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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唐安文日子過的好好的,眼看著就要結婚了,卻莫名其妙就穿了。穿就穿了,可是他偏偏還穿成個傻子,這傻子身體不好,還命不久矣,活不了多久了。
更讓唐安文無法接受的是,這傻子的老婆居然還是男的,真真是讓他接受無能,最最糟糕的是,虎毒不食子,這傻子的爹娘卻要把他們一家四口趕出去。
唐安文看著為他下跪的男人,最後一咬牙,他還就不信了,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四好青年,還能養不活這三個人了。
這條命原本就不是他的,現在既然被他偷來了,那他好歹也該有些回報不是……
內容標籤: 布衣生活 種田文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安文 木風 │ 配角:唐豆 糖果 │ 其它:受寵攻,不喜者勿入
第一章
唐安文與一群夥伴喝了酒,今天他特別開心,房子的首付終於籌齊了,他準備等情人節就和女朋友求婚,這可是他多年的夢想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現在就快實現了,若不是丈母娘一直不鬆口,他孩子大概也能打醬油了吧。
「安文走了,你也早點回家去,」喝的醉醺醺的朋友在路邊上朝著唐安文打了個招呼,就往出租車裡鑽,嘴裡還咕噥著,好好的普通人不要,偏偏要什麼白富美,該你累死累活到現在才能成家,哪裡像他們,孩子都幾歲了,好日子都過了好幾年。
「知道了,我抽支煙就走,到家給打個電話,別給丟了,不然嫂子可不會放過我,」唐安文笑道揮了下手。
靠在路燈邊上,唐安文掏出煙點上,深深的吸了口,微微皺著的眉頭終於鬆開,難怪有人說婚前恐懼症,他這還沒有求婚就已經有些症狀,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但是卻無端端的讓他有些煩惱,明明沒有什麼可以煩惱的了。
也不知道小麗會不會答應他的求婚,不過他們拍拖這麼多年,感情也很穩定,結婚也是水到渠成的。唐安文想到這裡,丟掉吸了幾口的煙,就快要和小麗成家了,孩子的事也要提上日程,這煙必須戒掉,他不能讓小麗和孩子跟著抽二手煙,好在他煙癮也不是很大,戒起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走下馬路,唐安文腳攆向被他丟棄的煙蒂,就準備攔車。
抬頭,明亮晃眼的車前燈,唐安文反應過來車子是朝著他衝來的,但是這關鍵的時刻,他渾身僵硬冰涼,完全無法動彈。
「彭,」的一聲,唐安文眼前一片猩紅,接著陷入黑暗,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也不怎麼疼,在心裡罵了句操。怎麼就沒有避開,明明還有好幾米,怎麼就被撞倒了。
這下完了,要是身體缺了那點,就小麗追求完美的性格,唐安文覺得幸福的生活離他越來越遠,他發誓只要這次好好的,這輩子他都戒煙戒酒。
唐安文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等他有感覺的時候,耳邊先是聽到一聲軟糯糯喊爹爹的聲音,接著就是鬧哄哄的,大人小孩的各種聲音,也不知道他是在醫院裡還是在哪裡,怎麼會這麼吵,簡直像是在菜市場。
「果果不要吵爹爹,快吃飯,」坐在父親另外一邊的唐豆對弟弟說的。
「要喂喂的,」四歲的可愛寶寶唐果張嘴任性的說道。
「吃飯飯、不、說話,」坐在糖果另外一邊的高大男人說道,伸手夾了一塊雞蛋餵進小兒子的嘴裡,接著就沒有在見男子說過話,只是他時不時就夾菜放在坐在兩個孩子中間男人的碗中,也時不時的夾一筷子給終於乖乖吃飯的小兒子。
唐安文逐漸有了感覺,他感覺猶如做夢一般,恍恍惚惚間,他看到一張長桌子上圍滿了人,大人小孩,一個個都快速的夾菜吃碗裡的糊糊,啃手裡的窩頭,還兼說話完全不會噎著,簡直像餓死鬼投胎,牢裡放出來的,滿滿一大盤韭菜炒雞蛋,在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後盤子就空了。
很快桌子上連鹹菜盤子也空了,兩個孩子已經吃飽,哥哥糖豆帶著弟弟糖果去擦嘴了。
唐安文感覺他自己低頭看著空掉的碗,然後又去看盛糊糊的小瓷缸,顯然唐安文知道他還沒有吃飽,他還想吃,不過瓷缸早已沒有糊糊了。其他人吃東西都非常快,只有他拿著個勺子吃的慢條斯理的,小瓷缸裡的糊糊就那麼多,每個人多勺那麼一點,瓷缸裡的糊糊也就乾淨了,他能吃的飽才怪。
「還要,」唐安文聽到自己的嘴裡吐出這個兩個字,接著轉頭看向身邊高大的男人。
男人聽到唐安文的話,他停下還在吃的動作,拿掉唐安文面前的空碗,把面前剛才盛的幾乎沒有動的碗放在唐安文面前,又把只掰掉一半的窩窩頭遞到唐安文手中。
唐安文一點也不想接,窩頭雖然是掰開吃的,可是這碗裡的東西卻實實在在被人邊上這個男人吃過,他可沒有吃別人剩下的習慣,可惜身體不由他控制,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拿起勺子,舀起來一口一口的吃,唐安文依然認為他在做夢,不過這夢也忒奇怪了,居然讓他吃別人剩下的。
「木風阿文少吃點餓不壞,他又不幹活,你每天幹這麼多活,應該多吃些,」宋雲惜看著總把一份吃食讓給唐安文的木風說道。
男人看了宋雲惜一眼,只是笑笑卻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的擦去唐安文黏在嘴角的粗米糊糊。
「他一個傻子吃這麼多幹嘛,又幹不了活,完全幫不上家裡什麼忙,我看他身子好的很,根本不用買什麼湯藥,現在家裡什麼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大哥麼陸欣瞪了一眼依然吃的開心的人。
「你少說一句,阿文生病了才吃藥,平時又沒有給買湯藥,」眼角有著皺紋的大哥瞧了一眼自家的媳婦說了一句,最近他媳婦總是針對三弟,可三弟這樣,木風已經夠苦了,木風對三弟咋樣他都瞧在眼裡,這些年若不是木風,他三弟也熬不到現在。
「傻子,你才傻子,」唐安文聽著嘴裡吐出的話,恨不得一腦門撞牆,果然真的是個傻子,要不然用的著回嘴嗎。
難怪他說剛才居然沒有一個人理他,原來他在,夢中的角色是個傻子,而他身邊這個人應該是他妻子的角色,另外坐在他身邊的兩個小孩,應該也是他的孩子,其他幾個大概都是兄弟什麼的角色。
這夢也真是太奇怪了,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唐安文希望能快點清醒過來,他已經發現這夢實在太詭異了,他已經有一種發毛的恐懼。
「傻瓜說什麼,有種在說一句,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大哥麼陸欣在聽到從傻子嘴裡的話後凶悍的叫到,站在他身邊的一個少年在聽到他阿姆的話後,馬上瞪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唐安文。
木風看到少年瞪著唐安文,他的身子立刻就靠近還在專心吃飯的人,看來這幾天他要小心一些,不然阿文又要給欺負了,這事最近也不是一兩次了,看來大哥他們是越來越容不下他們一家了。
