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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家

  濱城的三四月的天氣有些陰晴不定,常常原本還是晴空萬里,很快就變得與雲密佈。就像是想在這樣,厚厚的烏雲遮住了天空,黑壓壓的,彷彿下一秒就會落下滂沱大雨。

  路上,行人都在快步行走,想要趕在下雨之前找個地方避雨,只有一個青年走的不緊不慢,手裡還拎著兩個大袋子。

  這個青年,名叫沈隨遇。

  沈隨遇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天朗氣晴的大晴天,陽光照在身上暖和和的那種,所以根本沒有帶任何雨具。

  這會抬頭看到這陰沉沉的天,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皺緊眉頭,拎好兩手上的東西準備加快速度,只是他的左腳有些使不上力,速度自然快不到哪裡去,看起來倒顯得慢吞吞、不緊不慢的。

  其實沈隨遇並不是天生殘疾,這腿,是後天落下的——他是被人打斷了腿,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差不多半年的時間。

  所以他現在看起來就是跛了腳的殘疾人似的。

  大概還沒過十分鐘,這雨就開始下了,起先還只是小雨,只是就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小雨瞬間變成了傾盆大雨,雨水打在地面上,還發出「啪啪」的聲響,可見雨勢之大。

  恰好在雨沒下大之前,沈隨遇就坐上了順風車,否則一定是要淋成落湯雞的。

  開車的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他是沈隨遇的叔叔沈江,沈江是一個農村漢子,長得一張憨厚的臉,皮膚黝黑,體魄健壯,一直都很照顧沈隨遇。

  坐在副駕駛座上,沈隨遇把袋子放在腳邊,從裡頭拿出一塊未拆封的毛巾,先擦了擦臉又擦了擦頭髮,最後動了動自己的左腳,然後才轉頭說道:「二叔,幸好碰到了你,不然這雨一下,我都沒地方躲了。」

  聽了這話,沈江爽朗地笑了兩聲,說道:「也是湊巧,今天東西賣得快,不然估計也遇不上你。」

  沈隨遇笑了笑,嗯的回應了一聲。

  「對了,阿遇,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公司允許你請這麼多天的假嗎?」沈江開著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還有,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你的腳……」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搖著頭嘆了一口氣,他看得出來,一定是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不然本來好好的一個孩子,這次回來,成天板著張臉,而且居然傷了腿。

  聞言,沈隨遇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二叔,這回我不走了。」

  聽到侄子這麼說,沈江驚訝地轉頭看了他一眼,「怎麼就不回去上班了啊?」

  沈隨遇偏著頭看窗外的風景,並沒有回答。

  他現在身上背了一個「挪用公款」的罪名,即便是回去,也沒有哪個企業能夠容得下他。

  想起這個「罪名」的由來,沈隨遇勾唇自嘲地笑了一下,偏頭看向車窗外,他瞇了瞇眼睛,放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沈隨遇是個同性戀,他有一個感情不錯、相處了一年的男友,是比他高一屆的學長,名叫陳梓銘。

  在大學畢業之後,他就跟愣頭青似的,跟另外一個學長蘇青一起創業,當時陳梓銘剛好失業,於是他就把陳梓銘推薦給了蘇青。

  這樣,他們就變成了三個人一起。

  創業是艱苦的,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忙碌了一年多後,眼看著事業就要成功,但是卻在同一天的時間,沈隨遇意外地發現了陳梓銘偷偷挪用公司的公款。

  經過一番思索後,沈隨遇決定暫時不告訴其他人,自己去找陳梓銘問清楚。

  於是回到家裡,他就跟直接找陳梓銘問了起來,並且希望陳梓銘能夠把款項重新放回去,這樣他就不會向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梓銘聽了話後,立刻露出愧疚、痛苦,哀傷又後悔的神情,說什麼自己的母親檢查出了癌症,需要一大筆的手術費,他是沒有辦法才先挪用了公司的款項,沈隨遇誤以為真,便立刻開口安慰他,並且願意拿出自己的存款,先幫忙把款項墊上。

  陳梓銘表現地很感動,跟他道了謝,卻沒拿他的存款,說自己會填。

  於是這件事情這個晚上就這麼揭過去了。

  只是沈隨遇怎麼都沒有料到,即便是朝夕相處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他也沒有真正瞭解陳梓銘的為人。

  第二天剛好是週末,沈隨遇輪到休息,等他休息完去上班的時候,走進公司,就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非常不用一樣。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只是在進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在看到蘇青面無表情鐵青著一張臉看著自己,然後又看到站在蘇青邊上的陳梓銘,沈隨遇一下子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幾乎是在辦公室門關上後,蘇青就滿臉失望,開始大聲訓斥他,而每每他要開口反駁的時候,陳梓銘就會插話,讓他沒法開口,或者是失去最佳開口的機會。

  前兩天蘇青檢查賬目的時候發現了問題,而陳梓銘發現之後居然惡人先告狀,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了沈隨遇的身上,他很迅速地銷毀了跟自己有關的東西,並且做了偽證,一切證據都指向沈隨遇,而恰好,這兩天沈隨遇休息。

