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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母親受傷精神力紊亂需要長期療養,父親“為了家族”再娶
作為天生沒有能力又是個啞巴的大少爺,文致遠的理想無非是,成年之後帶走母親當個平民
可是大概,老天爺覺得他倒黴的還不夠……
所有人都說,誰說你是廢柴了,你分明對家族還是有用的
只要你聽話去參加戚景嚴的伴侶選拔就可以
博覽群書溫潤理智受x戰鬥力一流深情攻(偶爾中二,你說的是哈士奇吧……呵呵~)
簡單粗暴版文案,先婚後愛豪門夫夫互寵虐極品;文藝版:你的聲音,刻印在我神魂之上,我對你的愛,以星河為證!
內容標簽:豪門世家 未來架空
☆、消息
沉重的遮光落地窗簾在滋滋的電流聲裡緩緩滑開,光線透入沉黑的房間裡,二十多平米的臥室空曠的一覽無餘,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櫃。
桌面上的東西也簡單的彷彿賓館的標準間,一個多功能水杯,兩本書,一隻腕表樣式的光腦,還有一隻跟這個房間的風格格格不入的華麗雕花木盒。
房間裡甚至沒有一個衣帽架,衣櫃較高的門把手臨時充當了掛鉤,吊著一個掛了一套精緻西裝的衣架。
窗簾滑開之後,窗戶在沒有主人允許的情況下也自動彈開,瞬間,冬日清晨冰冷的風伴隨著遠遠近近的樂隊練習的聲音湧進來。
床上躺著的青年被冷風刺激的努力縮了縮脖子,想把自己埋進不算厚的被褥裡。
沒等他掙扎超過十秒鐘,不知道裝在屋子何處的室內聯絡器裡響起一個尖銳難聽的女聲,語氣倒是很恭敬,「少爺,起床時間到了。請您在二十分鐘內到達餐廳。」一句話完了,沒有立刻得到回答,那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更加尖銳了,「少爺,您在聽嗎?造型師已經趕到,請務必抓緊時間。」
手臂從被窩裡探出來,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文致遠按了按床頭的一個按鈕,那頭聽到了鈴聲回應,恭敬地回應了一句,「早上好,少爺,您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文致遠再次按了按那個按鈕,這一次寂靜無聲,沒有人回應了。
他從被窩裡鑽出來,有些哆嗦地探手去摸昨天壓在被子下面的衣服,往身上套了一隻袖子,抬眼看到衣櫃,想起來昨天得到的通知,歎了口氣,跳下床先飛快地關了窗戶,接著去衛生間,洗臉時候指尖不經意劃過剛結痂的耳垂,側臉看了看鏡子,新打的耳洞仍舊是紅腫的。
鏡子裡的青年有淺栗色的柔軟頭髮,皮膚白皙,杏核眼微長,深褐色的瞳孔被濃密的睫毛掩住一半,鼻樑作為男人顯得有些秀氣了,卻跟淺緋色微薄的唇格外相宜。
文致遠用力在臉上抹了幾把,在他們看來,自己全身上下估計就這張臉最有價值了。按照他們的要求,擦乾淨臉和髮梢的水漬才換上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
利索地疊好被子,走到桌前,頓了頓,打開那個華麗的木盒,裡頭有兩枚訂做的寶石袖口和一顆鑽石耳釘。
文致遠歎了口氣,發出低低的【呵……】聲,有些笨拙地把耳釘帶在仍舊腫著的耳垂上,安靜地扣上袖扣,把光腦藏在袖口裡,拿起兩本書轉身出去。
剛拉開臥室門,正撞上前來催促敲門的女僕,圍著白圍裙的中年大媽皺著眉抱怨,「少爺您太慢了,大家都在等你。」
文致遠不搭理她,把手裡的兩本書遞到她手上,上面有一張已經寫好的字條,「幫我送回一樓西側書房。」
女僕一路都在抱怨,直到接近餐廳才閉口,遠遠地就聽到餐廳裡一個嬌俏的少女聲跟人抱怨,「……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一個啞巴,這還沒怎麼樣呢就抖起來了,敢讓所有人等他吃飯……」
有個柔和的女聲打斷她,「怎麼說話呢,畢竟是你哥哥!」
聲音在文致遠的腳步接近餐廳的時候低下去,站在門口的女僕幫他掀起純色礦石穿的簾子,餐廳裡的所有人都朝門口看過來。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神情和藹,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座位,「小遠過來坐爸爸身邊。」
文致遠看了看那個座位,跟文鬆緊挨著,對面是文松現在的妻子杜靜,座位的下手是杜靜生的文成月和文成星姐弟倆。
此時文成星正一言不發地吃早餐,文成月看向他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有些惡意地盯著他身上的衣服,不滿地瞥了他一眼才重新看向自己的盤子,杜靜倒是笑的很和藹。
文致遠默默走過去,早就站在那裡的管家拉開空位讓他坐下,眼前已經擺好了早餐,培根煎蛋麵包片,一杯牛奶,全部都一絲熱氣都沒有。
看了看周圍幾個已經吃了一多半的人,文致遠默默端起已經微涼的牛奶喝了一口,安靜地咬麵包片。
吃了沒幾口,文成月和文成星最先吃完,接著杜靜也放下餐具,接著文松也吃完了,他放下刀叉,拿起管家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輕咳一聲,「小遠啊,前面幾天老師講的都還記得嗎?」
文致遠手裡的叉子頓了頓,看了看盯著自己的四個人,心裡抑鬱了下,放下叉子,點點頭。
「那就好,」文松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覺得在S星上同等家世裡,能比自己兒子容貌更出色的沒幾個,即便有,估計也不會過來,心裡就更滿意了,「早飯過後就去造型師那裡吧,再溫習一遍戚上校的喜好,午後他就會過來,到時候你好好陪他逛逛。」
文成月在鼻子裡哼了一聲,被杜靜警告地看了一眼,不再做聲,有些嫉妒地看了幾眼文致遠的皮膚,想回自己房間去試衣服,又不敢動。
文致遠照舊點點頭,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有寫好的,【之前答應的可以看一下媽媽?】
文松愣了下,臉上冷色一閃而過,很快又和藹地看著他,「你母親好得很,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年紀輕輕不要操心這麼多事兒。」眼見著文致遠又把字條往前推了推,不悅地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老張你去安排下,一會兒帶小遠跟白思遠程聯繫一下。」
杜靜輕笑,「這是要決定人生大事了,心裡緊張呢,見了母親才能安心吧?」
文致遠並不看她,向文松點點頭,拿回字條,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上面寫,「造型師在哪裡?」
文松笑容就好了些,「跟著老張就就行,」想了想,跟立在門邊的一個男僕招呼,「你去把昨天首都送來的折疊光腦拿來給少爺。」轉臉又拍拍文致遠的手,「戚上校從首都來,那邊電子產品更新快,我特地讓他們給你拿的最新款,字條以後都別寫了。」
文致遠點點頭,默默站起來跟在老張後面走出去。
他一出門,文成星就皺著眉看向文松,「爸,你給他的不是我要的那個光腦吧?」
文松笑瞇瞇瞪他一眼,語氣隨意寵溺,「多大的孩子了,還在意個光腦,你的明天就送來,這個就先給他用吧。」
文成月捏著勺子胡亂攪動被子裡剩餘的咖啡,沖文松撅起嘴,「爸,你可越來越偏心了。」
杜靜嗔怪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下,「說什麼呢,不都是為了你們好,說這樣的話也不怕爸爸傷心。」
文松哈哈大笑,這個女兒容貌一等一,又聰明,連能力也是S級,在他看來有些傲氣才是應該的,「哪裡偏心了你說出來,爸爸都給你補上。要是說不出什麼來,我可是真會生氣的。」
文成月頗有眼色,被杜靜一瞪也知道自己說的過了,站起來坐到文致遠留下的空位上,一手摟住文松的胳膊,「哎呀,我說氣話爸你還當真了,我就是看文致遠的衣服眼熱嘛~我都沒有幾件定制呢!爸爸最疼我了,我都知道。」
文松對女兒撒嬌最受用,一疊聲承諾過幾天事情過去就讓文成月去首都星逛一趟定制本季新款。
一家人其樂融融,文致遠腳步不疾不徐地跟在管家後面走到長長走廊另一頭新佈置出來的房間,從首都星請來的禮儀造型師凱蒂這陣子都住在這裡。
管家敲了門,凱蒂頂著一頭亂髮穿著個兔子睡衣探出頭來,看到文致遠眼睛一亮,拽過他繞著看了幾圈,大笑,「哈哈,我就說你適合這個款,腰收的窄才能顯出你腿長屁股翹,果然沒錯。」
文致遠臉色微紅,躲過他超屁股上拍過來的爪子,這陣子相處,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凱蒂的性格,並不生氣。
張管家跟凱蒂交代過下午一點要全部準備好就打算離開,被文致遠一下子揪住袖口,「少爺?」看了看文致遠皺著的眉頭,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一樣,「啊,我去給您拿通訊光腦,半小時內回來。」
文致遠鬆開手,張管家挺直腰慢慢離開,凱蒂扒著文致遠肩頭看過去,「切,文家大宅裡所有人都挺討厭的,除了你。」說著又摸了一把文致遠的臉,「嘖嘖,這皮膚,用古華夏的一個詞兒應該是天生麗質,我沒說錯吧。」
文致遠笑著點點頭,拉了張椅子坐下,擺擺手讓凱蒂自便。
凱蒂衝進衛生間,洗漱回來就坐在碩大的化妝箱前面捯飭自己,一邊跟文致遠嘮嘮叨叨、叨,「光腦在那邊你自己打開看昨晚11點的郵件,這個戚景嚴八卦新聞幾乎每個月都有,好多都被戚家攔截了沒法見報,多虧了我朋友做記者能拿到內部消息。」
文致遠打開那個並不太大的附件,先是一段兒總結概括,中間有兩行字標紅加粗,【成年後至今五年有三次婚姻,均為同性婚姻,伴侶均已死亡】
☆、準備
如今離婚結婚再常見不過,連續去世三任伴侶,也可以解釋是運氣不好,難道這會是那邊的一家人把機會「讓」給自己的原因嗎?