唐安文聽到有人吼他,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在看到少年用凶悍的眼神盯著他的時候,他更是怕了,往木風的身邊縮了縮,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唐安文非常想讓自己別哭,他想擦乾眼淚,站起來狠狠的教訓一下那個娘們兮兮的男人,一個死人妖居然還敢吼他,要是平時他早已拳頭過去了,要知道他唐安文雖然當了很多年的文明人,想當初在學校時也是打架能手,還真沒有幾個人敢惹他。
「夠了,吃完飯就去幹活,都閒的慌是不是,」老爺子唐德全大吼了一聲,旱煙袋在桌子上敲的震天響。
原本坐著看熱鬧的幾個都快速的離開,木風也帶著滿臉淚珠的人離開了堂屋,他很想對著那罵阿文的人說幾句,可是他說話結巴,每次也說不過那大哥麼,最終木風依然把所有的話吞下肚子,誰讓他們一家要依靠著這個家,只要阿文能好好的,他受點委屈也沒有什麼。
「豆兒、要、要看著、看著、你爹爹……」木風在把唐安文帶回房間後,對著大兒子說的。
唐豆很乖巧懂事,他在木風還沒有說完就明白了,小傢伙仰起頭說道:「阿姆我知道,我會看著爹爹和弟弟的,不讓他們出去的。」
木風點點頭,伸手揉揉大兒子的腦袋,又在小兒子的臉蛋上親了親,拍了拍坐在床沿還在生悶氣的傻子,這才起身離開。他還有很多事要做,洗碗洗衣服今天還要上山砍柴,地裡也要拔草了,他現在沒有時間去哄著阿文,希望今年的收成能夠好點,這樣日子總能好過一些。
唐安文看著歎口氣離開的男人,他知道男人有很多話想說,不過男人應該有些結巴,所以男人更多的是沉默。
剛才握著他的手很緊很緊,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非常緊張他,現在居然讓一個六歲的孩子看著他這個父親,好吧雖然很奇怪,但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如果他現在出了這個房間,很可能就會被某些人欺負,畢竟現在他是個傻子,沒有什麼反抗能力,那個男人擔心也是正常的。
唐安文有些想不明白,一個傻子而已,那個叫木風的男人,何必這麼緊張,真是太不合理了。
看著腳邊兩個小孩玩耍起來,好吧,唐安文已經明白了,夢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合邏輯,沒有女人,男人也可以生孩子,一個結巴愛上一個傻子也再正常不過。
唐安文看著自己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還在和弟弟玩耍的唐豆馬上叫了聲爹爹來一起玩,這傻子果然屁顛屁顛走到兩孩子身邊,小凳子上放著幾個小沙包,父子三人玩起了拋接沙包的遊戲。
唐安文黑著臉,果然是傻子,他是什麼夢不好做,居然夢到自己變成個傻子,真是夠可以的,難道真是婚前恐懼症不成,這不都是女人才患的嗎?唐安文腦門上瞬間出現三道黑線。
☆、院中鬧劇
一晃眼這傻子就和兩個孩子玩了好一會兒,唐安文眼角直抽,這傻子看來是很喜歡這兩個小孩,一點都沒有因為遊戲枯燥而煩躁。
傻子還時不時的去摸一下,捏一下小兒子的臉蛋耳朵,眼看著小沙包要掉地上,也會跟著小兒子一起驚呼緊張,唐安文認為這傻子倒是也沒有全傻,智力大約也就在五六歲左右。
唐豆看看沉浸在遊戲中的爹爹和弟弟,他拍拍弟弟胖乎乎的小手說道:「弟弟你陪著爹爹,不要讓爹爹跑出去,哥哥去打豬草去,很快就回來的,知道嗎。」
唐果正和他爹爹玩的起勁,朝著他哥哥點點小腦袋含含糊糊的答了一句「記、記到了」,就不在理會他大哥。
唐豆看著弟弟一會兒,他有些心疼弟弟,平時沒有人正正經經的教弟弟講話,弟弟說話總是含含糊糊的,阿姆很擔心弟弟也會結巴,現在基本上都不在弟弟面前講話,他很想教弟弟說話,但是弟弟總光顧著玩耍不肯跟他學,別的孩子四歲了總能說清楚話,但是他弟弟總學不好。
唐豆無奈的看了他弟弟一眼,弟弟還小,阿姆說以後會好的,他也相信。
唐豆走到牆角提起對他來說略顯大的背簍,都已經到屁股下面了,他每天都要打一背簍的豬草,不然就會被大伯麼他們說一家子光吃飯不幹活。
出門口前糖豆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回頭對弟弟再次囑咐道:「知道就別忘記了,可不能帶爹爹跑出去的,」說完這句,看著弟弟再次點頭,糖豆才略微放心的離開打豬草。
糖果略有些不耐,哥哥也真是的,每次都說個沒完。平時他也是留在家中陪著爹爹的,今天爹爹和大伯麼吵架了,如果爹爹出去一定會被大伯麼他們擠兌,還有大伯麼家的大哥哥們也會挖苦他,唐果非常不喜歡大伯麼和二伯麼一家,還是四叔麼對他最好。
在唐豆離開屋子後,唐安文才明白過來唐果那句記得了,說的是知道了,他有些心疼這孩子,都四歲了,不但口齒不清,還有結巴的趨勢,這一家四口真是夠可憐的,尤其還要被這家中其他人欺負。
在糖豆離開後,糖果又和傻子玩了好一會兒的小沙包,接著他們聽到院子裡傳來了一些吵鬧聲。
糖果放下手裡的小沙包,儘管他很好奇院子裡發生什麼,但是在看到爹爹高興的撿起他放下的小沙包,唐豆最後還是抵擋住了誘惑,乖乖的陪著爹爹玩小沙包。
傻子大約看出小兒子的心不在焉,而且院子裡的聲音越來越響,他大約覺得沙包不好玩了,帶著好奇心,傻子站起來準備去門口看看。
見到傻子站起來,糖果連忙也站起來跟上,他心裡想著這可不是他要帶爹爹出去,是爹爹自己想出去的,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他也很喜歡玩很喜歡看熱鬧。
不過糖豆一點也不喜歡打豬草,有一次他跟著哥哥去過,天氣很冷,草也不好拔,草葉子還把手割破了,害他疼了好久,一點也不好玩,所以之他哥哥去打豬草,他再也不吵著跟去了。
在傻子打開門後,糖果拉住他爹爹,兩父子坐在門檻上,看著鬧哄哄的院子。
唐安文看到早上那個替他說話的男人,這個人應該是這身體的大哥。
那個拉著男人的人妖應該就是他的媳婦,只見那死人妖絮絮叨叨的說著大哥兒和兒子長大了,大哥兒該嫁了,要準備嫁妝,嫁妝少了會被婆家看不起。兒子也已經十五了,是該娶媳婦的時候,該多準備些銀子,不然這個家就維持不下去了。
「孩子他爹你也說一句啊,我們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養著一家子好吃懶做的,」大伯麼陸欣突然拔高了聲音叫道。
他看著傻子帶著他兒子老神在在的坐在門檻後,怒氣瞬間就蹭蹭的上來,一個傻子帶著兩個孩子,居然還要他們白養著,眼看著孩子都長大了,要嫁的要娶的,他們憑什麼還養著這一家光吃不做,還要經常抓藥的傻子。
「陸欣你說的對啊,我家小子眼揪著就快十七了,現在卻連個媳婦影子都沒有,我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是他阿姆了,」二伯麼陳芳聽到陸欣起了話頭,馬上就抓住自家男人唐安寶啐嘴道。
不是他討厭三弟一家,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家裡沒有道理還養著白吃白喝的四張嘴,尤其這傻子三叔還身體不好,經常要生病抓藥,這都還不是最主要的,大夫都說了依著這傻子的身體狀況,很可能撐不過幾年。
若是這傻子雙手一撒,這木風還不得再嫁,那兩個孩子還指不定得要家裡貼多少嫁妝,他們現在孩子都大了,哪家不需要花錢,哪裡有閒錢去白養傻子的孩子,最好就是在傻子死前,把這一家子弄出去。
唐安富眼看著自家媳婦陸欣說話是越來越難聽,他皺眉馬上低聲呵斥道:「說什麼有的沒有的,我們家就這個狀況,三弟身體是不好,可他是我弟弟,還能把他們一家趕出去餓死不成。」
他也是沒法子,可是爹爹和阿姆死活不肯分家另過,他能怎麼辦,難道還要他和自己的親爹親阿姆吵,被人笑話是不孝子嗎?
