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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卷 001 血夜

血,滿地的血,在漆黑的夜裡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一個身著紅色錦袍的青年男子一步一步跨入左府二門,鞋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刀起刀落,每一個出現在他視線中的人都喪命在那三尺冰刃下。

他雙目赤紅,膚色慘白,嘴唇透著不正常的紫色,貌似惡鬼,又像一具沒有思維的木偶,腳步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走,所過之處,屍體橫呈,鋒利的刀尖上鮮紅的血液一滴滴地往下流淌。

「啊……」一個慌不擇路的婆子正面撞了上來,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青石道上,磕頭求饒:「爺饒命,爺饒命…」

紅衣男子聽到聲響低頭看了她一眼,長長的刀尖指著她的腦袋,冰冷的眼神仿若惡魔。

「你也該死!」

那婆子渾身打著顫,緩緩地抬起頭,藉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來人的長相,瞳孔一縮,脖子上一陣疼痛傳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三……三爺……」便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

左府的花廳內,前一刻還是其樂融融的家宴,現在卻靜謐無聲,只聽得那緩慢而沉穩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紅衣男子一腳踢開那扇大門,頓時一陣寒風席捲進來,讓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長髮飛揚,待人們看清楚站在門口的那個青年時,齊齊怔住,眼露不可思議之色。

「是你……」

「邵卿……」

「三爺……」

左邵卿邁出腳步,提著滴血的長刀走了進去,陰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聲音沙啞地笑了起來:「都齊了……很好!」

左老爺第一個反應過來,拍案而起,指著形似癲狂的青年吼道:「你這個孽子!這般是要做什麼?」

「呵呵……您覺得呢?」左邵卿徑直朝他走過去,慘白的臉上帶著譏誚的笑意,「當我身處地獄之時,你們卻如置天堂,我不甘啊 ! 」

長刀一揮,一個想悄悄溜走的丫鬟頓時身首異處,那副慘狀嚇得眾人尖叫不止。

「今夜……誰也別想走出這裡一步!」

「孽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難道你想殺父弒母麼?坐在這裡的可都是你的血脈至親!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殺父弒母麼?」左邵卿聲音低沉地笑了起來,那張明艷的俊臉詭異的扭曲著,「是又如何?」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對上暴怒中的左韞文,語氣平淡地闡述:「說來,我們的父子之情早在六年前就斷絕了,至於所謂的母親,我的母親不是死了麼?我可沒有認賊做母的意思。」

「你……」

左邵卿彈指一揮,點了左韞文的穴,轉頭盯上左手第一位的青年,嘴角微微揚起,「大哥,六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左邵晏比其他人冷靜得多,他慣常的一張冷臉此刻並沒有多少變化,反而平靜地說:「三弟,今日乃是家宴,你來了正好,一起坐下喝幾杯吧?」

左邵卿用刀尖抬起左邵晏的下巴,在那白皙的肌膚上劃出一道血痕,譏諷道:「呵呵,大哥不愧是人人稱頌的好官,這定力……嘖嘖 ,面對著被你親手送出去的弟弟,竟然沒有一絲羞愧之情,小弟佩服佩服。」

他語氣一轉,陰測測地說:「我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六年,要不是惦記著再見你們一面,我又何至於忍辱負重過著六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

「三弟……」

「閉嘴!」左邵卿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宛如天魔,讓人由心發涼。

「自小,我最信任的人便是大哥你,以為你和左家人是不一樣,呵,結果呢?為了你的前程,你將我們這些庶弟庶妹們一個個當成踏腳石,只要對你有用,便可以毫不猶豫地送出去,看看,今日坐在這裡的只有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嫡系子女,這時候跟我談親情不覺得可笑可恥嗎?」

長劍往前一伸,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左邵卿對上那一雙由冷靜變得驚恐的眼睛,心情大好地說:「要不是我時日無多,真不想讓你們這麼輕易地死去!」

不去管四周的尖叫聲,左邵卿極致淡漠地揮刀,每一刀都帶著死亡的召喚,片刻就將屋子裡的人解決大半,最終將刀鋒抵在了主母薛氏的脖子上。

「母親,這可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母親,你的兒子,你的女兒,一個個都下了黃泉,我想你肯定很急著下去找他們吧?」