  沈隨遇為自己辯解,但是證據確鑿蘇青不信任他。

  後面蘇青拿起電話要報警的時候,一旁的陳梓銘開始假仁假義地求起情來,到最後,蘇青鬆了口,他對沈隨遇說,他可以不報警,只要他把挪用的款項全部補上,他就不追究,只是要繼續待在公司,是不可能的了。

  雖然他們三個是一起創業的,但是其實蘇青才是這家公司真正的老闆,他算是一個有錢的富二代,公司的註冊資金跟啟動資金,都是他出的。

  聽到這些話,沈隨遇整個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拉住要轉身的蘇青,試圖最後一次為自己辯解,但是蘇青已經不想聽了,他甩開沈隨遇,留下一個時間限制,就帶著助理離開了。

  見蘇青離開,陳梓銘也沒有多留,跟在蘇青的身後也準備走了,在經過沈隨遇身邊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好像還有些歉意,說了一聲對不起。

  沈隨遇丟了工作,也沒有了家,但是他沒有垮掉,他只恨自己識人不清,瞎了眼。

  不過,即使離開了公司也並不代表他什麼都做不了,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收集所有陳梓銘挪用公款以及把公司資料賣給競爭對手的證據,打算把這些拿給蘇青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就在他要去往公司的時候,被人攔住了,幾個人打扮地流裡流氣的,一看就是混混。

  五六個人把他拉到附近的工地上,先是暴打了一頓,然後又搶走了他手裡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證據。

  而在在徹底昏過去之前,他看到了令他最噁心的人——陳梓銘。

  再次醒過來,沈隨遇就在醫院了。

  醫生告訴他,他的腦袋受了傷,有輕微腦震盪,左腿也被打斷了,而且送來醫院的時候晚了兩三個小時,即使接上後或多或少會留下後遺症,沒辦法恢復到以前那樣跑跳自如,而且一旦下雨或者潮濕的天氣,還會酸痛無比。

  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沈隨遇才出的院,只是他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證據全部被陳梓銘搶走了,所以也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又養了兩個月,他的腿好了一些,他就開始投簡歷找工作,只是似乎一夜之間,他「挪用公款」的事情就傳遍整個城市,投出去的簡歷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後來他打電話過去詢問,電話那頭,人事雖然支支吾吾的,但是沈隨遇卻聽清楚了。

  掛掉電話,沈隨遇勾起嘴唇,自嘲地笑了笑,不用想他都猜得到,這估計又是陳梓銘的手筆,陳梓銘是想要讓自己在這座城市裡待不下去,這樣才不會威脅到他。

  走投無路下,恰好沈父沈母的忌日要到了,於是沈隨遇就決定先回老家待一陣子,他實在是有些累了。

  —

  現在再回想起這件事情,沈隨遇依舊恨得咬牙切齒,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回去證明自己清白的。

  見侄子一言不發的模樣,沈江嘆了一口氣,轉移話題問道:「你不走了要留在這裡要做啥?」

  沈隨遇想了想,這麼回答沈江:「大概……暫時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沈江皺了皺眉,雖然是不贊同的,但是到底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騰出手拍了拍沈隨遇的肩膀,說道:「那你就先休息一段時間好好想吧,有什麼需要的,就來找二叔。」

  「好,謝謝二叔。」沈隨遇笑著點頭,覺得心裡暖暖的。

  猶豫了一下,沈江忍不住又叮囑道:「要好好地想,這關係到你的未來的。」

  沈隨遇回答他:「我知道的。」

  其實他心裡是已經有了規劃的,但是這個規劃跟他之前發現的東西有關,而這個東西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因為,他發現的是一個空間。

第2章 空間

  這個空間,是沈隨遇意外發現的。

  剛剛回到家裡的那天,由於家裡已經太久沒有人住,不得不重新收拾打掃,這個空間,是沈隨遇在大掃除的時候,在收拾他父母房間的時候意外發現的。

  空間藏在一枚玉石戒指裡。

  沈隨遇最開始找到戒指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一眨眼之間,他居然進到了一個空間裡,裡頭煙霧繚繞,非常漂亮,有幾棵果樹也有鳥還有水有魚,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一般。

  只是這個空間並不大,大概只有一兩畝地左右大小,有點四四方方的,一眼就能望到頭。

  好半晌過去,沈隨遇才從震驚裡回過神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發現並不是做夢,而是真實的。

  太難以置信了!

  雖然這事情太過玄幻、並且非常不真實,但是沈隨遇掐了自己很多次,每次都很疼,而且是親眼所見甚至進到了這個空間,這讓他不得不相信。

  當時他想,這大概是哪個世外高人的東西吧,修仙的電視劇裡一般都是這麼演的。

  震驚過後,就是完完全全的驚喜了,所以一回過神來,他就開始在空間裡轉了起來。

  在空間裡轉了好半天,沈隨遇想起了小說裡常有的情節,就試著喝了一口泉水,盤腿坐在地上,想看看會不會有神奇的事情發生。

  帶著這個想法,他坐著等了好長時間,發現自己全身上下沒啥改變,當即搖頭笑了起來,然後拍著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想的太多,不過他覺得,泉水很甘甜,比起外頭的水,好喝太多。