文致遠挑眉,仔細看了看後面的描述,除了第一任是戰場婚姻伴侶重傷死亡外,第二第三次是含糊其詞的,死亡原因不明。
聯想到之前自己聽到的僕人們私底下的議論,戚景嚴的能力暴動很危險,可能是真的。
只是,程度肯定是可控的吧,否則不會被派來掌管一個星球的戍衛軍和國有礦場。
文家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呢?作為S星上數一數二的家族,手裡已有數個大型礦場,就這麼把自己送出去,真心不怕吃相太難看。
文致遠一目十行讀完了消息,附件裡有幾張照片,裡面的男人基本都是一身海水紋鑲邊的軍團制服,髮色濃黑輪廓鋒利薄唇緊抿,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盯著鏡頭的眼睛,讓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逼人的氣勢。
首都星戍衛軍團之一戚家的少爺,看起來名不虛傳,文致遠拄著下巴和屏幕中的男人對視,不得不說,看到討好對象是這樣一個人,心理上的牴觸輕了些。
凱蒂裝扮好了自己,輕手輕腳轉到他背後,忽然在他肩頭上拍了一巴掌,「怎麼?被美色鎮住了?」
是啊,文致遠在心裡默默想,想完嘴角一抽,覺得凱蒂的性格可能會傳染,自己才跟他認識了一個月,偶爾心頭也會冒出些奇葩的想法了。
「誒,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這個月真是憋死我了。」凱蒂伸個懶腰,要不是因為文家給的價格高,自己剛好有心儀的東西要買,絕不會接下這個跑到一光年之外的生意,「安啦,也不是嫌棄你,咱倆性格挺合的,但是我這樣唱獨角戲久了,會有點兒寂寞,覺得能聊多一點就好了。」
文致遠在屏幕上開了個文檔,速度很快的打字,【謝謝體諒^_^】
凱蒂摸了一把他的臉,「哈哈,對美人我總是寬容的,來吧,我們先做個深度清潔,然後補水,再修剪頭髮給你上一層妝,時間可能就差不多了。」看了看他的衣服皺起眉毛,「嘖,你的這些『家人』,肯定欺負你慣了吧,換洗都不給多準備一件,現在穿著禮服,一會兒做臉弄皺弄髒了怎麼辦。」
【我只有套頭的簡便日常圓領衫,應該更不合適,辛苦你啦!】文致遠笑瞇瞇的,解開禮服的袖口麻利地脫衣服。
凱蒂歎著氣去自己的衣櫃裡翻找出一件開衫給他,「說起來,你在這個家也沒什麼意思,能跟戚景嚴走挺好的。不是我說,雖然有各種八卦緋聞,但是從歷史記載看,屬於默海的家族,風氣口碑一向挺不錯。」
文致遠知道凱蒂說得對,但是,僅僅能力暴動危險,完全可以避開,杜靜會因為這一點就放棄給女兒找個金龜婿嗎?文成月已經十七歲,這樣嫁入首都豪門圈子的機會可並不多。
戚景嚴在兩個月前來到S星駐防,來的第三天基礎信息放出來後,就成為這個星球上幾大家族爭搶的香餑餑。
不提他出自千年世家的顯赫身份,即便是個小家族出身,以他年僅二十三歲以軍功累升至上校,雙S的體質,這兩點,也是很值得投資的潛力股。
不誇張的說,戚景嚴往那裡一站,就是金光閃閃晉身首都豪門圈子的天梯。
而自己,一個在所有人眼中,因為胎中受損天生失語,普通精神力者,沒有特殊能力,文家沉默的像個隱形人的大少爺。
唯一的優點大概是,以比平均成績略高的分數考入首都大學並提前一年畢業。但是,學的那是什麼狗屁專業啊,文獻輯錄,這年頭整理東西都有專門的機器人了好不好?
按照自己之前人生的計劃,只要能在今年秋天考取首都科學院下屬的星網資料庫某分館工作人員,就可以離開S星獨立出去。想必文松不會介意少了自己這麼一個兒子,再過兩年,把可以脫離藥物治療的母親帶走照顧即可。
如今這樣,算得上是天降橫禍了!
門響了一聲,張管家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視頻聯絡器和一個包裝盒,聯絡器已經打開,被他直接放到文致遠眼前,包裝盒被隨意放在一邊,「醫生說白夫人最近情況很好,您需要的話可以調閱療養記錄。」
文致遠有些貪婪地看了看屏幕裡的人,穿著寬鬆罩衫的中年女人,褐色的長髮披在肩膀上,氣質柔和溫婉,手裡正在擺弄一個手工縫製玩偶。
【媽媽?】文致遠指尖觸到屏幕上。
有人在旁邊提醒了一句什麼,像是才注意到眼前的屏幕,女人抬起頭來,注意力從玩偶移到了屏幕裡的影像上,微微帶著疑惑,「你是?」
文致遠無法出聲,眼睛澀了一下,微微笑著,在屏幕側面的對話框裡快速打字,【幫我問問,她好嗎?】
對面有個聲音就很柔和的問,「屏幕裡的人問您好嗎?」
「我很好,」五官秀麗的女人抿了抿垂下的髮絲,表情柔和溫馴,只有眼角眉梢還能看到幾分昔日的凌厲,「可是,你是誰?」
沒等到文致遠制止,對面的聲音依舊平淡地解釋,「是您兒子啊,一陣子不見又有些變化了吧……」
不知道是哪個詞兒不對,白思的神情忽然瘋狂起來,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纖細的手掌青筋暴起,握拳一下子砸到輪椅扶手上,咬牙切齒道,「我兒子?!你……」
畫面被切斷,文致遠憤怒地看向張管家,張管家不為所動,「稍等五分鐘,按照醫生囑咐,夫人很快會平復下來的。」
他說的不錯,五分鐘後,重新連接視頻,白思又是那個溫良柔和擺弄娃娃的中年婦女。
文致遠靜靜看了幾分鐘,歎了口氣,在屏幕上打,【可以了,午飯我留在凱蒂這裡,下午請提前二十分鐘來叫我,會好好準備的。】
「是的,我會派人把您需要的東西送來,這個是先生給您的光腦。」張管家把包裝盒推到他眼前,拿起聯絡器離開。
避到隔壁房間的凱蒂聽到門響後出來,仔細看了看文致遠的神色,「你母親還好嗎?」
文致遠靜默了一下,緩緩扯開嘴角,打開新光腦,調出一個頁面,熟練地打字,【還好,謝謝。】
凱蒂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們開始做正事兒吧,有句古話說,生活就像強X,無法反抗的時候就要試著享受。雖然我也無法理解你父親的決定,但是對於你目前的生活來說,未嘗不是一個轉機。還是那句話,默海的家族,值得賭一把。」
文致遠端坐讓凱蒂整理他的頭髮,打字,【不要下結論太早,S星這麼多青年男女,雖然戚景嚴前面婚姻都是男性,這次他想換個美女也說不定。】
凱蒂笑起來,愛不釋手地摸了摸他的頭髮,「親愛的,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去過首都的,難不成讀書讀傻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外表多麼具有殺傷力嗎?」
【我不會說話】,文致遠很平靜,缺點也必須正視。
凱蒂大笑,「寶貝兒,雖然困難一些,可是,只要戚景嚴喜歡你,這算什麼。你不知道,只要你放下戒備,會有一種讓人格外願意親近的魅力,就我個人而言,十分想跟你做朋友。我在首都星可是混久了上層圈子的,你這樣的漂亮的毫無攻擊力的類型,,絕對稀缺。」
文致遠扯了扯嘴角,凱蒂說自己有見識確實不是大話,文家請他一個月的佣金需要一般人家掙十年,但是,【我想你把形容詞換成帥更好,這難道不是因為我沒有能力所以比較安全無害嗎?】
「切!你應該看心理醫生,過於謹慎是自卑吧,」凱蒂不客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把,一指窗外主樓,「敢跑到一光年外賺錢,我也不是水貨好不好?一般能力會嚇得住我?要是我會被能力嚇住,怎麼敢在那邊一家子眼皮底下給你做朋友。」
【是是是,凱蒂最牛~~】文致遠配合地打了兩個波浪線,感謝文松為了配合戚景嚴的檔次專門從首都弄個陌生的禮儀造型師,恐怕S星上任何一個時尚圈的人都不敢跟自己這樣親近。
凱蒂滿意了,讓他閉眼躺好做皮膚清潔護理化妝,文致遠趁機睡了一覺,等被叫醒,剛好午餐送來。
兩人吃了午飯,凱蒂再幫他補完妝,叫他換好衣服,整體看了看,又往他的西裝口袋裡掖了一塊露出一角的絲質手帕,滿意地拍手,「美人,要不是我心有所屬,一定會拜倒在你西裝褲下!」
【你的愛人比我帥,你也很帥!】文致遠笑瞇瞇的打字。
凱蒂臭屁地甩頭,「我是很帥沒錯啦,他才不帥,哼~」
門忽然被推開,張管家板著臉通報,「少爺,先生讓您去大廳,客人到了。」
凱蒂憤怒的拍了下桌子,「進別人的房間不敲門,就是你們文家的教養嗎?」
張管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作聲,站在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文致遠安撫地拍了拍凱蒂的肩膀。
這種態度他再熟悉不過,文家自認為有底蘊的家族,即便凱蒂在首都時尚界聲名鵲起,在張管家看來,不過是個替人服務的,今天之後就會離開,不需要費心了。
凱蒂鼓了鼓嘴,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誰會搭理你們這樣的土鱉。
跟在張管家身後到大廳,在門外就聽到文成月嬌柔婉轉的笑聲,推開門的瞬間,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抬眼看過來,神情淡漠眼神冷靜的像看個死物。
☆、相處
文松笑瞇瞇地招手,「小遠,來見見戚先生,」說著轉臉看向戚景嚴,「這是我的大兒子,文致遠。」
文致遠走過去,坐在文松示意的位置,跟戚景嚴挨著的單人沙發,微笑點頭。
戚景嚴下頜微微收了一下,聲音低沉冷冽,「你好。」