「你……你個孽種,早知道當年我就應該連你一起除了!」

左邵卿眼神逐漸變冷,聲音不帶一點溫度地問:「這麼說,我生母的確是死於你之手了?」

「是又如何?那個賤人,竟然敢趁著我懷孕勾引老爺,甚至珠胎暗結,讓她活了那麼多年已經便宜她了!」

左邵卿甩了她一巴掌,怒喝道:「你當左韞文是個香饃饃?所有女人都巴不得爬上他的床?當初是他逼迫我娘親在先,冤有頭債有主 ,該死的人也該是左韞文。」

「要不是她……」

左邵卿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心情,體內氣血上湧,差一點就衝破喉嚨,他一刀結束了薛氏的生命,然後走到左韞文身前。

解開左韞文的穴道,左邵卿盯著他顫抖的雙腿嗤笑一聲,「你很害怕?」

「我不知道……你娘她……」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左邵卿打斷他的話,「你會為了我娘殺了那個毒婦?別開玩笑了,我娘算什麼?一個姨娘而已,我還沒天真到這種程度。」

左韞文閉了閉眼,咬著牙說:「是我愧對你娘!」

「現在說這話,太遲了……」

左韞文瞪大雙眼,眼中儘是驚惶恐懼,在他印象中,這個兒子向來都是膽小怯弱的,雖然讀書上進,但到底比不上被他看中的嫡長子 。

六年不見,當初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少年竟然變得如此狠辣果決,而且還習了武,這就是造化弄人麼?

當年,薛氏提出用他來換取左家再次入仕的機會時,他猶豫了幾天後同意了,他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左家輝煌騰達,恢復祖父當年當朝一品的風光。

就在今天,他的長子榮升五品戶部侍郎,他還年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未必走不到那一步,沒想到前一刻的希冀之光在此刻全都覆滅了。

「結束了……」

 

 

 

左邵卿轉身走出花廳,挺直的身姿立在門口,直到裡面傳來人體倒地的聲音才離開。

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劈在左邵卿的前方,他愣了愣,自言自語道:「殺父弒母,天打雷劈麼?要劈就劈好了……」

左邵卿強忍著全身經脈逆行的痛苦,嘴角溢出幾滴鮮血,一步步艱難地朝前走。

一道刺目的光亮從天而降,打入了左邵卿的百會穴,紅色的身影緩緩倒下,嘴角掛著解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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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1、重生文,古風,架空,1V1,HE~


2、這是一隻成長型的腹黑妖-孽受,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缺點多多,不孝不忠不義應有盡有(當然是對敵人而言的),道德觀強烈的親請慎入。


3、無小妾,無男寵,雙潔(*^__^*)親們不用擔心NP,有情敵無小三!


4、本文慢熱‧‧‧‧‧‧‧‧‧‧‧


韞(ㄩㄣ)第四聲,查了一下才發現這個字是多音字,這裡取ㄩㄣ這個讀音。

重生卷 002 重生

 

「爺……三爺……該起了……」

左邵卿眼皮動了動,意識漸漸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耳邊有人在輕聲呼喚,那聲音既熟悉又溫暖,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

他沒死嗎?他記得他被雷電劈中了,那種火辣辣痙攣的痛感還那麼清晰,怎麼會還活著呢?

他為什麼還要活著?親手殺了左家所有人,他已經做好了和他們一起下地獄的準備,也許他們一家子還能一起上刀山下油鍋,光是這麼想,左邵卿就一點都不怕死。

這六年來,他靠仇恨支撐著活下去的意念,要不是他胡亂練的功法出了異常,導致經脈逆行,時日無多,他還可以等左家再風光些,讓他們感受從雲端跌落地獄的感覺。

「三爺,再不起來就過了請安的時辰了……」那道柔和的聲音依然在耳邊迴盪,漸漸地拉回了左邵卿的神智。

他睜開雙眼,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那說話之人,眼神從迷茫到震驚。

「柳媽?」左邵卿一開口就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了,他的聲音……他的聲音怎麼會是這種清清脆脆好似沒變聲之前的?

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婦人不正是從小照顧他的乳母麼?可是他記得柳媽在他十四歲那年被那毒婦趕出了左家的。

「爺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柳媽緊張地觀察著左邵卿異常白皙的臉頰,伸手摸上他的額頭,發現沒發燒才安下心。

左邵卿握住那只粗糙的手,感受著上面傳來淡淡的溫暖,這才驚覺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怎麼會?即使那道天雷沒劈死他,他也不應該在這兒啊,而且看柳媽的年紀就知道現在根本不可能是天鳳七年。

那他是回到過去了嗎?難道連老天爺也覺得他殺母弒父罪不可赦,讓他重活一世贖罪?亦或是覺得他上一輩子過的太憋屈了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呵,那他寧願喝過孟婆湯後重新投胎,忘記作為左邵卿的一切,忘記那恥辱的一生。