  大概是泉水入口的滋味太好,出了空間後,他再喝自來水,就覺得天差地別了,於是索性,一日三餐的用水都從空間裡取,而且沈隨遇還發現,只要他心裡想要水的話,這泉水還能夠直接從戒指裡流出來。

  這簡直太方便了。

  像個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沈隨遇在一個星期之內,就把空間研究透徹了,而且這泉水的作用,也終於被他發現——養人也養物。

  顧名思義,養人就是對人的身體好,雖然效果沒有誇張到一兩天就能完全治好什麼重大疾病的效果,但是他還是發現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尤其是他的左腿,正在加快速度恢復。

  ——夜晚的疼痛正在慢慢減少,邁出左腳的時候也多了些力氣,不再軟綿綿。

  至於養物,則是在他把院子裡的花草死馬當作活馬醫後意外發現的。

  在發現泉水的功效後,沈隨遇又看到院子裡沈江搬過來的已經逐漸枯萎的盆栽,就乾脆也給它們澆上了,本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是他沒有想到,幾次之後,這些本來已經半死不活的盆栽又重新恢復勃勃生機,看起來充滿了生命力。

  這個發現,讓沈隨遇很驚喜,也直接促使他有了一個想法——他準備承包下村後的山林,弄一個有機蔬菜基地、種上果樹,順便還可以養些雞鴨牛羊。

  這樣的想法,要是換在以前,沈隨遇只會一笑而過,並不會付諸實踐,畢竟是在太過理想跟異想天開,但是這回不同,他手裡握了一個空間,這個空間具體效用還有待研究,但是裡頭的泉水確實實打實的好用,他不覺得有這樣的利器在手,他還會虧本。

  而且,經過了這幾個月的事情,他也確實不想再回到大城市裡,去參與到那些公司裡的勾心鬥角了——

  這次的事情對他打擊實在太大,他沒有辦法那麼快恢復過來。

  如果可以,未來的時間,就在家鄉這裡,自由隨性、隨遇而安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的。

  —

  眼見侄子又重新不言不語,沈江只得心裡嘆息,也沒有再繼續說話,他的目光直視前方,認真地開著車子。

  外頭的雨還是很大,淅淅瀝瀝地沖刷著馬路。

  在這樣環境裡,沈隨遇望著窗外倒退的樹木,開始仔細的思考起了自己的計畫要怎麼實施。

  他雖然工作的時間不久,勝在工資不低,再加上他花錢的地方又少,所以本來確實存了二三十萬起來準備付首付。

  只是由於被陳梓銘陷害,為了不坐牢,他只能拿自己的錢去填那個窟窿,不過幸好漏洞發現的及時,陳梓銘又在被他發現後裝模作樣地填了一些回去,最後剩下的不算太多,他的錢填上去,還能留下五六萬。

  只是五六萬塊錢並不多,不過如果好好規劃,也還是足夠用的。

  只是無論是蔬菜基地或者果園之類的,想要收回成本或者達到盈利都需要較長的時間,一時半會肯定是無法收回,而且還要先貼錢,所以沈隨遇知道,在留下備用的資金同時,也許還需要想想其他賺錢的方法。

  彼時,外頭的雨已經在慢慢變小,之前陰沉沉的天也開始亮了起來,又過了十幾分鐘,他們就回到了村裡。

  這個時候,雨已經停了。

  「阿遇,今天晚上到二叔家吃飯吧,我讓你二嬸給你做愛吃的糖醋魚。」車子在車位停下,沈江開口說道。

  「不了二叔,我自己買了食材回來,今天不做就不新鮮了。」沈隨遇指著自己腳下的袋子笑了笑,拒絕了沈江的邀請。

  沈江一看,確實如此,於是也就不再勉強,「那行,改天你再過來吧。」

  「好。」這回,他沒有再拒絕。

  從車上下來,沈隨遇跟沈江告了別,然後就轉身提著兩個袋子慢悠悠地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兩家隔得不算太遠,步行大概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所以沒一會兒,沈隨遇就已經快到家門口了。

  往前又走了幾步,突然沈隨遇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先是有些疑惑地盯著自家門口黑黑的一團,隨後,在看清楚是一個男人時,目光猛然變得警惕起來。

  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確定了那人不會是陳梓銘派來的人後,沈隨遇才放下心,重新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那個人身邊的時候,沈隨遇低頭打量了捲縮著的男人幾眼,發現男人身上的衣服雖然髒,頭髮也亂七八糟的油污不堪,但還是隱約能夠看得出來原來應該是個講究的人,而且長得也很帥氣,並不像是一個乞丐,反而像是個落魄貴公子。

  見到如此,沈隨遇腳步停了下來,想著要不要幫個忙,但是他只是猶豫了一下,皺了皺眉,很快邁開腳越過了男人,並沒有去理會——他不能確定,這人是好是壞。

  而且雨也已經停了。

  回到家裡,沈隨遇把手裡的袋子放下,把裡頭的東西全部歸納整理好,一樣一樣的擺放到位置上,之後,他又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五點多,於是就拿起剛剛買回來的魚跟肉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麻利地給自己做了一份糖醋魚後,沈隨遇並沒有著急去吃,而是先把廚房收拾乾淨,把剩下的食材都裝進冰箱,這才一手端著魚,一手拿著一碗米飯走到餐桌坐下。