唐安文正聽的津津有味,這一家子還真跟演戲似的,在電視裡都不見的能看到。
「你給我閉嘴,」這突然的一聲大吼把唐安文嚇了一大跳,他轉頭卻是那位二哥在吼他媳婦,這二哥的媳婦並沒有那位死人妖好看,長得普普通通,在被他二哥吼了一聲後,眼淚吧啦吧啦的就掉了下來,卻不敢在對著他二哥說什麼,看來這位二哥治家非常嚴格。
陳芳在被罵後,狠狠的瞪了坐在門檻上還在傻笑的傻子,越看就越來氣,就傻子這幾年來的湯藥費,都足夠他兒子娶兩個兒媳婦了。
唐安文坐在門檻無辜的眨巴了幾下眼睛,這可真不關他的事,瞪他有屁用,又不是他罵的。
見到爹爹被遷怒,唐果果斷的想拉他爹爹回屋子,但是傻子似乎對這些吵鬧很感興趣,怎麼都不肯跟小兒子回屋子,任由糖果怎麼拉他,他都老神在在的端坐在門檻上,雖然他是傻子,但是該有的力氣都還在,若是不願意走,才四歲的糖果是不可能拉的動他的。
「二、二伯伯,」糖果看著走向他的唐安寶卻生生的叫了一聲。
「糖果乖,看著你爹爹知道嗎,二伯和你大伯去鎮上做活計,等賺了錢給你買糖葫蘆,」二伯唐安寶拍拍糖果的腦袋,低歎一聲說道。
說道他這三弟,他挺心酸的,以前的三弟聰明俊俏,每個人都看好三弟,都相信三弟將來是會有出息的。
可偏偏這三弟就出乎了他們的預料,直接傻了,為了這三弟家裡已經花費了不少,但是三弟總歸是他三弟,他不可能真把三弟趕出去的。
在糖果點頭中,大哥唐安富略有些不耐煩的叫了一聲唐安寶,在不走就要遲了,他們弄點活計不容易。
院子很快就冷清了下來,唐安文看著傻子無聊的看看院子,這才慢吞吞的起來,朝著院子的一角走去,唐果亦步亦趨的跟著,深怕他沒有跟著爹爹,爹爹就被摔著碰著,若是爹爹受傷了,阿姆就會傷心會難過,他不想看到阿姆難過,阿姆是家裡最最疼他的人。
放完水提上褲子,傻子恍恍惚惚的帶著屁股後面的糖果往房間走去,這傻子倒是很聽話,一點也沒有要離開院子出去的意思。唐安文感覺相當奇怪,他無聊的觀察著院子,這個家真的忒窮了,院子裡除了一個大水缸和幾塊石頭外,還有一些木柴和農具,其它什麼都沒有,真是乾乾淨淨的。
傻子剛要進屋子前,只見吃飯時和木風說話的人向他走來,唐安文能看出來這人對這傻子倒是沒有敵意,眼神卻帶著一絲絲的憂鬱,不過唐安文能看出對方的情況比他們都要好很多,至少對方身上穿的衣服和帶著的飾品都比較好。
很快唐安文就知道他是誰了,因為糖果喊了一聲含糊的:「四叔麼麼。」
這人唐安文估計是他弟弟的媳婦,今天吃早飯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那位弟弟,應該是外出沒有回來。
「傻子坐下我們說說話,小糖果到四叔麼這裡來,」宋雲惜對軟糯糯的小糖果說道,他很喜歡很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小不點,又可愛又乾淨,可惜就是說話含糊不清,他倒是有些擔心這麼可愛的孩子若是結巴了,那木風肯定會很難過。
宋雲惜很少佩服一個人,但是對於木風,他是打從心底了佩服的,這人自從嫁給傻子以後,真的是對傻子很好,宋雲惜相信就算是親爹親阿姆也做不到這麼好,而木風卻是數年如一日的把這傻子照顧的無微不至。
傻子對於有人陪著說話非常高興,在宋雲惜招呼他的時候,他就乖乖的坐在屋前的石頭上,等著宋雲惜和他說話。
「咳,唐安文真不知道你是幸還是不幸,你說你一個頗有些前途的人怎麼就傻了,偏偏就是傻了,居然也能娶到一個這麼疼你的人,」宋雲惜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傢伙其實也還挺幸運的,不然沒有人照顧,就唐安文這樣破敗的身體,根本活不了多久。
唐安文覺得傻子其實也不是特別傻,至少知道什麼人對他好,什麼人對他不好,在宋雲惜說完後,他就聽到傻子也開口了:「木風好,好……」
「你這傻子,也知道木風對你好,那以後可要乖巧點,不管誰說你什麼都不要回嘴。你那大哥麼和二哥麼巴不得找到點借口把你們一家攆出去,你可千萬別犯混,讓木風難做。」宋雲惜哼了一聲說道。
「木風、木風……」傻子高興的重複著木風的名字,知道宋雲惜是在和他談論那個對他好的人,唐安文覺得現在這傻子有些興奮過頭了。
「你啊!真是傻子,那兩家都想把你們一家趕出去,怎麼就沒有想到把我和你四弟趕出去,還不是看你四弟賺的錢多,每個月五貫都給了家裡,全補貼給他們了,每家都有四五張嘴,現在家裡的活那樣不是木風乾的,真要把你們趕出去,沒有木風我看他們要怎麼過活。」宋雲惜不屑卻又氣憤的說道。
第3章:夢醒時分
宋雲惜對著傻子說教了一番,又交代了糖果幾句才感覺心裡舒服了一些,這才鬆開糖果離開,他心裡壓抑了很久,也就能和傻子說說這些話。傻子這樣無憂無慮的,其實挺讓宋雲惜羨慕的。
傻子看著宋雲惜離開,院子有些空蕩蕩的,他覺得有些無聊,這才跟著糖果回屋裡去,其實唐安文很想到院子外面去看看,可惜傻子並不聽他指揮,他只能乖乖的隨著傻子回屋。
又過了一會兒,卻是聽到木風和糖豆的聲音,唐安文感覺傻子略帶興奮的跑出屋子,只見木風手裡提著一個大竹籃,籃子裡面堆滿了衣服,衣服雖然被擰過水,但是畢竟不是現代的洗衣機,竹籃子裡依舊淅淅瀝瀝的滴著水。
“木風……木風……”傻子高興的叫到,一邊跑到木風身邊,想要動手幫忙,唐安文還是認為這傻子只會越幫越忙。
木風看了看跟在唐安文身後的小兒子,他沒有開口和唐安文說話,在看到唐安文渾身依然幹乾淨淨的,知道他不在這段時間應該沒有人欺負唐安文,至於言語上的侮辱,阿文也聽不懂,木風也就當沒有聽見。
木風從屋簷下拿出竹支架,三角的竹支架支起長竹竿,糖豆已經拖過來一個破舊的木盆,木風撿起一件衣服再次擰水,接著抖了兩下衣服掛了上去。
傻子看著有趣也是躍躍欲試,跟著木風就撿起一件衣服,倒是也擰出了一些水,卻沒有擠到破木盆中,水直接落在地上,不少直接濺到傻子的鞋子和褲腳上。
木風聽到響動馬上回頭,看著有水沿著唐安文的手腕往衣袖裡滑落,他連忙搶過唐安文手裡的衣服丟回籃子,拉過自己的衣擺就檫幹唐安文的手。
木風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阿文就算弄濕了衣服難受也不會說,以前這樣多次,木風就特別注意這些,免得一直等他忙到晚上才發現阿文衣袖都濕透了,阿文身子本來就不好,這樣就更加容易生病。
就在木風不知道如何當著小兒子麵前開口的時候,就听到宋雲惜的聲音:“傻子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去幫糖豆餵雞啊。”宋雲惜說完彎腰撿起衣服擰乾,幫著木風一起掛衣服。
木風看著被小兒子拉著走遠的唐安文朝著宋雲惜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麼,這個家也就你們兩個性子比較好,”宋雲惜笑著說道,若是沒有了這傻子和木風,他呆在這裡會壓抑死的,不會下蛋的母雞,怎麼傻子都能有孩子,偏偏他卻求都求不來一個孩子,若不是他姆家不錯,這個家還要靠著,這裡早已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糖豆抓了一把豬草丟些在雞籠裡,接著就把豬草倒入豬圈,他們家養了兩頭黑豬,這兩頭黑豬全靠豬草和洗碗水餵食,挺瘦的。打豬草的只有三個,其中一個是他,另外還有大伯家九歲的哥兒唐杏,還有一個是二伯家八歲的小子唐景其,今天要不然阿姆幫忙拔草,他還要一些時間才能打滿一背簍。
糖豆看到弟弟拉著爹爹過來,他從背簍底撿起幾根青草遞給爹爹和弟弟。
唐安文看著傻子和糖果拿著幾根青草蹲在雞籠邊,雞籠裡的五六隻小雞很快跑了出來,互相啄食著兩人手裡的青草,看來這兩人經常這樣餵雞。
木風掛好衣服,他把破木盆的水倒在院外,竹籃和破木盆放回屋簷底下。
宋雲惜看著還蹲在遠處餵雞的父子張嘴道:“傻子木風在等你,趕緊過來。”