「爺,別在床上賴著了,雖然三姨娘去了,可您也得好好活著,姨娘才能走的安心。」

左邵卿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啞著聲問:「姨娘……去了?」

他的生母是左府的三姨娘,曾經頗得左韞文的寵,因此,在他生母在世的時候日子過的還不錯,只是這樣的日子隨著生母去世就一去不復返了。

他記得生母是在他十三歲那年走的,隨後他在左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身邊僅有的幾個忠僕被那毒婦趕的趕殺的殺,徹底淪為了一個被人掌控的不起眼的庶子。

「爺,老奴知道您傷心,但姨娘去了是事實,您可不能再犯渾了。」柳媽語氣嚴厲地教訓道。

左邵卿想了想,記得是有這麼一回事,因為生母的逝世,他渾渾噩噩了好幾天,窩在院子裡門都沒出一步,請安自然也沒去了,被冠上了一個不孝的罪名。

嫡母薛氏向來不待見他們母子,父親對他也平平淡淡,府裡的老夫人更是見著庶子就沒好臉色,生母去世後,一夜之間,這個家就變成了一個壓抑的牢籠,讓人再也生不出一點好感來。

不過這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不管他為什麼沒死成,還回到了七年前,他絕不會再做那個任人擺佈的左邵卿。

「現在什麼時辰了?」

「快卯時了,再不起又過了請安時間了,指不定那位這次會編排您什麼呢。」

左邵卿暗暗撇嘴,還能編排什麼?不過是些過時的老把戲罷了,心裡不屑,左邵卿面上乖巧地應道:「知道了,更衣吧。」

左邵卿由柳媽伺候著穿上一件煙灰色的棉袍,這件半舊不新的袍子還是他生母親手縫製的,過了今年,他就再也穿不上娘親做的衣裳了。

梳洗一番,左邵卿先喝了一碗粥才走出院子,天氣剛入冬,空氣中帶著微薄的濕冷之氣,讓人的腦子更清明了些。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乾淨簡潔的小院,再過一年,左家將離開尤溪鎮,舉家遷往京城,然後用不了多久,他會被送給吏部尚書江澈,作為左邵晏入仕的踏腳石。

用薛氏的話說,他這是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報答左家的養育之恩,嗤,說的可真夠冠冕堂皇的,真應該讓她兒子也去試試那種非人的日子。

收回目光,左邵卿的眼神一點一點的凍結,透著最冷漠的恨意,這輩子他不會親手殺了他們,但是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重生卷 003 請安

 

一路走過左府的花園,繞過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院子,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才抵達了正房所在的蕪衡院。

「三爺可來了,夫人都等候多時了,其他幾位爺和姑娘們早都到了。」正房的門口立著一個身著紫裙的丫鬟,一見到左邵卿氣勢陡然凌厲了起來,說話也帶著高高在上的意味。

左邵卿沒有忽略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輕蔑,心下微冷,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叫紫竹的丫鬟很快就會被薛氏賜給左邵晏做通房,難怪氣焰如此囂張。

只不過她的囂張維持不了多久,左大爺的床可不是那麼好爬的。

左邵卿努力維持著一張呆板甚至怯弱的臉孔,咳嗽了兩聲扶著額頭低聲說:「昨夜風涼,有些頭疼腦熱的,今日起晚了,紫竹姐姐進去幫我通傳一聲吧。」

紫竹甩了甩手帕,好像要把空氣中的髒東西揮開一樣,一臉嫌棄的撩起門簾進了屋。

很快屋內傳來了薛氏半陰半陽的聲音:「他還知道來請安啊?我當這個家死了個阮氏就沒有主母了呢,讓他在外頭候著吧。」

若是前世,薛氏讓他候著,左邵卿肯定就乖乖地站著等,說不定一站就是大半天也不敢有一句怨言。

可是現在……他側耳聽著屋內的歡聲笑語,冷笑一聲,突然撩起衣擺跪了下去,大聲說:「母親,兒子錯了,兒子一時痰迷了心竅,萬不該在姨娘的頭七上日日抄經超度,思念亡母過甚,耽誤了母親的請安,兒子給您磕頭請罪!」

說完將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他低垂著頭,眼中閃爍著冷光,既然薛氏想鬧,那就鬧大一點好了。

想給他扣上不孝的罪名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隔著一層厚厚的簾子甚至能聽到外頭左邵卿磕頭的聲音。

薛氏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細細的品著,左淑慧高貴端莊地立在她身後,給她捶肩,另外兩個庶女安靜乖巧地半跪著給薛氏捶腿,一旁的左家大爺捧著一本書認真地看著,好像都沒聽到外頭的動靜。

左家內宅被薛氏把持了十幾年,早已經固若金湯,除了那個死了的阮姨娘,誰也別想在薛氏這裡討了好去。

所以阮姨娘一死,薛氏心頭的那根刺也終於拔了,至於她留下的這個兒子,還不是任由她搓圓捏扁?