  這個時候,外頭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隨遇安靜地扒了幾口飯後,就想起捲縮在自家門口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睡著的人,然後偏頭看了看窗外,抿著唇沉默了半天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放下手裡的碗筷沈隨遇謔的站了起來,隨後就快步走了出去。

  ——他想,如果門口的那個男人還在,他就當做日行一善,讓他進來避一會兒雨。

第3章 收留

  蔣淮安迷迷糊糊清醒過來的時候,一抬眼就看到有一個青年側對著自己坐在不遠的沙發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的電視看,而他自己則正躺在地板上,腦袋下墊了一件破舊的衣服,身上還濕漉漉的。

  翻身坐起來,蔣淮安知道是對方救了自己,剛想道謝和問對方是誰,結果還沒有來得及出聲,就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唱起了交響曲,一聲接著一聲,而且胃又開始跟他抗議了。

  「……」他差點忘了,自己已經有三四天沒有吃飯了,每天只靠喝水充饑。

  聽見聲音響起,沈隨遇就回過了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地看著不遠處被自己搬進來後就隨手丟在門口的男人,眼神警惕。

  看了一會,他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躺在我家門口?」

  「你又是誰?」蔣淮安皺著眉,一手按住自己的胃部反問道,聲音沙啞難聽。

  「我叫沈隨遇,這是我家。」沈隨遇開口,說完後,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這回,蔣淮安回答了:「我叫蔣淮安。」他的咬字有些抖,額頭也冒著冷汗,整張臉蒼白無比,顯然是非常難受。

  在察覺到了男人的異樣,沈隨遇抿著嘴想了想,從茶几上拿了一個杯子倒了水,走到蔣淮安身邊遞給他說道:「先喝點水吧。」

  接過水,蔣淮安感激地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搖了搖頭,沈隨遇應了一聲就轉過身往廚房走去,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就端著一碗麵條出來,對還坐在地板的蔣淮安說道:「我給你下了麵條,你過來吃吧。」

  聞到香味,蔣淮安咽了咽口水,肚子叫得更歡了,這讓他尷尬無比,不過這會兒什麼都沒有填飽自己的肚子重要,所以他也沒有時間去想太多,向沈隨遇道了謝後,就乾脆埋頭吃了起來。

  只是簡單的番茄雞蛋麵,但在餓極了的蔣淮安眼裡,卻超過任何他吃過的美味佳餚。麵的上頭放著一個白胖胖的蛋包,還飄著幾根綠幽幽的青菜,湯底的顏色很漂亮,喝起來有些酸酸的,非常開胃。

  麵是剛出鍋的很燙,不過顯然蔣淮安是餓極了,也在乎不上燙不燙的,一大口一大口地吃的,被燙到了也就是吐吐舌頭,很快就接著吃。

  沈隨遇由站改成坐,坐在一邊,他看到這一幕,眼底流露出了些許驚訝,他有些好奇,這人是多久沒有吃飯了。

  最後,蔣淮安吃完了一大碗麵條,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這才抬起頭,露出了些許笑容,說道:「麵條很好吃,謝謝你。」

  沈隨遇點了一下頭,沉默了一會問他:「胃還難受嗎?要不要給你找點藥?」他想,救人救到底了,反正飯都給他吃了,再給點藥,也沒有差。

  蔣淮安按了按自己的胃部,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你了,我已經不難受了。」

  「哦,好。」沈隨遇聞言,聳了聳肩,隨便回了一聲,之後就站起來轉身回到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見沈隨遇沒有再理會自己,蔣淮安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拿著桌上的碗進了廚房,把碗洗乾淨後就走出來,走到沈隨遇身後站定,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久,他才出口問道:「今天,我能在你借住一夜嗎?」

  現在外頭下大雨,他身上什麼都沒有,這地方又人生地不熟,根本沒地方去,出了門,就只能被淋成落湯雞的。

  ——他現在不能生病,更沒資格生病。

  聽了這話,沈隨遇轉過身看向蔣淮安,神色遲疑,只是在對上男人的眼神之後,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鬆了口:「……你就留下吧。」

  本來,沈隨遇是只準備讓蔣淮安睡在客廳的,不過後來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他去睡客房。

  畢竟現在才四月不到,夜裡還很涼,而男人本來就淋了雨,要是在客廳睡生病了他還要送對方去看病,這樣更加麻煩。

  既然要留下來過夜,就一定要先把自己洗乾淨的,沈隨遇瞅了一眼還杵在那裡,渾身髒兮兮的蔣淮安,對他說道:「既然要留下過夜,你先去洗個澡吧,我去給你找兩件衣服。」

  愣了一下,蔣淮安點了下頭,「好。」

  照著蔣淮安的體型,沈隨遇在房間裡翻找了半天才找出自己一套比較寬大的運動服借給他,只是蔣淮安本來就比他高上半個頭而且身材也比他壯實不少,這寬鬆的衣服穿起來,直接變成了緊身衣,有些不倫不類的。

  不過雖然褲腿不夠長上衣有點緊,但是好歹衣服是乾淨的,比他換下來那套衣服好上太多,至於他換下來的衣服,沈隨遇給丟進了洗衣機,然後又倒了一大堆的洗衣液進去,之後就不管了。