文致遠唇角翹起來,按之前訓練了很久的動作側臉微微低頭向戚景嚴打了個招呼。
文松還沒開口,文成月已經掩口輕笑,「戚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哥哥是啞、呃……」她頓了下,看了看杜靜的臉色,眼睛彎起來,「我哥哥不會說話。請您不要介意。」
文致遠接過張管家遞來的特製屏幕,在上面很快地寫,「久仰戚先生大名,歡迎到我家來做客。」
戚景嚴眉峰微聚,不著痕跡地鬆開,繃直的腰微微鬆了些,單手支在沙發扶手上調整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盯著文致遠看了好一會兒,意味不明地說,「……哦。」
在座的幾個人態度都忐忑起來,連對這件事並不十分願意的文致遠也不自在地想挪挪屁股,實在是被戚景嚴的目光盯著,他覺得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被X射線透視一樣。
文松輕咳一聲,打破凝滯的空氣,笑的眼角魚尾紋都更深了幾分,「離晚宴的時間還早,戚先生之前說對我們家的礦石感興趣吧,一層陳列室裡有一些很具有收藏價值的,致遠對這些熟悉,先帶您去看看?」
戚景嚴在他說話地時候眼光轉過來,等他說完,又不置可否地轉頭去看文致遠,仍舊是那種讓人渾身被扒皮拆骨一樣的眼神。
文致遠渾身不自在,想起簡報上這位上校的戰績,用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指尖不顫抖,在光腦上打字,【爸爸的收藏室裡有罕見的紫色能量石,湊著您參觀的機會,我才能摸摸,一起去看看吧^_^】
糟糕!文致遠恨不得揪住頭髮往沙發背上撞幾下,跟凱蒂聊天的壞毛病,一哆嗦把表情符打上了。
戚景嚴似乎也愣了下,鋒利的眼神裡透出一點兒貓戲耗子的趣味來,施恩一樣懶洋洋道:「那好吧,我就去看看S星上能有什麼罕見的能量石。」
文松哈哈大笑,「戚先生你可不要小瞧我的收藏,還有從首都星系弄來的東西呢,保管你不虛此行。」說著站起來,「我去迎接一下陸家的老朋友,先請小兒招待您吧。」
「……唔,現在已經算是,不虛此行了。」戚景嚴眼風掃了一回文致遠,跟著站起來。
文致遠拘謹地握著光腦立在文松身後,隨著眼神示意,又去站到戚景嚴身側。
文成月笑靨如花,「我跟你一起帶戚先生去參觀吧,畢竟要介紹的話,我比較方便。」
杜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頓了下,語氣裡帶著點兒嗔怪笑道,「壞丫頭,一點兒都不體諒媽媽辛苦,不是說了要幫我做點心。」
文松也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帶著點兒歉意跟戚景嚴解釋,「我一共就三個兒女,小兒子已經出發迎接遠來的客人了,女兒要幫助準備晚宴,只剩致遠不太忙了,戚先生會體諒的吧。」
「文先生兒女都很好,」戚景嚴模稜兩可地回復了一句,看向文致遠,「走吧。」
文致遠衝他微笑了一下,沉默地提前半步引路。
S星陸地面積廣大,很多礦場附近都有奇異的電磁風暴,會影響航向。頂級家族各據一方,因此即便有飛艇,這樣邀請了全星球大家族的宴會,大家到達的時間都是不同的。
他就說怎麼在廳裡沒看到文成星,比如這麼一小會兒討好空降的首都星世家少爺,去見本星球各家族的領軍人物,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或者,戚景嚴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見過了。
文松跟著他們倆一起出了大廳,跟戚景嚴含笑打了個招呼就上了準備好的飛艇,S星另一個家族陸家的老頭即將到達,按照禮節,出迎十幾分鐘航程更顯得尊重。
金碧輝煌的大門合上的瞬間,杜靜在文成月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跟你說什麼你都忘了嗎?」
文成月不服氣地撅起嘴,「……沒有,」想了想實在忍不住,「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讓那個啞巴去接近戚景嚴,一旦他被戚先生喜歡,姓白的醜女人您可就壓不住了。」
杜靜眼睛一瞪,文成月立馬消聲了,想再拍女兒一巴掌,終究捨不得,只輕輕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胡說什麼呢?有些話說了多少回了,需要我再重複一次嗎?我什麼時候壓住她了?白女士是因為生病沒辦法承擔文家主母的義務才跟你爸爸離婚的。我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長這麼個腦子,讓我怎麼放心你!」
文成月不情願地跟著杜靜去廚房,實際是站在廚房門口看杜靜端坐指揮廚娘做點心,等晚宴時候這些端出去就是她跟媽媽親手做的了,給大家看了也知道她文家的主母和女兒是內外兼修的溫柔女子。
耳朵裡聽著杜靜溫柔和煦的聲音,心神早跑到房子另一頭了,那邊是文松的礦石收藏陳列室。
想著想著,文成月的眼神狠戾起來,哼,不知道那個啞巴現在跟戚景嚴是怎麼相處的。
之前杜靜並沒有給文成月看過多關於戚景嚴的資料,文成月獲得信息,更多是來自於星網。
目前S星板塊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就是來自首都默海戚家的小少爺戚景嚴,幾乎各大版塊都在討論這個S星軍界一把手的行程以及官方非官方的照片。
不說他的個人成績,就算僅看外表,也是風靡星系級別的硬朗型美男子。這在因為有礦產而格外富裕,盛產暴發戶白皙美男的S星,絕對是稀缺類型。
男女平等了數千年,也阻止不了萬千少女想要獲得安全港灣的內心,文成月在母親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下唇,死活想不明白為什麼是文致遠,而不是自己。
之前都是看照片和官方視頻,剛才看到戚景嚴的瞬間,說心臟蹦出胸口,呼吸暫停都不為過,為什麼,為什麼是文致遠呢?
另一邊,張管家打開收藏室的門,熱情地端了飲品和水果放在小茶座上就退下去了。
電磁門輕輕滑過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好像格外響,文致遠盯著好像能灼傷人的視線,悄悄嚥了口口水,在光腦屏幕上寫,【戚先生喜歡什麼類型的?】
戚景嚴挑眉,收藏室一進來是個小茶室,接著是個長走廊,兩邊都有不同的門,想必通往不同的房間,每個房門的門扉側面都掛有牌子,十分裝逼地寫著【玲瓏】【崢嶸】之類的形容詞,根本看不出具體裡面是什麼,隨言簡意賅道:「能量濃度最高的。」
文致遠點點頭,朝一間牌子是【磅礡】的門引路,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說戚家是千年世家,有古韻更好,把牌子都改成這樣,真是相當丟臉。
戚景嚴跟在他後面,看著前面略細的腰身,筆直的雙腿,以及青年耳後白皙的皮膚,微紅的耳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文老頭確實是下大本錢了。
文致遠走在前面,只覺得如芒刺在背,想轉身維持之前只提前半步的姿態,又拿不準什麼時機合適,只得快走兩步推開房門,同時低著頭在光腦上寫字。
【每塊礦石的展櫃旁邊都有詳細介紹,據我所知,濃度最高的是擁有輻射隔離罩的那個。】
寫完轉身拿給戚景嚴看,鼻尖差點兒撞到某人的下巴,戚景嚴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的這麼緊了,文致遠踉蹌後退了一下,臉上瞬間紅了,手裡托著的光腦也差點兒掉出去。
戚景嚴拽著他的胳膊扶了一把,幫忙托住光腦,順便感受了一下貼近的鼻息,甚至深吸了一口氣,唔,感覺不壞。老話說燈下看美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陳列室裡只有地面有射燈,每個展櫃裡的小燈只能照明展品方圓兩尺範圍,這樣昏暗的燈光下,青年細瓷一樣的皮膚好像閃著微光,格外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微顫的陰影,空間靜的只有呼吸聲。
他心跳速度變快了,戚景嚴忽然帶著些惡作劇意味地勾起嘴角,微微低頭跟文致遠對視,原本拽著他胳膊的姿勢改成攬住了腰,默默在心裡衡量了下,尺寸很合心意,「喂,你知道其實看石頭什麼的,都是借口吧?」
文致遠張了張嘴,只發出些氣流聲,忍不住有些挫敗地側過臉,做什麼都沒用的,這間屋子有監控,即便文松看見了,也會是巴不得戚景嚴做些什麼。
戚景嚴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指尖彈動,室內監控閃了一下暗淡下去,「回答我!」
語氣又輕又柔,呼吸相聞,文致遠卻覺得脊背上滲出冷汗,感覺像被危險的食肉動物盯住,小心翼翼抬起拿著光腦的手,指尖一筆一劃在屏幕上劃出痕跡,【嗯】
戚景嚴好像有些不滿地皺眉,「為什麼這幾句話都沒有笑臉符號?」
☆、自願的嗎
文致遠有些怔愣地看向戚景嚴,如果不是現在還被扣住腰部,手上托著光腦,實際上他很想掏掏自己的耳朵。
剛才是極度緊張之下的幻聽吧?