傻子聽到木風兩字,馬上拉起唐果朝著木風走過來,木風手裡已經拿著一個小籃子,裡面放了些針線。
很快他們一家就跟著宋雲惜來到堂屋,堂屋裡已經圍坐了一群人,唐安文想著難怪他說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原來全都圍到這裡來了。
“傻子還站在那裡做什麼,趕緊坐下,唐豆四叔麼今天教你繡梅花,唐果今天你可不要在把手給扎了,”宋雲惜朝著幾人說道。
唐安文看到老太太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並沒有說什麼,傻子哥哥那兩位倒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是沒有出口。
現在家裡男人出去了,小子去當學徒了,這裡還真沒有一個是乾的過木風的,家裡沒有男人,他們都把木風當男人使,砍柴挑水劈材都是木風的活。
唐安文能看出那幾個手巧的就在繡荷包,而手勁大的做不好細活的就納鞋底,木風和二伯家的,還有那位眼神不好的老太太,其他幾個有在繡的,也有在學的。
傻子手裡被木風放了一個納了一半的鞋底,乖巧安靜的慢慢穿針引線,那速度慢的人神共憤,唐果捏著個小荷包皺著眉頭沉思狀。
唐安文無聊的四處觀察,他能看出木風手勁最大,納鞋底的速度也快,起碼是二伯那位的兩倍,唐豆雖然年紀小,但是繡的卻是有模有樣的非常不錯,宋雲惜應該是這裡所有繡花的師傅。
木風很快就納好了一隻鞋底,他看了一眼慢悠悠的唐安文,知道有宋雲惜看著不會出什麼事,這才站起高大的身子,已經快到中午了,他得去做飯。
中午的飯和早上一樣,就是少了一個韭菜炒蛋,唐安文知道早上那個蛋是因為被那隻雞踩裂了縫才允許吃掉,對這個家來說這個蛋是最近比較好的吃食了,唐安文看著傻子用勺子攪拌著碗裡的糊糊,他想著傻子大約是吃膩了這東西。
吃過飯傻子和唐果被木風哄上床睡午覺,唐安文聽到木風說要去砍柴,他知道後啐了一句,這個家裡其他人都死光了,怎麼什麼事都木風一個人做,重活也好,輕活也好,木風這傢伙怎麼就不知道歇一下。
等傻子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太陽西斜,傻子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又把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唐果弄起來,幸好小傢伙知道自己穿衣服,要不然唐安文真怕傻子會把孩子弄生病了。
傻子帶著唐果去放完水,在叫了幾聲木風沒有回應後,他帶著兒子朝著門口走去,大約是要去找木風。
眼看著傻子就要出了院子,唐安文耳邊響起宋雲惜的叫聲,“傻子你要找木風嗎,他下地拔草去了,唐豆你帶你爹爹過去,他大概想出去走走。”
很快唐安文就看到從堂屋裡跑出來的唐豆,唐安文想著這小子跟著木風砍完柴又去繡花了,想想那小傢伙繡的這麼好,大約也是勤快練出來的。
傻子跟著大兒子的後面走著,唐安文覺得唐豆像溜狗一般,每天可能都要帶著這傻子出去轉一圈。
十多分鐘後,唐安文跟著唐豆來到一塊田間,只見木風半蹲在麥田間拔草,田埂上東一把西一把的放著雜草。
傻子看到木風高興的哇哇叫,木風聽到響動站了起來,就看到兩個兒子和阿文都過來,這兩天都沒有時間帶阿文出來走走,阿文應該也忍不住要跑出來玩了。這塊田他已經拔了兩天,就剩下一小片沒有拔,很快就能拔好了。
“阿文,”木風叫了一聲,這兩個字猶如與生俱來般,從來都不結巴。
木風大步走了出來,阿文來了他沒法子在幹活,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在拔就好,要不然阿文能把麥苗都給一起拔了,這以前可是發生過的,木風可不想精心照顧的麥苗被阿文給糟蹋了,真被拔了那他前面的力氣不是白花了。
去年收成很不好,稻穀沒收完就下了幾場大雨,他也在那個時節失去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下半年又乾旱的厲害,地裡的收成更差,現在家裡的糧食不多了,省著點還是能夠撐到糧食收穫的。
“爹爹你別跟著阿姆,那裡是河,水可冷了,”唐豆連忙拉住想要靠近小河邊的爹爹,二月中旬的天氣並不暖和,水雖然不在冰冷刺骨,但是也不會有多暖和。
木風三兩下洗乾淨手,他拉著唐安文帶著兩個小不點,朝著菜地走去,木風讓唐安文拔了三個大白蘿蔔,因為這個傻子很高興,木風又拔了一顆大白菜,這才帶著這一大兩下回家。
傻子一隻手一顆蘿蔔搖晃著跟著木風朝家裡走去,他心里高興,甚至哼起了歌,雖然沒人聽的懂,但是木風還是很高興,甚至誇獎了傻子,傻子為此更高興了。
晚飯依然沒有任何的油水,不過卻不是糊糊了,而是疙瘩,原料也應該和早上的那東西一樣,褐色的,疙瘩其實不多,碗裡更多的還是白菜和蘿蔔,傻子顯然比較喜歡吃這個,晚飯他吃的挺快,倒讓他多盛了半碗。
吃了飯傻子看著木風洗好碗,又燒了大鍋的熱水,木風回房端了木盆裝了水,唐安文看著木風給兩個孩子洗了臉,又換了木盆用洗臉的水洗了腳,唐果撓著唐豆的癢癢,卻又撓不過他哥,唐果咯咯笑的鑽進被窩中里,嘴裡含含糊糊的大叫著阿姆救命。
木風伸手拍了拍唐果的小屁屁,小傢伙才乖乖縮進哥哥的懷裡。傻子跟著木風倒了髒水,到了廚房鍋裡的熱水已經被用完,木風又燒了一鍋,端回房間後,木風幫傻子洗了臉和手。
在木風洗臉的時候,傻子已經乖乖的端坐在床沿,等著木風給他洗腳。
唐安文看著低頭認真給傻子洗腳的人,傻子雙腳白嫩皮膚也不錯,在木風刮過傻子腳心的時候,傻子笑了出來。
“開、開心吧,”木風抬頭輕聲說道,小兒子已經睡著了,木風也敢開口說話了,也只有安文從來不會嫌棄他是個結巴。
“哈哈……啊哈……”傻子腳底蹭過木風粗糙的大手時癢癢的直笑,他掙開被木風握住的腳丫,好玩似的把腳趾遞到木風的嘴唇上。
木風看了一眼笑的開心的人,張嘴就含住眼前的腳尖,軟軟滑膩的舌頭掃過腳尖,惹的傻子直笑。
唐安文心底一顫,那麻癢的感覺直衝腦際,讓他渾身一個激靈,那種恐怖的感覺,讓唐安文再也沒有心思當一個旁觀者。
這一刻,他完全蒙了,那樣的感覺,夢中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真實的感覺,難道這不是夢中嗎?唐安文終於開始懷疑這一切了,難道他現在是附身在某個古人身上,這些猜想都讓唐安文渾身發寒,猶如墜入冰窖。
而傻子因為腳尖癢癢,咯咯笑的鑽進被窩中躲了起來,任由木風怎麼喚他的名字,他都死活不肯露出腦袋,木風搖搖頭伸手拉好被子,免得阿文悶死自己,他這才坐在床沿開始洗腳。
第4章:貞操必須保衛
唐安文趟在床上,還未想個明白,卻感覺被窩一涼,抬頭就看到木風雙手撐著身子壓在他身上。
唐安文驚恐的發現木風正在解他的衣服,他眼睜睜的看著木風低頭,軟弱的唇掃過那敏感的脖子,猶如微風掃過心田,這傻子的身體敏感之極,在木風的動作下已經蠢蠢欲動,這卻不是現在的唐安文想要的。
木風見阿文有些奇怪,他並沒有在意,想當年阿文基本什麼都不會,他猶如教剛出生的稚兒一般,一點一點手把手的教會了阿文吃飯穿衣喝水,這幾年有孩子陪著阿文已經好了很多,木風總是信心十足,他相信阿文總有一天會清醒過來的,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
木風的動作越來越下,唐安文眼看著內褲被拉下,就在木風的吻要落在那個地方的時候,唐安文終於抬起一隻手摀住自己的小兄弟,另外一隻手抵在木風的胸口,拒絕了木風的進一步動作,內心裡也無比慶幸,還好,還來得及。
“怎、怎麼、了,阿文,”木風看著渾身透著粉色,卻捂著下面羞答答的人說道,阿文今天有些奇怪,不過會害羞了,這是好事,說明阿文離好起來又近了一步。
