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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日子就要更新一下!!!

 

 

文案

穆玄,由道入魔,魔宗第一高手,渡劫失敗後穿越至現代社會家境貧寒的小混混身上。因體質不適合無法修煉魔宗心法,只得撿起忘卻已久的修真功法,重新走上修真的正路。


CP穆白,霸氣邪魅攻X白癡乖巧受,攻寵受絕對寵文。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情有獨鍾 仙俠修真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穆玄,穆白 ? 配角:各種各種 ? 其它:

☆、1初識鴻海(一)

二十一世紀初,購房熱還沒有開始,城市規劃也沒有完善,那時祖國各地還有許多連奇瑞QQ都拐不進去的小巷子。在L市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連水泥路都沒有鋪上的小巷子中,四五個中二時期的少年正做著中二時期最熱血最義氣的事情——打群架。
說是群架,其實就是四個人在群毆一個看起來又瘦又小又乾巴的男孩子。雖說是四打一,但男孩子的武力值不容忽視,面對三個比自己高大的少年,依舊能占了上風。只可惜有四個人,第四個少年腦門見了血,一怒之下掄起一塊石頭打到男孩子的後腦。
血流了下來,男孩無力倒下。幾個孩子雖然平日都不學好,但也只是初中生,見到人都趴下了,就踹了幾腳放了幾句狠話後跑了。沒有人發現,男孩子的呼吸越來越弱,他手掌無力地在地面上抓了幾下,最終不動了。
也就是那麼幾秒鐘的時間,男孩子的手重新動了起來,他痛苦地摸了摸被傷到的後腦勺,腿在地上蹬了幾下,呻/吟了兩聲後,又暈了回去。
這一暈就是一整夜,這段時間足夠那個外來的靈魂,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真元修補這剛剛受了重傷的身軀。
太差了,這身體底子實在是太差了。要說資質卻是相當的好,難得一見的火靈根,放到任何一個門派都是重點培養的弟子。怎奈這身軀的主人只怕從出生起就沒吃過什麼好東西,胳膊腿瘦得如麻杆一般。偏這人明明體質差得要命,還不好好調養,總是與人打鬥,又是狠絕的性子,總是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透支體力,導致原本豐沛的先天元氣,此時弱得好似連靈根都沒有的廢材身軀一般。
想要重新修煉,怕是要慢慢滋養一陣才好。
將身體的陳舊傷都治療差不多後,靈魂原本剩下的真元也所剩無幾了。換了芯子的男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當初暈倒那個小巷子裡,而是一間有些陰濕的屋子裡。
試著搜索原身的殘餘意念,可這人走得乾乾淨淨,半點殘念都不剩,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事物。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在他剛剛附身時,那幾個少年臨走前留下的狠話,他們叫他穆玄。
穆玄坐起身,平靜地環視四周,屋子內的擺設大都不識得,想來自己是來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中。看了一圈後,他便將視線放在屋子裡另外一個活物身上。那是一個人,一個成年的男人,他正坐在破桌子前,吃一口菜,喝一口酒,屋子裡滿是酒臭。
雖然味道不好,但這身軀顯然已經是餓到了極致,見旁人吃得香,胃部便不受控制地發出饑餓的悲鳴——咕嚕咕嚕……
男人看見穆玄起身,一口幹掉杯中酒,隨手拎起身邊的雞毛撣子就抽了過去:“小兔崽子,成天就他媽知道打架打架打架!上、上個屁的學,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這個學期完事就給老子找活幹去,省得他媽的浪費糧食。”
穆玄剛剛修補好身體,這身體又是餓得要命,根本沒力氣反抗,只得護住頭,雞毛撣子狠狠抽在了後背上。很疼,他很瘦弱,這一下下就好像直接打在骨頭上,格外得疼。但這對身軀裡的靈魂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只是他好像明白為什麼這身軀只是被普通的打架鬥毆後腦便撐不住了,極度的饑餓感告訴他,這身體只怕有好幾天沒正經吃上一頓了。而牆角破碎的酒瓶子,也解釋了為什麼他在修復身體的時候,發現除了被石塊打中的新傷外,後腦部還有一些沒有癒合的舊傷。
男人打夠了便坐回去繼續喝酒,兒子罕見示弱不抵抗的反應讓他那顆被酒精浸泡的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正是一些典型的沒用男人,在外面受氣後,回來喝酒打老婆孩子撒氣,從中得到扭曲的成就感。
見他不打了,穆玄站起身,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找吃的。桌子上的食物估計是不用想了,僅有一盤雞爪,男人一邊啃一邊喝酒,肯定輪不到他,而這房子裡看似也沒別的能吃的東西。
好吧,其實是有食物的,角落裡堆著兩箱超市特價時買來的速食麵,可那種食物他根本不認識,也不知道怎麼吃。穆家的日子一直都是這樣,有錢了就去超市買一大堆東西,其中最多的就是速食麵,這個身體的主人穆玄,更是一年四季以這垃圾食品為主食的,以至於明明已經十四歲了,看起來卻還是男孩子的模樣,個子也比同齡人矮上不少。
他凝視了男人一會兒,見他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便轉身出了門。
這世界太過陌生,只怕與他所熟悉的修真界大不相同,還是瞭解一下這世界的環境再說吧。身體已經叫囂著難以承受,好在剩餘的真元在治癒了身體的傷害後,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等這些留不住的真元消散後,他便是個普通人,需要重新開始了。不過前生的心法記憶猶在,境界也是實打實的,只要靈氣充足,修煉起來必定事半功倍,百年內便可再度進入渡劫期。
一切都不是難事,只要靈氣充……
“咳咳咳咳咳咳!!!!”一出門穆玄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身體因為咳嗽抖個不停,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這、這是何等渾濁的氣息啊!
穆玄家住在L市一個未被開發的小巷子裡,這巷子有著舊建築的傳統髒、亂以及管理不善。穆玄用整整一個晚上時間來修復身體,醒來時正是早上,也就是傳統天朝人民上班的時間。只見巷子口附近各處推著小車賣早點的,路兩邊黑油裡炸油條的,包子鋪老闆娘用黑乎乎的抹布將一屜屜包子端到門外擺的小桌子上。不時有一兩輛汽車或是三輪車過去,揚起一片塵土。人們就著汽車尾氣、塵土,急匆匆地一邊走一邊吃著早餐。
這氣息也就罷了,穆玄現在尚且還能用真元將嗅覺封閉。最大的問題是,這渾濁的空氣中,天地靈氣竟是稀薄得讓人難以承受。這種環境要是在修真界,平日裡受靈氣滋養的普通人尚且承受不住,更何況是一直佔據著靈氣濃郁的魔宗中人。
前生穆玄最落魄的時候便是被同門師弟廢去一身功力,挑斷筋脈,打落山澗中。那時他是個廢人,被樵夫救下,在凡俗間鬧市中做了個乞丐。承受人們的白眼倒也算了,他大可將之視為對心的歷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凡俗人生活的城市中,人口密集,靈氣稀少,對修真者來說就像生活在平原的普通人到了高原上,靈氣稀薄,難有進境。
足足遭受了二十餘年的折磨,穆玄從一個外貌上看起來不過十五六的少年,變成了滿面滄桑遍身瘡疥的中年乞丐,人人厭之惡之唾棄之。苦難磨礪了他的心智,也毀去了他一顆向道的善心。為了恢復功力,他由道入魔,憑藉著一顆復仇之火焚燒的心,悟出了吸收人功力的法門,從此墮入魔道。
百年後,他親手揪出師弟的三魂七魄,將一魂二魄放入丹爐中,永世承受焚火煎熬;一魂二魄祭煉到自己那柄魔劍中,永世承受劍下亡魂的哀鳴;餘下一魂三破被他放入一個剛剛病死的乞丐身上,嘗盡人間冷暖。
那時,風華正茂宛若仙人的正派少年去了,留下的只有歷盡滄桑千種面具的魔宗魔將,容貌更是永遠變成中年乞丐的模樣。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是修真界的強者,修煉至天魔境的魔宗第一戰神,讓正派人士恨得牙癢癢卻幾次圍剿都無可奈何的人。
只是,天道輪回,萬事必有因果。種下的孽太多,天劫也是極為可怖的,饒是他費勁心血,也只能被劈的肉身盡毀。最後一道劫雷襲來時,他自爆元嬰,強大的真元力與劫雷碰撞時破開了空間,也破開了天劫時的結界。他就這樣逃了出來,不曾想卻來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半點靈氣都沒有,他這不是從平原到高原,而是到了海底……
不,海底都不能形容此處的可怖,這根本就是抽幹了靈氣,讓他像被拎上案的魚,連口泡泡吐不出來。
如果穆玄學了物理,他會用一個精准的詞彙來形容自己的現狀——真空。
無法吸收外界的靈氣,真元又在慢慢消散,饑餓感更勝,穆玄捂著肚子,綠著眼睛盯著周圍的小吃攤。雖然衛生條件相當不達標,但穆玄也不是沒吃過苦的人,前生乞丐都做了,什麼髒東西沒吃過。
可是他沒有銀兩,更不知道這世間的錢財是以什麼為標準的。
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只能靜觀其變。蹲在牆角望著周圍人吃飯付款,忍著饑腸轆轆的身體觀察著這個時空中俗世之人的言談舉止,風俗習慣。
咕嚕……
更加巨大的餓肚子聲響起,可不是自己身上傳來的,而是身旁。穆玄默默扭頭,只見一滿臉黑??全身髒兮兮的……青年(?)乞丐蹲在自己身旁,眼巴巴地看著對面包子鋪。
所以說,功力沒了,警覺性也差了,這麼個玩意蹲在自己身邊居然才發現。穆玄移了移步子,離那全身泛著臭氣的乞丐遠了一些。突然他皺了皺眉,這不是警覺性的情況吧,一個人蹲在身邊,警覺性再差的人也會感覺到,何至於直到對方發出聲音他才察覺?
思及此穆玄疑惑地看向那乞丐,豈料乞丐壓根沒看見他,依舊盯著包子鋪,想必是餓的不行。穆玄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包子鋪門前一胳膊上紋著白虎的大漢把面前幾個空碗一推,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包子鋪包大娘眼巴巴地站在他面前,也不敢開口說收錢。大漢拿著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說:“記帳記帳,改天給你!”
包大娘只得移開腳步,看著大漢揚長而去。至於記帳?賬倒是能記,可是誰敢去要賬呢?
最後只得敢怒不敢言地在背後啐了一口:“挨千刀的王八蛋,和你那破鴻海……”
話沒說完就被自家男人拽了回去,一個小嘍囉罵就罵了,要是罵鴻海會被有心人聽到了,他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穆玄動了動耳朵,他在治療身體的時候也多少為這身軀打通了下經脈,此時五感極為靈敏,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他都聽得一清二楚。鴻海會貌似是個在這裡橫行霸道的幫派,不太受官府管制。而那大漢,也不過是鴻海會下面一家檯球廳的打手罷了。
檯球廳是什麼穆玄不知道,應該是這個世界賺錢的營生。而又有什麼錢,比黑吃黑來得更快,更不會留下孽根呢?
前世的天劫讓穆玄學會了一個道理,人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在天道規則的邊緣處溜個縫兒的。
他若是如這大漢一般拿了包子鋪的包子,一筆不大不小的罪孽定是要落在他頭上的。可他若是拿了那大漢的錢,再去包子鋪買包子,便是劫富濟貧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開新文啦。哈哈哈,大家放心,這不能算是一篇黑道文,應該是主角拼命想做壞事,最後變成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新世紀良好市民的故事,哈哈哈!!
是從現實社會漸漸過度到修真界的,先從整頓城市不良風氣開始,哈哈~~
感謝阿路親在本文還沒開始正式更新前就丟了一個火箭炮,抱住狠狠麼一下╭(╯3╰)╮


☆、2初識鴻海(二)