戚景嚴鼻子裡小小地哼了一聲,鬆開手,好像對文致遠的遲鈍有些不滿,逕自走到旁邊去看幾種礦石。
S星盛產各種能量礦石,文家作為已經在此經營五代的大家族,掌握有好幾個大型優質礦場,這樣的陳列室應該也算當家主人的業務需要。
戚景嚴仔細看了每塊石頭的介紹,作為可以駕駛星際戰車在太空中作戰的高階戰士,對能量盒瞭解很透徹,這樣的原石見的就不算多了,所以還是挺有興趣的。
文致遠在微暗的燈光中悄悄撫了撫自己微燙的臉頰,鼻尖好像還能聞到剛才戚景嚴靠近時候好聞的味道,默海出身的家族應該有很多神秘的東西吧,比如母星地球才出產的香水。
看起來這個戚景嚴有些霸道,作為出身世家的小少爺這樣的性格也可以理解,目前看來,還沒有什麼特別招人厭煩的點。
盡職盡責地跟了半個展廳,戚景嚴沒出聲問一句話,文致遠就默默站在他一步遠的地方隨時等候著。
空間太過安靜,有些忍不住胡思亂想,說起來,如果不是那個死過三個前任的信息,戚景嚴是個好聯姻對象,總比被家族扔給中年發福的大叔甚至老頭子當續絃好。
唔,那樣的老頭子可能更喜歡文成月這樣的少女,文致遠腦補了一大堆。因為媽媽曾經的告誡,這些年來他都努力安靜隱形生活期待可以獨立之後脫離這個家庭,所以性格漸漸長成了安靜隱忍的樣子。
不過這不代表他對總是各種找茬的那對姐弟沒脾氣,不做什麼不過是因為覺得一點小事情不值得大動干戈罷了。
戚景嚴很快看完了展廳裡的東西,對其他的也沒什麼興趣,轉身招呼文致遠,「出去吧。」
文致遠愣了一下,快速跨了一步推開門做個請的手勢,等戚景嚴出去了,飛快地在屏幕上寫,【接著想去哪一間?】
戚景嚴站住腳,再次把他上下三路都打量了一番,反應有點兒慢,不過這麼久都沒聲音,感覺很不錯,比聒噪的女人好些。於是也不計較他遲鈍了,大度地揮揮手,「沒什麼新鮮的,坐一會兒吧。」
文致遠就小跑到小茶座那裡,把準備好的淨水注入小水壺燒起來,【您喜歡喝茶嗎?這種茶葉是我父親的老友從母星地球帶來的。】
戚景嚴不置可否地坐下,仍舊是那副腰背挺直如標槍的坐姿,「我不在意和什麼,隨便都可以。」
話題沒有了,文致遠咬了咬下唇,慢慢在屏幕上寫,【戚先生覺得S星的氣候怎麼樣?聽說首都星那邊四季如春呢。】
戚景嚴停頓了一下,一側嘴角微微挑起了些,整個人瞬間帶了些又邪氣又誘人的危險氣息,「聽說?你不是在首都星念的大學?」
囧,文致遠呆住,當時為了能提前畢業,一直都努力學習,從未出過校園,所以要說是不是真的在首都星生活過,自己都得打個問號。
我只是想找個話題,這麼拆穿怎麼繼續聊天……
小水壺發出悅耳的音樂,水開了,文致遠垂著眼用雪白的毛巾墊著手拎起壺將開水注入茶壺裡。
淅瀝瀝的水聲停下來,慢慢緩了口氣,文致遠又拿過平板,在上面規規矩矩寫,【抱歉,我不太擅長聊天,我在那邊唸書的時候並不經常出校門,所以對外面都不太熟悉。】
意外的直率,戚景嚴對他起了一點興味,幾個月以來,S星各大家族挨個舉辦宴會,每次到場總免不了見一些男男女女,要麼淺薄浮躁、要麼聒噪煩人、或者自以為是,這一個的風格,倒是很不合群。
文致遠幾乎想把光腦纖薄的面板擋在臉前頭,這個戚景嚴看人的眼光太可怕了。
幾乎停頓了一分鐘那麼久,戚景嚴緩緩開口,「生下來就不會說話嗎?」
呼——文致遠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呼吸卻不敢放鬆,正要在屏幕上鞋子,戚景嚴又開口了,「如果介意可以不回答。」
不,有話題就好,文致遠擺了擺手,雖然這個年代有基因缺陷的人不多,各種症狀的人也總是有的,大環境都是寬容的,實際上,他活到如今二十年,總拿他殘疾說事兒的不過是那對姐弟而已。
所以文致遠並不介意有人問起自己的缺陷,淡定的在屏幕上寫,【一歲後發現無法說話,算是天生的吧。】
「器官缺陷?」戚景嚴微微放鬆了些,單手抬起支著下巴,迄今所見的青年男女中,這一個最不討厭,鑒於這回的任務可能逃不掉結婚,選個省事兒的比較好。
【醫生檢查聲帶並沒有問題,只是沒辦法說話,不確定原因。】文致遠想了想,老實地在後面又補充了一句,【小時候並沒有遇到不好的事情,應該也不是心理問題。】
省事兒又很乖巧,文家已經是倒數第三個開宴會的家族,戚景嚴覺得,今天可以下結論了,「你既然知道這次見面的目的,那麼坦誠回答我一個問題,是天生喜歡男人嗎?」
文致遠一愣,剛剛降溫的臉頰又燒起來,實在是他之前從未戀愛過,也從未對任何男女產生過臆想。除了最初知道被送出去有些排斥,被說服之後想像了下以後會跟男人在一起也沒什麼不高興。
「實話說,我不喜歡勉強人。」戚景嚴聲音冷靜,之前在某一家,遇到個離開父母監視就歇斯底里表白自己已經有心上人決不屈從的二逼孩子,切,當誰真稀罕你們一樣。
文致遠握著光腦的手緊了緊,在上面無意識地劃了幾下,最後豎起來寫,【不討厭】,然後轉給戚景嚴看。
真是又乖又安靜,很好,戚景嚴身體前傾,指尖把光腦屏幕推開,一下子捏住文致遠的下巴,「看著我的眼睛,是真心不討厭嗎?」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捏在下巴上的手指好像鋼鑄,文致遠被迫抬頭,緊張的屏住呼吸,在明亮的燈光下,能從戚景嚴的瞳孔裡看到兩個小小的自己。
「願意就眨一下眼睛。」戚景嚴仔仔細細觀察他的神色,指尖下的皮膚細膩柔滑的不像話,近距離看細瓷般的肌膚上也沒有任何瘢痕毛孔。
媽媽還需要治療,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啊,文致遠心裡彆扭,臉上卻分毫沒有表露出來,乖乖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睜大,睫毛都不敢抖一下。
「很好。」戚景嚴放開他,後撤放鬆靠上椅背,點了點手腕上的綬帶,一個便攜光腦彈出來,竟然就慢慢開始閱讀什麼文件,不再往這邊看一眼了。
文致遠悄悄深呼吸了幾下,這個戚景嚴霸道是霸道,目前看起來還挺講理的,大概算過關了吧,後面如何讓文松管去吧,自己盡力了。
悄悄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文致遠等了一會兒,看戚景嚴確實沒有聊天的興趣,就悄悄打開手裡的光腦連上星網看新聞。
按照凱蒂教的地址找到網頁,首頁飄紅的帖子題目赫然是《我家上校被邀請去文氏地盤了,某些人還沒死心,多圖!》
點開,一樓鎮樓圖,戚景嚴上飛機前往側面瞥來的一眼,神情冷淡,風紀扣扣到下頜,整個人氣質冷的彷彿帶著冰霜的長槍。
下面是樓主歇斯底里的吶喊:臥槽!!第二十四家了!!!二十四啊!!!!被拒絕二十四次還不知道退散嗎??!!!非要讓人一次次打臉!!!某些家族真是夠了!!!
二樓往下一溜兒舔屏幕的排隊,接著才有人懶洋洋回復:樓主多放點兒照片唄,都知道那些妄想狂了,發什麼脾氣呢?
還有清醒的吐槽君:歇斯底里個什麼勁兒啊,破壞看圖的心情,反正男神也不會是你的,終究他會在你討厭的那些人裡選一個。
然後是各種罵戰,諸如:哼,那些端著架子的富N代都是覬覦我少校的賤人!
呵呵,樓上說別人賤人,你還不如那些富N代呢吧?有錢是刨你家祖墳得來的嗎?
為富不仁,自有天收!!
吵屁啊,人家只是來看美人的,倒胃口!!