“不要,累,累……”唐安文艱難的吐出幾個字,老天爺,傻子這身子對這事早已習慣,如果木風在挑逗一下,唐安文覺得他這輩子的貞操就要丟在一個男人身上,就算這傻子喜歡男人,可是他唐安文對一個男人埋頭給他做這種事真是不太能夠接受。
木風聽到阿文的回答,看著害羞的閉上眼睛面色緋紅的人,看來阿文不知道什麼原因難為情的樣子,他也沒有勉強,伸手揉揉安文的腦袋道:“累、累了,那那、睡、睡吧。”
木風說完吹滅了床頭上的油燈,他伸手把唐安文拉到懷裡,輕拍了幾下唐安文的背,一天到晚他有很多活早已累了,很快木風就發出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黑暗中只有唐安文眼睛睜的大大,趁著還能控制身體,唐安文在自己腿上擰了一把,疼的他差點跳起來,這不是夢,不是夢,他該怎麼辦。
迷迷糊糊間唐安文睡過去,他的腦子裡被塞進來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
唐安文是被木風起床的聲響吵醒的,他張開眼睛天還未亮,倒是有幾聲狗吠。木風察覺到吵醒了安文,他低頭在唐安文的臉上親了一下,又給唐安文壓了壓被角,才說了一句吵醒你了,在睡一會兒吧,當然木風說的總是斷斷續續的,唐安文卻也能在這些話語中感覺到木風的濃濃關懷。
院子里傳來輕微的響動聲,很快就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院子傳來倒水的聲音,唐安文知道木風挑水回來,那麼一口大缸,也不知道要挑幾次才滿。
唐家有四兄弟,父親唐德全,阿姆唐和。大哥唐安富三十四,媳婦叫陸欣三十三,孩子五個,兩個哥兒三個小子;大哥兒唐菊十六歲,二哥兒唐杏九歲,大兒子唐景陽十五歲,二兒子唐景秋十二歲,小兒子唐景睿五歲。
二哥唐安寶三十二歲,媳婦陳芳同歲,他們有四個孩子,三個兒子一個哥兒;大兒子唐景慧,二兒子唐景升,小兒子唐景其八歲,小哥兒唐夏。
這傻子和木風就兩個小哥兒,六歲的唐豆和四歲的唐果,四弟唐安貴媳婦宋雲惜,目前還沒有孩子。
天色逐漸的亮起來,院子也安靜下來,唐安文瞇了一會兒就睡不著,天氣還是很冷,他也不想起床,雖然現在腦子裡多出一些傻子的記憶,但是對他現在的狀況卻沒有太多的幫助,而且身體依然不太受他控制。
唐安文心裡那個悔恨啊,他這是穿了,怎麼就穿了,他就慘死在小小的一個煙蒂上,若不是他低頭踩煙蒂,怎麼會沒有發現車子衝過來,若不是他喝多了些酒,他怎麼就會反應不過來,明明就是一步的事,只要他稍微往邊上一點,那車就撞不到他了,唐安文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會在碰煙和酒,這兩樣東西真是害人不淺。
拋開那些不在想,既來之則安之,想多了也沒用,既然還活著,他就不可能輕易自殺,那就繼續活下去,他自我安慰的想著總比真死了好點。
現在的他就是傻子,傻子也就是他,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更認為現在的他並不單單只是唐安文的靈魂,很可能這傻子三魂七魄中掉了某一些東西,而他就是那某些東西,兩人互補之下,最後的結果就造成了他的靈魂和傻子的靈魂開始融合。
唐安文轉頭就看向小床,兩個孩子還在睡覺,房間里東西不多,一張大床一張小床,大床小床的中間有張小桌子,桌子上放著油燈茶壺和幾個竹杯,靠著牆壁還有個木櫃子,除了這些這間屋子在沒有其他了。
“阿姆、阿姆爹爹醒了,”唐豆後看到唐安文正盯著他瞧,馬上大聲叫道,平日里爹爹若是一醒,要馬上就穿衣服起來,不然就會亂動著涼,所以唐豆每天張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爹爹醒來沒有。
很快就傳來腳步聲,接著木風推開房門,唐安文任由木風幫他穿衣拉他起來,接著穿鞋子。
幫唐安文穿好,木風給兩個孩子壓了壓被角,讓兩個孩子在睡一會兒,這才拉著唐安文離開,免得阿文吵著兩個孩子睡覺。
唐安文跟在木風後面,廚房裡窩頭已經蒸熟散發著香味,木風揭開籠屜的蓋子,拿起一個很小的褐色窩頭,拿著吹了吹,這才塞進唐安文嘴裡,唐安文已經能夠感覺到肚子餓了,他三兩口就嚥下木風偷著給他吃的窩頭。
安排唐安文坐下,木風才開始揭開大鍋蓋,鍋中大半鍋的水已經沸騰,木風把小瓷缸裡的褐色粉糊倒入沸水中,一邊倒還一邊攪拌,鍋中的粉糊在唐安文的眼中逐漸的濃稠起來。
剛才唐豆那一聲阿姆好像起床的信號一般,院子裡很快傳來各種響動,這時候木風也準備好早飯,他在給唐安文洗臉後,木風開始把今天要用的柴火劈好。
傻子走回到屋子,唐安文看到唐果已經醒過來了,唐豆只穿了一件上衣,就先給好動的弟弟把衣服穿上。
“果兒你跟著爹爹別亂跑的,”唐豆一邊穿衣服一邊叫道,任由他爹爹帶著弟弟出去,屋外有阿姆在不用擔心出事。
吃飯的時候唐安文雖然還不能完全的控制身體,不過卻也明白,這兩位大伯麼和二伯麼對著他有著濃濃的惡意,連帶著他們的幾個孩子對他這個三叔也不是很友善。
今天因為兩家的男人都不在,他這兩個哥麼倒是消停了不少。
傍晚,唐安文沒有見過的四弟終於回來了,當時唐安文正眼巴巴的坐在門檻等著木風回來,早上中午吃的都沒有什麼油水,肚子早已餓的咕咕叫,昨天唐安文對這身體還沒有什麼感覺。
可是今天,他能感覺到,他的靈魂和傻子的靈魂融合度開始提高,要不然也不會感覺到餓,這滋味可真難受,想他唐安文這輩子都沒有嚐過如此的飢餓,腦子裡除了想吃,再也沒有其他。
別人穿越不是主角,就是王八之氣大開,而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那就是肉肉肉,他想吃肉,當然唐安文知道這是傻子的思想,但是現在卻已經是他的思想。
就在唐安文無限怨念中,院門被推開,唐安文臉上一喜,以為木風回來了,木風回來了就代表做飯,可是當唐安文看到院子走進的人後,他非常的失望,這是傻子記憶中的四弟,並不是木風,木風不回來就沒有飯吃。
“三哥你怎麼坐在這裡,都快流口水了,是不是肚子餓了,木風呢,我今天帶了好吃的回來了,等木風回來給你做好吃的打打牙祭,”四弟唐安貴在看到坐在門檻的三哥後走過去,晃了晃手裡提著的籃子說道。
唐安文看向籃子,他眼放綠光,裡面有一大塊豬肉,怎麼也得有兩三斤,還有一副深紅色的豬肝,幾跟筒子骨,嘴裡口水立馬分泌了出來,唐安文想著這傻子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了,他絕對不會承認是他想吃的。
傻子看著籃子裡的肉,呵呵笑的說著“吃,吃……”。唐安文見到這幅情景,恨不得一頭撞死,果然是傻子,他的靈魂什麼時候才能和這傻子完全融合,免得看到生肉也一副想要啃一口的樣子,實在是有多丟人就多丟人。
唐安貴無奈的看著他三哥說道:“現在還沒有燒呢,等木風回來了才能燒給你吃,唐豆快帶你爹爹去找阿姆,今天四叔帶好吃的來了,今晚我們家吃肉。”
院子裡聽到今晚吃肉的,大伯家的唐杏和唐景睿,二伯家的唐景其都歡快的跑了,高興的喊了一聲四叔,等著晚上吃一頓肉。
唐豆放下手裡的針線,從宋雲惜的房間裡出來,後面還跟著唐果這個小尾巴,兩人叫了一聲四叔,唐豆才帶著爹爹和弟弟去找阿姆。
木風這時候也回來了,他今天已經把四畝地裡的雜草都除了一遍,平時只要經常去看看就成,有草就在拔了,今年雨水豐盛,想來也會是個好年景,希望多收點糧食,讓家裡的日子好過一些。
唐安文三人沒走多遠,就看到木風手裡提著幾個蘿蔔和白菜回來了。
木風看著唐安貴拿回來的東西,他知道這是宋雲惜姆家送的,並不是經常,但是每隔一段時間總會送一些。
今天的晚飯對這個家來說算的上很豐盛,大骨敲碎熬成骨頭湯,主食依然是蘿蔔白菜疙瘩湯,但是因為加了大骨和一些肉末,味道非常香濃。
木風又拿大蔥炒了半副豬肝,這副豬肝不小,僅僅半幅就炒了兩盤,當然其中大蔥肯定不少。
聞著香味,唐果眼巴巴的看著放在灶沿上散發著香味的盤子,他肚子餓了,好想吃啊!