打定主意後,穆玄便一路尾隨著那一看便是下等打手的大漢。前生穆玄是修習過凡俗的武功心法的,就算現在身體沒有功夫底子,不過控制氣息還很輕鬆的。加之本身又瘦弱,只要注意不被人盯上,竟是完全沒有存在感。
這一跟,竟是跟了整整一天。
那人吃過早飯後便去了一家檯球廳,上午沒什麼人,他卷起袖子在場子裡打瞌睡,中午叫了份外賣,貌似也是記帳。下午漸漸的人多了起來,他不是陪練的專業人士,偶爾自己拿了杆子玩一會兒。像他這種,平時沒什麼事,不過一旦有人砸場子,他必須是第一個沖上來的。等到夜幕降臨,人變得更多後,便有個看起來十分精悍的人把這滿身肥膘的大漢換了下來。雖然體型上大漢占優,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精悍人更勝一籌。諸如檯球廳酒吧之類的場子,往往是夜間容易出事,大漢既然只看白天的場子,想必在鴻海會裡地位也高不到哪兒去。
大漢出了門,在角落裡守了一天的穆玄又悄悄跟了上去。這一天他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雖然來往的客人身上有錢,不過他都沒動手。期間有個收破爛的老頭過來,從檯球廳裡收了一些飲料瓶子,並給了對方一些錢。穆玄暗暗記下這一幕,他不打算做這回收舊貨的營生,但可以以此為藉口解釋自己錢財的來源。
穆玄跟著大漢一路走到個僻靜的巷子裡,大漢進了一個民房裡,穆玄在黑暗中凝神靜氣,聽著裡面傳來的細微聲音,勾起了唇角。
這裡是個底下賭莊。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必猶豫了。賭本就不是正路,即便是贏錢,也是不義之財,取之有道。他觀那大漢的面相,本是“田”字圓臉的面相,卻因頭頂一縷翹發下顎堆肥肉變成了“申”字臉。“申”字面有隱藏的福運,這大漢最近倒正是運勢當頭,只要不遇到剋星,今日這賭局十拿九穩。
果不其然,穆玄在夏夜裡忍著寒氣足足等了一夜,待寅時一刻(淩晨三點半),天色漸漸泛白時,那大漢滿面紅光地從房內走出,必然是大獲全勝。
只見他步履輕快地離開賭莊,全無防備的樣子。此時不管是哪個大街小巷都沒有人,穆玄瞄準了他一個最放鬆的時機,運足所剩無幾的真元,舉手成刀,劈向了大漢的後頸。
修真者的真元,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也是大漢難以抵擋的,他悶聲不響地倒了下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穆玄小心地確認了之後,便將他身上的錢全都翻了出來,隨後將人拽到路邊。在城市未規劃的地區,有些泥土道路路邊會挖出一道排水溝,防止雨大積水。附近的居民會將髒水扔進裡面,現在穆玄將大漢丟了進去,留個腦袋趴在外面呼吸。
做完這一切後,穆玄瞧了瞧大漢那張蠢臉,覺得缺了點什麼。他伸出腳在那人臉上踩了幾下,看著他臉上的塵土,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這一天能撐下來,全是靠著體內的真元。現在真元徹底耗盡,加上之前舊傷只治癒了八成,並沒有痊癒,他現在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勉強走回早上那個包子鋪,早上四點鐘根本沒有店鋪開門,他撐不住,暈了過去。暈倒前,穆玄還不忘將錢塞進懷中,夾在腋下。以他的警覺性,就算是暈倒,若有人想拿走他的錢,搜身的動作也會把他弄醒。
也不知暈了多久,直到一股濃濃的香味飄來,穆玄才被腹中的饑餓刺激性。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趴在地上,而是有人將他扶到一把椅子上,身上蓋著個破舊的大衣。
先摸了摸腋下口袋,錢還在。穆玄這才放心環視四周,他是在戶外一把靠在門邊的椅子上坐著,面前是張桌子,從太陽升起的位置來看,此時不過子卯時二刻(早六點),他只失去意識一個時辰。
一個人見他醒了過來,端著個碗和盤子走了過來。包子鋪那個長得有些浮腫愛好欺軟怕硬的包大娘一臉菜色地將包子和豆漿放在穆玄面前,沒好氣地說:“吃完趕緊走,別在我家門前裝死,妨礙生意!”
穆玄望著剛出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剛磨好的豆漿,慢慢動了動手指,先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暖暖的豆漿順著食道流入胃部,暖氣從身體內部散發到全身各處。已經饑餓疲憊寒冷到身體承受極限的穆玄不由得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拿起包子速度很快但姿勢依舊十分優雅地吃了起來。
包大娘按照一個正常人的食量給了三個大包子,穆玄餓得要發瘋,感覺自己能一口氣吃掉整個包子鋪。當然他肯定沒那個本事,三個包子對十四歲少年的身體來說已經足夠了,就算穆玄餓得要死,半飽也是有了。
知道極餓時反倒不能吃太飽,穆玄摸了摸肚子,慢條斯理地將豆漿一口口喝完,之後坐在椅子上被太陽暖暖地曬著,只覺得前生今世就屬此時最舒坦,身子骨懶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包大娘板著一張j□j臉走了過來,瞪著穆玄說:“吃完趕緊走,一會兒就上人,你坐這兒礙找我了!”
穆玄眨了眨眼睛,男孩是介於中性的漂亮,吃過飯後臉色紅潤,這麼一眨眼睛更是萌得不得了。他看著包大娘漸漸軟化下來的神情,特別乖巧的說:“不用給錢嗎?”
“你還知道給錢?”包大娘就鬱悶了,小子你整這麼張純良的臉是要幹嘛,誰不知道你那德行,我兒子就被你劫道劫了四次了!看見穆玄暈倒在家門口的時候包大娘是真想把他踢陰溝裡得了,但孩子瘦瘦小小的,穆來喜是個什麼樣子的他也知道,瞧著瞧著就心軟了,一頓飯就一頓飯吧,這小崽子吃了她家的飯要是還敢劫她兒子,下次就再也不管他了!
穆玄雙手插兜,一拽,空空如也的兩個口袋就翻出來了,表情他完全沒有錢。
“趕緊滾蛋!”包大娘覺得,再跟這小子說話保不齊她想抄?麵杖打人,趕緊攆跑了得了。
誰知穆玄站起身說:“我幫你幹活吧,抵債。”
包大娘這回真抄?麵杖,她一棒子打在穆玄屁股上說:“幹個屁活!上學去,少欺負我兒子我就給你燒高香了!”
上學……
穆玄的父親和眼前這大娘都說要上學,想必便是私塾學堂一類的地方。這倒是個瞭解這個世界的好地方,只是昨日他一整天沒去,不知道先生會不會打板子。況且他不知道學堂在哪裡,去也需要人領路。
正尋思間,一個小胖子從鋪子里間走出來,揉著眼睛對包大娘說:“媽,我校服呢?週一升旗,必須穿校服,不穿老師罰站。”
哦,正好有個帶路的。
“校服就在你床頭放著!趕緊洗臉吃飯,要不該遲到了!”包大娘教育兒子從來都是大棒不加胡蘿蔔,以訓斥教育為主要手段,“我告訴你包小明,要是下次家長會再被老師拎出來批評你考試全班倒數第二,我直接一?麵杖拍死你,再生個學習好的!”
包小明打了了哆嗦,徹底醒了,揉了揉眼睛,正看見包子鋪外面對著他笑得一臉邪氣的穆玄。
“喲,包小明,一起上學去吧。”穆玄熱情洋溢地揮了揮手。
“啊!”包小胖子像見了鬼一樣躥回屋子裡,艾瑪這是又要強他零花錢嗎?他好容易從他媽手裡用買文具的藉口要來的錢,連根冰棍兒都沒吃到嘴,都被穆玄給搶走了!可是……可是穆玄打架好厲害,敢跟高中生動手,他……
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他就是膽小沒辦法……
包大娘一臉狐疑地望著穆玄:“你幹嘛?小兔崽子,不許欺負我兒子!”
穆玄收回剛才邪氣的笑容,一臉乖巧地對包大娘說:“怎麼會呢,包小明在學校容易被欺負,我陪著他上學,也好照看著點。”
他努力模仿這昨日聽人說的話,盡最大努力不帶前世常用的詞彙。
包大娘看著他“真誠”的笑臉,點了點頭:“算你有良心。”
等包小明收拾的時候,穆玄也洗了把臉,就幫著包大娘端盤子撿包子什麼的。到七點鐘學生上學的時間,人多的忙不過來,穆玄上手快,而且一點都不碰錢,包大娘忙不過來的時候,也就由著他去了。
忙到七點半,小胖子終於吃完飯磨磨蹭蹭地出來了,他不想和穆玄一起上學。
好吧,不和穆玄一起他也不想上學。
包小明忙完包大娘就把穆玄趕走了:“我忙得過來,你們倆趕緊走吧。”
穆玄擦了擦手,對小胖子一笑,滿意地看見小胖子全身打哆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拽著人上學去了。
一路上小胖子不時瞄穆玄兩眼,張了幾次口,最終都閉上了嘴。帶著人走到學校,到了班級門口看見同學們心裡終於有了底氣,一溜煙兒溜到座位上,拍著胸脯深呼吸,穆玄好可怕,一路掐了他肚子好幾次!
穆玄則是站在班級門前,一不知道座位,二看著整個班級裡所有學生都穿一樣的藍白條紋的衣物,而自己則是一條花褲子(其實是迷彩)一件短袖衣服,終於明白自己被那個小胖子給算計了。
他惡狠狠地剜了包小明一眼,走過去想盤問出座位在哪裡,誰知此時身後傳來一個嚴厲的女聲:“穆玄,你的校服呢?”
……
穆玄靠著牆站在班級門外,跟站崗似地瞪著走廊裡來回走過的一切看起來像老師和身體發福的人,惡狠狠的。
足足站到第二節課後升旗儀式結束,穆玄才被獲准可以回座位。彼時班級裡就那麼一個空位子,正好在包小明前面,穆玄一步一個腳印走過去,對著包小明陰陰一笑,坐回了座位。
他本來打算給包小明一個教訓,可老師在講臺前說了一堆鳥語,同學們站起來也一起回了一句鳥語,老師又說了一句鳥語,同學們坐下。
穆玄默默側頭看同桌那個女生翻開的課本,一堆比符咒還符咒的奇怪字元,一個可識得的字都沒有。
穆玄:“……”
老師在一個黑色的木板上用白色的筆寫著與書上同樣的字元,說著半中州話半鳥語的東西,穆玄一路跟聽天書一樣,腦袋嗡嗡的。嗡到一半時,英語老師一個粉筆頭準確地飛向穆玄。怎奈穆玄警覺性高,一個側身粉筆頭躍過他打在了身後打瞌睡的包小明身上。
“站起來!”英語老師一臉怒意地說。
包小明一臉悲痛地站起身,正要聽老師的話走出教室,誰知英語老師卻說:“沒說你,穆玄,課本呢!”
穆玄默默站起身,他怎麼知道自己空空如也的課桌裡是要怎樣才能變出一本英語書來?難怪包小明背著一個大背包,於是現在課堂上已經可以人手一本書了嗎?要知道前生的私塾,除了有錢人家能有本書外,其餘的孩子可都是靠著記憶寫出來的。
第三節英語課,穆玄依舊站在門外。
第四節代數課……
這個世界的符咒真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明明沒有任何法力在其中,卻能讓人看著就頭疼欲裂!穆玄默默觀察班級裡的同學,起碼有一半學生,對著代數書流露出的表情是一樣的。
中午穆玄一臉陰沉地跟著包小明在食堂吃了飯,飯票當然是包小明的,下午又是跟著上課。好在下午是地理和歷史,講的正是穆玄急需知道的內容。書本上的字雖然與他所熟知的略有不同,但畢竟不是鬼畫符而是方塊字,加上老師的講述和穆玄本身的經驗,連猜帶蒙倒也能看懂。包小明這節課就是光明正大地睡覺,完全不在乎老師,其餘同學也少有認真聽講的,完全不像上午英語代數課那般,明明困得上下眼皮都打架了,卻還是不敢睡覺。
如此不尊師重道……
穆玄暗暗搖了搖頭,他雖然由道入魔,但對自己的師長始終都是敬重的。誰料這世界的弟子,竟是如此無禮。
搶過包小明的課本和筆記本,認認真真地聽了兩節課,穆玄終於有那麼一點明白這世界的輪廓了,他望著地理課本上那張中國地圖,手指在上面劃過,深深喜愛上了這將世界全貌都畫在一張紙上的地圖。
無需親自探查,只需通過圖上的地形走向,便可以簡單推測出這個國家哪裡是靈氣旺盛的地方。
穆玄手指輕輕點擊著地圖上L市的位置,微微蹙眉。奇怪,以地貌上來看,這裡的靈氣雖比不上名山大川,但也不應該如此匱乏,至少是能夠讓他修煉的,這天地靈氣都到哪裡去了呢?
穆玄正思索著,下一節課鈴聲響起,他看了看同桌的課表,知道這是自習課,據說這是學生自己修煉的時間。他沒有收起課本,而是翻開世界地圖,繼續比劃。
這時,上午見過的英語老師,抱著一大摞紙進來,同學們沒有絲毫意外,連包小明都在桌子上擺好英語課本。
這……不是自習課嗎?
穆玄正疑惑時,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說:“這節課小考。”
班級裡響起一聲齊刷刷的哭嚎。
打定主意後,穆玄便一路尾隨著那一看便是下等打手的大漢。前生穆玄是修習過凡俗的武功心法的,就算現在身體沒有功夫底子,不過控制氣息還很輕鬆的。加之本身又瘦弱,只要注意不被人盯上,竟是完全沒有存在感。
這一跟,竟是跟了整整一天。
那人吃過早飯後便去了一家檯球廳,上午沒什麼人,他卷起袖子在場子裡打瞌睡,中午叫了份外賣,貌似也是記帳。下午漸漸的人多了起來,他不是陪練的專業人士,偶爾自己拿了杆子玩一會兒。像他這種,平時沒什麼事,不過一旦有人砸場子,他必須是第一個沖上來的。等到夜幕降臨,人變得更多後,便有個看起來十分精悍的人把這滿身肥膘的大漢換了下來。雖然體型上大漢占優,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精悍人更勝一籌。諸如檯球廳酒吧之類的場子,往往是夜間容易出事,大漢既然只看白天的場子,想必在鴻海會裡地位也高不到哪兒去。
大漢出了門,在角落裡守了一天的穆玄又悄悄跟了上去。這一天他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雖然來往的客人身上有錢,不過他都沒動手。期間有個收破爛的老頭過來,從檯球廳裡收了一些飲料瓶子,並給了對方一些錢。穆玄暗暗記下這一幕,他不打算做這回收舊貨的營生,但可以以此為藉口解釋自己錢財的來源。
穆玄跟著大漢一路走到個僻靜的巷子裡,大漢進了一個民房裡,穆玄在黑暗中凝神靜氣,聽著裡面傳來的細微聲音,勾起了唇角。
這裡是個底下賭莊。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必猶豫了。賭本就不是正路,即便是贏錢,也是不義之財,取之有道。他觀那大漢的面相,本是“田”字圓臉的面相,卻因頭頂一縷翹發下顎堆肥肉變成了“申”字臉。“申”字面有隱藏的福運,這大漢最近倒正是運勢當頭,只要不遇到剋星,今日這賭局十拿九穩。
果不其然,穆玄在夏夜裡忍著寒氣足足等了一夜,待寅時一刻(淩晨三點半),天色漸漸泛白時,那大漢滿面紅光地從房內走出,必然是大獲全勝。
只見他步履輕快地離開賭莊,全無防備的樣子。此時不管是哪個大街小巷都沒有人,穆玄瞄準了他一個最放鬆的時機,運足所剩無幾的真元,舉手成刀,劈向了大漢的後頸。
修真者的真元,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也是大漢難以抵擋的,他悶聲不響地倒了下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穆玄小心地確認了之後,便將他身上的錢全都翻了出來,隨後將人拽到路邊。在城市未規劃的地區,有些泥土道路路邊會挖出一道排水溝,防止雨大積水。附近的居民會將髒水扔進裡面,現在穆玄將大漢丟了進去,留個腦袋趴在外面呼吸。
做完這一切後,穆玄瞧了瞧大漢那張蠢臉,覺得缺了點什麼。他伸出腳在那人臉上踩了幾下,看著他臉上的塵土,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這一天能撐下來,全是靠著體內的真元。現在真元徹底耗盡,加上之前舊傷只治癒了八成,並沒有痊癒,他現在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勉強走回早上那個包子鋪,早上四點鐘根本沒有店鋪開門,他撐不住,暈了過去。暈倒前,穆玄還不忘將錢塞進懷中,夾在腋下。以他的警覺性,就算是暈倒,若有人想拿走他的錢,搜身的動作也會把他弄醒。
也不知暈了多久,直到一股濃濃的香味飄來,穆玄才被腹中的饑餓刺激性。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趴在地上,而是有人將他扶到一把椅子上,身上蓋著個破舊的大衣。
先摸了摸腋下口袋,錢還在。穆玄這才放心環視四周,他是在戶外一把靠在門邊的椅子上坐著,面前是張桌子,從太陽升起的位置來看,此時不過子卯時二刻(早六點),他只失去意識一個時辰。
一個人見他醒了過來,端著個碗和盤子走了過來。包子鋪那個長得有些浮腫愛好欺軟怕硬的包大娘一臉菜色地將包子和豆漿放在穆玄面前,沒好氣地說:“吃完趕緊走,別在我家門前裝死,妨礙生意!”
穆玄望著剛出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剛磨好的豆漿,慢慢動了動手指,先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暖暖的豆漿順著食道流入胃部,暖氣從身體內部散發到全身各處。已經饑餓疲憊寒冷到身體承受極限的穆玄不由得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拿起包子速度很快但姿勢依舊十分優雅地吃了起來。
包大娘按照一個正常人的食量給了三個大包子,穆玄餓得要發瘋,感覺自己能一口氣吃掉整個包子鋪。當然他肯定沒那個本事,三個包子對十四歲少年的身體來說已經足夠了,就算穆玄餓得要死,半飽也是有了。
知道極餓時反倒不能吃太飽,穆玄摸了摸肚子,慢條斯理地將豆漿一口口喝完,之後坐在椅子上被太陽暖暖地曬著,只覺得前生今世就屬此時最舒坦,身子骨懶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包大娘板著一張j□j臉走了過來,瞪著穆玄說:“吃完趕緊走,一會兒就上人,你坐這兒礙找我了!”
穆玄眨了眨眼睛,男孩是介於中性的漂亮,吃過飯後臉色紅潤,這麼一眨眼睛更是萌得不得了。他看著包大娘漸漸軟化下來的神情,特別乖巧的說:“不用給錢嗎?”
“你還知道給錢?”包大娘就鬱悶了,小子你整這麼張純良的臉是要幹嘛,誰不知道你那德行,我兒子就被你劫道劫了四次了!看見穆玄暈倒在家門口的時候包大娘是真想把他踢陰溝裡得了,但孩子瘦瘦小小的,穆來喜是個什麼樣子的他也知道,瞧著瞧著就心軟了,一頓飯就一頓飯吧,這小崽子吃了她家的飯要是還敢劫她兒子,下次就再也不管他了!
穆玄雙手插兜,一拽,空空如也的兩個口袋就翻出來了,表情他完全沒有錢。
“趕緊滾蛋!”包大娘覺得,再跟這小子說話保不齊她想抄?麵杖打人,趕緊攆跑了得了。
誰知穆玄站起身說:“我幫你幹活吧,抵債。”
包大娘這回真抄?麵杖,她一棒子打在穆玄屁股上說:“幹個屁活!上學去,少欺負我兒子我就給你燒高香了!”
上學……
穆玄的父親和眼前這大娘都說要上學,想必便是私塾學堂一類的地方。這倒是個瞭解這個世界的好地方,只是昨日他一整天沒去,不知道先生會不會打板子。況且他不知道學堂在哪裡,去也需要人領路。
正尋思間,一個小胖子從鋪子里間走出來,揉著眼睛對包大娘說:“媽,我校服呢?週一升旗,必須穿校服,不穿老師罰站。”
哦,正好有個帶路的。
“校服就在你床頭放著!趕緊洗臉吃飯,要不該遲到了!”包大娘教育兒子從來都是大棒不加胡蘿蔔,以訓斥教育為主要手段,“我告訴你包小明,要是下次家長會再被老師拎出來批評你考試全班倒數第二,我直接一?麵杖拍死你,再生個學習好的!”
包小明打了了哆嗦,徹底醒了,揉了揉眼睛,正看見包子鋪外面對著他笑得一臉邪氣的穆玄。
“喲,包小明,一起上學去吧。”穆玄熱情洋溢地揮了揮手。
“啊!”包小胖子像見了鬼一樣躥回屋子裡,艾瑪這是又要強他零花錢嗎?他好容易從他媽手裡用買文具的藉口要來的錢,連根冰棍兒都沒吃到嘴,都被穆玄給搶走了!可是……可是穆玄打架好厲害,敢跟高中生動手,他……
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他就是膽小沒辦法……
包大娘一臉狐疑地望著穆玄:“你幹嘛?小兔崽子,不許欺負我兒子!”
穆玄收回剛才邪氣的笑容,一臉乖巧地對包大娘說:“怎麼會呢,包小明在學校容易被欺負,我陪著他上學,也好照看著點。”
他努力模仿這昨日聽人說的話,盡最大努力不帶前世常用的詞彙。
包大娘看著他“真誠”的笑臉,點了點頭:“算你有良心。”
等包小明收拾的時候,穆玄也洗了把臉,就幫著包大娘端盤子撿包子什麼的。到七點鐘學生上學的時間,人多的忙不過來,穆玄上手快,而且一點都不碰錢,包大娘忙不過來的時候,也就由著他去了。
忙到七點半,小胖子終於吃完飯磨磨蹭蹭地出來了,他不想和穆玄一起上學。
好吧,不和穆玄一起他也不想上學。
包小明忙完包大娘就把穆玄趕走了:“我忙得過來,你們倆趕緊走吧。”
穆玄擦了擦手,對小胖子一笑,滿意地看見小胖子全身打哆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拽著人上學去了。
一路上小胖子不時瞄穆玄兩眼,張了幾次口,最終都閉上了嘴。帶著人走到學校,到了班級門口看見同學們心裡終於有了底氣,一溜煙兒溜到座位上,拍著胸脯深呼吸,穆玄好可怕,一路掐了他肚子好幾次!
穆玄則是站在班級門前,一不知道座位,二看著整個班級裡所有學生都穿一樣的藍白條紋的衣物,而自己則是一條花褲子(其實是迷彩)一件短袖衣服,終於明白自己被那個小胖子給算計了。
他惡狠狠地剜了包小明一眼,走過去想盤問出座位在哪裡,誰知此時身後傳來一個嚴厲的女聲:“穆玄,你的校服呢?”
……
穆玄靠著牆站在班級門外,跟站崗似地瞪著走廊裡來回走過的一切看起來像老師和身體發福的人,惡狠狠的。
足足站到第二節課後升旗儀式結束,穆玄才被獲准可以回座位。彼時班級裡就那麼一個空位子,正好在包小明前面,穆玄一步一個腳印走過去,對著包小明陰陰一笑,坐回了座位。
他本來打算給包小明一個教訓,可老師在講臺前說了一堆鳥語,同學們站起來也一起回了一句鳥語,老師又說了一句鳥語,同學們坐下。
穆玄默默側頭看同桌那個女生翻開的課本,一堆比符咒還符咒的奇怪字元,一個可識得的字都沒有。
穆玄:“……”
老師在一個黑色的木板上用白色的筆寫著與書上同樣的字元,說著半中州話半鳥語的東西,穆玄一路跟聽天書一樣,腦袋嗡嗡的。嗡到一半時,英語老師一個粉筆頭準確地飛向穆玄。怎奈穆玄警覺性高,一個側身粉筆頭躍過他打在了身後打瞌睡的包小明身上。
“站起來!”英語老師一臉怒意地說。
包小明一臉悲痛地站起身,正要聽老師的話走出教室,誰知英語老師卻說:“沒說你,穆玄,課本呢!”
穆玄默默站起身,他怎麼知道自己空空如也的課桌裡是要怎樣才能變出一本英語書來?難怪包小明背著一個大背包,於是現在課堂上已經可以人手一本書了嗎?要知道前生的私塾,除了有錢人家能有本書外,其餘的孩子可都是靠著記憶寫出來的。
第三節英語課,穆玄依舊站在門外。
第四節代數課……
這個世界的符咒真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明明沒有任何法力在其中,卻能讓人看著就頭疼欲裂!穆玄默默觀察班級裡的同學,起碼有一半學生,對著代數書流露出的表情是一樣的。
中午穆玄一臉陰沉地跟著包小明在食堂吃了飯,飯票當然是包小明的,下午又是跟著上課。好在下午是地理和歷史,講的正是穆玄急需知道的內容。書本上的字雖然與他所熟知的略有不同,但畢竟不是鬼畫符而是方塊字,加上老師的講述和穆玄本身的經驗,連猜帶蒙倒也能看懂。包小明這節課就是光明正大地睡覺,完全不在乎老師,其餘同學也少有認真聽講的,完全不像上午英語代數課那般,明明困得上下眼皮都打架了,卻還是不敢睡覺。
如此不尊師重道……
穆玄暗暗搖了搖頭,他雖然由道入魔,但對自己的師長始終都是敬重的。誰料這世界的弟子,竟是如此無禮。
搶過包小明的課本和筆記本,認認真真地聽了兩節課,穆玄終於有那麼一點明白這世界的輪廓了,他望著地理課本上那張中國地圖,手指在上面劃過,深深喜愛上了這將世界全貌都畫在一張紙上的地圖。
無需親自探查,只需通過圖上的地形走向,便可以簡單推測出這個國家哪裡是靈氣旺盛的地方。
穆玄手指輕輕點擊著地圖上L市的位置,微微蹙眉。奇怪,以地貌上來看,這裡的靈氣雖比不上名山大川,但也不應該如此匱乏,至少是能夠讓他修煉的,這天地靈氣都到哪裡去了呢?
穆玄正思索著,下一節課鈴聲響起,他看了看同桌的課表,知道這是自習課,據說這是學生自己修煉的時間。他沒有收起課本,而是翻開世界地圖,繼續比劃。
這時,上午見過的英語老師,抱著一大摞紙進來,同學們沒有絲毫意外,連包小明都在桌子上擺好英語課本。
這……不是自習課嗎?
穆玄正疑惑時,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說:“這節課小考。”
班級裡響起一聲齊刷刷的哭嚎。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慢熱文啦,真心慢熱,修真是在生活中慢慢開始的哦,親~~