這麼想著,薛氏嘴角揚起一抹惡毒的笑容。

「娘,就任由他這麼跪著?」左淑慧趴到薛氏肩上,撲閃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小聲問:「被他這麼一喊,咱們豈不是成了阻擾他盡孝的惡人了?」

薛氏嘴角笑容一僵,輕哼一聲,朝外呵斥道:「大聲囔囔什麼?讓他邊上跪著去!果然是賤人生的賤種,專門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底下那兩個庶女低眉順眼地半跪著,一點聲音也不敢出,心裡卻有些憤憤不平,薛氏這個嫡母,心胸狹隘,對他們這些庶子庶女從來沒有好臉色。

左邵卿哪肯輕易妥協,繼續磕頭,帶著哭腔說:「兒子就在這跪著,是兒子不孝,還請母親責罰。」

直到一雙繡著金色雲紋的鞋子進入視線,左邵卿才暗暗鬆了口氣,這人要是再不來,他的腦袋就要磕破了。

心裡放鬆,左邵卿嘴上依然大義凜然地自我檢討:「姨娘就這麼突然地走了,連一點徵兆都沒有了,兒子實在是傷心過度才會誤了給您請安,還望母親諒解。」

他今天鬧這麼一出,就是想看看阮氏在左韞文的心裡還有多少重量,趁著人剛亡故,也許他還來得及做點什麼。

若是再過半年,左韞文會有個很得寵的新歡,那時候的他早把阮氏忘到九霄雲外了。

頭頂上響起一道沉重的歎息聲,緊接著就聽到左韞文說:「起來吧,不過是誤了幾天的請安,事出有因就不必罰了。」

左邵卿用力擠出兩滴眼淚,抬頭看向左韞文,眼中帶著深深的孺慕之情。

左韞文微微一愣,透過那相似的眉眼想起了那個溫婉輕柔的女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將左邵卿拉了起來。

那張白皙嫩白的小臉掛著淚水,帶著壓抑的悲慼,令人心生疼惜,左韞文撫上他額頭的青腫訓道:「你這孩子,多大點事怎麼把額頭磕成這樣?」

「父親……」左邵卿嘴唇動了動,眼中淚花閃閃,扮演著一個剛失去至親悲傷欲絕的孝子角色。

左韞文有些意外,他一直不太喜歡這個孩子的軟弱,所以即使對阮氏再好也沒有特別優待這個兒子,沒想到對方心裡竟然還是渴望著自己的。

他的大兒子左邵晏從小性格沉穩,少言寡語,和他說不上兩句話,大女兒也被薛氏按照高門貴女的標準培養,端莊賢淑,卻早早就失去了童真,幾個庶子庶女就更別說了,連正眼看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突然看到左邵卿用這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左韞文竟然升起了一股為人父親的滿足感來。

重生卷 004 責怪

 

「這些日子府裡忙著你娘的喪事,對你疏忽了些,一會讓管家請個大夫給你瞧瞧頭上的傷,可別留下疤痕來。」

左邵卿還是第一次聽到左韞文用如此溫柔的聲調和他說話,心下難免詫異,不過詫異過後心裡卻越發的冷。

什麼叫「府裡忙著你娘的喪事」?這個府裡除了他和幾個娘親帶來的僕從外,還有誰為她掉過一滴眼淚了?就連她的頭七也是在西側的小院子裡辦的。

饒是如此,喪事一辦完,薛氏就以「死人待過的院子晦氣」的由頭封了那個小院,就連阮姨娘留下來的東西也半點沒給左邵卿。

看來他還得找個機會把生母留下的東西要回來才行。

左韞文不知道他心裡所想,拍了拍兒子瘦弱的肩膀,柔聲說:「先進去吧,外頭冷。」

有左韞文帶路,左邵卿冠冕堂皇地走進正房,抬眼一掃,就見屋內的丫鬟婆子環繞,香氣宜人,薛氏面無表情地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