  左右能不能洗乾淨就那樣吧。

  丟了一條乾毛巾給蔣淮安,沈隨遇手裡拿了醫藥箱過來,遞了過去:「你拿去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吧。」

  洗完澡之後,蔣淮安身上的傷更加清晰可見了,甚至眼角嘴角的淤青都非常嚴重,看樣子像是被人狠狠的暴打了一頓似的。

  接過醫藥箱,蔣淮安朝著沈隨遇笑了笑,然後就坐在沙發上處理起傷口起來,很快,前面的的傷都擦過藥了,但是他背後也有傷,光靠自己一個人是沒法塗,所以在塗好前面後,蔣淮安就準備不管了。

  「你後背沒有傷?」沈隨遇見他這麼快就好了,忍不住問道。

  「只是小傷,不塗藥也沒關係。」

  盯著男人看了半晌,沈隨遇嘆氣,挽起袖子對他說道:「還是我來幫你塗吧。」

  「其實不……」蔣淮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後面的話臨時變成了:「那就麻煩你了。」

  「不會。」沈隨遇說完話,就朝著他走了過去,「你趴在沙發上,上衣的話,要不先脫掉吧。」

  「好。」蔣淮安點點頭,也沒有扭捏,利索地就脫了上衣,趴在沙發上。

  沈隨遇搬了把凳子坐在沙發邊上,手裡拿了根棉簽蘸了藥水,之後就低頭,專心地幫蔣淮安處理起傷口來。

  其實蔣淮安後背的傷口比前面嚴重多了,不過並不是打架打出來的傷口,而像是滑出來的傷口,後面蹭掉了一層皮,一大片的,光是看著,就知道非常疼,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怎麼忍著的。

  小心翼翼地把藥水塗上去之後,沈隨遇翻出了紗布,把男人的整個背部都包了起來,最後在肩頭的位置打了一個蝴蝶結,做完這些,他說道:「最近幾天你最好都不要碰水了,不然你背上的肉就該泡壞掉了。」

  「嗯,謝謝,我會儘量不碰的。」蔣淮安把衣服重新穿好,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這麼回答。

  沈隨遇想說,不是儘量是要一定,但是轉念一想,今天晚上之後,明天這人還不知道要在哪裡過夜呢,也確實沒法保證什麼,所以也就作罷。

  拿著醫藥箱站了起來,沈隨遇說道:「走吧,我帶你去客房。」說完,就走在前頭帶路了。

  蔣淮安已經擦乾的頭髮往後擼,露出了飽滿的額頭,他跟在沈隨遇的後面,見沈隨遇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就多看了幾眼,這才發現青年居然身有殘疾。

  不過他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單純的確定而已。

  感覺到身後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腳上,沈隨遇的的身體一怔,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因為他很快就察覺到,這人只是隨便地看過來罷了,沒有別的意思在裡頭。

  —

  把人送去客房,沈隨遇也拿著衣服去洗澡。

  晚上十點鐘,沈隨遇就已經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農村一般都睡得比較早,他算是晚的了,其實大多數人這會都已經睡了。

  遠離城市的喧囂跟熱鬧,夜裡異常寂靜,除了偶爾的蛙鳴跟狗叫聲,其他的噪音幾乎都沒有。

  沈隨遇的睡眠品質一直不錯,但是今天晚上他卻完全沒有睡好,一直在做夢,一會兒夢到大學的時候,一會兒又夢到那一天自己挨打的時候……總之亂七八糟的,夢裡夢外,讓他差點分不清楚。

  於是理所當然的,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的眼底多了一個大大的黑眼圈。

  習慣性地進一趟空間呼吸一下裡頭清新無比的空氣,差不多待了十幾分鐘,沈隨遇才從裡頭出來,此時他已經精神不少。

  從樓上下來,他本來以為自己昨天收留的男人還沒有起來,剛想去叫人,結果一轉臉就看到對方站在自己身旁,並且衣服已經換回了自己的那一套。

  衣服不再皺巴巴的,頭髮跟臉也不再髒亂,除了臉上還有些礙眼的傷痕和淤青,眼前的男人已經直接從流浪漢變成了貴公子,舉手投足之間顯露出來的修養跟氣質,這讓沈隨遇忍不住多看好幾眼。

  他想,這樣的男人,之前一定會很受人歡迎的,無論性別的那種。

  對沈隨遇的眼神,蔣淮安並不反感,他只是微微勾著唇,而後出聲道:「我該走了,昨天晚上謝謝你讓我留下過夜。」

  收回視線,沈隨遇擺擺手,意思是不必客氣,同時邀請他道:「再過一會,吃過早餐再走吧。」大概是昨天做夢的緣故,他現在不太想要一個人待著。

  這會讓他產生錯覺。

  話音落下,也沒有等對方回應,沈隨遇就已經朝著廚房走去,然後打開冰箱,拿出食材開始準備早飯。

  而蔣淮安看著沈隨遇在廚房忙碌的樣子,腳步一轉就回到沙發坐下,靜靜等待待會兒的早餐。

第4章 包山

  洗好食材,又淘完好了米,沈隨遇想起家裡還有另外一個人,於是就探出腦袋來多問了一句:「你吃地瓜粥嗎?」

  蔣淮安有些詫異,不禁指著自己,疑惑地問了一句:「你是問我嗎?」

  「不然呢?」沈隨遇盯著他看,表情還是淡淡的。

  「沒,我只是有點驚訝。」蔣淮安笑了笑,然後回答他:「我不挑食的,你按照你的口味來就好。」

  點了一下頭,沈隨遇把腦袋收回去,同時心想,這人還算有自知之明,如果寄人籬下還要挑七選八的話,他是不會介意趕人的。

  差不多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沈隨遇就把早餐準備好了,一人一碗地瓜粥,一人半個鹹鴨蛋,還有一盤小青菜和一盤拍黃瓜,就普通人而言,這樣的早飯算是很不錯的了。