……
一下子拖到帖子最上面看了看回帖和點擊數,29317回復318407點擊,按照發帖時間看,每小時有數萬點擊。
文致遠廢了一些勁兒才忍住嘴角的抽搐,如果文松夢想成真,自己每天都要被數十萬百萬的人詛咒吧。
小茶桌的另一邊,戚景嚴只有密密麻麻文字的光腦屏幕上,跳出了一行顏色不同的文字,【嘿嘿,老大,你旁邊的乖寶寶好像正在星網瀏覽關於你的信息。】
☆、衣服
戚景嚴眼皮掀了掀,文致遠顯然不太擅長控制臉上的表情,此時嘴角都抿的緊緊的,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傻兔子,絲毫沒有發現他圍觀八卦的當事人正在盯著他。
【什麼樣的信息?】戚景嚴回復了一句。
很快獲得了一眾小弟的嗷嗷尖叫,老大你竟然會在工作時間轉移注意力,之類的話刷了一屏幕,有盡職盡責的丟來一個網址。
戚景嚴點開,看標題就知道是什麼內容,鑒於這些內容是有專人規劃引導過的,姑且不管。
得到了想要信息的戚景嚴瞬間翻臉,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工作時間走神,關注無關信息,扣一個月獎金!】
瞬間哀鴻遍野,估計每個都在內心罵他祖宗八代,但是沒有人敢再刷屏了。
沒過多久,整個文家大宅的保安系統和所有開著的電子設備都被接管,通過家用機器人和住宅總控的啟動時間和設置,連文家諸人的生活習慣都被摸清了。
【Shit!老大,文老狐狸挺警惕,資料應該都放在無連接存儲介質裡。】
戚景嚴神色不變,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外面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可能很快就有人來打擾了。
【收回觸角,留幾個門就行,想來也不會這麼簡單。】
各隊員安靜地收拾好各自的設備,閉目躺倒,他們是以戚景嚴護衛隊的身份來的,同樣受到了很好的招待,目前對外狀態是正在某間接待隨從的大房間裡休整。
戚景嚴關了自己的光腦,端起仍舊微燙的茶杯喝了一口,剛才文致遠有眼色地給換了兩次茶水,是個仔細的人。
文致遠眼角始終關注著他的動作,見他收起光腦,很快也把手裡的網頁關掉,非常順手地清除了瀏覽記錄,把頁面轉換成打字的軟件。
【您忙完了,想到外面逛逛嗎?】文致遠看了看周圍的幾個收藏室,看來戚景嚴對石頭不怎麼感興趣。
戚景嚴不答話,本來翹著二郎腿的腳放下來,軍靴踩到地上發出輕微的卡噠聲。
文致遠知道這就是願意出去了,趕緊站起來,膝蓋還在小茶桌上磕了一下,顧不得揉一下,擰著眉毛在屏幕上飛快打字,【雖然是冬天,溫室裡還是有很多正在花期的植物,我帶您去那裡看看吧。】
打完舉到戚景嚴面前,看他神色沒有不滿,就走到前面去帶路。
戚景嚴視線從他的膝部掠過,剛才撞上那一下,聽起來可是很響。
文致遠推開門,站住腳側身擺了個請的姿勢,右腿悄悄活動了下,不經意抬眼對上戚景嚴的目光,心裡噗通一下,趕緊垂下頭。
往溫室去要繞過整棟建築到後面的花園,經過幾百米戶外的小路和一個灌風的夾道,文致遠一出門就忍不住哆嗦了下。
他穿的是一件單襯衫和定制的修身西裝,這種仿古技術織就的面料號稱最貼近自然,所有沒有任何高科技保暖措施。也沒有人會替他想著準備貼身保暖內衣。
在室內還好,來往不同建築也有封閉走廊,到戶外就沒辦法了,S星冬季白天的戶外溫度接近零下十五度,只能硬扛。
戚景嚴很快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神色有一瞬間不解和不信,實在是會這樣穿衣服的人可能早就絕種了。
文致遠牙齒都在打顫,在心裡罵了一千遍自己是蠢貨,人家也沒有主動提出要求要去逛逛,自己幹嘛非要挖坑。
狼狽的病貓……
戚景嚴心思微動,跨前一步,擋住了風吹過來的方向,加快腳步。
呃,就算長得高,擋風也沒什麼用,文致遠在心裡默默吐槽,跟著加快了腳步。
很快到了溫室,文致遠指尖觸到厚重的玻璃感應門上,指紋檢索無法識別……
呃,忘記了這家裡當自己不存在,許多地方進不去。文致遠看了一眼戚景嚴沒什麼表情的臉,並沒有不好意思或者尷尬,拿出光腦在寒風中用哆哆嗦嗦的手指試圖呼叫管家。
被拋棄的小可憐,這就可以解釋了,雖然各家都有送孩子攀附,但是並沒有哪一個派出的是長子,有一些甚至只是遠房分支的孩子。
文松算得上是整個文家在S星的族長,文致遠作為婚生長子,第一順位繼承人,混成這樣,應該跟他的父親並不親近吧。
簡直是完美的人選,戚景嚴前面若有若無的滿意到這一刻終於做了決定,按了手腕上帶著的呼叫器。
正在休息的護衛隊接到呼叫,其中兩個人翻身而起,從隨身的箱子裡掏出個包裹,飛身從大宅竄出去。
留守在房門口的文家僕從只看到了個殘影。
他們跑到戚景嚴身前立正站好的時候,文致遠正在一板一眼在屏幕上打字【我帶戚先生來溫室參觀,派人來給我開一下門】。
忙碌的張管家根本沒有打開信息,隨手就放在一邊。
文致遠抿著嘴等回復,臉色已經凍的有些發青,沒有注意到戚景嚴從趕來的兩個侍衛手裡接過東西抖開。
半分鐘沒有回應,文致遠把有些凍僵的手指放在唇邊哈了口氣,決定再呼叫一次,如果還是沒人回復,就跟戚景嚴道歉帶他回去好了。反正對於家裡的要求,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力範圍內最好了。
眼前一暗,帶著暖意的斗篷罩下來,領口厚實的風毛掃過臉頰,文致遠愕然抬眼看向戚景嚴。
戚景嚴恍若毫無所覺一般,低頭認真把領口的金扣子繫上,末了還在文致遠肩頭拍了拍,尾指蹭過凍的冰涼的臉頰,覺得這張臉跟斗篷的顏色很趁,十分滿意。
斗篷看起來厚重,實則輕便,只是戚景嚴個頭要比文致遠高半個頭,他穿著剛好的斗篷到文致遠身上快要拖地了。
【謝謝】文致遠抿了下嘴慢慢寫,看起來戚景嚴不是個溫柔的人,這行為是,對自己有意思?多想無益,把光腦從戚景嚴眼前拿回,又發一遍聯絡。
戚景嚴看他做無用功,沖身後擺了擺手。
立在旁邊的兩人中一個大步跑出去,沒過三分鐘,穿著華麗小禮服披著厚披肩的文成月從樓角轉出來。
溫室門口是兩排常綠冬青,文致遠站在擋風的夾縫裡,文成月沒看見他,十米之外就嬌聲責怪,「大哥呢?天氣這麼冷,帶著戚先生過來也應該先跟大家打聲招呼。」對上戚景嚴的冷淡的視線,她態度仍舊自如的很,「我大哥性格太……」
文致遠從冬青的側面繞出來,文成月的半截話被冷風噎回去,他穿的是什麼?
有星辰大海紋樣的斗篷,右胸的綬帶和軍銜標識,無一不表明,這是戚景嚴的衣服。
才兩個小時時間,就熟悉到戚景嚴給他斗篷了?!
文成月拳頭攥緊,笑容僵了下,很快重新漾開,「我來開門吧,溫室裡有一些母星地球來的花卉,都是我親自照料的。」
摘下手套,修長白皙保養良好的手按倒感應門上,玻璃門無聲滑開。
戚景嚴瞥了一眼文致遠平靜如常的表情,很好。
文致遠一進門就把斗篷解下來稍微疊了一下捧到戚景嚴面前,沒法騰出手來寫字了,只能淺淺鞠個躬。
戚景嚴無所謂地揮揮手,「給你了。」
前面引路的文成月忍不住咬了咬牙,轉身用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和聲音慢慢介紹溫室裡的各種稀有植物,文致遠一路默默跟在後面。
戚景嚴無可無不可,跟在他身後的護衛像是絲毫不會看眼色一樣,數度隔開想站到戚景嚴身邊的文成月。
文成月上前了幾次不成氣的咬牙,眼珠一轉,在路過一個花架轉角的時候,朝文致遠招手,「大哥看這邊,有你喜歡的蘭花。」
文致遠歎了口氣,知道大概又會如何了,但是也沒辦法拒絕,慢慢走過去。
就在他即將靠近的瞬間,文成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飛快地轉身,她披肩上的扣子散開,整個披肩抽到花架上的一盆水培植物細細的支架上,闊口的透明玻璃缸傾倒下來。
文致遠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被拽的往前撲到,後腰向下的衣服植物營養液濺的濕淋淋一片。
文成月比他更淒慘,她算好的躲開的路徑,轉身的時候腳底卻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倒下,雖然最後被那個護衛拉住了,但是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
幼稚愚蠢,戚景嚴不耐煩地看著文成月,拎著文致遠扶他站直,體能和敏捷度都太差了,笨死了!