木風把麵疙瘩裝進大瓷缸裡,他端著瓷缸朝堂屋走去,陸欣在看到木風端著瓷缸出來,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開飯了,陳芳正在廚房拿碗筷。不管是在院子裡還是在屋子裡的人,都快速的朝著廚房集合。
就在這時從廚房里傳來唐果的哭聲,唐安文滿臉焦急,但是他無法控制傻子,只能看著傻子站在唐果身邊急的團團轉。
廚房裡陸欣看著這一幕,一把就伸手拉過他已經傻愣愣的兒子,唐和心肝直顫,好好一盤炒豬肝就這麼撒地上了。
木風聽到兒子的大哭聲,馬上從堂屋趕了過來,看著砸在地上的盤子,還有唐果胳膊上的湯汁,他臉色鐵青面上帶著隱隱的怒氣,唐果一直很乖巧,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唐果把盤子砸了,你趕緊帶他去換衣服,看手有沒有燙去。”陸欣看到走進來的木風叫到。
“這好好的一盤菜就這麼撒了,浪費啊,”唐和看著地上的油汪汪的湯汁有些心疼的說道。
唐安文看著木風難看的臉色,怕他打唐果,幸好傻子也知道木風生氣了,一把就拉住木風的手,深怕這一巴掌下去,唐果半條命就沒有了。
傻子嘴裡不斷的重複著不、不,果果不……唐安文想說話想解釋,急的要命,奈何身體就是不受他控制,只能任由傻子不不的想要表達清楚剛才發生的事。
木風卻是明白唐安文的,這個家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阿文了,他知道事情有問題,但有些事,現在的他依然有心無力,能夠息事寧人就不鬧大,木風並不想起衝突。
“不什麼不,一個傻子知道什麼,別磨蹭了,在磨蹭菜都涼了,你們不餓我們還要吃,”陸欣說完拉著他兒子,端起另外沒有砸碎的盤子就朝著外面走去。
聽到陸欣的話,就算木風脾氣在好,原本也不過是一盤菜的事,小孩子不小心總歸是有的。但是現在陸欣這話實在太難聽,木風也火了,他顧不上結巴,馬上開口問道:“果、果果,是、是不是你,你。”
“嗚嗚……嗚嗚……不、不……不……嗚嗚……”唐果早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淚汪汪的委屈的斷斷續續的說著,但是四歲的唐果還不太會說話,這一哭一緊張,哪裡還說的清楚。
宋雲惜也聽到這邊的吵鬧聲,他走過來就听到陸欣的話,被氣的不輕,眼看著陸欣就要拉著唐景睿出去,宋雲惜喊了一聲站住。
他老早就看陸欣不順眼,欺負木風和傻子也就算,怎麼能連個四歲的孩子也欺負。
雖然事情不大,但是不弄清楚,對唐果的傷害可想而知,唐果本來就膽子小不肯開口說話,這一嚇豈不是害的唐果以後更不敢開口了。
第5章:糖果冤枉
唐豆也聽到了弟弟的哭聲,馬上跑了過來,看著地上的碎盤子,看著哭泣的弟弟,他心里特別不好受,又很怕阿姆去揍弟弟,看著他阿姆的目光中帶著哀求,弟弟還小不要嚇到弟弟。
宋雲惜見木風說話艱難,馬上替他問出口:“傻子你剛才看到了嗎,是誰砸了盤子,別怕,這裡有我和木風,沒有人敢欺負你和唐果的。”
傻子雖然無法說出事情真相,但是他直接指向陸欣身邊五歲的唐景睿。
陸欣一看到傻子指向他兒子的手,馬上炸毛的高聲罵道:“傻子你什麼意思,東西就是你兒子砸的,你還想給你兒子開脫不成,我看你還不是全傻啊,現在倒是能夠冤枉人了是不是。”
聽到陸欣突然拔高的聲音,他的另外四個孩子全都聚了過來,他家二兒子唐景陽更是手握拳頭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對於那個傻子他一直很討厭的,他小時候因為作弄傻子被木風教訓過,所以他總有些害怕高大的木風,不過隨著他逐漸長大,唐景陽已經不在那麼怕木風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夠比木風高,木風不過就是個結巴而已。
木風聽到陸欣的話,他氣的發抖,拳頭緊緊的握著,木風抬頭盯著還想撒潑的陸欣。
陸欣被木風這麼一盯住,渾身一個激靈,他是忘記了,這個木風完全就不像個哥兒,以前乾架可厲害了,甚至聽說以前的混子都不敢和木風乾上,木風發狠可是敢和人拼命的。就算他漢子在家,一個人都不能夠制住木風,何況現在他兒子才十五歲,他突然有些害怕了,若是木風真動手,還有人能夠攔的住嗎?
木風看著陸欣露出害怕的樣子,他也沒有說話,直接帶著唐果走到灶台前,唐果雖然胖乎乎的,但是他個子很小,相比五歲的唐景睿他矮的不是一點半點。
木風抬起唐果的手臂,唐果的小手剛好能摸到灶台上,但是裡面一點他就夠不到,手不夠長。
木風平時盤子從來不會放在太外面,在兩年前唐豆就被燙過,所以木風很小心,他一直有個習慣,每次炒好的菜都是放在灶台兩個鍋中間的平台上,加上他們家的灶台也比較高,唐果是絕對夠不到放在裡面的盤子。
木風還是沒有說話,他結巴,一說話就會破壞嚴肅的氣氛,木風抬起糖果的小手,一屋子的人都能看到唐果的小手還是很乾淨,弄到湯汁的是他的胳膊上方,而且比較靠後面,這樣的姿勢唐果根本沒辦法抬手去抓東西。
大家都不傻,當時的情況不用說都能想出來,唐果站在灶台邊眼巴巴的看著,唐景睿站在邊上去拉盤子,盤子傾斜而下,湯汁就直接撒在唐果的袖子上。
木風走到陸欣的身邊,拉起唐景睿的手,右手幹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當木風拉起唐景睿左手的時候,唐景睿左手袖口上不但有湯汁還有一根大蔥粘著沒有掉。
陸欣被當面拆穿,他也沒有尷尬,只是打了個哈哈說道:“我剛才也沒有看到誰砸的盤子,進來就看到唐果站在碎盤子邊上哭,還以為是他砸的。”
唐德全看到沒有什麼事了,他站在門口敲了敲旱煙袋道:“沒事了,就別杵著,都去吃飯,不過是一盤菜的事,也能鬧的一家不得安寧。”
老二家的陳芳聽到這句話,他端著盤子和碗筷離開廚房,凡是能夠打壓傻子一家他都不會插手,只是這陸欣太蠢,居然連一個傻子一個結巴都鬥不過,還被倒打了一耙。
宋雲惜聽到老頭子這句話,心裡卻是嘀咕了一句,既然是一盤菜的事,你剛才怎麼不出來說話,不就是看唐果是個哥兒,唐景睿是個小子嗎,如果真是唐果乾的,少不的得挨一頓打,換成唐景睿就不算事,連挨罵都不用。
宋雲惜看著陸欣就想拉唐景睿走立馬開口道:“冤枉了唐果就想這麼一走了之,不知道道歉嗎。”
聽到宋雲惜的話,陸欣頓了一下腳步,頗有些恨恨的看了宋雲惜一眼,這才對唐果和木風說道:“大伯麼剛才沒有看到,冤枉你了,對不起。”說完也不等木風和唐果表示什麼,拉著他兒子就去吃飯。
今天這頓不錯,一個月也不見的能有一回,等下被老二家的吃光,那就虧大發了。
宋雲惜看著沒事人一眼走掉的陸欣碎了一句嘴:“什麼德行,一點教養都沒有。”
唐安貴看著鬧情緒的媳婦無奈的說道:“好了,別氣,我們去吃飯吧,在不吃都要涼了。”這個家目前的狀況他也了解,但是一家子都是兄弟,他也幫不了誰,就希望手裡的工錢能夠讓家裡日子好過一些。
宋雲惜看著木風一家,心裡也只有嘆氣,於是開口道:“唐果已經沒事了,都是你景睿哥哥的錯,木風還不帶唐果去把衣服換了,傻子肚子應該也餓了,趕緊過來吃飯,我們等你,豆子跟著四叔麼去吃飯。”
“四叔麼你先過去,我和爹爹他們一起,”唐豆拉著唐果對宋雲惜說道。
木風感激的對宋雲惜點點頭,抱起唐果,拉著唐安文,唐豆跟在他的身邊回房間去,一路上唐果終於止住不哭了,只是斷斷續續的抽泣。
進了房間,木風放下唐果,脫下唐果濕了的外套,唐豆已經拿了一件舊棉襖出來,木風給唐果換上,抬頭就看到唐豆淚流滿面無聲的哭泣,傻子唐安文也跟著兩個孩子掉眼淚,豆大的眼淚一滴滴砸落在地。
木風伸手抹去唐豆的眼淚心疼的說道:“豆子不,不哭,弟、弟弟榜、榜樣。”
“阿姆、阿姆為什麼他們都欺負我們,嗚嗚……嗚嗚……”唐豆忍不住嗚嗚的哭了出來,他已經六歲了,很多東西也許不完全明白,但是都懂了一些,知道他們家被排擠被欺負,這個家裡唯一對他們好一些的只有四叔麼。
“豆子、是、是阿、阿姆沒用,不、不哭,要、要堅、堅強。”木風緊緊抱住兩個孩子斷斷續續的說道,他心疼兩個孩子,自己受多少委屈都無所謂,木風所求的也就是他們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能夠好好過日子。