☆、3初識鴻海(三)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但凡是人,總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人生在世,出一些糗也是在所難免。穆玄前生雖是僅是名字就可以讓小兒停止夜哭的修魔者,但在修道未成時,也是鬧過很多笑話的。常有師父考較時答非所問,被罰砍柴劈柴做飯幫尚未築基的師兄弟們洗衣服也是有的。幼時曾覺得有些丟人,但在師父浩然真人的開導下,穆玄漸漸地學會了正視這些成長中的瑕疵。正因為有瑕疵,才會有努力;正因為有不甘,才會有成長。如果一出生就是完美的,那也沒有修真的意義了。
是以對於穆玄來說,他的人生是沒有污點的,因為那一個個污點最終都化為了墨點,連成一副磅?宏偉的山河圖,譜寫著他的一生。
然,現在這幅山河圖上,沾上了一滴鳥屎。
沒錯,就是那個名叫英語的鳥文的鳥屎!
穆玄對著那張有選擇有填空有判斷有改錯有造句有寫小作文的英語單元考試卷,斜眼看見同桌小女子正在卷子奮筆疾書,發現穆玄偷看自己的試卷,立馬用胳膊捂住了。
穆玄對著卷子半節課,悠悠歎了一口氣,真是一個字都寫不上。他倒是看得出這大概是種番邦語言,只是原來這個世界對番邦接納至此,居然要每個學子都學習這種語言,倒是十分符合“萬法歸一”的理念。
雖然想來不屑於不勞而獲,竊取他人汗水。但不知者無罪,在連題目都完全看不懂的情況下,未免自己和原身差距太大,露出馬甲,還是抄襲個先吧。
同桌小女子是不能幫助他了,他也不會去求她。男女同席而坐已經讓他不適應了,就算是修真界,因為修行時涉及穴位及身體接觸,也鮮少有女子與男子一同學習的,更何況人世間。做同桌已經是穆玄的極限,更不要提上前拉開對方的胳膊看她的試卷。
在這裡,他唯一熟悉並可以依仗(欺負)的,便只有包小明同志了。
包小明在第N次被前桌穆玄狠狠地踩到腳趾後,終於頓悟,在下課前十分鐘,把自己從多方搜刮來的答案給穆玄寫了一份,從課桌下偷偷遞給他。穆玄本不會寫番邦文字,但照葫蘆畫瓢還是沒問題的,加之他記憶力模仿力都極強,寫出來的英文字還是不錯的,至少比包小明那狗爬字強多了。
交了卷子後,穆玄趁著下課時間閉目養神,回味著奇妙的一天。
恥辱,從第一節課到方才那節考試都是不折不扣的恥辱,人生中的污點,用一盆墨水都洗不淨的英文!
當然,穆玄不知道的是,更恥辱的在後面。包小明同學是班級倒數第二,抄他的卷子,能抄出什麼成績來呢?最美妙的是,倒數第二的卷子還兩張答案一模一樣……
未來的道路上,真是佈滿了荊棘。
總算熬到了放學,包小明第一個沖出教室,穆玄陰森森一笑,跟著走出,一把揪出了小胖子的衣領,兩人一起相親相愛地放學了。而本周的值日組長——一個班級裡最高的女生,拎著笤帚追了出去,在後面大吼:“穆玄,值日!!!”
怎奈包小明同學跑得太快,穆玄追得也太快,壓根沒聽到女生的呼喊。
明天,真是個充滿了陷阱的詞彙。
包小明被穆玄捏著肉臉,哭喪著說:“穆、穆、穆……哥,我、我晚上還要回家寫作業呢。而、而且我媽今天沒給我零花錢,早晨你都看見了,就午飯錢還都被你給吃了,我、我現在真沒錢讓你出去玩。”
“不要你錢,”穆玄十分寬容一笑,“去我家,咱們一起寫作業。”
寫作業!這一天令人崩潰的學習最後居然還要寫作業,最讓人無語的是,他最擅長那兩科歷史地理完全沒有留作業,卻是那英語數學留了那麼多,他看見小女子同桌只是記作業內容就記了半張紙那麼多!
要瞭解這個世界,他需要一個引路人,最好是聽話又蠢,比如包小明之類的。
包小明被穆玄拐到他家,美其名曰,合作學習。家中沒人,好在穆玄昨日出門時發現外衣兜裡還是有鑰匙的,否則就要被鎖在門外了。
屋子裡依舊很亂,穆玄從一堆垃圾中翻出了自己嶄新的課本和全是大紅叉的作業本,拎著包小明去小臥室裡寫作業。這房子雖小,但穆玄發現還是有兩個臥室的,一個是大間,另外一個便是小房間,從房內服侍來看,應該是穆玄的房間。
兩人攤開課本一通研究,約半個時辰後,穆玄放棄了研究課本,而是盯著包小明問:“你就是這麼學習的?整日裡在課堂上都是在書本上畫師長的畫像嗎?這是什麼?我想吃飯,餓了?早上包子不好吃,沒有肉餡的?這代數書上的名人圖像,那堆藍色的頭髮和鬍子是怎麼回事?父母含辛茹苦送你去學堂……學校,你就是如此回報他們的嗎?怨不得包大娘早晨說你全班倒數第二,每次家長會她都被批評。你可知‘養不教,父之過’,你在學校成績不好,丟人的你是父母!”
包小明:“……”
大哥,班級倒數第二是我沒錯,但是倒數第一是你好吧!這麼冠冕堂皇地訓斥我真的沒關係嗎?話說冠冕堂皇這個詞用的對嗎?
但是這些話他只能腹誹,一句都不敢說出口,最後兩人認認真真抄好了英語單詞,不會做的題目一筆一劃地抄寫在作業本上,打算明天包小明去找同學問,穆玄抄。包小明對這個分工敢怒不敢言,把作業寫了一大半,默默地背著書包回家,還帶著一個穆玄明天會找他去上學的噩耗。
嗚嗚,今晚他會做惡夢的,一定會。
包小明走後,穆玄躺在自己已經發潮的小床上,默默思考著白日裡看到的地形圖。他手指在空中比劃,迅速地畫出一個L市的地形圖。利用前世的知識,在地形圖上繪出各種聚靈的陣法。在穆玄看來,的確這個世界人多物多,這一切都會消耗天地靈氣,但只要這世界不是一片死寂,有生靈在,就一定會有孕育生靈的天地靈氣。而這裡完全沒有靈氣,根本就是不合天道的。
沒有天地靈氣滋養,不過百年,這裡的人畜都會漸漸變得體弱,並且子嗣稀少,不出五百年,沒有靈氣的L市便會化成一座死城。然,L市如此人丁興旺,也就是說,起碼在十年前,這裡還是有足以養育生靈的天地靈氣的,突然間消失的可能性只有一個——聚靈陣,還是連魔道都最為不齒的,絕靈陣。
將天地靈氣全部彙集在一起,用一座城市生靈的性命來滋養一人或是一派,簡直就是喪盡天良的舉動。修魔者只是重修法力輕修心,且手段狠辣了一些。但絕不會有人敢如此違天之道,做出這損人不利己壞陰德的事情。施展絕靈陣之人,只怕會當場心脈具斷,就算是運氣好,也是全身癱瘓,百病橫生,受盡折磨而死。如此害人害己之事,究竟是誰做的,而這陣法的受益者,又是誰呢?
穆玄並不是會多管閒事的人,但依目前他的修為和環境因素,是無法離開L市去別處修行的。他現在的情況想要賺錢光明正大離開L市,起碼要三五年,這還是建立在他能夠修煉的基礎上,否則根本湊不到錢財。似昨日那等“劫富濟貧”之事,真元盡失的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想要達成這一切的最根本條件就是,解決L市靈氣的問題。
絕靈陣必是將全部靈氣都彙聚到一處,而想要找到這一處,最先要瞭解L市的詳細地形。不是外觀地圖那麼簡單的,而是地貌,街道,五十年內,各處房屋都是如何建立起來並形成的,都需要實地研究。
既然如此,就不能躺在屋子裡坐以待斃,必須測算L市的每一片土地。
正思考時,門外傳來打鬥聲,穆玄拉開一點門縫,看見一個生得很漂亮的女人,在與這身軀的父親穆來喜大吵大鬧,從眉宇間的相似度就可以看出,這是穆玄的生母。只可惜這面容姣好的女子,從面相上看,竟是一副天性涼薄嗜賭如命不孝父母不敬公婆的長相。細聽了一會兒,果然夫妻兩人的吵架內容就是,一個說一個隻會喝酒從來不往家裡拿錢,就知道喝完酒打孩子打老婆;另一個說她水性楊花,每個正經工作孩子整日賭博,輸了錢就和別人睡覺賺錢還帳,讓他戴了滿城的綠帽子,丟人現眼。
說著說著便打了起來,穆玄冷眼旁觀,穆來喜雖然身強力壯,但那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撕扯一陣誰也沒傷到誰多少,倒是衣服都扯破了。穆來喜沒出了這口氣反倒臉上被撓了幾下,一怒之下狠狠踹穆玄的房門:“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
“穆來喜,你是不是人!打不著老婆就拿兒子出氣!”
“兒子?這他媽是不是我兒子還不知道呢!”穆來喜一邊踹門一邊喊。
正踹著,門被人從裡面打開,還只是個孩子的穆玄從屋子裡走出,表情很平靜。這孩子以前看父母打架總是哭,後來是怕卻不敢哭,再後來就變成了冷冷地看著他們,就算被打也是冷冷地盯著,那雙眼睛中蘊藏著刻骨的仇恨,讓人看著心寒。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恨意都沒有了。之所以會恨,是因為曾經期待,是因為曾經有愛。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陌路,又何來恨。
“打完了嗎?”穆玄靜靜地問。
“大人的事兒小孩兒懂個屁!”穆來喜臉上掛不住地說,“你他媽昨晚上跑哪兒去了?一宿沒回來,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整晚沒回來,星期一你都不知道去學校看一眼嗎?”穆玄作為旁觀者,他十分清楚,在穆來喜眼中,他的的確確不認為自己是他的孩子,一直視為女子出軌後的野種,養著憋屈,總是拿來出來,根本不可能善待。
“你他媽……”穆來喜一巴掌扇來,卻被穆玄靈巧閃過。
少年拎起剛才收拾好的書包和衣物的包裹,閃過穆來喜的巴掌後,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去,站在房門口說:“你們吵,吵完了我再回來。”
他走出房門,穆來喜拎著笤帚追出來,門外卻空無一人。
穆玄屏住呼吸站在角落裡,聽到男人在喊:“滾!再也別回來!老子也不想養個雜種了!”
叫嚷了一會兒,男人女人都沒想要出去找,而是回到房裡繼續吵架,主要內容是互相埋怨,中間夾帶著對穆玄的敢於離家出走的憤怒。的確,一個沒錢沒學歷的孩子,也不可能跑太遠,鬧差不多就回來了,沒必要大驚小怪。
可是,為什麼不擔心?一個孩子在外,為什麼不想辦法追回來,哪怕是拎回家中狠狠教訓一下也好。果然,對於他們來說,穆玄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若原來的穆玄,怕是會傷心會絕望,會憤世嫉俗,會憎惡人類,會墮落放縱。可對於現在那已經看盡人間百態的靈魂來說,這一切不是俗世間一點點糾葛罷了。如此,倒是能與凡塵俗世就此了斷,專心走上求仙之路。
當然,若是以後這對夫妻有難,出於骨肉親情,穆玄也是不能不管的。畢竟在天道來看,不管父母做了什麼,兒女若是不孝,便是大過。如果他們需要,他就會照看他們至終老,若是他們就此忘記這個孩子,他倒也樂得輕鬆。無論哪樣,都不會擾亂他的心境,毀了他的道行。
至於現在離家住在哪裡,穆玄倒是看得很開。他身上雖然有一點錢,但絕對不夠一個孩子整日住客棧的。包小明雖然好欺負,但也不能總是賴在別人家不走,不過書包和衣服倒是可以暫時寄存在那裡,相信包小明不會不敢幫他藏著。
住處嘛……此時正是春末夏初的時候,夜晚也不算冷,他又需要查看L市整個市的地貌建築,等把這地貌觀察差不多後,他估計也等那對夫妻平靜下來回家,或是找到新住處了。現在,就走到哪兒睡到哪兒吧。
江湖人在外,不也經常這樣麼。
可惜穆玄不知道,在現代社會,已經沒有了所謂的江湖人。會露宿街頭和野外的,只有三種——一是喝醉了直接睡在路邊的,二是逃犯,三嘛……
諾,牆角趴著那個,穆玄前世的老本行——乞丐。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親抱住狠狠麼一下哦╭(╯3╰)╮
李松儒扔了一個火箭炮投擲時間:2014-03-03 14:2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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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識鴻海(四)