是了,薛氏可是二品尚書之女,曾經是名滿京城的貴女,以二八年華嫁給當時風頭正盛的太傅嫡孫,一時傳為佳話,說是天作之合。

熟料老皇帝薨逝後,左太傅所支持的太子並沒能順利上位,反而是名聲不顯的三皇子登了基,左家也瞬間從當朝權貴的隊伍中跌落下來,就連當時任職戶部侍郎的左太爺也被革了職。

新帝看在左太傅桃李滿天下的份上沒敢下死手,只是胡亂安了個罪名趕出京城。

左太傅無法只好帶著家人遷回尤溪老家,奈何年事已高,又飽受打擊,在路上就一命嗚呼了。

好在老夫人有些手腕,左家在尤溪鎮又是第一大族,產業頗豐,這才讓左家在這小鎮上安穩下來。

左家遭逢這樣的巨變,最不能接受的恐怕要數薛氏這個外來媳婦了,本以為自己嫁了個好人家,結果好日子沒過幾天就鳳凰變野雞,嫁雞隨雞地跟著左老爺來了尤溪鎮。

要是夫妻和順也就罷了,偏偏左老爺不愛薛氏這一款的大家閨秀,只喜歡溫柔如水的小家碧玉,姨娘小妾一個不少,這讓薛氏怎麼嚥得下這口氣。

左韞文也習慣了薛氏的冷淡,自顧自地坐上主位,接過丫鬟遞過來的熱茶,不但不喝,反而「啪」的一聲丟在桌上,質問道:「玉香剛走,你就變著法子折騰邵卿,還有沒有一點大婦的寬容賢良了?」

全屋子的人都驚呆了,包括左邵卿,這可是左韞文第一次為庶子女和薛氏叫板,在他記憶中,這個父親可一直不敢正面得罪薛氏的。

畢竟薛氏的父親現在還是越州知府,雖然被降了職,到底是官宦人家,比起左家風光多了。

如果左家能起復,需要仰仗薛家的地方還很多。

薛氏也有些驚訝,怔愣了片刻才緩過神來,捏著帕子嗖的站起來,指著左韞文氣得直哆嗦,「我辛辛苦苦這麼多年,為你左家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你要納妾,我也二話不說給你把人抬進來了,你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庶生子責怪我!」

左邵卿一聽她這話就知道要糟,薛氏在這個家裡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真要因為他讓兩人置了氣,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而且之前的占理也會變成不佔理。

他站了出來,行了個大禮,激情洋溢地勸說道:「父親,您錯怪母親了,是兒子不孝做錯了事才主動請罪,您要是因為這樣錯怪了母親,豈不是讓兒子無地自容了?」

您就別好心辦壞事了,他可是一點都不指望這個父親能改變什麼的,能不站在薛氏那邊為難他就不錯了。

左韞文說完也後悔了,這會兒聽左邵卿主動承認錯誤,於是借坡下驢,「咳,我也是看這孩子大冷天的跪在門口磕頭,額頭都磕破了,可憐他剛死了娘親罷了。」

「哼!我看老爺您是可憐他那死去的娘親吧?」薛氏的心裡猶如紮了十幾根針,滿心的憤恨,這該死的阮氏,連死了都不乾淨。

左邵卿見沒他什麼事了,主動申請離開,再待下去指不定又引火燒身。

他剛步出蕪衡院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三弟,請留步!」

左邵卿腳下一個踉蹌,眼神倏地變冷,彷彿要把周圍的一切凍結,直到一隻手搭上他的肩,他才換上一張無害的臉轉過身。

壓抑著刻骨的恨意,左邵卿平靜地問:「大哥有事?」

左邵晏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丟給他,「這是上好的傷藥,回去擦擦,今日就不必上學堂了,我會遣人幫你告假。」

左邵卿的呼吸有些不穩,眼眶發熱,他這個大哥啊,總會讓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好,可惜這一切都是虛幻的,一旦機會來了,該利用的還是利用,說不定被賣了還傻傻地幫他數錢。

上輩子自己也是這樣,傻乎乎地被他帶入江府,還以為他這是照顧弟弟,帶他出去見識見識,誰知……

嚥下快破膛而出的怒氣,左邵卿對他拱手作揖,「謝謝大哥!」

一路飛奔跑回小院,左邵卿踢開房門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硬生生地憋成了青紫色。

他用力握著那個白色瓷瓶,對自己說:再等等,一步一步來,他一定會讓那些對不起他的人全都付出代價。

上輩子收了他們的性命,這輩子他不會再這麼做了,他要一點一點地蠶食他們的意志,奪走他們最在意的東西,讓他們也體會一回活在屈辱中的感受。

重生卷 005 禁臠


柳媽擰了熱帕子替左邵卿擦掉額頭上的污痕,然後抹上左邵晏給的膏藥,心疼地對傷口吹了吹,「三爺,您這是何苦呢?不管您怎麼做在夫人那都討不了好的,下回可別這麼傻了。」

左邵卿勾起唇角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樣討不了好,請罪只是做給外人看的,相信明天鎮上就有流言出來了。