唐豆眼看著弟弟也要重新跟著哭起來,他馬上檫乾眼淚,阿姆說的對,他要做弟弟的榜樣,他不能哭,唐豆伸手輕輕抹去弟弟滑落的淚水,對著唐豆和唐安文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不哭,弟弟要堅強,爹爹也要堅強的。”
唐安文看著如此的一家子,說不出的心酸,這家子的日子過的真是太艱難,他若是真的有幸能夠控制身體,怎麼也要讓這一家人過上好日子。
整了一下心情,木風親了親兩個孩子的腦袋,站起來揉揉唐安文的腦袋,這才帶著三個去吃飯,不管怎樣都不能餓到孩子和阿文。
好在一家人去了堂屋,那裡因為宋雲惜堅持,依然有給一家四口的食物,其他幾個人也快吃的差不多,幾個小孩眼巴巴的瞧著桌子上剩餘的半碗豬肝饞嘴,宋雲惜特別弄出來剩下的。
木風給兩個孩子夾了幾片豬肝,接著就把剩下的豬肝炒大蔥倒入唐安文唐豆唐果的碗裡,和碗裡的疙瘩拌了拌,也免得這些小孩繼續盯著。
陳芳看著幾個人都吃完了,他看了一眼陸欣,他們家老大景慧已經十六了,今年必須娶媳婦,但是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只能靠傻子一家把房間騰出來。不是他心狠要欺負個傻子,但是家裡這個情況就是這樣,兒子總歸是自己的親,他可不想以後家裡還要為傻子的兩個孩子出嫁妝。
要把三弟趕出去,就要來點狠的,而陳芳卻又不能做太過分的事,不然他家漢子會生氣,那就只能依靠陸欣了。
陳芳看向唐德全說道:“爹爹景慧如今也十六了,我姆家前兩天給說了個哥兒,那孩子我也認的,是個好的,從小沒有阿姆,照顧弟弟長大,家裡家外都是一把手,人長的也好,只要二兩銀子的彩禮錢,雖然大了景慧一歲,我瞧著是個能疼人的,就想讓兩孩子先定下來。如果錯過了,那想用二兩銀子娶個好人家的哥兒可不容易。”
丟下一顆重磅炸彈,陳芳就閉嘴不在說話了。
二兩銀子,那自然不可能,但是另外一兩銀子有他娘家舖貼,如果現在不定下來,這老大家的唐菊就要說人家,那就必須要嫁妝,還是早點給兒子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老大家的老二唐景陽可也很快要說親了,家裡這幾年收成不好,加上花了不少在傻子身上,家底基本已經掏空了。
陸欣聽到陳芳的話,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他馬上著急的開口道:“那怎麼成,菊兒比景慧還大上幾個月,如今哥哥還沒有說人家,弟弟若是先娶了,像什麼話,說出去會被人笑話,讓唐菊以後怎麼出去見人,還怎麼去說人家,阿爹阿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陳芳就知道陸欣會著急,他的事當然還不急,姆家那邊都說好了,等到了秋天在定親也可以,所以陳芳是不著急的,只要老大家的陸欣著急就行。
著急了就容易出昏招,何況陸欣可把老三家的當了眼中釘,出了今晚的事,老大家的更是恨死老三一家了,希望他前兩天說的故事,老大家的陸欣沒有忘記,不然這事就玩不轉了。
唐和沈默了一會兒張嘴說道:“孩兒他爹,老大家說的也對,菊兒已經十六了,在不說親事,等過了年就不好說了。老二家也說的沒錯,二兩銀子已經算少了,現在大部分彩禮可都要四五兩的。”
唐德全用力吸了一口旱煙,他抬頭目光掃過一家子,最後落在唐安文身上,這個孩子讓他很失望,原本還以為會有大出息,能夠幫助家裡,可是結果卻一直拖累家裡。
唐德全砸了砸旱煙桿,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後,清了清喉嚨道:“老二家的,既然說好了,那就讓和他們商量一下,我們晚一些定,告訴他們銀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能先幫菊兒找個人家,他也十六了,是該嫁了,若是讓弟弟的媳婦先進門於理不合,等菊兒定下來,我們馬上就可以給景慧下聘禮。”
聽到這里木風有些擔心,家裡有兩個馬上就要娶媳婦了,房間肯定是不夠的,這也是大哥二哥家裡兩個處處針對他們一家的原因。
倒是宋雲惜嘴角一彎,帶著譏諷,他知道家裡再也不可能安寧,他家幾個哥麼,就木風好相處,另外兩個只會不停的鬧騰,越兇都嫌不夠兇,若不是這樣,他也不至於要呆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裡。
這一晚就在鬧哄哄中度過,唐安文轉動了一下腦袋,他感覺自己已經初步的能夠控制身體的某些部位,比如轉頭,比如輕輕的動了動手指,這可是相當好的現象。
腦子也清醒很多,更多關於這個家,關於傻子的事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當然對於木風的好感也與日俱增,他知道這並不是他的情緒,這完全是和他融合,傻子靈魂對木風的感情。
木風無奈的看著腦袋亂轉的唐安文,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木風感覺這兩天阿文有些變化,做事就不太配合,就比如會拒絕晚上的事,這可是這些年來阿文的第一次,木風笑看著唐安文開口道:“阿文別、別亂動,乖、乖乖洗臉、臉,馬馬、馬上好了。”
吃完飯,木風帶著糖豆去幹活了,唐果依然跟在他爹爹後面,就在唐安文準備去放放水,經過唐菊門口的時候。陳芳突然對著唐安文說了一句道:“傻子你家侄子如今大了,都要說人家了,你可別老在人家門口晃悠,不好的。”
陳芳看著唐安文疑惑不解的目光,他完全不在乎,傻子不懂沒有關係,只要裡面那兩個人懂就成,希望兩人聰明一點,若是太傻,他的計劃就進行不下去,兒子的房子就沒著落。
唐安文被陳芳看的渾身一冷,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他有些厭煩,這兩人就不能讓人過一天安生日子嗎。
第6章:陷害
傻子剛和唐果從茅房裡出來,就听到宋雲惜的叫喊,木風出去的時候,總會托宋雲惜照看一下唐安文和唐果,別讓兩個跑出院子,雖然唐安文一般不會跑遠,但是木風依然擔心兩人遇到危險,幾年前就有個傻子弱水淹死了,木風對唐安文就更加小心了。
傻子聽到宋雲惜的叫聲,帶著唐果去找宋雲惜。
宋雲惜看著父子倆個屁顛屁顛的跑來,唐果看著宋雲惜手裡的麥芽糖,小傢伙甜甜的叫了聲四叔麼,這次叫的可清晰多了。
宋雲惜好笑的把手裡兩根麥芽糖遞給父子,吩咐兩人乖乖待在院子裡玩,如果偷偷跑出去,以後就沒有糖吃,父子倆用同樣的頻率點著腦袋。
看著兩人聽話的樣子宋雲惜極為的滿意,木風託他看著父子倆,宋雲惜也就時不時的會喊兩人一聲,有時給點零嘴,有時陪著說說話。
唐安文滿頭黑線想要阻止卻有做不到,糖的誘惑完全超過靈魂的指揮。唐安文感覺父子倆為了根麥芽糖,都乖巧的像只哈巴狗,那屁顛屁顛的小模樣,兩人連點頭頻率都一模一樣,唐安文早已經閉眼不忍再見,實在太丟人了。
木風回來的時候,看著屋內父子兩黏糊糊的手,他搖搖頭笑了,打來水給父子兩人洗了手臉,這才去做飯。每次四弟回來總會帶些零嘴回來,宋雲惜就經常用那些零嘴讓阿文和唐果聽話。
中午木風煮了最後半副豬肝,豬肝糊糊加上窩頭,聞著就格外的香,傻子也吃的特別開心,連唐果都吃的很香,既不撒嬌也不需要餵了。
唐安文目前已經可以控制一下手,雖然時靈時不靈的,不過相比昨天的無力狀態,今天卻是真的可以握住勺子了,甚至控製手來吃飯。
坐在木風邊上的宋雲惜,聞著食物的味道就皺眉,在所有人都開始吃喝的時候,宋雲惜摀住嘴就乾嘔了幾聲。
坐在他邊上的唐安貴連忙放下碗筷擔心的問道:“雲惜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宋雲惜看著一臉擔心的唐安貴搖搖頭,說了句沒事,就是胃有些難受,犯噁心,他不想吃糊糊了,掰開玉米窩頭吃了一點才壓下那股噁心的感覺。
就在所有人都看到沒事,又從新開始吃的時候,傻子突然不受唐安文控制的開始說話:“有寶寶了,有寶寶了,要好好保護,要好好保護……”
