料不說還需要新鮮的蔬菜比如:黃瓜、柿子等。家裡沒有菜園子,鍾子琪只好去趙家的菜園子摘菜,黃瓜摘了二十多根,柿子摘了幾十個。

鍾子琪覺得應該夠了,再摘下去難保王翠花不會跟他急眼。他打算先看看行情如何,不錯的話,他可以在村子裡收購,但前提是不會虧本。

☆、第11章 開張

忙了一天,傍晚的時候,鍾子琪又把買回來的大骨頭拿出來熬湯,熬好就倒在買回來的陶罐裡,時間晚了就索性放在鍋裡,明天早上在盛。

晚上,月亮悄悄的爬過樹梢,銀白色的光輝籠著大地,看起來朦朧曖昧。

鍾子琪躺在床上失眠了,趙正安早已經抱著他睡的流口水了。鍾子琪頭一次羨慕頭腦簡單的人不用考慮那麼多煩心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緊張了,他也害怕明天會失敗。

其實鍾子琪有算過這筆賬,他已經仔細想過了,碼頭上的物價普遍稍貴了一點點,但絕對是精品,值得那個價位,其實大家還是接受得了的,事實上普通麵攤上的一碗麵還需要三文錢呢,更別說手藝比普通麵攤強多了的碼頭。

鍾子琪打算把他的這兩種面都定價在五文錢一碗,五文錢一碗麵在碼頭並不是什麼稀罕事,有的甚至比這還高,誰叫碼頭就是個黃金地段,來往的人都是家裡富裕或是有錢的外商,普通老百姓雖然吃得起但節省的人家並不會常到這裡來。

如果你手藝過硬那麼就會發展出固定的客源,那麼每天的收入就有了固定,更何況有的連吃帶拿的往家買。鍾子琪覺得依照他的手藝,不往多了說,一天十碗麵總能賣到吧?十碗麵五十文錢,去掉每日的租錢八文錢,趙升的工資十文錢,還有雜七雜八的成本錢,二十文錢肯定賺到了,要知道每天二十文錢也不少,他可以買四斤米面,還可以割上幾斤肉扯。

一般人家還沒有一日進二十文錢的本事呢,當然人家有田地可以外出打零工,但對鍾子琪來說,已經很滿足了,他沒什麼大的追求,一點小事就夠他開心很久的了。

翻來覆去的鍾子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是醒來的時候就聽到村子裡公雞"喔喔"的叫聲,外面天色已經有了一絲灰白。

鍾子琪把腰上的胳膊輕輕拿開,精神抖擻的起床穿衣服,洗漱。點著油燈去廚房把放了一夜的骨頭湯盛到陶罐裡,留了一些在鍋裡。打開面袋舀出兩碗麵和面?麵條。然後燒火,等骨頭湯熱了,就把麵條下鍋,鍾子琪順便把酸筍放了一些進去,不一會兒就可以出鍋了。

鍾子琪把麵條端到桌子上,擺好碗筷,去了臥室,看著睡得正香的趙正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了推他的胳膊,輕聲喊道:"正安,正安,醒醒。"

趙正安不情願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想看看是誰打攪他的美夢,入眼的正是衣衫整齊的--媳婦!!趙正安原本瞇著的眼睛立馬睜大了。

鍾子琪說道:"起來了,吃完飯我們就要去鎮裡了。"

趙正安這才想起來媳婦說要帶他去鎮裡賣東西,他興奮的坐起身,確認般的問:"媳婦,我們要去賣東西嗎?"

"是啊,所以正安要早點起來,不然我們就晚了。"

聞言,趙正安立馬手忙腳亂的穿衣服:"我馬上就起來了。"

鍾子琪臉色柔和的說:"慢點,扣子都記錯了。"

收拾完兩人坐在飯桌上正吃的香的時候,大門被敲響了,聲音不大,好像在試探的敲了敲。

鍾子琪跑過去把門打開果然是趙升:"升哥,你來了,咦?小寧怎麼也來了?"趙升身後的趙寧悄悄的露頭對鍾子琪做了個鬼臉笑道:"我和我阿姆說來給你幫忙,我阿姆同意啦嘿嘿。"

鍾子琪笑著把兩人讓進來:"那感情好啊,我可以輕鬆了,對了,你們兩個吃飯了嗎?在這吃點。"

趙寧搖搖頭順便吸吸鼻子說:"好香,我在門前的時候就聞到了。"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我剛煮好的熱湯麵,正好你們嘗嘗。"說話功夫三人進了屋,趙正安還在埋頭吃,鍾子琪去廚房拿了兩雙碗筷盛好面遞給兩人。

這是兩人第一次吃,頓時覺得和以前在鎮裡吃的骨頭湯麵不一樣,很鮮,尤其鮮中帶著一絲酸酸的清香,趙寧在碗裡撈出一條竹筍吃在嘴裡,眼睛一亮,沒想到酸酸的味道就是從它身上傳來的,他納罕的問:"這個竹筍為什麼是酸的?用醋泡了嗎?"要知道他們雖然經常吃筍,但是除了炒著吃就燉著吃,並沒有其他吃法。

鍾子琪神秘一笑:"這可是我特意弄的,可不是醋泡的,怎麼樣好吃吧?你們覺得我賣它會不會掙錢?"