  把早餐擺上桌,沈隨遇就招呼蔣淮安過來吃了,他們兩人面對面坐著,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暖洋洋的,看起來倒是蠻溫馨的,一點都不像是兩個陌生人坐在一起。

  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一言不發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蔣淮安吃的挺快,但是看起來卻並不粗魯反而盡顯優雅。

  莫名其妙地,沈隨遇就脫口問出了一句:「你覺得味道如何?」

  話音剛剛落下,連他自己都覺得尷尬,於是補充道:「我就是想聽聽別人的意見,好改進。」

  「很好吃。」蔣淮安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直接就回答了。

  其實沈隨遇的手藝並不是太好,做出來的食物也就是普通味道,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不過由於他是用空間裡的泉水來煮的,所以才會顯得異常美味。

  這些沈隨遇自己是很清楚的,也有自知之明,故而,在蔣淮安說完評價之後,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然後就繼續低頭吃碗裡的粥。

  吃過早餐後,蔣淮安就告辭離開了,這回沈隨遇沒有繼續挽留,而是點點頭,打開門送他離開。

  送走蔣淮安之後,沈隨遇收拾了一下屋子,很快也準備出門——他打算去找一趟書記跟村長,向他們提出想要承包後山做蔬菜基地跟果園的想法。

  在這個想法冒出來後,他就已經在網上和向別人諮詢過承包價格了,經過仔細計算,他知道自己手頭的錢先付一年的話,還是足夠的。

  上午九點鐘,沈隨遇直接找上了村書記和村長,然後提出自己的承包計畫。

  村長跟村書記都是認識沈隨遇的,甚至可以說,他們都是看著沈隨遇長大的,後來沈隨遇以優秀的成績考上大學,他們都還送了禮的。

  這會兒聽到他說要回來包山,當即都覺得奇怪,人家考上大學都是趕著往外跑哪裡還有回來的,於是村長便問他:「隨遇,你這是準備不回去了啊,那你的工作咋辦?」

  「我已經辭職了。」自嘲地笑了笑,他在b市,哪裡還有什麼工作呢?

  「哦,那挺可惜的。」村長惋惜地感慨了一句,而後繼續問道:「那你承包土地要做什麼,你跟我們說說。」

  聞言,沈隨遇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跟計畫都說了出來,他並沒有打算隱瞞,左右到時候,村裡人也會看得見。

  村書記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表揚道:「你這孩子挺有想法的,」說到這裡,他又話鋒一轉,嚴肅起來:「只是承包土地並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開玩笑,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他們兩個也算是沈隨遇的長輩,而且沈父沈母去世的早,自然還是要多嘮叨幾句,給沈隨遇提個醒,畢竟這是大事,他們可不能看著人孩子犯傻。

  只是沈隨遇早已經全部都考慮清楚,手裡握有空間,所以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的,在村書記的話音落下後,他就用力地點了頭,說明了自己決心:「謝謝,不過我已經想清楚了。」

  見狀,村書記跟村長對視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後,說道:「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麼我們也不反對,只是這片山林有三四百畝土地是村裡各戶村民的,雖然現在大多已經荒廢,但是你想要承包下來,還是要他們同意才行。」

  沈隨遇也知道他們確實沒有權利,於是直言道:「那就拜託您們幫我牽個線搭個橋了。」說完,他站起來,給他們一人遞了一條煙。

  收了煙,村長對他擺擺手,笑瞇瞇地說:「行,那你就先回去吧,等回頭辦好了,我們再通知你。」

  點了一下頭,沈隨遇就轉身離開了。

  —

  村長他們的速度很快,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已經讓人來通知沈隨遇過去開大會了。

  沈隨遇剛要出門,就直接撞上了聽到消息過來找他的沈江,沈江一看到他,沒有休息立刻開門見山地脫口就問:「阿遇,你真的準備承包這片山頭?」他說話還喘著氣。

  「是的,二叔。」沈隨遇連忙把人請進來,給倒了杯水,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

  沈江有些著急了,他瞪著眼,大聲說道:「你這孩子是不是瘋了,那山頭只有前面三四百畝是村裡人的土地,後面的,都是林子,也沒開發,你能拿來幹麼,啊?」這不是傻乎乎去當冤大頭給人送錢啊。

  「二叔,你聽我跟你解釋……」沈隨遇知道沈江這麼生氣只真心在為他考慮,所以也就耐心地把自己的想法跟計畫全部都說了一遍,最後他說道:「二叔,現在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希望你能夠支持我,這個想法我很早就有了,只是這次想要把它落實罷了。」