一邊走一邊用背包裡的筆記本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式畫下了所見之處,兩個多小時後,穆玄的身體感受到了疲勞。畢竟是還未長開的少年,不能過度疲勞。穆玄隨意買了點東西吃,尋了處僻靜的臺階,借著夜幕的沉靜,盤膝而坐,默默運氣。
雖然L市沒有半點靈氣無法修煉,但尋常武人的內家功夫還是可以修煉的。凡俗間的武者與修真者最大的區別就是,武者只憑自身修煉增加體內的氣,而修真者卻是能夠吸納天地元氣,領悟世間至理。任誰都能想明白,只靠自身的修煉,依靠真氣在體內迴圈不斷增強力量,是永遠比不上與那浩瀚無垠的自然交流,吸收無匹天地之力的。武人哪怕修煉到極致,也不過是修真境界中的煉氣九層,連築基都無法到達,更不要提金丹元嬰了,充其量是耳聰目明,動作迅敏,破壞力強一切,自身修復力量較之普通人強大些罷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強身健體也是好的。就算做不到引氣入體,也要依靠先天元氣在體內構成真氣迴圈,這樣在凡俗界最起碼是不會被欺淩了。
L市這個算得上是棚戶房區的地方並沒有被開發,也沒什麼夜間消遣的地方,要找個僻靜處是很容易的。只是簡單的修煉也不會輕易走火入魔,穆玄將一份舊報紙鋪在身下,便開始修煉。一來強身健體,二來也是要以氣禦寒,春末夏初的夜晚,風還是很冷的。
月末過了三個時辰,丹田處終於在穆玄不斷努力下提起了一絲真氣,他依著前世無意間記下來的內家功夫,將真氣在體內迴圈了一個周天,驅散了一整夜的寒冷。
畢竟不是入定,又未達到辟穀境界,腹中傳來饑餓感,穆玄知道該吃飯了,便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只見一張髒兮兮的大臉幾乎是要貼在自己的臉上,鼻尖對著鼻尖,因為距離太近看不清容貌,只一雙眼睛清澈如方出生的嬰兒般。
穆玄先是心中一驚,旋即身體慢慢向後靠,撤開一段距離後,方才看清此人竟是前日與他一同蹲在包子鋪前炯炯有神的乞丐。從臉部輪廓能看出此人應是很年輕,只是臉太髒看不清容貌罷了。
第一次靜靜蹲在自己身旁倒也罷了,此次竟是依舊毫無動靜地貼在自己身前。即便修煉時不是很容易感受到外界,穆玄也不認為自己會無法察覺這個人的存在。
果然是有問題的。
他靜靜站起身,平靜問道:“你幹嘛?在這兒多長時間了?”
乞丐撓了下頭,穆玄發覺自己竟然能在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上,看出乞丐撅撅嘴,露出委屈的表情說:“這、這、這是、是我……我、們、們、的!”
一句話得穆玄差點沒喘不過氣來,這乞丐話語幼稚也就算了,竟還有口吃,一句話說上一刻鐘。
“哪裡是你們?”穆玄尚不明白乞丐的意思。
乞丐吭哧了幾個字,見穆玄還是不明白的樣子,急得團團轉,把本來爆炸一般的頭髮揉得更亂。最後蹬蹬跑開,不一會兒背了個瘦弱的乞丐回來,指著穆玄坐著那個地方說:“爺、爺、爺!”
他身上背的乞丐又看起來年歲不小,穆玄此時方才明白,自己坐著的位置正是此二人每晚露宿的地方,今日他先占了這裡,他們便沒地方睡了。現下又是天色泛白,剛到卯時,也就是說,自己沒到這裡多久,乞丐爺孫便來此處睡覺。見自己占了,這年輕乞丐就一直盯著他,直到現在?
穆玄皺眉,足足兩個多時辰他都沒發現此人,若真是警惕性這麼差,前生他早就死無數次了。這人,有古怪。
“哪裡是你們的?”穆玄挑眉,做出一副無賴狀,“路不是你平的,房子不是你建的,你在這裡住了幾晚就稱此是你的地方,你叫它它應嗎?它若是不應,那是不是我拽著你走一圈,你就算不應,也是我的?”
乞丐哪裡比得過穆玄這強詞奪理,張嘴“啊啊”了兩聲,腳用力在地上蹭了幾下,最後攥了攥拳頭,在穆玄面前揮了下說:“壞人!”
這二字他說得倒是流利,想是經常說了。可是又笨又蠢的乞丐,對著別人揮拳頭說“壞人”,這不是找揍嗎?穆玄乞討二十餘年,自然清楚人心險惡,世間冷暖。見這乞丐下肢略彎曲,走路一瘸一拐的,顯是早就被人打瘸了。如此經歷還能這般天真,大概是先天癡傻。
這等人又為何會如野獸一般,能夠收斂全身氣息,宛若死物一般叫他無法發覺?看這人這模樣,不是裝傻就是真傻,無論哪樣都問不出什麼結果,倒不如來日方長。
於是穆玄拎起自己從家中裝好的小包,讓開位置對乞丐說:“一個破地方,別當成寶一樣稀罕。”
說罷還踢開報紙,惡劣地將腳底污泥蹭在臺階上,這才讓開。其實他應該狠狠吐上兩口唾沫或是撒上一泡尿的,這才是無賴本色。怎奈穆玄早已不是那個流浪人間的乞丐,幾百年魔宗生活,狠辣依舊,不過舉止卻無法那麼粗鄙了。
乞丐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將老乞丐扶到乾淨的地方坐下,自己用衣袖將那塊泥土蹭去,這才脫了破舊的大衣鋪在臺階上,後把老乞丐放在衣服上裹好,這才自己靠在他旁邊坐著睡了。
穆玄凝視他二人一會兒,發現他們竟是很快睡著了,還打起了細微的鼾聲。他默默收回視線,拎著包袱走了。
老乞丐在他走後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長長歎了一口氣。慢慢坐起身,將身上衣服脫下蓋在年輕乞丐身上。
黎明時分,小巷裡只有一個年輕人的腳步聲,老人的歎息聲,和某個乞丐幸福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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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二刻(六點),穆玄準時到包子鋪報導,他灰突突地對包大娘說:“大娘,我爸昨天把我趕出來了,沒地方住,先借地方洗個臉好嗎?”
看著個子不高臉色發白的小男孩兒,包大娘再一次心軟了。如果穆玄說要留宿,她就算再同情也不會同意,因為她再養不起一個孩子,也不想惹穆來喜那個半流氓。但只是洗把臉和兒子一起吃個早飯,她還是不會拒絕的。
穆玄進里間把包小明叫起來,將行李塞到他懷裡說:“先給我收著!”
說完還掐了小胖子的胖肚子幾下,包小明被掐得嗷嗷叫,沒辦法只得收了大魔王的行李。反正也不多,床底下塞著吧。誰知穆玄變本加利,在他房裡換上校服後,把身上那件髒衣服丟過去說:“諾,這幾件幫我洗乾淨了。”
包小明就哭了:“穆哥,我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給你都丟出去的!”
“誰讓你媽洗了?”穆玄捏了捏他的肥臉蛋,“包大娘早上出攤白天上工,根本沒時間管你。晚上洗了掛在房裡,天氣好,早晨就幹了,明兒早我來取。”
包小明更哭了,大哥這意思是讓他洗嗎?他連自己的衣服都沒洗過,哭!
就是有那麼一群熊孩子,父母怎麼讓他做家務他們都不做,但是隨便一個威脅,他們什麼都能幹。包小明早就被穆玄搶怕揍怕了,根本不敢反抗這混世魔王,只得哭喪著臉同意下來。
兩人一起吃了早餐,穆玄將幾塊錢放在包大娘容易發現的地方後便走了。他倒是可以將錢偷偷放在包大娘的錢包裡,但若是不讓包大娘知道,他豈不又是吃了白食。
這次去了班級,穆玄發現穿校服的學生沒有昨日那麼多,這才知道原來只有週一升旗儀式的時候需要穿校服,其餘時間要求並不是那麼嚴格。這學堂,學子眾多,規矩倒不是很嚴。通過包小明,穆玄知道這世界的學堂竟是每週休息兩天,一年還有四個月的寒暑假,這簡直是太攜帶了。人生在世,難道不應該活到老學到老嗎?
偏偏此時包小胖同志還唉聲歎氣道:“只是號稱一周放兩天假而已,到下半年咱們初三,就週六就要再上一天課了,而且八月份就開學,暑假才放一個月,這可怎麼活!”
一年足足休息半年,而且既不挑燈夜讀又不聞雞起舞,一日只有半日在學習,算起來,一年只有四分之一的時間用在功課上,如此還不知足,這世界的學生啊……穆玄心中不齒,拎著包小明的耳朵道:“上不上課和你有關係嗎?全班倒數第二。”
包小明真要哭了,大哥,您這作業還抄襲我的的倒數第一,真的有資格這麼說我嗎!
當然,他只是敢怒不敢言。
事實證明,上課與否對於包小明來說真的沒什麼用處。早自習穆玄忍著心中恥辱感在數學老師眼皮底下抄襲了昨日的作業,總算是躲過一劫。而第一節英語課時,包小明穆玄……罰站加把卷子抄寫十遍。
穆玄對著卷子上那淒慘的17分深深歎氣,包小明,怕是連最基本的內容都沒學會。就好像在學四書五經,卻連最初的描紅都沒有練習好一樣,換到修真界,這就是走火入魔的典型案例。
初二……聽包小明說,他學了幼稚園二年,學前班一年,小學六年,初中兩年……足足十一年的時間,就學出了這麼個玩意?
穆玄決定,他要還包大娘的一飯之恩,幫助包小明從小學一年級開始補習,還她個聰明好學的兒子。
順便給自己也補習一下,順便。
作者有話要說:  模仿包小明用現代洗漱用具,再用淡鹽水漱口這種事情,就不詳細說了,有點智商的人就會學╮(╯_╰)╭
來嘛加更嘛丟了6火箭炮8手榴彈……親,是你有多想加更?
抱住狠狠麼一下╭(╯3╰)╮