"我覺的琪哥兒做的比鎮裡的好吃多了。"趙升邊吃邊說道。

"是呀,肯定會掙錢,你這手藝我很相信的。"趙寧口齒不清的說道,他完全被征服了,深深的覺得今天來幫忙的決定太正確了。

熱乎乎的麵條下肚,所有人都出了身汗,趙升把裝湯的大陶罐綁在手推車上固定好,又把黃瓜柿子還有些瓶瓶罐罐的調料都裝好,還有一大捆柴禾,四人就浩浩蕩蕩的向鎮裡走去。

手推車很沉,路上都是由趙升和趙正安輪流來推的,一個時辰的路頓時長了不少,不過幸好他們早上出門早,到碼頭的時候天色才微微亮,不過已經有勤快的人開始支攤子了。

鍾子琪四人走過一個拐角去了黃大叔家。

"咚咚"鍾子琪敲門。

不一會兒就聽到黃阿麼的聲音響起:"是琪哥兒吧?"

"黃阿麼是我。"

黃阿麼身上披著衣服把門打開:"不錯,挺早的,我跟你說啊,要晚了的話就容易被錯過。"

"恩,我知道了黃阿麼。"鍾子琪應道。

"這幾位是?"黃阿麼見多出來的兩人問道。

"這是我兩位要好的朋友,過來幫忙,他叫趙升這是他弟弟趙寧。"說完鍾子琪又給兩人介紹:"這是黃阿麼。"

趙升和趙寧禮貌的喊了一聲黃阿麼。

乖孩子誰都喜歡,更何況黃阿麼,看著幾個半大的孩子嘴笑的都合不攏,心裡卻有些難過不知道他兒子怎麼樣了。

趙升和趙正安手腳麻利的把木推車推到碼頭,佔據了一個有些偏僻四周攤位不多的位置。已經在忙碌的其他商販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攤位表情木然,看到是四個小年輕人的時候眼裡更是帶著輕視,根本不在意這個競爭對手,不需要多久肯定就會自動消失了。

鍾子琪不在意這些,東西大都拿過來了,還剩下幾張木桌,他讓趙寧留在這裡看著,他和趙升和趙正安回去搬,主要是這邊離黃阿麼家不遠,兩三分鐘的距離,所以才放心他一個人在這裡。

鍾子琪過去主要是還要和黃阿麼談談打水的事,沒想到他剛一開口,黃阿麼就同意了:"想打多少就打多少,我把門敞開,你們就來吧。"

鍾子琪自然又是一番感謝。

回去碼頭,打水的任務自然就交給趙升和趙正安兩人了。他和趙寧則開始忙活起來,一共拿過來五張桌子,其中一張留著和面放東西,其他四張都擺成方形放好,一共能坐十六人。

夏天的天亮的很快,不一會就完全大亮了,碼頭上人來人往的,除了商販以外,鍾子琪眼尖的發現已經有其他客人開始出沒了。

鍾子琪趕緊讓趙寧起火,熱骨頭湯,他則開始和面。趙寧廚藝不精,做飯這方面沒法幫忙,倒是可以打打下手,燒個火,遞個調料什麼的。

"這個小哥兒,新來的?"

鍾子琪攤子旁邊一直空著,他還以為沒有人,原來攤主來晚了。

"是啊,今天初次開張,還請大叔多照看。"鍾子琪笑著說。

攤主是一個差不多三四十歲的漢子,他的攤子上還有著一塊灰不拉幾的破布,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大餡包子。鍾子琪噗嗤一聲笑了:"大叔,你這幾個字誰寫的呀,還挺好看的。"這話說的絕對口不對心。

不過這位大叔顯然沒聽出來,非常驕傲的說:"我兒子寫的,他今年才8歲,讓我給送學堂學習去了,先生都誇他聰明呢。"

"還別說,光看這幾個字,就能看出來您家小子是個聰明的,這一點都不像小孩寫的。"

這位大叔一聽鍾子琪的話就像找到了知音,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

鍾子琪邊做手上的事,邊和這位大叔嘮嗑。趙寧時不時也笑著插上一句。從說話中得知這位大叔姓宋,住在宋家村,離趙家村還挺遠的。他是唯一一位和鍾子琪說話的人,話語中也沒什麼歧視的味道。

彼此熟悉過後,這位大叔索性就把攤子往他這邊靠了靠,沒事就和他說說話。鍾子琪也樂的高興,位於他左邊的是一個賣糕點的,不過離他們比較遠,是一個年輕的阿麼,人家理都沒理他,怕竄了味道,把攤位挪遠了點。

趙升和趙正安打了兩桶水就坐在凳子上休息。放眼四周許多攤位都熱氣騰騰香味四溢,還有的桌子前都已經坐了好幾個顧客了。

這會太陽已經露出頭來了,整個碼頭早已經不復早上的寂靜,開始熱鬧起來。碼頭這邊有幾個酒樓,住在酒樓裡的外來商客很少在酒樓吃飯,本地人都知道,碼頭上的吃的比酒樓還好吃便宜。

不過鍾子琪攤子位置偏,還是新來的,一時沒有人注意到。鍾子琪淡定的把鍋蓋掀開,麵條下鍋,再扔進去一些竹筍。示意燒火的趙寧去休息,他則把煮好的麵條盛放在四個碗裡,把其中三碗端上桌子:"再吃點吧,早上吃的少。"早上鍾子琪做的少,他疏忽了忘記帶趙寧和趙升那份了,理所當然所有人都沒吃飽,而三人忙乎了一早上早就餓了,此刻也不客氣,端起來西裡呼嚕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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