已經聞訊趕來的張管家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慌忙指揮人收拾地面。文成月頭髮都在滴水,兩手抬起虛遮著臉丟下一句,「我去整理一下。」匆匆跑回主樓去了。
為宴會準備的新裙子還有一套,要抓緊重新做頭髮配首飾化妝,文成月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跑回去,雖然結果不完美,但是想到文致遠僅有的禮服被弄髒,估計今晚是沒法出來了,她的怒氣又少了一些。
溫室裡文致遠和戚景嚴面面相覷,這個人的眼神裡好像全是嫌棄,文致遠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最關鍵的事情是衣服,轉身看向張管家,在光腦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禮服好像沒辦法整理好,我先回去了,晚宴請幫我向父親解釋。】
☆、約會要求
張管家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我帶您先到凱蒂那裡,向先生請示後再做決定。」
文致遠點點頭,轉身走了一步,看看手裡的斗篷,有些為難地又站到戚景嚴面前,把斗篷往上舉了舉,指尖點了點上面的綬帶和軍銜繡花。
意思很明顯,這種配發的衣服,自己收下不合適。
張管家才注意到文致遠手裡的衣物,眼神馬上有些不同了,雖然還是半側身站在旁邊等著他的樣子,手指卻是飛快地在屏幕上又輸入了一條信息發出去。
立在戚景嚴身邊的護衛挑了一下眉毛,這個管家不太合格,當著客人的面就敢傳送這樣的信息。
當然,他是不會反省自己這種通過輸入法和指尖點擊位置就能確認發送內容的能力太逆天。
戚景嚴對旁邊的人毫不關心,眼光在文致遠修長骨感的手指上盯了幾秒,接過斗篷,利落地兩把扯掉上面的綬帶和暗扣銜接的軍銜,仍舊扔回文致遠懷裡,接著轉身就走了,大有愛要不要的意思。
文致遠鬆了的半口氣先被戚景嚴扯綬帶的行為嚇的停住,接著被隨便摔到懷裡的衣服噎回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護衛跟著戚景嚴已經走了十多米遠,卡卡的軍靴聲好像每一下都踩在心尖上。
文致遠垂下頭,等張管家又喊了一聲,才跟著他到凱蒂暫住的房間去了。
張管家敲了兩下門,等到裡面應聲之後,領先文致遠進去。
凱蒂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所有的化妝用品和配飾之類的已經裝箱,窗戶邊晾著一排型號不同的化妝刷子,見到文致遠的時候疑惑了下,他要趕明早的星際航班回首都星,兩人本來已經約定好不告別了。
文致遠主動轉了個身,把沾著黏糊糊營養液的衣服展示給凱蒂看。
張管家皺著眉,「您看這個還有辦法嗎?」
凱蒂先是看了文致遠一眼,對視之後,先彎腰捻起布料看了看,可惜道:「高級訂製的賣點之一就是純天然的材料,所以這件衣服沒有經過任何分子技術處理,髒成這樣,清洗到能還原的程度起碼要花兩天。您要是想在今天的晚宴還穿它,完全沒可能。」
張管家的眉毛皺起來,看了看沒有回復的信息,「我跟先生聯繫一下再說。」
接著他就到門外打電話去了,凱蒂一臉八卦地舉著自己的光腦伸到文致遠面前,「快點快點,告訴我怎麼回事?」
【文成月小姐大概不想讓我出席晚宴。】文致遠無奈地聳聳肩。
「就這樣?」凱蒂一臉不滿,人家想聽的是跌宕起伏精彩絕倫的細節!不過文致遠的性格不會說更多了,「正合你意是吧?」
【多贏】,文致遠淡定的打,自己不想去應付高談闊論虛偽疲憊的宴會,那邊的一家子大概也不想讓自己家裡有個殘疾這樣丟人的事情被宣揚出去。
這麼多年都被忽略,這次能出現不過是沾了要巴結戚景嚴的光,有個合適的機會退場不用白不用。
凱蒂繞著他轉了一圈,有點兒小邪惡地翹起一邊嘴角,點點他手上的斗篷,「這個衣服,看花紋,是那位的吧?」搓了搓手,神情帶上了點兒猥瑣,「說,發生了什麼?」不等他開始打字,又惡狠狠地敲了下屏幕,「敢一句話總結我揍你哦!」
文致遠無奈地笑起來,很小的時候盼望有個親兄弟,如果真有,可能就是這樣相處吧,琢磨了一下,在屏幕上寫:
【開始帶他去收藏室,但是他不感興趣,我做了個錯誤的決定,邀請他去溫室,外面太冷了,所以……】
「哈……」凱蒂笑了半聲,摀住自己的嘴,看了一眼關著的門,小聲興奮地嘮叨,「什麼叫錯誤的決定啊,我覺得這是最正確的決定,起碼有好感吧,沒有好感不會把自己的衣服給你呢。」
文致遠扯了扯自己濕噠噠的衣服,【好吧,隨你怎麼說,給我個換洗衣服,當我借你的。】
凱蒂拉開行李箱丟給他一套休閒服,「送你啦,這種合成衣服也不貴,你就穿著吧。」
文致遠點點頭,不客氣地接過衣服穿上。
打了好一會兒電話的張管家敲門進來,「先生說您下午陪客人應該很累了,如果不喜歡,可以不必勉強自己去宴會。凱蒂先生明天就走了,陪一陪朋友也是好的。」
文致遠點點頭,想了想,在光腦上寫,【把我的晚餐送來這裡,請女僕準備臥具,我今晚住在這裡。】
「我會讓她們再送點兒影片和茶點來。」張管家滿意地點點頭,大少爺就是識趣,這時候主樓那邊已經有客人在大廳,宴會之後還有舞會持續到凌晨,濕淋淋地回去太扎眼了。
門一合上,凱蒂就做了個怪模怪樣的鬼臉,「誒,我算是親眼看到什麼叫虛偽了。你老爹的意思,準確的說應該是,接近戚某人的階段性目的達到了,而你現在的樣子太丟人,躲在這裡別出去好了。」
【是啊】,文致遠不介意地坐下,反正原本就沒有計劃以後會當他們是親人,隨便敷衍過去就好了。如果不是為了母親的治療,今天的事情都懶得配合。
「喂,你都不會生氣的嗎?」凱蒂趴在茶桌對面看已經開始在光腦上看資料的文致遠。
文致遠看他一眼,忍不住在他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沒有期待和感情,就不會受傷害。】
凱蒂憤怒地挑起來,「你再用揉貓的姿勢動我的腦袋,我就咬你了。」
文致遠笑瞇瞇地看著他,慢吞吞在屏幕上寫,【如果你說,這個行為只能你的那位做,我就承諾再也不做】,否則,想起來還是會幹。
凱蒂鼓著腮幫子憋了一會兒氣,出手飛快地在他腦袋上也揉了一下,雙臂交叉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叉,「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扯平了。」
文致遠點頭表示同意,繼續看自己的光腦,上面是很長的幾頁樂譜,他在心裡按照節拍控制著呼吸一段一段往後看,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
凱蒂看他開始忙起來,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曬好的刷子挨個小心地包裹起來裝進盒子固定住。
管家大概真的很滿意文致遠今天識時務的行為,女僕送來全套臥具之外,附帶了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食盒,酒宴上的精品菜都送了幾道過來。
兩個人大快朵頤,開開心心吃完之後,擠在一起看了個電影,各自霸佔床一邊早早睡過去。
遙遠的宴會廳另一邊傳來的音樂聲直延續到啟明星升起,與這邊靜謐的角落彷彿兩個世界。
與之前其他家宴會戚景嚴會呆滿半場不同,今天他只在開頭露臉了三十分鐘就離開了。
不少人在暗地裡議論紛紛,不知道是不是文家得罪了他,但是看文松紅光滿面笑瞇瞇的樣子,又不像,他家的兩個兒女情緒都很好的樣子,也不像是攀附戚景嚴被甩臉了。
確實不是,文松端著酒杯志得意滿地滿場跟人招呼敬酒,對著最討厭的商業對手也笑的發自內心地愉悅,一想到不久的將來他就能把這些人踩下去,嘴角就翹的壓不下去。
一切都因為戚景嚴的副官在離開前讓管家轉達的那句話,「少校想問,致遠少爺週末有空嗎?如果有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
回答當然是無條件的有空,就算外面刮磁暴也會趕過去。
副官抽著嘴角離開,他上司的原話是,週六把文致遠叫來吃飯!肯定句!!
文松回憶了一遍剛才張管家來報告時候的場景,掃視一眼全場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其中精心打扮的年輕人不知凡幾。據他所知,戚景嚴之前可是從來沒有約過誰,這麼一想,更加志得意滿。
文成月端著一杯粉色的果汁笑靨如花地滿場飛,她言辭得體舉止嫻雅高貴,笑容柔美又發自內心,整個人像個發光體。
她弟弟文成星被文松帶著四處引見各家族的大佬,雖然他只有十五歲,看起來已經很有些繼承人的沉穩架勢。
杜靜在跟幾個中年貴婦人低聲交談,每隔幾句話就要接受一遍對自己一雙兒女的讚譽,同時也要精準地記起對方兒女的特徵不露痕跡地誇獎回去,這簡直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做的事情,沒有之一。
與此同時,坐在座駕上五分鐘就拿到了文致遠全部詳細信息的戚景嚴皺了皺眉頭,看起來又呆又笨還蔫了吧唧,嘖……
還有那份來自首都星的建議書,上面的私章顯示,文件來自大哥和孟老大,打開裡面只有一行字,加粗加大紅色楷體。
【親愛的弟弟:心理醫生建議你學習一下普通人的戀愛過程,這將有助於抑制你反社會人格的發展。】
☆、弱雞
戚景嚴對於大哥以及世交家裡的幾個哥哥還是很敬重的,對於他們的建議,雖然看起來有點兒不嚴肅,但是回憶一下自己以往幾次奇葩的婚姻生活,他覺得有必要考慮一下。
所以在到達自己的官邸之後,他的副官林德接到了一個神奇的命令,神奇到這位副官覺得,一定要把每個細節記錄下來,為自己退休之後作為日後將軍的副官寫回憶錄積累素材。
收集一些關於如何戀愛的資料什麼的……
在場的幾位護衛同時想抬手掏掏自己的耳朵,真的不是聽錯了嗎?
戚景嚴面無表情地解開武裝帶丟在一邊,同時鬆開領口,甩飛靴子,毫不在意地對嚇呆了的下屬們揮揮手,「明天早餐的時候我要看到這些資料,都散了吧。」
「……是。」比正常時候慢了一拍的應答聲,幾個人嘴角抽搐下退下去。
戚景嚴毫無負擔地沐浴更衣,躺下就進入深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第二天他就果然在早餐的餐桌上從第一機要秘書手裡拿到了一本符合他閱讀習慣裝幀的紙質、書or華夏語大辭典?
這個厚度,戚景嚴翻開扉頁迅速瀏覽完長達十七頁的目錄,接著就把書合上了,屈起食指在上面扣了扣,「你覺得,這個會對我有幫助?」
坐在同一張餐桌上的副官和機要秘書以及護衛隊長同時停住咀嚼動作,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停頓了幾秒,林德呆滯地舉著叉子,嘴裡還含著半塊煎蛋,「所以,真的是你自己要看?」
臥槽,世界末日到了嗎?