  聽了沈隨遇的話,沈江皺著的眉頭並沒鬆開,臉色還是不好,只是沒有剛才那麼著急了:「可是……」他覺得,好不容易考上名牌大學,去到大城市,現在又跑回來種地算是什麼事兒。

  這是傻啊。

  眼見沈江還在猶豫,並沒有鬆口,於是沈隨遇急中生智,臨時編了一個謊言:「二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你完全可以放心,種地好歹我也算是從小耳濡目染的,雖然這幾年來沒動手會有些生疏,但是這並不會影響到什麼。」

  「而且,我也有同學是農業大學畢業的,我前幾天聯繫到了他,他聽了我的想法很感興趣,準備過來跟我一起幹,所以你就放心吧。」

  沈江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侄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問道:「你說真的?」

  沈隨遇垂下眼簾,沒有再跟沈江對視,然後嗯了一聲:「他這一兩天就會到的。」其實他是有些心虛的。

  「這樣啊……」聽到這裡,沈江終於勉強同意了,不過他又說道:「你那同學來的時候,要帶他來見見我跟你嬸嬸。」

  聞言,沈隨遇遲疑了一會兒,才緩慢地點了一下腦袋……不過,他要去哪裡找所謂的「同學」,哎,頭真疼。

  但是現在並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沈隨遇也很快就拋到腦後,他跟沈江一起來到會議廳,此時裡頭已經坐滿了人,連門口都站滿了過來圍觀的村民們。

  堵在門口的村民看到他過來,連忙讓開道來,有些跟沈江比較熟悉的,還會跑過來打聽一下,不過沈江只是笑笑沒有回答,然後快步跟上沈隨遇。

  會議的陣仗看著挺大,但是其實也沒有認真的討論什麼,大部分的村民在聽到有人打算承包他們那些荒廢土地的時候,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答應了——

  畢竟那地荒在那裡也是浪費,還不如承包出去,好歹每年還能賺個租金,他們每家人都至少有幾十畝地在那裡荒著呢。

  村裡的村民文化水準普遍都不高,也聽不懂沈隨遇張口就來的一些專業名詞,他們只關心自己能夠拿到多少錢,所以很快,他們中的代表就直接提了出來:「隨遇啊,你說的那些我們都聽不懂,你就直接告訴我們,你這地打算包多少年,一年給多少租金就行了。」

  聞言,沈隨遇笑了笑,沖大家點了點頭,之後皺著眉考慮了一會,張嘴說了一個數字。

  他的底線是每畝二十塊,因為他是打算連著後面的山林一起包下來的,價格自然只能壓低,而且每畝二十塊錢,也算是很多了。

  當然,他這次說出來的並不是自己的底線價格,而是報的十五塊錢每畝,這是大部分地方承包土地的價格,他打算先從最低開始出,試探大家能接受的底線。

第5章 幫忙

  大家聽到沈隨遇說了價格,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烈討論了起來。

  按理來說,十五塊每畝是有些低的,但是這些地本來就是荒地,早就已經沒有人去種了,現在有人願意承包,而且是承包整座山頭,那個山頭至少有兩千多畝地,按照每畝十五塊算,一年也能收入三萬多,算起來他們每人每年至少能白領幾百塊,這筆賬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於是,大家互相討論了一會,幾乎沒有多少人是反對的,差不多都同意了,而那幾個反對的人也被一些村民拉著做了思想工作,很快也想明白過來,轉而欣然同意。

  村民們全票通過,沈隨遇又跟大家商量起承包的時限,最終定下了四十年,考慮到沈隨遇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又是回鄉創業,也算帶動村裡產業,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前面的十年時間每年一付租金,後面的三十年再改為每五年一付。

  合同一擬好,沈隨遇就把準備好的三萬多塊錢拿了出來,大家先前已經商量好了按照人頭來分錢,村子現在有一百多號人口,這樣一算,一人能分到三百多塊,有些家裡人口多的,直接就能分到一千多塊。

  雖然認真算起來幾百一千的並不算多,但是這些錢都相當於是白送的,所以錢一分到手裡,村民還是高興壞了。

  把承包山林的事情辦妥,懷裡揣著兩張薄薄的紙張,沈隨遇的心情非常好,晚上去沈江家裡吃飯的時候,還跟沈江喝起了酒。

  叔侄兩人喝到盡興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鐘了,此時沈隨遇已經有些微醉了,夏春紅看著,連忙起來張羅著給他準備房間,讓他晚上就睡這裡。

  見狀,沈隨遇連忙攔住她,說道:「二嬸,您別忙活了,我回自己家裡睡就行。」

  夏春紅皺了皺眉,說:「這咋行啊,你都醉了,還怎麼回家?」

  沈隨遇站了起來,走了幾步,腳步穩穩當當的,他說:「您看,我不是沒醉麼,而且家裡離這也不遠,就是幾分鐘的路程,您就放心吧。」

  看他確實能走,沒怎麼醉,夏春紅也不再勉強了,她點了點頭,說道:「那也行,不過你回去的時候要當心些,走得慢些。」

  「我知道的。」沈隨遇把外套穿好,然後說道:「那麼二嬸,我就先走了,您照顧二叔吧。」

  「我送你到門口。」夏春紅給他準備了一個手電筒,然後走在前面,送到門口後,她停了下來,又說道:「行,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小心些。」