☆、5初識鴻海(五)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半個多月。
這段日子穆玄一直過著晚上露宿街頭,白天上課罰站的生活。沒辦法,即使是他再聰明再努力,要熟悉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還是需要時間的。所幸他現在不過是個學生,年紀也不大,這世界之人成家立業普遍較晚,十四歲在前生凡俗界已經可以成婚了,於現在卻不過是個孩子。是孩子就代表他可以不動很多事情,也可以在幾日之間變化很大,因為老師說,青春期是個多變的時期。
是的,穆玄變了。這種變化不是說能讓人看出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是一個整天不學習只知道打架生事的人,居然會拎著班級倒數第二的同學努力學習,這簡直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當然,大家也都能看出包小明沒變,他每次被穆玄壓著學習時表情都好痛苦的說。
壞學生突然奮發向上了,老師當然會注意到。儘管老師都不太喜歡成績差的學生,但不代表他們不負責。班主任老師在觀察了一個星期後,特意找穆玄談了談話,也不知穆玄在辦公室裡和老師說了什麼,總之那位有點感性的女老師談話後就將穆玄的座位調到優等生旁邊,還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同桌是個長得很甜美成績很好家境不錯的小女生,名叫姚欣欣。她很怕穆玄這個出名能打架的學生,上次和穆玄排到一組值日他都沒做,害得組長氣壞了,不過最後還是誰都沒敢找他算帳。穆玄經常會問一些小學生都懂的問題,姚欣欣心中不齒這種行為,但還是耐心地教了穆玄。
穆玄現在對自己曾經班級倒數第一的名次滿意極了,因為從無到有的變化不會引人注目,但從有到無才會讓人產生懷疑。因為差生的緣故,學業上不管他詢問多白癡的問題,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學習漸漸走上正軌,生活卻還是一塌糊塗。一個小孩子總是半夜在外面住實在是件麻煩事,好在他每晚為了查探L市地形到處流竄,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上兩天,是以不會被壞人盯上。而他又運氣好,至今遇到過心懷不軌之人。
但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他必須找個穩定的住處。家他是不想回去了,穆來喜從來沒到學校找過他,應該是聽說了他還在上學,就不再管了。母親楊佳倒是來過一次,還給他塞了不少錢,不過轉天穆玄就從街頭小巷的三姑六婆那裡聽說,楊佳在給他錢的前一晚,被穆來喜從房裡打出來,第二天便跟著自己的姘/頭跑了,遠遠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聽到這個消息後穆玄翻了翻衣兜裡的兩千塊錢,自嘲地笑了笑。楊佳當時說是給他下學期當學雜費和生活費,不管怎麼樣都要讀書,上大學。可已經熟知這個世界物價的穆玄清楚,兩千塊錢,別說上大學,高中一個學期只吃饅頭都不一定夠,更別提還有初三一年。
穆玄真是徹底不想理會這對父母了,還是趁著暑假想辦法賺點錢租房子住吧。
沒錯,暑假。穆玄來到這個世界時初二下半年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三,現在,再有半個月就要面臨期末考試了。穆玄聽到期末考試這個消息後,對著自己依舊滿是紅叉的作業本嘴角抽搐。地理歷史生物政治這些學科都是死記硬背的科目,不需要像前生一樣掌握時政寫文章,只要把課本上的東西記憶下來,就能拿到滿分,穆玄對這些科目很有信心。語文也還好,雖然這個世界的文字語法與前生大不相同,但畢竟還是有聯繫的,要掌握起來不難,就算不能拿高分,及格還是能做到的。物理是初二新開的科目,剛開始的物理不會涉及到太難的知識,就算拉下半年多,要撿起來也容易,目前來看,及格分應該能夠勉強拿到。至於數學和英語……
其實作為一個熟知陣法的人來說,穆玄的九宮算術早就到了尋常人難以企及的一個高度,區區代數幾何對他來說只是小兒科。怎奈不管是方法還是符號表達方式都與前生所知道的不同,穆玄要學的是另外一種理論體系,這並不是短短數日就能學會的。而英語,穆玄還在背小學五年級學的單詞……
前生魔宗第一戰神聰慧無比,過目不忘,想要學會一門語言有一個月便能達到日常交流的程度,但那是在前生。那具修煉到極致的身軀不管是從體質還是從智慧上都已經達到了修真者的頂峰,換現在的話說,腦容量是凡人難以企及的。可是現在,穆玄的經驗有,努力有,怎奈身軀卻是個完全沒經過修煉也沒長開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像前世那般聰慧。
並不是說靈魂的智慧就代表了一切,靈魂所具備的只是經驗和境界,擁有的是謀略和能力。可智商與這兩者是相關但又無關的,智商和大腦有關,初中生的大腦還沒有發育完全,就算再拼命,也只會傷了腦子,欲速則不達。
想要完全瞭解這個世界的各種體系,還是要慢慢來的。期末考試雖然會成為穆玄學習史上的一個污點,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卻會是令人震驚的提高。最起碼的,初二期末考試政史地生物還是算在其中的,就憑穆玄那記憶程度,這四科能讓他在總分上占很大優勢。
衡量利弊後,穆玄還是決定循序漸進,一邊“輔導”包小明,一邊自學成材吧。
包小明自從那日包大娘撿了暈倒在自家門前的穆玄後,就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平日裡父母根本沒時間管他學習,他就算學得再差也只是考試時挨一頓揍。現在倒好,是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挨揍啊!只要他學習態度稍微不端正一些,那就是妥妥的打手板。穆玄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根三十釐米長的鋼尺,抽在手心和屁股上,那滋味……
誰挨誰知道!
最痛苦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穆玄居然逼他做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尼瑪就算是老師也只是要求智智智全面發展好吧?憑什麼他要每天早上陪穆玄晨跑啊?他媽最多只是逼他學習從來都沒逼他減肥過,這兩天他媽都說他瘦了……
太痛苦了!最痛苦的還是不能反抗,必須頭懸樑錐刺股地背書複習,因為第二天課間穆玄會檢查!
倒是包大娘對包小明這段時間的變化是深感欣慰,真是沒白撿起穆玄這孩子,不僅自己努力學習,還幫他家兒子!她自認是對穆玄變化原因最瞭解的一個,因為她知道楊佳跑了穆來喜又把穆玄趕了出去,穆玄一定是受刺激過大要發憤圖強混出個人樣給這對沒良心的爹娘看看!
而穆玄這些天晚上都不知道在哪裡住的,只有早晨會到他們家洗漱和吃早餐,有時候晚上會在他家洗澡。衣服包小明幫著洗這件事包大娘很清楚,不過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兒子會做家務了,她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其實包大娘有想過讓穆玄晚上住在他家的,這個想法沒到早晨找到穆玄偷偷留下來的多出不少的早飯錢時都會更加強烈。只是住幾天容易,可一旦開了這個口,說不定就是再養一個孩子的麻煩,他們只是小本經營,養不起第二個孩子。況且穆來喜還在,穆玄住在他們家,也不算個事。
就這樣穆玄還是一直露宿街頭,和那日見到的乞丐爺孫打過幾個照面,每次那年輕乞丐都會恨恨地叫一聲“壞人”,他還挺記仇。
穆玄雖好奇年輕乞丐那屏住氣息的能力,但現在最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修煉。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他的體內已經有了微弱的內力,身體也越來越結實了,這段時間好像還長了點個子。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靈氣,他要修煉。
期末考試前夕,L市的地貌已經基本繪完,穆玄又打聽了幾個主要建築物的建立時間和投資人,就等著所有資訊採集完畢,測算絕靈陣陣眼的位置。以他現在的實力鐵定是沒辦法破陣的,但想辦法進入陣中,偷些靈氣修煉還是有希望的。
知識、金錢、力量,是他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最基本條件,也是他急切需要得到的東西。而對於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來說,要得到這些卻是很難的,必須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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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結束後,包小明將書包向天上一丟:“放假咯!出去玩咯!”
說罷他跑向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小夥伴,想和他們商量暑假該去哪裡玩。誰知小夥伴們看見包小明都擺出一張面對叛徒的臉,其中一個還揮了揮手說:“去去,你最近不是和穆玄玩麼?趕緊學習去!”
不怪小夥伴們疏遠包小明,每天上下學包括課間休息日都和穆玄一起混,一找他玩這小胖子就說要學習,他們明明都是成績差的團夥,一下子努力學習要變成好學生的包小明,就是不折不扣的叛徒、漢奸、日本鬼子,完全不能原諒。
包小明真是特別悲傷,他被小夥伴們拋棄了,他明明不想當好學生的,都是穆玄逼的!他拉住一個小夥伴,打算訴苦,將穆玄這段時間做的慘無人道的事情全都揭露出來,誰知才要開口,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那拍肩的力度、頻率以及拍肩那只手的大小形狀,都是、無比的熟悉,包小明這一個月,感受最多的就是這個動作。這個動作總是發生在他想要偷懶後和挨揍前,起到預警和承上啟下的作用。
包小胖抖著瘦了不少的身子回頭,正對上穆玄的臉。
穆玄一副好兄弟的模樣勾住包小明肉呼呼的肩膀,不由分說便把人拽到一旁。
“聽說,你這個暑假想玩?平時都玩什麼啊?”穆玄異常和藹可親地問。
小胖抖了抖胖蹄子,哭喪著臉說:“穆哥我不玩了我學習去我肯定學我下學期成績還要提前十名絕對不偷懶我要做讓媽媽驕傲的好學生!”
連個氣都不換地就把話說完了,足見包小明對這句話的熟練度和使用度都是相當給力的。
“乖,小明,拿著這個,包大娘一定會開心的。”穆玄滿意地拍了拍包小明的肩,遞給他一張紙,上書——暑期學習計畫。
“穆哥……”包小明真要哭了,這份暑期學習計畫,比平時上課還要苦好不好!平時還有雙休日,這張紙上休息一周只有一天,就這一天還不能睡懶覺,還得晨跑!
“不一樣的,”穆玄解釋道,“平時上課時候,雙休日也是要預習複習寫作業的,但是暑假這一天休息時間,你只要晨跑後,就完全可以休息,愛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
包小明:……
魔鬼,惡魔!
儘管心中不願,但包小明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含著血淚默默收下了那份計畫書。他沒問穆玄會不會和他一起執行計畫,在他心裡是一定會的,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
但其實,穆玄心中另有打算。
兩人正邊說邊拿著成績單打算回家給包大娘一個驚喜順便換點好吃的時,幾個人高馬大的少年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黃毛手拿木棍對著穆玄露出一個自以為陰測測的笑容:“穆玄,上次你很行啊,莽子都被你打掉了一顆牙。怎麼著,這回期末考試也完事了,哥幾個兒也放假了,一架泯恩仇,如何?”
幾個人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向兩個個子不高的初中生緩步走來。
穆玄推開包小明:“你回家去,跟你沒關係。告訴包大娘,晚上你要吃紅燜排骨。”
平時膽子比老鼠還小的包小明,此時竟然是抱著書包抖著腿站在他身後,特別沒出息但講義氣地說:“我、我不走!好兄弟,講義氣!有、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穆玄挑眉笑笑:“得了吧,看古惑仔看多了吧?少偷偷看電視,多學點東西吧。”
說完一腳踹向包小明的屁股,把人踹了個狗啃/屎,半天爬不起來。
他趁機轉頭對幾人說:“換個地方,學校旁邊被老師看見了不好。”
幾人點頭,和穆玄一起走了。
包小明努力爬起來,咬著手指看著他們的背影,最後狠狠一跺腳,抱著書包拼命向反方向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群架不算做壞事╮(╯_╰)╭
李松儒扔了一個火箭炮,帥氣的魚丸丟了1手榴彈2火箭炮1深水魚雷……
我……我……我……要不我下章多碼一個字?
抱住狠狠麼一下╭(╯3╰)╮


☆、6初識鴻海(六)