機要秘書劉菲用力嚥下嗆到嗓子眼的食物,一口氣灌了半杯果汁,「是不是昨天首都來的信裡面說了什麼?」
護衛隊長凱撒也一臉好奇地盯著他。
戚景嚴停頓了一下,好像發生了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他微微皺起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幾個相伴多年的戰友,沒有猶豫地翻出自己的光腦,把那封信展示給大家看。
噗,三個人同時慶幸已經嚥下了食物,劉菲笑的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終於有人決定要治治你這變態了。」
凱撒藍色的眼睛也閃著愉悅的光芒,眉毛挑起來,「親愛的,大哥的關心是正確的。」
林德努力把頭埋進盤子裡想控制住自己大笑的慾望。
戚景嚴無所謂地把信收回去,「所以,弄點兒對我有用的。」
「好吧好吧,」劉菲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妹子,甚至是少校官邸裡極少數的妹子,覺得自己義不容辭,「目前,你想用來學習正常戀愛的對象已經選定了是嗎?昨天那個文致遠?」
戚景嚴點點頭。
「那就OK啦,」劉菲打個響指,「我來幫你們安排行程,然後你帶著他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啦。」
林德和凱撒看著興奮的劉菲,覺得前途堪憂,只是自己也提不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索性保持沉默。
戚景嚴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議。
*****
文致遠在週五傍晚接到了通知,明天戚景嚴要接他出去。
張管家送來了新的衣服和配飾,交代明天一定要態度恭敬溫柔。
文松再次派人叫他下樓吃飯,文致遠穿著自己的日常衣服就下去了,簡單的長褲休閒鞋圓領長袖衫。
走進餐廳的時候,文松照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在家裡也穿著精緻的半禮服裙子的文成月狠狠瞪了他一眼,父親身邊的位置,一般都是她坐的。
和女兒打扮一個風格的杜靜仍舊笑的親切和藹,「小遠不經常下來吃飯,你喜歡什麼菜,阿姨讓廚房趕快送過來。」
文成星也穿著修身襯衫打著裝飾領帶,聽到母親的問話哼了一聲。
文致遠看了看桌子上的十來個盤子,先打手勢讓管家送來光腦,然後在上面慢慢寫,【我不挑食,這些就可以】。
文松拍拍他的肩膀,一邊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一邊說,「男孩子是應該粗糙些,戚先生上過許多次最前線,應該喜歡能吃苦的人。」
文致遠默不作聲,任那筷子菜放在碟子裡,默默從眼前的盤子裡夾了一片筍片。
一頓飯寂然無聲,文成月幾次挑釁,文致遠都恍若未聞,手也沒離開筷子,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受影響。畢竟他可沒有晚餐之後叫點心的權力,這會兒不吃飽坑的是自己。
吃完飯,文致遠無視文松有點兒想繼續指點的意思,在光屏上打了,【張管家說明天早餐後九點就要出發,我先回去休息了。】
文松剛起的話頭被打斷,有些不高興,但是文致遠的要求也十分合理,只能嘿嘿乾笑兩聲,「我就不說太多了,你前面上了一個月的課,不用我再囑咐了。」
文致遠站起來微微點個頭逕自就走了。
「爸~你看他,」文成月趕緊就湊到文松面前去撒嬌,「這麼冷清的性格,以後怎麼想著家裡啊?」
態度挑不出什麼毛病,就是也不親近,文松看著跟自己撒嬌的小女兒,心裡也有些疙瘩,說實話,依照他的意思,文致遠這樣不討喜的性格,嫁出去能不能招戚景嚴喜歡真是未知數。
只是杜靜堅持不願意讓文成月去,他自己也捨不得才十七歲的女兒,就順水推舟答應了。
文致遠慢慢踱回自己的臥室,洗漱完畢後,想了一下,按了張管家的通訊,第一聲鈴聲沒人接,他堅持不懈地又按了兩次。
張管家嚴肅的臉出現在屏幕裡,微微低頭,「大少爺?」
【把我屋子裡六點的叫醒和開窗設置關掉,我會自己設置光腦起床。】文致遠慢吞吞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打,【如果我起太早明天中午在戚先生那裡打瞌睡,可就得罪人了。】
張管家頓了一下,恭謹的低頭,「是。那麼幾點送早餐過去?」
【七點四十。】文致遠打完,也不等他回復,切斷通訊自己定了起床鈴聲鑽進被窩,很快就睡過去。
第二天早晨果然沒有那個嗓音淒厲的女僕來叫起了,也沒有人隨便開他的窗,文致遠在光腦叫起之後舒服地賴了十分鐘床才爬起來。
洗漱完畢,送早餐的敲門聲響起,文致遠打開門,推進來的餐車上食物都是熱騰騰的。
文致遠咬了一口包子,笑瞇瞇的,雖然是暫且借勢,能舒服一會兒也好,這個戚景嚴挺好用的。
九點的時候,戚景嚴派來接人的飛艇準時停在文家的起降台上,文致遠登上飛艇,文松和杜靜攜手站在外面目送他離開。
戚景嚴的飛艇速度異乎尋常的快,文致遠還是第一次在大氣層內部體會到這種速度,降落的時候已經有些腿軟了,覺得頭有些大。
艙門打開,外面、好像不是星球軍部的官邸……
文致遠扶著有些暈的腦袋,眼神迷茫地四處打量這塊一望無際的沙地,或者說,沙漠?
戚景嚴站在他對面,看他睜著一雙碩大的蚊香眼四處打量,心裡嗤笑一聲,傻兔子。
半分鐘後,文致遠還是在四處打量,眼睛裡的內容更加空茫了。
戚景嚴忍不住了,太浪費時間了!
摘下手套,上前一手握住文致遠舉著的右手,一手去探他的額頭,「你是在生病嗎?」
文致遠的視線終於聚焦,看了他好幾秒,才有些遲鈍地去摸光腦。
戚景嚴吐一口氣,刷開自己的光腦把屏幕立在他眼前,文致遠從善如流地在上面寫,【沒有,您的飛艇速度太快,我有點兒暈……】
圍在旁邊的副官秘書護衛若干集體呆住,這種、弱雞仔一樣的體質,是要鬧哪樣?
要知道,戚老大身邊的人裡面,就算是劉菲這樣的妹子也是能駕駛星際戰車在太空中快速轉移的,而所有的男人,都是一等一的戰士。
如今老大看上的人是個坐大氣層內飛艇都會眩暈的弱雞……
感覺、略微妙……
「蠢貨!」戚景嚴輕斥一聲,沒有鬆開他的手,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他仍舊在畫圈兒的雙眼,回頭瞪了劉菲一眼,這個開頭跟她描述的根本不一樣。
既然開頭不一樣,後面肯定也沒辦法了,戚景嚴同學十分光棍兒,文致遠好像沒辦法走直線,總不能呆在這裡等他回復。
於是他果斷將人攔腰抱起,鑽進戰車裡扣在自己懷裡,「按預定路線,走吧!」
眾人又呆滯,五秒鐘後,齊聲應諾,「是。」
文致遠腰部好像被鋼箍扣住,整個人蜷在戚景嚴懷裡,戰車懸浮前進,比之前飛艇慢了許多,整個人慢慢清醒過來,掙扎著拉出光腦在上面寫,【您可以放開我了,這是去哪兒?】
戚景嚴胳膊沒有動一分,大發慈悲地回答了他兩個字,「去靶場。」
☆、最差成績
萬綠叢中一點紅機要秘書劉菲姐姐安排的約會日程,參照動物求偶總要表現出自己美麗強悍的一面,人類也一定是一樣的。
徵求了整個S星統戰部小夥伴們的意見,戚上校最帥的時候,是橫掃沙場完虐敵人後的側影!
可是,S星不是前線啊,木有討厭的蟲族和奇形怪狀的外星人,也木有星際海盜,腫麼辦?!!