之前傳出左家庶子不孝的流言,在這之後肯定有人明白事情的真相,甚至會腦補出嫡母壓迫庶子的橋段來。

左家在鎮上是第一大族,一動一靜都備受關注,鎮上娛樂又少,大家平日就愛道道這些家長裡短。

「疼嗎?」柳媽輕輕地揉著左邵卿額頭上的青腫,皺著眉頭一板一眼地告誡道:「這些天可不能吃醬菜了,留下疤痕可不好。」

「不疼,我一個大男人,留點疤怕什麼?」這點痛相較於上輩子練功時所受的傷痛,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疤痕……左邵卿摸上自己的臉,眼神有些渙散,他兩輩子都沒仔細看過自己的長相,認為大丈夫本該以品德心性立足天地,長相不過一張皮囊,無關緊要。


被左邵晏送給江澈的時候,他還很疑惑,他是個男人,被送給另一個男人算是怎麼回事?而且他自認為自己相貌平平,怎麼就使得江澈輕而易舉地留下他了呢?

記憶中,那個男人時常撫摸著這張臉,說著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情話,總是一次又一次地進入他的身體。

說實話,他並不恨江澈,只是受不了那種被人當做禁臠屈辱,何況那時候他正打算參加會試,前一刻還滿懷高中的希望,後一刻卻失去了一切,跌入深淵。

打發走了柳媽,左邵卿下床來到桌前,取了紙筆將上輩子修煉的《清心訣》一字一句地默了出來。

這本典籍是他在江府的大書房中無意中發現的,彼時他被恨意迷亂了心智,人也變得魔魔怔怔,看到這本典籍的名字就覺得分外有眼緣,於是細心研讀起來。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本《清心訣》竟然是一本武學心法,因為殘缺了下半部,所以一直無人理會,被他誤打誤撞地拿了回來。

被禁錮的日子是難熬的,前幾年左邵卿除了看書就是寫字,可是日子一長,他根本提不起看書的興致,一個被當做禁臠的男人,即使將來有機會走出去,他還能參加科考,還能入仕為官嗎?

左邵卿抱著最後一絲瘋狂的想法照著典籍上的口訣修煉,既然書生無用,他就棄文從武,也許還能手刃仇人。

可惜從來沒有習過武的他根本沒有基礎,更沒有人指導,全靠自己瞎摸索,磕磕碰碰的練到了第三層就再無寸進。

情緒低落了一個月,左邵卿開始在江府書房翻閱醫書,準備用藥物提升功力,最後在一本醫藥雜記上看到一張的方子,便胡亂給自己用了藥。

可喜的是功力確實提升上去了,內力暴漲,可悲的是他的經脈受不住這樣的內勁衝擊,丹田紊亂,經脈逆行,最後撐著一口氣衝出江府,報了仇,卻也死在了雷電之下。

左邵卿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清心訣仔細研讀幾遍,然後盤膝坐在床上,熟門熟路地修煉起來。

這輩子他無意成為武林高手,只要能修煉到第三層就足夠了,清心訣練到第三層雖然不能飛簷走壁天下無敵,但在左府自保絕對沒有問題。

這輩子就算達不成心願,他也不能再被當成貨物一樣送出去,過著屈辱不見天日的生活。

重生卷 006 棋子


靜坐了兩個時辰,左邵卿睜開雙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有了上輩子的經驗,這一次他只花了一個時辰就做到了氣沉丹田,比起當初花了三天時間才感受到丹田的位置好太多了。

肚子發出飢餓的抗議聲,左邵卿朝門外喊了聲:「柳媽……」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柳媽而是一個十四五歲的黑瘦少年。

那少年個頭不高,圓餅臉,一雙大大的眼睛透著機靈勁,他跑到左邵卿跟前說:「爺,柳媽去取食盒了,您有何吩咐?」

左邵卿安靜地打量著他,神色複雜,他當然不會忘記這個跟在他身邊七年的小廝,在左家,和他關係最近的不是一直照顧他的柳媽,也不是偶爾對他善心大發的左邵晏,而是這個和他時刻相伴的羅小六。