傻子不停的重複這句話,木風聽了眼淚都差點掉下來,阿文還是記得去年落胎,那個他沒能保護好的孩子。
而一桌子的人聽了傻子的話都有些驚疑不定,陳芳眼裡有著不屑,根本不相信宋雲惜會懷孕。
陸欣更是眼神嘲諷的看了宋雲惜一眼,嘴裡低聲咕噥著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能有孩子。要是真能懷孩子,宋雲惜哪裡還可能落到他們家,早當他的富貴公子去了,還不是生不出孩子被人休了,才嫁給他們的小叔子。
阿爹阿姆也是看人家家裡好,想從對方家裡得點好處,小叔子大概也是看上那妖精的容貌了,結果這四五年了,別說蛋了,連屁都沒有一個。前兩年一點一有風吹草動就去請大夫,自然是沒有結果,現在這傻子說宋雲惜有孕,家裡根本沒人會信。
木風看著阿文一直念叨著,怕宋雲惜難過,他連忙說道:“四弟麼會保護好的,你別吵到寶寶,乖乖的吃飯。”
木風說完話,一時間堂屋裡氣氛有些壓抑,宋雲惜突然一笑道:“借你吉言阿文,要是真有了寶寶,我請你去鎮上吃大餐。”
傻子卻對大餐沒有興趣馬上開口嚷嚷道:“糖,我要糖、糖果……”
“好,就糖,給你買很多很多,吃掉你的牙齒才行,”宋雲惜笑道,陰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唐和看了一眼宋雲惜和小兒子,宋雲惜嫁過來也有五年了,一直無所出,看著這次宋雲惜臉色蒼白乾嘔的樣子,他說道:“安貴你明天回去的時候,也帶雲惜去姆家看看,他也有段時間沒有回去,順便去瞧瞧大夫,看看是不是有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有個孩子了,你大哥二哥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好幾個了。”
唐安貴聽到唐和的話後,點點頭,回了一句是,就再也沒有說話,他也不是不想要孩子,但是宋雲惜懷不上,別人都以為是宋雲惜扒著他,其實真實情況是他唐安貴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哥兒,這輩子有孩子最好,沒有孩子,他就這樣和宋雲惜過一輩子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若不是家裡情況一直不好,他早已帶雲惜去鎮上,但是如果那樣就很難照顧到家裡。
又加上三哥這樣子,要是沒有云惜平時幫襯著木風,看著點,唐安貴實在放心不下,他真怕兩個大哥麼能吃了他三哥一家。三哥如今像懵懂的孩子,前幾年鄰村有個傻子落水溺死,聽說裡面就有些貓膩,唐安貴可不想他三哥也出這樣的事。
一陣風刮過,靜悄悄的院子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天空一聲平地春雷,嚇著了不少人,春天終於到了。
在堂屋裡繡花的人都從屋子裡衝了出來,倒是陳芳卻老神在在,慢悠悠的放下針線,整整衣衫跟著走了出來,他抬頭看看暗下來的天空,涼颼颼的雨絲落在臉頰上,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唐和衝進唐菊的屋子,就看到唐菊雙手護著胸前散亂的衣服縮在牆角,臉色慘白,神情淒楚嗚嗚的哭著。唐和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好馬上問道:“菊兒出了什麼事,別怕,別怕,告訴阿嬤,阿嬤給你做主。”
當唐和看到唐安文還一副傻愣愣的站在邊上時,馬上呵斥道:“傻子你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給阿姆出去,回房間待著。”
這時候,家裡其他人也衝了過來,看到這場面,陸欣慘白了臉色,他指著唐安文,你你你了很久,都沒你出句什麼話。
唐菊在看到家里人都過來後,才極度驚恐的說道:“阿嬤阿嬤,三叔他,三叔他扯我衣服,好嚇人嗚嗚……好嚇人……”
陸欣聽到這句話,轉身一巴掌就揮向唐安文。
眼看著巴掌就要落在唐安文的臉上,卻被木風一把抓住。剛才天氣不太好,暗下來又刮風,他早早的帶唐豆回來,結果推開院門就看到家里人都往大哥家兩個哥兒的房間衝去,他自然也跟著進來了,卻正好看到陸欣要打唐安文。
平時他們給自己氣受,木風都可以忍受,但是若有人敢對唐安文動手,木風就絕對不會容忍,他在這個如此的委曲求全就是為了阿文和兩個孩子,若是有人敢傷害這幾個人,木風絕對會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木風憤怒的質問道:“你、你、你要做什麼,”
陸欣聽到木風的話後,馬上撒潑道:“我要做什麼,你還是先問問你家傻子做了什麼,菊兒,我家命苦的菊兒啊,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木風聽到陸欣的話氣的全身顫抖,他還能不清楚他家阿文嗎,這麼些年,阿文從來沒有在這事上主動過,何況現在他每過十來天就會幫阿文洩一次,稚兒般的阿文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擺明了就是陸欣和唐菊陷害阿文,木風怎麼都沒有想到,陸欣為了趕他出去,居然連這樣的事都能夠做出來,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
而當事人唐安文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了,這是擺明了要嫁禍他的意思,昨天這陸欣剛冤枉到唐果頭上,今天如出一轍的就依樣畫葫蘆的來陷害他。
陸欣這可完全不顧自家哥兒的名節,唐安文還是頭一次想到男人和哥兒的明顯區別。之前在唐安文眼裡,大家都是男人沒什麼太大區別,不過就是一種能生孩子的,一種不能生的,現在看著可憐兮兮賣力表演的唐菊,唐安文才知道原來漢子和哥兒區別還真挺大的。
唐安文看著被木風攔下的巴掌,他原本想要拆穿陸欣,但是想到木風每天累死累活的埋頭苦幹,這個家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理解。
一個個的還都想要對付他們,也許藉由現在的事,他可以和木風一起離開這個家,出去單過。畢竟傻子乾出這樣的事,這個家肯定是住不下去的。
也不知道那兩位大哥會不會相信不是他幹的,唐安文看著這個身體的父親阿姆,就這兩個人從表情上就能看出已經給這身體定罪了,也不知道這個家除了木風還有誰會信他。
唐德全吸了口旱煙,神情凝重的看了看唐菊,又看了看哭嚎的陸欣,若是這事被傳出去,唐菊的名聲還要不換,對於老三這個傻兒子,唐德全已經受夠了,“都給我閉嘴,”唐德一聲大吼,頓時家里人都安靜了下來。
唐德全把旱煙桿敲的砰砰響,低聲怒喝道:“都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是不是,不過是被隻老鼠嚇到而已,哭什麼哭,都給我散了,該干嘛幹嘛去。今天的事誰都不許亂嚼舌根,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唐安貴也知道這事不能鬧大,鬧大了對唐菊不好,他馬上說道:“都散了散了,菊兒你這麼大了居然還能被隻老鼠嚇到,趕明兒小叔叔去給你弄隻貓來,你也別害怕了。”
看著人都散去,年紀小的孩子懵懵懂懂並不明白髮生什麼,年紀大一些的孩子雖然好奇,但是也知道事情嚴重,爺爺發怒,他們也不敢亂問。唐德全看了一眼木風和傻子開口道:“木風你帶傻子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木風站著沒有動,他看著唐德全慢慢的有力的問道:“您、信嗎?您、信嗎?阿文、阿文,不、不可能,做、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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