  沈隨遇接過手電筒,又跟夏春紅道了謝,就自己慢慢地往前走了,村子裡的人大多都睡得比較早,這會已經很少有人還在外頭走動,所以這一路上,也沒有遇上幾個人。

  這個季節的夜晚還是很涼的,沈隨遇走了一會,本來淡淡的醉意也開始慢慢退掉了,偶爾一陣風吹過來,他就連忙把衣服裹得更緊些。

  酒意退掉,他就開始糾結起來——

  要去哪裡找這麼一個同學出來,好讓沈江能夠真正放心呢?腦海裡的名字一個個刷過去,卻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嘆了一口氣,沈隨遇真的非常發愁。

  不過,大概是所謂的好運爆棚吧,這不,上天很快就給他送了個合適的人選來。

  沈隨遇到家的時候,酒已經完全醒了,他正準備掏鑰匙開門,結果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背著光正坐在角落裡,正抬頭盯著自己。

  「……你怎麼又在這裡?」沈隨遇有些驚訝,他以為這人已經離開村子了。

  蔣淮安慢慢站了起來,苦笑了一聲,說道:「我本來是要離開的,但是今天早上背上傷口不知道怎麼的開始疼起來,疼得沒法走路,在這裡我只認識你一個人,就只好來找你,請你幫忙了。」

  這段時間,估計是蔣淮安過的最狼狽的時候了,而且看起來,這樣的日子還要繼續持續下去。

  沈隨遇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見對方臉上發白,額頭冒著虛汗,並不是作假,而且他之前也幫忙上過藥,也知道背部傷口的嚴重,所以只是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頭,讓他跟自己一起進門。

  照蔣淮安現在的情況,肯定是不能洗澡的,不過所幸他前天剛洗過,現在天也涼,不會髒到哪裡去,所以進門之後,沈隨遇也就只要求他去洗臉洗腳。

  「對了,你這兩天有吃飯嗎,要不要我去給你下碗麵條?」突然想起男人身上沒有半毛錢,肯定沒有飯吃,於是沈隨遇這麼問了一句。

  像是回應他的問題一般,這話音剛落下,蔣淮安的肚子就響了幾聲。

  「……」有些尷尬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沈隨遇,蔣淮安說:「那,麻煩你了。」

  沖他把擺手,沈隨遇說:「行,你自己坐會,嗯不然趴著也行,我去給你下麵條。」

  ─

  吃完麵條,沈隨遇就讓蔣淮安脫了上衣趴在沙發上,讓他看看背上的傷。

  蔣淮安依言面朝下趴著,腦袋枕在手臂上,額頭一陣一陣地冒冷汗——他剛才脫衣服的時候,刮到傷口了。

  看著眼前男人的慘不忍睹的後背,沈隨遇眉頭不自覺地皺的老高,他說:「傷口都化膿了,我今天晚上先給你處理一下,明天再帶你去看醫生。」

  「謝謝……但是不用去看醫生了,你幫我處理一下就行。」蔣淮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身無分文,根本就看不起醫生。

  「你別擔心。」沈隨遇說道:「錢我幫你付,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可以?」他之前還在糾結要去哪裡找「同學」,這會兒他突然就想到,眼前不就是個現成的?

  蔣淮安遲疑了一下,問他:「是什麼忙?」

  「放心。」抬頭瞟了一眼蔣淮安,低下頭後,沈隨遇繼續處理傷口,同時說道:「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也不會讓你殺人放火,就是想讓你假扮一下我的同學。」

  「嗯?」聽了這話,蔣淮安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

  於是,沈隨遇把事情給他講了一遍,「……差不多就是這樣,在扮演這件事情上,你不用想太多做太多,要說的話、要做的事情我會寫給你,到時候你背下來照著說跟做就行。」

  「好。」這忙實在很簡單,蔣淮安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這件事情商量完,蔣淮安背上的傷口也處理好了,沈隨遇把醫藥箱放好之後,示意他把衣服穿好,然後自己則盤腿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想了想,問:「對了,你這身傷口是怎麼弄的?」

  蔣淮安回答道:「發生了一些意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其實這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止,目的是致他於死地,不過幸好他命大了些,從車裡跳了出來,只是受了傷。

  點了一下頭,沈隨遇又問:「那你怎麼不回家?」如果是沒有路費的話,打個電話讓家人來接也是可以的不是,但是他沒看到對方有一絲一毫這方面的想法。

  蔣淮安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著說道:「現在還不能回去。」

  「……好吧。」聳了聳肩膀,沈隨遇決定不再繼續問下去,因為他覺得就是即使再問下去,也得不到什麼確切的資訊。

  好在他也沒有那麼好奇。

  從沙發上站起來,沈隨遇打了個哈欠,他已經很睏很睏,勉強打起精神說道:「你就睡之前那屋,自己上去吧,我要先去睡了。」說完,他就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沈隨遇迷迷糊糊地把自己的外套扒掉,褲子蹬掉,然後往床上一趴,再一滾,就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很快就睡著了。

  這回,他睡得非常好,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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