對他來說,羅小六雖然是下人卻也是他的玩伴,他有好東西向來都會想著他,剛開分的那段時間,他甚至擔心過羅小六會不會被薛氏趕出左家。

可後來那兩千多個日夜裡,左邵卿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例如為什麼他每次一有出格的行為都會被薛氏抓住小辮子,為什麼他背地裡發的牢騷會傳入薛氏的耳朵……

「小六子……」左邵卿的聲音有些嘶啞,他趕緊乾咳兩聲,恢復常態,對一直低著頭的羅小六說:「我渴了,去倒杯茶來。」

羅小六抬起頭答應一聲,眼中還帶著天真的笑容,絲毫沒有發現自己主子的異常。

喝了一杯茶,左邵卿坐在床邊思考著怎麼擺平薛氏安插的這枚棋子。

他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羅小六消失,可是走了一個羅小六,薛氏必然會安排另一個張小六,王小六,更加讓人防不勝防。

與其花時間防備著下一個不瞭解的棋子,不如將這個棋子握在自己手裡。

羅小六規規矩矩地立在一邊,半天都沒聽到左邵卿的聲音,有些擔憂地問:「爺,您還好吧?」

左邵卿眸色深沉地瞥了他一眼,「沒事,想起明日要上學堂,我卻不知夫子今日教授到哪了,定要受罰。」

羅小六燦爛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得意地說:「小的知道,是『衣食足而知禮儀』。」

「哦?你怎麼會知道?」

「是二爺的書僮涼生說的,剛在二門撞見他了,二爺今日也沒去學堂,涼生給去告的假。」

「二爺?說起來今日我去請安都沒見到二哥呢。」左邵卿垂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任誰也猜不透他現在的心思。

「嘿嘿,我聽涼生說二爺昨夜宿在了西街,老爺正為這事兒發火呢,二爺不到天黑肯定不敢回來。」

西街那可是尤溪鎮的花街,紅樓妓院林立,左邵陵自從知人事後最喜歡往裡頭鑽了,成天的眠花宿柳,把左老爺氣得夠嗆。

可惜薛氏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兒子,他是打不得也罵不得,多說兩句,左家二爺乾脆直接住在外頭,連家也不回了。

左邵卿想起這個二哥從小到大都和自己不對付,上輩子沒少吃他的虧,也許這輩子正好可以先討回一點利息。

要知道最霸道無理的人往往心思最簡單。

吃過午飯,左邵卿將羅小六支開,又讓柳媽準備一些他愛吃的綠豆糕,然後拿了錢袋子出門。

重活一世,他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既然明知道羅小六有問題,就不會放任他將自己的一舉一動匯報給薛氏。

要控制住一個人,無非「威逼利誘」四個字,左邵卿無錢無勢,唯有從「逼」字入手。

從側門出了左府,左邵卿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時隔七年,他竟然還能清晰的記得那個賣燒餅的王老爹,賣珠花的李大娘,還有那賣豆腐的陳寡婦……每過一處,都承載著他對尤溪鎮的回憶。

與繁華的京都相比,尤溪鎮就顯得蕭條多了,可是這裡卻是唯一讓左邵卿留戀的地方,京都那才是他的噩夢。

拐進一家位置偏遠的藥鋪,左邵卿拿出一張方子讓藥童抓藥,然後在藥童奇怪的目光下走出鋪子。

「師傅,剛才那位爺買的藥材裡有一味鉤吻,我記得您說過這個藥不能亂用的吧?」

「鉤吻啊,那可是劇毒,他買了多少?」

「半錢。」

「哦,那沒事,可能是用來治惡毒瘡的吧。」老大夫不甚在意地回答。

藥童仔細回想著那張方子上的藥材,贊同地點頭,貌似確實是一張外敷的藥膏方子。

重生卷 007 喜報


「喜報……喜報……快讓讓……」一匹快馬衝進了尤溪鎮的主幹道,沿途吶喊。

左邵卿正在徽源樓的二樓聽說書,被這聲音一打岔,就見二樓所有的客人都衝到了窗前,就連台上的說書先生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左邵卿一時間沒能記起來這一天發生過什麼大事,對身邊一中年男子拱手問道:「老兄,這是什麼喜報啊,怎麼大家都這麼高興?」

那中年尚未回話,邊上另一個絡腮鬍漢子大聲叫囔道:「嘿,那書獃,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這麼大的事兒你竟然不知道?」