包小明是去找救兵,他知道自己就是個拖後腿的,真跟著一起去了,他妥妥的敵方的外援啊!
其實學生打架並不算什麼太大的事情,每個學校都會發生,鮮少有打架打出事情的。很多成年後意氣風發的成功人士,也是有過這種腦殘中二的時代的。換個見到穆玄和幾個高年級走了,說不定不會去理會。因為穆玄打架很厲害,和這幾個人也不是第一次交鋒了,很少吃虧,只要熟悉穆玄的人都知道,就算對方人多,這場仗也指不定是誰輸誰贏。
這點包小明也知道,但那個會搶他零花錢和高中生打架的穆玄離他已經很遠了。他認識的,是那個每天揪著他學習折磨他的穆玄。雖然學習很痛苦,但是期末考試的成績單在他書包裡揣著,班級第三十四名,相當低的名次,可是在全班50人這樣的超標班級裡,他遠遠地脫離了倒數第二,漸漸向中等生轉變。
他知道這張成績單拿回去,包大娘一定會一邊抄起笤帚裝作要打他,心裡卻是為他的進步樂開了花,其實他自己心裡也美得冒泡。穆玄對著班級第23的名次皺眉,但他相信他一定也很開心。他和穆玄都是要好好學習的人,不能再打架了。
包小明害怕這一場架打完,穆玄又變成了以前那個抽煙喝酒混遊戲廳,用狠狠的眼神看著他的穆玄。他跑回學校,打算找老師來幫忙,可是他們今天只是來領成績單的,班主任老師發過成績單後也放假了,學校裡沒幾個人了。
找不到老師,包小明就去找小夥伴,可是在這個學生還沒有手機的時代,要緊急找來人是不可能的。而回家找爸媽也來不及了,包小明一跺腳,當機立斷決定自己上了。反正……反正他胖皮厚,就算打架不行也可以挨揍嘛!
小胖墩喘著粗氣拼命向穆玄離開的方向跑,虧這些日子穆玄整天逼他跑步,否則現在他肯定累癱了。
饒是如此,只是一個月的鍛煉也改變不了太多東西,包小明早就跑得暈頭轉向,眼前白花花的,轉彎時直接撞上正將塑膠瓶子裝進破袋子裡的乞丐。
這是個傻子,還是抱團的爺孫兩個人,包小明知道他,這一代的住戶都見過他們。這對祖孫說是叫花子,其實很少乞討。平時爺爺坐在街邊,有人可憐他就丟點錢,沒人丟他也不上前乞討,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孫子是根本沒要過飯,總是傻乎乎地翻垃圾堆撿瓶子,也不知道誰收他的破爛。
乞丐乞討到的錢也是要花的,他們有時會拿著碗去包大娘的包子鋪買吃的。包大娘總是不要他們的錢,但是這對祖孫會固執地把錢放下,不收那傻子就會瞪著眼睛看人,一臉委屈的樣子。後來包大娘也收他們的錢,但給的包子要多一些。傻子不會算數就樂呵呵地收下了,老的總會十分有禮貌地說聲謝謝。別人害怕厭惡他們,但包小明知道,這對祖孫其實很乾淨,沒有大多數叫花子身上難聞的臭味,每次去吃飯時,手臉和碗總是洗得乾乾淨淨的。他不怕他們,就是對那個傻子有點犯怵。
包小明撞到傻子被摔了一個屁蹲兒,書包都摔到一旁去了。傻子一臉無措地看著他,呆呆地瞧著包小明艱難地爬起來也不知道上前扶一下。
小胖子不和傻子一般計較,撿起書包又繼續吃力跑。傻子凝視了他的背影一會兒,撓了撓頭拎著袋子繼續撿破爛,誰知道一摸衣兜,自己一直藏的好好的錢袋子不見了。那是爺爺給他的袋子,上面有個繩子系著,一拽袋口就紮緊了,他就不會將錢弄丟。
錢沒了,傻子焦急地大叫,在地上來回找,他“啊啊”喊了兩聲,不經意一轉頭,正瞧見包小明轉彎的身影,那個熟悉的錢袋子,在包小明懷中的書包拉鍊上隨風搖擺。
“啊!”傻子大叫著追了過去。
包小明本來都沒力氣跑了,突然聽到叫聲,回頭一看那傻子一臉猙(焦)獰(急)地向自己跑了,心中一突突,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邁開小胖腿跑的那個飛速。
這兩人你追我跑追到一個死胡同旁邊,裡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正是穆玄和那幾個混混在一架泯恩仇。
穆玄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身手也算是不錯了,還有了極為微弱的內力。儘管這點內力根本做不到外放在打架上完全沒有用處,但可以讓他體力更好一些,堅持的時間更長一些。
幾個混混是有備而來,穆玄雖會些俗世招數但輸在體質上。最慘的是,在他把這幾個傢伙揍翻之後,又有十幾個人過來了,敢情這幾個人還知道埋伏!
一個初中生,就算再厲害對上十多個高中生也是要吃虧的。穆玄已經做好被狠揍一頓打不了工還得花錢治傷的心理準備了,誰知這時包小明突然沖進胡同,對著穆玄喊:“穆哥,救命——”
穆玄:“……”
這話是不是說反了?
下一秒穆玄就知道為什麼了,只見包小明拐進胡同裡後,身後緊跟著進來一個蓬頭垢面面目猙獰的人。
包小明一頭撞在穆玄懷裡,撞得他狠狠咳嗽幾聲。剛才這裡就被那幾個混混打了一下,不過穆玄覺得那一下比不上包小明這鐵頭功給他的傷害大。
“穆哥,他追我!”包小明特別沒出息地哭喪著臉說。
傻子正追上來,直接去拽包小明的書包,嘴裡焦急地念叨著:“錢、錢!”
穆玄:“……”
兩人正撕扯間,一根木棍從後面狠狠打在乞丐後背上。染著黃毛的男生一口唾沫吐在乞丐頭髮上,嘲笑說:“穆玄,你這是找個傻子來幫忙嗎?跟這傻逼一個熊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子疼得要死,但還是執著地拽回包小明書包上的錢袋,根本沒回頭去看那幾個高中生。他把錢袋拿回來,焦急地打開,看到裡面錢沒少才松了口氣,珍重地要將那些錢藏回衣兜裡。
一隻橫插/進來的手拽走了傻子手中的錢包,那小個子的男生靈活地跳回到黃毛身邊,打開袋子說:“林哥,這裡有錢,還不少!”
黃毛捏著鼻子看了眼裡面的錢說:“臭死了!不過真不少,一會兒吃燒烤去!”
十幾個混混歡呼一聲,傻子一臉急切地撲向小個子,要把錢搶回來,誰知小個子把錢袋向上一拋,袋子飛到另外一個人手裡,乞丐就傻顛顛地追過去。那些人不僅把錢丟走,看見傻子追過來還會踹上幾腳,吐上幾口吐沫,再罵上幾句,笑上幾聲。傻子不知道反抗,只會追著錢,口中只會念叨著“錢錢”,聲音急得想要哭出來一樣。
錢袋飛到黃毛林哥手中,他見傻子過來剛要再丟走,就被人一拳轟上臉上,錢袋飛起,落入穆玄手中。
“啊!”傻子撲過去,這一次他沒有被踢開,而是有人毫不嫌棄地抓住他的手,將錢袋塞進他掌心,還用冷得發寒的聲音囑咐:“收好。”
黃毛捂著臉,氣得哇哇叫,拎起棍子就向穆玄沖去。男孩收回落在乞丐身上的目光,側頭去看他們,那一眼餘光,寒徹骨。
幾個高中生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同時停下了腳步。穆玄趁著他們發愣,一個箭步上前,左腳為軸芯身體旋轉,一記重重的迴旋踢踢在黃毛肚子上。木棍重重落地,黃毛捂著肚子大喊,疼得好像胃被踢裂了一樣。
他叫得太慘,同夥們都愣了一下。穆玄彎下腰,撿起黃毛掉落的木棒,手掌輕輕摩挲上面的木刺,平聲說:“本來沒打算太欺負你們,畢竟也沒什麼仇。”
“不過現在,”木棒在空中劃過一個帥氣的弧度,“我改變主意了。”
那一個夏日的傍晚,夕陽依舊炎熱地焦烤著路上的行人。然而黃毛一行人卻覺得很冷,而且越來越冷。
一個人,只有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體重不到一百斤的小個子男生,他拿著一根木棒,將一群人打得慘叫連連。那個拿了乞丐錢的小個子,兩隻手被打成了奇怪的形狀,他疼得眼淚都掉了出來,手卻動都不敢動一下。
一開始,他們還想著反擊,也確實能反擊。重擊打在穆玄身上,每一下都能打中。可是穆玄好像不會疼一般,腦門都被打出了血,卻依舊眼睛都不眨一下狠狠地用棍子用拳用腳將人打倒,他挨上一下,打他的人就要被還上兩下三下。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他們怕了,怕得要死。他們只是想打架,燃燒一下青春期那壓抑不住的荷爾蒙,他們並沒打算玩命。漸漸地,有人打了退堂鼓,有人慘叫著逃跑。有人跑掉了,有人沒逃出去。最後倒在地上哀嚎的,正是剛剛那幾個接手錢袋欺負乞丐的人。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動的靠在一起,看著那被夕陽染上血色的男孩,木棒上染著鮮血,男孩額頭不斷流血,卻都襯得他像個厲鬼一般。
“穆、穆哥……我、我錯了……再、再也不敢了,別、別打了!”黃毛望著一步一個腳印緩步像他們走來的穆玄,終於承受不住,大聲求饒起來。
穆玄卻不為所動,依舊邁著穩健的步子向他們走去。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穆哥,暑假作業還沒做呢!”
穆玄慢慢轉頭,看見包小明抱著書包,一臉害怕卻還努力挺直腰板看著他。被血色侵染的眼睛,漸漸恢復了清明。
“穆哥,”包小明又試探地喊了一聲,“我這次考了34,晚上我媽肯定給做紅燒排骨!”
“啪嗒”,木棍掉在地上。幾個高中生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小巷。
包小明送了一口氣,向穆玄跑去。可一個身影比他更快,傻子火急火燎地跑過去,用髒髒的袖子擦著穆玄額頭上的傷口,口中說著:“血、血!”
包小明望著他那看不出顏色的袖子心都提起來了,那玩意衛生嗎?就算是他也知道,傷口處理不好容易感染,容易破傷風!
好在穆玄拿開了乞丐的手,不讓他再火上澆油。男孩毫不嫌棄地抓著傻子的手腕,揶揄道:“還是壞人嗎?”
傻子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堅定地說:“好、好人!”
穆玄笑了,笑得那麼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7初識鴻海(七)

作者有話要說:  修好文啦,哈哈,這才是美好人生啊,溫馨甜蜜神馬的。
那啥,這只是修補昨天的份,今天的還沒更,晚上應該還有一更,嗯嗯,我愛你們~~
穆玄不算是個十分有良心的人,修魔之後更是變得冷漠起來,平日裡根本不可能去做那些見義勇為的事情,更不會只是因為一個乞丐被欺侮就與人大打出手。
這次會這般憤怒,和身體的年紀有絕大關係。科學證明人類的情緒是受身體激素影響的,修真者會不會分泌激素這點沒人能去做實驗,但穆玄還不算是個修真者,就算靈魂年紀再大,也會受到身體的影響。當然,會憤怒的前提是他本身對這種行為就是不爽的,只是前生他會冷眼旁觀,今世卻是荷爾蒙分泌過多,不打一架就受不了。
只是給他們個教訓而已,穆玄不認為自己做的多過分,包小明也沒將這太當回事。他去藥店隨便買了點消毒棉和創可貼給穆玄簡單處理了下不重的傷,兩人就跑回家吃飯,乞丐也開心地藏好錢袋回去找爺爺了。
包大娘看到穆玄有傷當然是大發脾氣,不過在包小明那難得進步的成績下,再多的憤怒也變成了開心,雖然名次不高,但希望就在眼前。有成績做基礎她更加感謝穆玄了,破天荒地讓穆玄今晚住在了她家,和包小明睡一張雙人床。
來到這個世界至今,穆玄幾乎沒睡過溫暖的房屋,沖了個澡後躺在床上,心都跟著床墊一起軟了。轉生以來,因為身體關係,他的心境也大大發生了改變,變得感性了一些,不似前世那般冷漠了。
包小明頭一次得到他媽的誇獎,興奮得睡不著覺,總撩撥穆玄和他說話。穆玄這一天又累又困,幾次朦朧中被他吵醒,最後忍無可忍,暴力鎮壓,這才換來一個安穩覺。
第二天,穆玄早起先是拽著包小明晨跑,而後兩人幫著包大娘準備早點,包大娘樂得捏著包小明的臉蛋,生活幸福而又美好,充滿了陽光。
早晨過去後,包大娘和包大叔就去上工。他們是外來戶,沒有本地戶口,包小明上學還要交一大筆借讀費,房子也是租的,生活很是艱辛。之前包小明不學好真是讓大叔大娘操碎了心,現在見到了希望,兩人走路都帶著幸福的旋律。
包小明痛苦地打開暑假作業,後面的不完全版答案已經被穆玄沒收,還專門準備了個本子做題,必須確定了答案沒錯才能工工整整抄寫在暑假作業上,怎一個苦字了得。連老師都不去看的作業,包小明卻要認認真真寫完,心中頗有怨言。怎奈穆玄就是個封建社會的霸權主義,想反抗,行啊,你什麼時候考試年級第一了,愛怎麼玩就怎麼玩,他一點也不管了。
包小明沒有年級第一的本事,也就沒有撒丫子出去玩的命,只得唉聲歎氣地寫作業,不會的地方還得自己對著課本瞪眼睛,太痛苦了。
他以為穆玄會和他一起痛苦,獨苦苦不如眾苦苦,誰知穆玄卻是撂下一大堆不按時間表學習就如何如何挨揍的狠話後,便離開了,去哪兒當然不告訴包小明。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包大叔大娘前腳出門穆玄後腳就走,在大叔大娘回來之前,穆玄也會回來。包小明幾次想問他穆哥去做什麼,都被穆玄一個眼神堵了回來。
包小明明顯感覺到了穆玄了不對勁兒,每一次出門回來,他的神色都會變得比走之前更差,眼中帶著一絲失望。每晚穆玄都會偷偷起床,連燈都不點地在紙上算著什麼,包小明直覺那並不是暑假作業,他想要偷看,可測算後的紙被穆玄藏得很好,他從來沒找到過。
穆玄這幾晚是住在包小明家的,包大叔和大娘都沒說什麼,但這並非長久之計。若是穆玄沒有父母,那他一直住在這裡倒還勉強說得過去,讓他住那是包大叔大娘心腸好。可穆來喜還在,包大娘一直讓穆玄這麼住著,就屬於拐帶人家孩子,破壞父子關係,會被人說閒話的。
穆玄清楚這一點,他只住了三五天就想向包大娘辭行,再找個地方住。穆玄冷漠但並非無情之人,從前生那決絕的報復手段來看,穆玄其實是個恩怨分明感情濃烈的人,沒有極愛又哪來極恨。這家人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就算他賴著不走包大娘也不會忍心趕他,但穆玄又怎會讓這對本來就生活困苦的善良夫妻因他而遭人閒言碎語。
第五天晚上,大叔大娘回來神色就有些不對,看著穆玄欲言又止的模樣,兩人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沒人敢先提起話頭。穆玄見狀,吃飯時便自己先起了頭道:“大叔大娘,我在這兒也住挺長時間了,有點想我爸,明天我就回去看他,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照顧了。”
他這完全只是句託辭,穆玄才不會回去看穆來喜那個酒鬼,為人父,他做的還不及這對善良的鄰居。
包小明扁了扁嘴,青春期過於感性的情懷讓他腦補了一出穆玄每天白天在窗外偷看他爸悄悄抹眼淚的情景劇,他望向穆玄的臉上充滿了理解和同情。
穆玄余光看見包小明認真的大餅臉,抽了抽嘴角。雖然不知道小胖子在想什麼,但手略癢想揍人,證明他肯定沒想什麼好事情。
聽了穆玄的話,包大叔和包大娘臉色更難看了,兩人你掐我我掐你,在桌上“竊竊私語”起來。
包大娘:“當家的,你跟他說吧。”
包大叔:“咱家小事歸你,大事歸我。”
包大娘:“嗯,這是大事。”
包大叔:“你說過,除死無大事。”
包大娘:“……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穆玄:“……”
大叔大娘,你們倆這成天吆喝的嗓門,真心不適合說悄悄話!
最後包大叔裝死,還是包大娘這個性格爽利潑辣又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開口了:“小玄啊……那個……是這樣……唉,我就直說了吧。你媽跑的時候欠了鴻海會一屁股爛賭帳,她人跑了債也得還。鴻海會天天去你家鬧,你爸也跑了,他們就直接把房子給收走了。現在你就算回家,家也不是你的了,家人也不在了,就……就別回去了!”
包大叔一臉慘不忍睹地拽包大娘的手,“低聲”說:“不是說好了委婉點說嗎?瞧你這直筒子脾氣,這麼直,人孩子受得了嗎?”
包大娘一瞪眼:“你脾氣好你說話委婉,那你怎麼不說啊!”
包小明呆了,他剛腦補完一出探親記,就開始腦補小白菜了。這可不是兩三歲呀,沒了爹娘麼。穆哥剛想著他爸哭,他爸就丟下他跑了,這也太可憐了!一時間他望著穆玄的眼中都泛著淚花,要不是包大叔大娘在,穆玄真想狠狠抽他一頓,打開他腦瓜殼看看裡面都裝什麼亂七八槽的,難怪學習成績這麼差!
穆玄沒說話,默默把碗中的飯扒拉光,默默看著包家三口吃過飯,默默幫他們收拾碗筷,默默地把包小明踢回房間學習,默默地看著對面的包大叔大娘。
“我明天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邊打工一邊住的地方。”穆玄低頭說,比同齡人還要瘦小的身子縮在兩位大人面前,怎麼看怎麼可憐。
“你……這是要不念了嗎?”包大叔問道,“不用到那個程度吧,你是本地戶口,沒有借讀費,只要交點學雜費就行,起碼……起碼把初中念完。”
穆玄苦笑了一下:“沒有錢,得自己養自己。”
“啪”!包大娘一拍桌子,相當霸權主義地說:“和小明一個屋子也不占地方,我們也不缺你一口吃的。還有,別一副生活沒希望了的模樣,從明天開始想辦法幹點活賺點工錢,一個暑假一個寒假,把高一的學費賺出來就行,能念到哪兒就念到哪兒,。給包小明那沒出息的找個補課老師都得不少錢,還不一定有效果,我就當雇了個家教,就這麼定了!”
一切反對言辭都被統治階級無情鎮壓了,包家永遠都是包大娘獨斷專權,簡直霸道得讓人不忍直視。穆玄整個晚上腦中都回蕩著她拍桌子的聲音,嗡嗡作響,心裡卻是流過暖暖的甘泉。
包小明這邊還在阻止語言,企圖安慰他穆哥。在床上翻了幾次身,欲言又止地醞釀了幾個開頭,吭吭哧哧到十二點多,被穆玄一拳頭鎮壓,糾結的少男胖子心徹底打成傷重不治,懷著被拋棄的怨念進入了穆哥以後要跟他一起住了的痛並快樂著的夢境。
穆玄則是在靜夜裡沉思,連日來無法找到陣眼所在的失望和打擊早已平復。包家人的溫暖重新給予了他希望,讓他另闢蹊徑地想出了一條既能養活自己,又有可能在絕靈的環境中修煉的路。
天無絕人之路,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做不到的。


☆、8初識鴻海(八)
經過穆玄這段時間的觀察和推算,他發現就算世界變化了,但整個世界的基本構成還是沒有變。這裡的人類與他都擁有相同的身體結構,想要存活,是離不開天地靈氣的滋養的。
也就是說,絕靈陣這個猜想本身是沒錯的,找不到陣眼有兩種可能:第一,這世界的靈脈流向和他熟知的不同;第二,絕靈陣的陣法中加入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佈陣的最基本要素是五行八卦,而五行便是天地五行元力,陣法用自身力量引動天地元力,發揮出比平時強大十倍乃至百倍的力量。所以佈陣一定要與大地靈脈滿天星辰完全相呼應,這才能源源不斷生生不息地運轉陣法。穆玄推演陣法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些要素,他早就意識到,這個世界與他所熟知的修真界是同一個世界,擁有相同的星圖分佈,也擁有相同的地脈結構。這就表示,第一點被排除在外。
那麼,會發生推演失敗的原因,就只可能是不同的佈陣手法。前生哪怕是修真界,也是分佛道魔三大流派,還有巫族的小分支,這些流派的佈陣手法都大不相同,他精通魔道二派,對佛修略通一二,巫術則是一竅不通。若是用巫法佈陣,就算是他也需要很大力氣才能解讀陣法,突破重圍。而這個世界的歷史與他所熟知的世界大不相同,極有可能出現諸如巫族一樣的其他修真流派,如此一來,他計算不出陣眼所在也是常理之中的。
現階段想要修煉,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離開L市,去別處尋找靈氣充足之處;二是不靠天地靈氣,尋找一些靈石之類的物品修煉。
在穆玄看來,第二種辦法比第一種要靠譜。這個世界人多又複雜,加之他還未完全瞭解世界,若是這麼貿然離開剛剛熟悉的地方,只怕會被騙得連北都找不到。況且既然有絕靈陣,就代表也有人會修煉,正如前世一般,靈氣充足之處都被大門派和一些強大的散修佔據了,他這等剛剛起步的修真者,只怕剛一吸收天地靈氣,就惹來這個世界的修真者了。他本就是魔修,萬一招來一些正道,真是哭都沒地哭去。
吸收靈石內的靈氣就沒有那麼多問題了,只要找個僻靜處佈置好陣法,小心一些就不會被人發現。而在築基之前他也用不到多少靈氣,普通靈石或是具有靈氣的物品就足夠了。他現在的情況要渡過煉氣九層到築基,起碼要四五年,四五年之後就是十八歲成年,他也足夠瞭解了這個世界,可以出去闖蕩了。
當然,靈石也不是那麼好找的,真有修真者,按照這個世界的人口數量(只一個國家就十三億,剛剛聽到這個數字時,穆玄甚至不知道還有億這個單位,只能用萬萬來計算,差點沒算明白),估計靈石早就被一搶而空。不過考慮到修真者不會過多與凡俗接觸,所以在凡俗界想要找到被錯過的靈石還是有可能的。
除了靈石還有一些充滿靈氣的物品,這些也是可以用來吸納修煉的。
想要找到這些東西,就只能去一個地方,古玩店。
穆玄雖然不瞭解這個世界的歷史,但他活得年歲久,又能感應物品上的氣息,一個物件是不是真品他看不出來,但他能看出這物件的年代和大致出處。有這兩點做基礎,雖然不會成為古玩大師,但憑這一手在古玩店找個工作,還是有可能的。只要能在店中打工,他就有機會接觸到古物,古物中大都有靈氣,他可以做了聚靈符白日吸收過來,晚上修煉。
雖然被人聘用的可能性極小,遇到靈石或靈玉的可能性又是難上加難,但卻是最安全的一條路。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要試上一試。
第二日他便在包大叔和包大娘的祝福之下,滿懷著希望去了古玩街,未果。
L市雖比不上帝都魔都這樣的大城市,但也是擁有悠久歷史的古城,雖然有些地方城市建設較差,但在市中心地帶,還是非常繁華的。這裡不乏一些有錢沒地花的冤大頭,也不缺鑒賞古物的大家。
穆玄前一個月就將L市地形建築摸了個透徹,現在他比土生土長的L市計程車司機還要瞭解這個地方。早在考察到古玩街時,利用古物的靈氣修煉這個念頭就在他腦中閃現過。只是不論修真修魔,正正經經地修煉才是正路,而利用外物都是下乘之術,並不可取,所以穆玄也就忽略了這個想法。現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就必須來試上一試了。
可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一個大學本科畢業,四六級全過,擁有一大堆證件和資歷的大學生都很難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更別提一個年僅十四歲看起來像十歲的瘦骨伶仃的孩子。穆玄就算是去當個服務員人家都嫌他年紀小不敢雇童工,更別提古玩這個靠年紀靠資歷靠經驗吃飯的地界。
第一天,在小攤前轉了一整日,被人家從這個攤攆到那個攤,看了一堆當年份的“數百年古物”,半點靈氣古意皆無,全是贗品。這一日無功而返,連個門路都沒摸到。
第二天,知道去店裡才能找到真品。他一個孩子進店,店員都是一雙賊亮的眼睛盯著他,生怕他碰壞摸壞什麼東西。就算是在店裡,人家也是把真正的值錢物件都藏起來,哪有擺在外面的。有一個帶靈氣的古物,內涵的靈氣連最下品的靈石都比不上,那價格高得卻讓人咂舌。據說腎挺值錢的,穆玄掐指一算,要想買下這件有些許靈氣的東西,他起碼得長十個腎。
第三天,開始試圖找工作,差點被人用掃把掃出去。
第四天,未果。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包大娘:“穆玄你每天去哪兒鬼混了?早就跟你說,我工廠一姐們的親戚家缺個廚房的幫工,你去做個改刀的,順便跟大廚偷師一下,將來實在不行咱考個中專廚師學校也有個出路,你怎麼就是不去工作呢?我可是求爺爺告奶奶人家才答應收你這麼個童工,還得你不能去前面露臉的活,你再不去人家就招到人了!”
熱心的包大娘早就知道一個孩子自己找工作不容易,幫著穆玄爭取到一個機會,誰知這孩子不務正業,和他說了幾次這人都當成耳旁風,每天趁著她上工就不知道躥到哪兒去了,比包小明還不省心。小明現在可乖了,每天在屋裡學習,早上還鍛煉幫她賣包子,包大娘現在幾乎幸福得冒泡,據客人說,她包的包子都比以前帶了一絲甜味,回頭客也越來越多了。
倒是穆玄這個帶領她家孩子走上正路的人,現在開始走歪路了。
包大娘下了最後通牒,今天必須去那家飯店,否則晚上皮鞭沾涼水伺候之。
穆玄無奈之下,只好打算今天再去古玩街試試,實在不行,只能先去飯店應聘,最起碼把下學期的學雜費弄出來。
而這一天,他剛一到古玩街,就看見一群人堆在L市最大的古玩店——裕芳齋門前,交頭接耳地不知在討論些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修好啦,明天121212正點更新~\(≧▽≦)/~
感謝以下親的霸王票,抱住狠狠麼一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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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識鴻海(九)

一般來說,真有好物件大家都藏著掖著賣,真擺在明面上收的那都是傻子,懷璧其罪,這個道理誰都懂。會在門前聚集成這樣的,不是東家腦抽開個光明正大鑒賞會把好東西擺出來等著人搶,就是有人砸場子,來下人面子的。
裕芳齋的東家絕對不是傻子,鑒賞會這種東西就算要開,也得是在重重保護下,並且是在圈子裡私底下找行內人開個小規模的炫耀大會。在古玩街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沒有人會把好東西明面擺出來,傻乞丐都知道捂好錢袋,裕芳齋難道還比他傻。
如此看來,就是砸場子了。穆玄默不作聲走近,只是靠在邊緣的牆壁上細聽,沒一會兒就把大概捋順了。
有人一大早抱著個包袱來到裕芳齋,神神秘秘的樣子,把店裡店外的人都忽悠過來,擺足了譜才拿出一對三彩馬,說是祖傳之物,現在家道中落才忍痛割愛的,讓裕芳齋開個價,合適他就賣了。在唐三彩陶器中,馬是最常見的題材。唐三彩動物俑中,矯健的駿馬是最為重要和出色的一種,也是極富神韻的藝術珍品。1989年,蘇富比拍賣行曾以374萬英鎊的高價拍賣了一件中國唐代三彩馬,約合600萬美元,其價值無可估量。
若這是真的三彩馬,裕芳齋是無論如何都要入手的。可眼前這人刻意的高調舉動讓人心中生疑,怎麼看都不像個善茬。夥計沒辦法做主,一邊私下裡叫了掌櫃過來,一邊與那人周旋。誰知沒聊多長時間,那人拍桌子表示,別搞這拖延時間的戲,趕緊的找個明白人來看。咱古玩街這麼多行家,就不信沒一個長眼睛的。
於是在掌櫃和裕芳齋坐鎮的陳老趕來時,門外已經圍了一群來鑒賞的了。
天朝最強大的技術就是山寨,似唐三彩這等有名的文物,有些時候明知是高仿貨都能賣出高價。從目前見到的高仿三彩來看,胎釉造型、色彩風格這幾個方面是沒有根本差別的,就連胎釉的各種化學元素和物理特徵的百分比都基本一致,什麼“光齡”、“釉的老化程度”等等,仿造高手照樣信手拈來。辨別唐三彩的重點是目前高仿者還無法仿出或無法仿得逼真的幾個特殊點上面。如蒼老千年的陳舊感是否自然等。
而這對三彩馬,舊感極其自然,富有層次滲入胎中,怎麼看怎麼真實。
可三彩馬越真實,眼前這人的舉動就越可疑。這種貴重的物件,明目張膽地拿到古玩街,還鬧得人盡皆知,若真是賣不出去,估計他連家都回不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對頭來砸裕芳齋這百年老字型大小的門面來了。
第一種可能,三彩馬是假的,若是假,裕芳齋就必須明明白白給個說法,你看不出來就說是假的,那位可是等著找茬呢。第二種,三彩馬是真,可這種情形,誰敢說是真的,說出來誰信?然而一旦裕芳齋指認出這是假的,並說出理由,人家拿出官方證明鑒定是真品,那裕芳齋這老臉就被人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個巴掌。
砸場子是肯定的,現在最需要的是,明明白白地證實這對三彩馬的真實性。只要說得准了,這巴掌怎麼扇過來的,裕芳齋就怎麼扇回去。
可這三彩馬實在太過真實,真實到難以辨認,難道了裕芳齋一干掌櫃。最後那人乾脆擺了個桌子,把馬當街擺著,讓眾人品評品評。裕芳齋的陳老心裡那個窩火啊,窩火到爆粗口,媽的這玩意要是個真貨,他把腦袋當球踢,誰敢把真貨這麼擺出來玩啊!可偏偏,他們的老對頭,鴻海會名下的名軒閣的東家,就是這麼個能把真貨摔著玩兒的瘋子。
九十年代中期的時候,董明海這個瘋子,為了打裕芳齋的臉,把自己珍藏的一隻元代“纏枝牡丹”的青花瓷罐拿出來跟玩似的讓人家鑒定,裕芳齋幾個掌櫃湊在一起合計了半天,這青花瓷怎麼看都是真的,可真的誰敢拿出來當球踢?果斷假的。結果董明海舉起罐子,一砸砸了個滿地瓷片,裕芳齋幾個老人拿著那瓷片差點沒哭出來,這就是妥妥的元代青花瓷啊,尼瑪上千萬的玩意就這麼砸啊!最重要不是錢的問題,“纏枝牡丹”的青花瓷啊,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第二個了!當場裕芳齋坐鎮的林老就中風了,現在還在醫院半身不遂著呢。
眼見著這對三彩馬,經歷過五年前那件事的人心裡都犯怵,誰也不敢說這是假的,打臉都是其次的,它再摔一次,估計裕芳齋這幾個老頭都得進醫院。鴻海會那群由黑轉商的瘋子,財大氣粗沒文化,為了打壓對手什麼都能做出來。
沒半個小時,穆玄便將這段恩怨瞭解的一清二楚。鴻海會這名字他不陌生,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就是那鴻海會的大漢;包大娘租的房子據說已經被鴻海會收購了,沒兩年就要拆了蓋樓;他家更是因為母親楊佳欠了鴻海會的高利貸,才父母全跑,房子被收走的。他和鴻海會的恩怨仿佛就是命中註定一樣,註定要對立。
穆玄人小身子矮,像個泥鰍般輕鬆地在人和人的間隙中擠到了人群前面,那美輪美奐的三彩馬,穆玄看了一會兒,心中有了計較。
問題是,現在出頭,有可能得到一份優渥並對修煉有利的工作,但同樣的,也極有可能引來無數麻煩。先不提直接招惹了鴻海會,就是裕芳齋這邊,都沒辦法解釋一個十四歲初二的少年如何有這份眼力。酒鬼爹賭徒娘,要怎麼養出個有鑒賞眼光的兒子?
穆玄正猶豫間,突然聽到耳邊一個聲音響起:“去吧,到時有人問你,就跟陳老說是穆老頭教你的,便不會有人懷疑。”
傳音入密!
這世界竟然有人會這等功夫,而這等高人,就在他身邊!穆玄眯著眼,四下張望,這麼多人,卻沒見到一個看起來像高人的。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工作修煉的問題,有個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他,並且極有可能知道他奪舍重生的真相。這世界顯然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在尋常人不知道的地方,有著無數科學無法解釋的隱秘。
而他,又該怎麼做?
這時那帶著三彩馬的中年男人囂張地在門前說:“早就聽說裕芳齋是L市甚至是全國最大的古玩鑒賞店,但凡有認不准的東西,來這兒只要讓夥計一個打眼就能看出來,你們吹牛都吹上天了吧,哈哈哈!”
笑得這麼張狂,不是名軒閣來砸場子的才壞!裕芳齋從陳老到夥計都恨得牙癢癢,但就是沒一個人敢說這玩意的真假的。尼瑪誰也扛不住再摔一個“纏枝牡丹”啊!
穆玄望著那中年人,將心一橫,走了出去。富貴險中求,左右已經被人盯上了,不管暗處那人是敵是友是善是惡,今日這一步,他總是要走出去的。修真便是與天爭命,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畏畏縮縮裹足不前,還有什麼臉說自己是個比修真者還牛X的修魔者。
裕芳齋前,眾人圍成一個圈子,中年人囂張地笑著,卻無人吱聲。正是這時,一個介乎于少年與孩子之間的男孩走到桌前,拿起那對三彩馬,細細撫摸觀察,約莫五分鐘後,他將那對馬放在桌上,指著它們說:“左側為真,右側是假的。”
那一刻好像時間凝固住了一般,裕芳齋的人都琢磨,這孩子誰啊,怎麼比來砸場子的還狂?砸場子的就一個想法,他怎麼就知道呢?他是懵的還是懵的還是懵的?周圍人則是一頭霧水。
在眾人安靜的注視下,穆玄拿起右側那只假馬,輕輕向地上一摔,帶瓷片濺到中年人褲腳上,他才舉起一塊碎片笑吟吟道:“去年才燒出的窯,就來這裡丟人現眼了?”
真不真,一摔便知。高仿做得再真,從碎片一看內裡便一目了然了。穆玄不懂古玩,真讓他說從胎裡的不自然感看出來他肯定不會說,能確定這是假貨,是因為一拿到手中,就能感覺到,真的那匹馬帶著濃濃的墓氣。深埋土中的陪葬品,即便是出土千年萬年,纏繞在物品上的鬼氣都不會散。這馬倒真不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墓氣只是若有若無地纏繞,並不凝聚。想必是幾百年前便被人挖出,隨後一直珍藏著的了。而那個假貨,莫說墓氣了,連摸都不用摸穆玄就能感覺出,跟他現在用來吃飯的碗一模一樣,年月還不如包大娘前年買的破碗呢!
狠狠地打了中年人的臉後,穆玄借著中年人發愣之際,拿起那只真馬,抱到陳老面前,儘量顯示出一個孩子的天真活潑,用變聲期的公鴨嗓子笑嘻嘻地說:“陳爺爺,我說的對不對?”
陳老微微一愣,他也是人老成精的人了,立馬和藹點頭,揉了揉穆玄的頭說:“對、對,我剛才真擔心你認不出來,讓我說出來,這些天就白浪費口舌教你了。”
裝,你就裝吧。穆玄腹誹,表面卻依舊擺出一副儒幕的模樣道:“那,這個真的馬多少錢?我聽老師說,詐騙是要付精神損失費的,要不要讓他把這個真馬當做那個假馬的賠償送給咱們。”
中年人心中瘋狂草泥馬,用我的東西賠我的東西,邏輯死絕了嗎?
這時裕芳齋那位慈眉善目的掌櫃出來打圓場了,和和氣氣地問中年人這真馬賣是不賣?賣的話他們好商量價錢。中年人怎麼可能拿來賣,抱著馬強撐了一會兒跑了。中年人離去的時候,穆玄眼尖地看著趙掌櫃對身後一個看起來是個硬底子的年輕人揮了揮手,那年輕人就悄悄離開了人群。
這匹馬能不能回到名軒閣,還真難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不是賞古玩,懶青也不懂古玩,這些都是度娘大神告訴俺的,劇情中也不會出現太多,主要是用來推進劇情的,麼麼麼噠╭(╯3╰)╮