「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獃子,咱們大央國正和北狄開戰的事你知道吧?」

左邵卿一聽到「北狄」二字就猛然記起來了,是啊,今年是天鳳與肇源的過度年,也就是這一年,一直騷擾大央邊境的北邊狄國被打的落花流水,俯首稱臣。

也就是這一年,老皇帝病逝,新一輪的皇位之爭也開始了,左邵卿還知道,最後上位的正是剛被封為太子的戰袁鋒。

這場皇位之爭同樣激烈,死傷無數,戰袁鋒登基後,皇子中還活著的只有醉心書畫的四皇子和年紀尚幼的七皇子。

而戰袁鋒也勝的極其艱難,最後是靠著從邊界凱旋歸來的陸錚的支持,才順利登上皇位。

左邵卿心神有些恍惚,漫不經心地聽著大家對這位陸國公的稱頌。

「陸小公爺當真是戰神轉世,比之老公爺也不枉多讓啊。」

「可不是,陸國公府世代為將,保我大央數百年,當真是我大央之福,民之所幸。」

「聽聞小公爺十一歲便上了戰場,十三歲就統領了三軍,如今才幾個年頭,竟然將北狄打壓的毫無反手之力。」

「要我說,這都是被逼出來的,當年老公爺受傷墜馬,落了個半身不遂,做兒子的只好代父出征,你們忘了?太祖曾下詔,大央的兵權只能握於皇室和鎮國公府手中,小公爺若是不能子承父業,這兵權可就得旁落了。」

「聽聞朝中大臣有大半都忌憚著國公府,還總拿功高震主那一套愚弄聖上,嗤,都是一群只會掉書袋的榆木疙瘩。」

「應該是居心叵測才對!」

「正是正是!有種他們也上戰場試試!」

「嘿,你讓一群只會舞文弄墨的書生上戰場?怕是連刀都提不起來吧?哈哈……」

眾人哄笑,並且隱隱有幾道鄙夷的目光落在左邵卿身上。

左邵卿暗自苦笑,尤溪鎮地處東南,並未被戰火波及,前世他專心進學,自然也就忽略了這些消息。

只是一想到,那位被譽為戰神一般的男人再過一年就將成為他姐夫,左邵卿的太陽穴就凸凸的跳著。

左家正是藉著國公府這層關係才重新遷回京都,老皇帝在位時,沒人敢為左府求情,可老皇帝一去,新皇看在陸錚的面子上,也就默認了左家的所作所為,反正在他看來,一個小小的左家也掀不起大浪來。

左家所有人都以為,陸錚會看在姻親的面子上舉薦左家子弟入仕為官,可實際上他什麼話都沒說,什麼事都沒做,甚至從未在人前承認過左家這門親家。

那陸錚為什麼會和左府結親呢?

有人說老公爺當年和左太傅有過締結良好的口頭之約,有人說左太傅當年有恩於國公府,也有人說國公爺看上了品貌俱佳的左大小姐。

就連整個左家也認為是這樣,可是左邵卿卻知道,事實的真相遠不是如此。

這事情還是江澈告訴他的,老公爺曾經做過左太傅的學生,左太傅確實萌生過與國公府結親的心思,只是左府再風光也沒有國公府貴重,因此想想就作罷了。

至於陸錚為什麼要娶左家女?江澈當時喝的酩酊大醉,左邵卿好奇就多問了幾句,沒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你以為這朝中只有爺我好男風?爺好歹還娶了三妻四妾,生了幾個大胖小子,這陸公爺啊,呵呵,比我強多了,娶了個小門小戶的女人當門面,成親數年怕是連他夫人的房門都沒摸過,可笑左家自以為攀了一門好親,哪裡知道陸公爺心心唸唸的是咱們的狀元郎……

不過左府也不是沒得到好處,若不是有這門親,左家哪敢踏足京城?左邵晏就是再送我十個男人我也不敢給他開後門,不過這筆生意做的太值了,一個七品芝麻小官換了一個卿卿這樣的美男子,太值了……」

這個消息讓左邵卿心情好轉了幾日,覺得被拋棄的並不只他一個人,可惜他後來知道,左淑慧雖然沒能得到陸公爺的寵愛,卻是實打實的一品國公夫人,人前風光無限,人後也不是孤枕難眠,而是養了幾個面首,逍遙自在。

反正偌大的國公府,陸錚很少在家,也從來不進她的院子,她該活的更滋潤才是。

左邵卿並不知道,在他死後沒幾天,陸錚就以「淫亂罪」休了左淑慧,沒多久,走投無路的左大小姐就服毒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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