☆、10初識鴻海(十)

那中年人抱著馬一走,堆積在這裡的人群也就散了。在外人看來,一個小孩子是不可能有這份眼力和功力的,會讓個孩子辨認,是裕芳齋對名軒閣打臉行動的一種應對,穆玄說那些話應該都是大人教的。
可裕芳齋自己的人清楚啊,誰也沒教過這孩子,他們自己都不敢上前辨認呢。掌櫃和幾個坐鎮的大師都不認得穆玄,倒是外面招呼客人的夥計對穆玄有點印象,這不那星期天天在古玩街溜達,並且到處說自己略懂些古物的知識,想來找個當夥計的工作的孩子嗎?
前幾天穆玄進裕芳齋都是被人客客氣氣“請”出來的,今天卻是被客客氣氣地請進來,此請非彼請,待遇真是天差地別。
泡了盞今年新摘的雨前龍井,用的是從遠處保護區運來的山泉水,茶盞是平時用來招待貴客的一套幾十萬的杯子,就這麼一杯茶的藝術價值和實際價值,抵得上包大娘賣一周包子的收入。可就是這麼高檔次的待遇,在穆玄看起來也算不得什麼。前生他什麼都沒見過,泡茶還用瓷器?算了吧。我們魔宗的第一戰神,穿的是天級上品靈器禦瀾錦衣,戴的是天級上品靈器墨淵羽冠,踩的是天級上品靈器馳風雲履,就連那擦手的帕子,都是給凡俗間皇帝做衣用的天蠶雪絲。
他喝的茶那是凡人喝上一口就能百病不生的碧靈涎,用的茶盞,是千年石鐘乳養出的極品靈玉制的。現在雖說是虎落平陽,過得是露宿街頭吃百家飯的日子,但並不代表他沒有那份眼力,沒有那個見識。
端起茶杯來悠悠品了一口,動作是與衣著完全不同的優雅,不看那件十塊錢一打的半袖和五塊錢買一送一的短褲,這人活脫脫就是書香門第嬌養出來的貴公子,那氣度可是尋常人能比得了的?
本來還懷疑這孩子是董明海的又一個陷阱,不過只這一個喝茶的動作,陳老就放下了心。鴻海會是什麼東西?別看它名字起得挺好,名軒閣,念起來人模狗樣的蠻像回事,店內出手的古物比裕芳齋還多。可實際上呢?黑的就是黑的,就是用84消毒液對濃硫酸,也漂不白它內裡的焦黑。
名軒閣的古物,大都是來歷不正的,放到市面上要被公安系統盯上,查到出去那個個都得進局子的玩意。從土裡挖出來的老祖宗的文物,在他們那裡一倒手,賣給外國人,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裕芳齋為什麼與名軒閣不對付?這種文物販子,說他們是賞古的那都是對古玩界的一種褻瀆。
所以鴻海會能高薪聘請來鑒賞大師,能找來絕版的文物,但他們絕對養不出這麼一個鐘靈毓秀聰慧過人相貌……呃……營養不良瘦骨嶙峋的孩子。
陳老看著那動作優雅氣質高貴笑容迷人的孩子,張了張嘴,剛要出口的表揚的話被咽了回去。不是孩子,你能不能不用那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蠟黃的臉看我?爺爺我有種還活在舊社會的感覺……
穆玄當然是一眼便看出陳老的懷疑和不解,他鎮定地將茶盞放回桌上道:“我知道我一個孩子能看明白那東西你們都不信,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個姓穆的說是我本家的老頭,神神叨叨磨磨唧唧教的我東西居然是真的。”
“穆!”陳老眼睛一亮,天朝十三億人口,姓穆的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可若說懂行又姓穆的老人,L市只有那麼一個,不過這人十多年前就失蹤了,有說他有個私生子在國外,出國享福去了,也有說他人怕出名豬怕壯,怕被鴻海會惦記上,早早的就隱退了。別說L市,就是在天朝,穆老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毒辣,如果真是穆老出手,那這孩子說不定就是真的。
陳老的思緒陷入了長久的回憶中,裕芳齋的掌櫃也對穆老的事情有所耳聞,穆惜晨就是個傳奇。他從出生開始就是古玩界的鬼才,鑒賞把玩的本事一流不說,仿古造假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高,多少幾百年就傳來的高仿名家名派都及不上他。
這樣一個人,年紀輕輕就在L市上流社會大放異彩,一個20年代出生的人,生在富人家,養在蜜罐裡,十幾歲就通古博今,實在是千古奇才。可就這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奇才,37年後就扛起了槍,跟著當時的土八路現在的共/產/黨搞持久戰去了。八年後回來,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一雙堅韌修長的手也滿是老繭和傷疤,再也提不起那繪出花鳥魚蟲的筆,再也拿不動那刻出百味人生的刀。
但他依舊是個英雄,是個文能通古博今,武能讓人敬仰的英雄。
從此穆惜晨就成了L市的標杆,在改革開放前那個動盪的年代,也是他借著革命老英雄的身份,保下不少文物古跡。而就是這樣一個驚才絕豔讓人嚮往的人,就在十五年前突然人間蒸發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L市再也沒了穆惜晨的身影。
而眼前這個孩子,會是穆惜晨的傳人?徐掌櫃收回趁機在歲月中的思緒,複雜的目光看向穆玄,這麼……調皮的一個孩子,尼瑪能不能把你泡在魚缸裡撈魚的手給拿出來!
那幾條小魚是徐掌櫃的命根子,一見這小屁孩手不停在水裡撈,徐常輝心都要提出來了。一個箭步沖上去就把孩子拎起來,努力壓著努力從牙縫裡擠出來話:“你……要幹嘛!”
穆玄眼睛還盯著那魚:“魚挺好看的,想撈出來玩玩。”
“那、不、是、你、玩、的、東、西!”徐常輝想掐死這孩子。
“小氣!”穆玄撇撇嘴,伸出手說,“不給魚,那這塊石頭我就拿走了。”
那是一塊在魚缸底下的觀賞石,半個巴掌大小,被水沖刷得表面很順滑,黑色的石塊上有細細的橘色條紋,很漂亮。這年頭,一些奇石往往比玉還值錢,但不代表這塊放在魚缸底的石頭值錢。徐常輝丟開穆玄,去看他那寶貝魚,還好,除了受點驚,沒別的傷害。
穆玄很自然地把石頭揣進衣兜,吃了塊糕點後,慢悠悠地說:“我很窮,已經找了很久工作但是都沒人雇我,下學期生活費都沒著落呢。以前那個穆老頭說他教我這些東西很值錢,我就來這裡試試找工作了,你們能給我份兒工作嗎?”
徐常輝和陳老交換了個眼色,兩人先穩下穆玄,隨後一人一句開始輪番轟炸,打聽穆惜晨的下落。穆玄怎麼知道穆惜晨是誰,不管問什麼他都只說是個老得連臉都看不出來的老頭,總拿著本書教他一堆不能吃又不能穿的東西,他都沒好好學。學了這麼長時間也就會認個真假,至於怎麼認出來的,不好意思,老頭不讓我告訴別人。他們什麼話都沒問出來不說,倒是穆玄從他們口中知道了不少關於這個人的事蹟。
倒是個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收的徒弟,雖然讓人懷疑,但也找不出什麼證據。只是不知方才傳音給他的人,是穆惜晨本人,還是知道他下落的人呢?
要說是穆惜晨本人,倒是有可能的。從陳老和徐常輝的推崇上來看,穆惜晨是個天才,又是常接觸古物的人,不排除十幾年前他在研究文物的時候發現了什麼修煉心法,隱姓埋名跑去修煉,有了現在能傳音入密的本事。見到裕芳齋也就是當年穆家名下的產業被人刁難,借他的手幫個忙倒也情有可原。可若不是穆惜晨,這就有點問題了。
不過現在多想無益,當務之急還是要定下自己的工作。好在有了先前認古物的本事,陳老和徐常輝又拿出幾樣高仿和不怎麼值錢的真貨,發現這孩子基礎知識沒多少,但辨認年份的本事卻是一流的。上至春秋戰國,下至二十世紀,物品的成型時間,出土時間,以及仿製時間,他辨認起來,誤差不會超過十年,這已經是相當可怕的本事了。
雇傭他倒也不是不可以,而且這孩子身上秘密也有點多,需要進一步觀察。最後穆玄與徐常輝愉快地敲定假期每月底薪五百,開學後每月底薪三百,每鑒定對一樣東西就有相應的提成,不用整天來上班,假期可以每天來學習幫忙,上課的時候只要晚上和假日來就行,上學期間工資也照發,簡直就是白養一個幹賺工資不幹活的夥計。
不過對於裕芳齋來說,光今日穆玄認出那真假三彩馬的功勞,就抵得上他幾年的工資了。
但就這些穆玄還是不滿意的,他也不可能滿意。不管他是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今天都算是徹底站在了鴻海會的對立面,得罪了他們。他現在父母都跑了,自己吃飽全家不餓當然是不怕他們的,可現在穆玄還住在包大娘家,如果鴻海會想拿他開刀殺雞儆猴,都不用用上不好的手段,單是讓包大叔大娘失業,就夠他們受的。
雖然包大娘好意讓他住在那裡,但不管出於什麼考慮,穆玄都不打算一直寄居在他們家。現階段最好的辦法就是賴住裕芳齋,哪怕少要點工錢,也要尋個住處。
“難道你們招員工,都不包住嗎?”商定好工錢後,穆玄順勢提出要求。
徐常輝告訴他:“我們倒是給夥計在古玩街附近租了個房子,是個二層帶閣樓的民國時期的危房。其餘房間都住滿了,現在就剩下那個堆滿了雜物的閣樓,閣樓冬天沒有取暖,還四處透風,不適合主人。而且你在四中上學,這裡到四中沒有直達的公交,轉車太耗時間,騎車又要大半個小時,你確定要住?”
“當然住,”穆玄點點頭,“最多辛苦一點,總比露宿街頭強。”
徐常輝與陳老交換了個眼神,這個看起來十分貧苦的男孩,實在很難與穆惜晨搭上關係。他身上疑點太多,既然非要住在這裡,就留著他,正好查探一下他的底細,說不定當年那樣隨著穆惜晨一起失蹤的東西,在他這裡能找到線索。
於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協定。穆玄雙手插兜,緊緊捏著那塊從魚缸裡撬走的黑石頭。
陷阱也好,危機也罷,這是目前能夠讓他修煉的唯一機會,即便明知前面是萬丈深淵,他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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