劉姐姐表示這難不倒她,日常練習的靶場也可以很高能啊,把目標設置成3D投影的蟲族和怪獸一樣能得到很熱血的效果。
於是,文致遠從暈完飛艇直接被戚景嚴佔了便宜,一路抱到靶場——目測是一個怪石嶙峋廣闊無邊的戈壁灘。
好多大石頭上都安裝有投影設備,靶場邊緣建有一座只有三層高的小樓,樓頂是碩大無比的全場地監控投影設備。
戚景嚴抱著文致遠下戰車,直上三樓把人放到硬邦邦的合金椅子上,面前是按鈕多到眼花的控制台,抬眼是巨大的光幕,上面無數跑動的小點,放大了都是正在設置障礙的士兵。
「今天是訓練日,」戚上校一絲不苟地對自己的求偶目標解釋,「所以我要先下去練習一下射擊。」
唔,這麼說是百忙之中見自己,文致遠很快決定應該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情緒,於是飛快地在光腦上寫,【這種實戰射擊訓練是很難的吧,能親眼看到真是太榮幸了!我會安靜的呆在這裡,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這表述好像有些不對,劉菲站在文致遠身後殺雞抹脖子地跟戚景嚴使眼色。
戚景嚴頓了下,有些機械地把劉菲和其他戰友組織好的語言複述出來,「並不是很難,練習射擊是我的興趣,你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在簡單的靜態場裡面試試?」
這一次文致遠是真的感興趣了,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抵擋武器的誘惑。【謝謝,我確實很感興趣,等您打完了我再去試試吧^_^】
久違地出現了笑臉符號,戚景嚴沉吟了下,看來劉菲的建議是對的啊,自己是一個虛心接受建議的人,所以後面還是按照她的建議去做好了。
「你在這裡呆著,三十分鐘我就回來。」
【加油!】文致遠寫了兩個大大的字給他看。
這次沒有笑臉,戚景嚴的目光從屏幕上移到文致遠的臉上,嗯,臉上是有大大的笑臉的,轉身出去。
文致遠主動把椅子挪到監控台旁邊不礙事的位置,看幾個軍銜是少校和上尉的軍官照著全息地圖確認障礙點和虛擬武器安全性。
大概十分鐘後,戚景嚴換了一身沙漠迷彩作戰服出現在全息投影中央,看樣子是出發點。
文致遠只覺得眼前一亮,他見過戚景嚴穿常服,網上也有他穿軍禮服的樣子,那時候他雖然眼神凌厲,氣勢冷冽如冰峰,但是禮服的樣式畢竟更加華麗雍容,又有許多繁複的繡花和圖騰點綴,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只是威嚴疏離些。
而這會兒的戚景嚴,整個人包在作戰服裡,不提他踩在腳下的推進器,綁在靴筒大腿腰部手肘的各種武器,讓人最驚訝的是那副現在還是透明的護目鏡。
分明知道他只是看著全景監控的鏡頭,但是莫名覺得整個人被兇猛的野獸盯住,隨時都會被撕碎,鏡片後的眼睛好像沒有生命的無機質,森冷如深海堅冰,靜謐幽深如黑洞。
文致遠對上護目鏡後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這邊劉菲在話筒裡跟他確認了裝備和難度係數,一聲令下,實戰射擊訓練開始。
屏幕中央的戚景嚴輕盈地躍起,借住整個靶場地形裡的各種怪石和人造工事躲閃前進襲殺,槍口每一次光束亮起,就是一個目標點消失。
全景監控圖上佈置好的移動目標點快速暗淡下去。
文致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屏住呼吸,分明各處冒出的目標是毫無規律的,出現的角度和速度也千變萬化,戚景嚴的動作卻始終保持著奇異的流暢感,絲毫沒有發生過被突發事件和目標打斷的情況。
有那麼一瞬間屏幕中血腥醜陋的各種星際生物都不見了,你看到的只是他優美的像是合著音樂節拍的舞蹈的動作,整個戰鬥過程好像在聆聽盛大的音樂會,每一處大的轉折都像是敲在心尖上的定音鼓。
咚、咚、咚……
呼——文致遠猛然摀住胸口,看的太專心,一口氣忘了喘直把自己憋的臉色漲紅。
幾個軍官都在全神貫注觀察戚景嚴的每個動作和反應,只有劉菲和凱撒轉頭看了文致遠一眼,兩個人接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微微翹起嘴角。
說是離開半小時,戚景嚴八分鐘就完成了全場目標殲滅,輕鬆的好像飯後散了個步,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化一點點。
鏡頭裡的他抬手對著某個附近的鏡頭做了個手勢,接著打開推進器飛一般掠回小樓。
在文致遠仍舊盯著屏幕中定格的畫面愣神的時候,戚景嚴從樓下上來了,身上還帶著些塵土氣息,走到文致遠身邊,「有趣嗎?」
靠近了,他鬆開的領口裡散逸的熱力可能會讓女人發狂,文致遠心裡悄悄吐槽了下,扯開個大大的笑容,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邀請,【您這樣的訓練太難了,我願意試試簡單的。】
「稍等。」戚景嚴隨手把身上的武器裝備拆下來丟在一邊,兩腳踹飛靴子,推開旁邊的小門就進去了。
文致遠揚了揚眉,凱撒接受到劉菲的眼神,主動解釋,「外面的訓練場地太髒了,上校習慣練習完了稍微洗洗。」
文致遠表示理解,喜歡乾淨的男人,很好。
戚景嚴很快從小屋裡出來,換了一身新的作戰服,不過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走到文致遠面前,衝他伸出手,「去地下。」
文致遠愣了下,把手放在他手裡,立刻被一個熱烘烘的大掌握住了,呃,手感還、不錯。
電梯下降的時間不短,打開門是空曠的地下射擊場,文致遠估算,肯定在地下三十米以下了。
戚景嚴並不囉嗦,到操作台設置了一個五十米距離的靶子,接過士兵遞來的箱子,打開,一排好幾種槍械,「哪個?」
文致遠興致勃勃地挨個看了看,戚景嚴就站在旁邊看他擺弄,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
都看完了,文致遠很有自知之名地在光腦上寫,【操作最簡單的吧,我臂力不怎麼好,以前也從來沒有接觸過。】
戚景嚴探手就拿了一小把小巧的遞給他,「怎麼瞄準,會?」
三點一線,幾千年沒有變,這個當然會,文致遠點點頭,接過槍,比劃了下,大概是他動作太蠢。
戚景嚴跨了一步,站在他伸手,兩手從肩膀上環過來,整個人貼在他身後,攏住他的手,把槍的保險栓打開,舉起,「看前面。」
文致遠覺得食指一沉,貼著他手背的的戚景嚴帶著他開槍了,九環,不錯的成績。
戚景嚴不太滿意,「繼續。」人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他發現了,這個文致遠身高胖瘦都十分合適,貼在一起的弧度都分外的舒適,不想放開。
文致遠動了動肩膀,一手握槍,一手托舉保持平衡,騰不出手來打字告訴戚景嚴,可以放開我了。
轉念一想,心裡默默歎了口氣,按照計劃,自己過來的任務就是要跟戚景嚴培養感情,這樣算是水到渠成吧,總比自己主動要求如何的好。挨得近了也不會少塊肉,挨著好了。
繃緊的肌肉就漸漸放鬆下來,文致遠又開了一槍,還是九環。
這一次是戚景嚴虛扶著他,手部沒有接觸,算是完全沒有幫助,文致遠自己挺滿意的,在這之前,自己可從來沒打過槍。
戚景嚴有些皺眉,打成這樣真是笨蛋啊!
這想法還沒完,高興的文致遠再次開槍,成績還不如前面兩次,精密記錄儀上面的成績是8.4。
鮮紅碩大的兩個數,戚景嚴臉色一黑,這個靶場從他來至今就沒出過這麼差的成績。
忍不住上前一手握住文致遠的手,一手扣住他的腰,「姿勢不對。」
文致遠驟然被抱緊,整個人貼到他懷裡,忍不住就回頭看他臉色。
戚景嚴正低頭想去看瞄準鏡,分毫之間,文致遠的唇擦過他的下頜到臉頰。
明亮的靶場裡,兩個人呼吸相聞,戚景嚴頓住,好像有些奇異地又側了側臉,臉頰碰到文致遠僵住不敢動的唇角,心裡冒出個詞兒,柔軟。
文致遠愣了不過幾秒鐘,回過神,輕輕往後退了點兒,眼睫毛垂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戚景嚴有些奇異地盯著青年深褐色的瞳孔裡微顫的光,忽然毫無預兆地低下頭去,剛才的也許是錯覺,可以再試試是不是真的那麼軟。
另一邊的監控室裡,劉菲把腳搭到監控台上嗑瓜子兒,邊和凱撒聊天喝茶,兩個人同時瞪著一牆壁監控畫面中的某一幅呆住。
☆、定了吧
文致遠瞪著眼睛,默默地看著某人低頭接近,唇上貼了個涼絲絲的東西,一觸即離。
戚景嚴咂了咂嘴,回憶昨天看到的那本華夏漢語辭典一般厚的教程裡閃過的某句話,氣氛合適的時候要抓緊時間發生親密關係,感覺、除了軟也沒什麼不同。
監控室裡的劉菲不知不覺把瓜子殼嚼了嚥下去了,「……凱撒,我覺得老大沒救了。」
凱撒捂臉,「是個艱難的任務。」
文致遠抿了抿嘴,這眼神的意思是,嫌棄?雖然都是男的,以戚上校之美貌,實在很難界定到底誰佔便宜了,但是真的很想說,特麼的!
戚景嚴退開,跟剛才只是倆人握了個手一樣,淡定地拿起旁邊一把槍,「看好示範。」
文致遠默默地站到旁邊,看戚景嚴抬手,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開槍,記錄儀上不斷跳出帶著驚歎號的綠色十環。槍槍洞穿在同一個地方,結束後電子靶上的記號看起來像只打了一槍。
戚景嚴打完了,收槍,轉身看著他,「再試試。」
文致遠嚥了口口水,盡力瞄準開槍,連續幾發,沒有能好過九環的,事實證明,在射擊方面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猶豫了下,他打開光腦,在上面寫,【射擊很有趣,但是我好像沒什麼這方面的天分,看著我打也沒什麼意思,做點兒別的吧?】
戚景嚴默默地打開記錄儀調整了設置,抹掉了文致遠丟人的記錄。
兩個人從地下靶場出來,劉菲瘋狂給他老大的光腦上傳信,戚景嚴決定還是按照她的建議走,吃個午餐把人送走好了。
戚景嚴的官邸廚子是很好的,一頓午餐吃的算是賓主盡歡。
文致遠是覺得菜色十分美味,畢竟他很難得有這樣吃大餐的機會,且戚景嚴不囉嗦,禮儀很好,不管是上菜還是開酒的僕人都完美的無視了他的缺陷,好像世界上有人本該不能說話一樣,整個環境都讓他很舒服。
戚景嚴覺得不錯是因為,安靜的一頓飯真的十分難得。
之前他因為需要跟很多不同家庭出來的少爺小姐吃過飯,沒有一個可以真的做到食不言,經常話多的讓人覺得食物的美味都被沖淡,提出的問題更是無腦的讓人想問他們到底有沒有讀過小學,總之十分敗興。
今天特別好,安靜的可以讓他邊吃飯邊琢磨自己的事情,雖然是兩個人卻想只有自己一個一樣自在,非常好!
僕人收起盤子換上甜點之後,文致遠淺淺嘗了幾口,回去應該還得坐那麼快的飛艇,不能吃太飽。
戚景嚴不吃甜點,擦了擦嘴角,淡淡問,「還好?」
文致遠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正在飛速提升,拿過光腦在上面規規矩矩寫,【有些是首都那邊的特色菜吧,十分美味,我吃的很好,謝謝招待!】
戚景嚴就點點頭,端著茶杯喝了兩口,看他不繼續吃了,揚聲叫,「林德?」
林德應聲過來,笑瞇瞇地向文致遠淺淺鞠個躬,「上校下午有會議,我負責送您回去吧。」
文致遠就順勢站起來跟戚景嚴告別,【謝謝招待,我今天玩兒的很開心。】
戚景嚴點點頭,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文致遠跟著林德下去,果然還是早上那艘飛艇,不過回程的速度他們好像貼心的調慢了,並沒有發生眩暈的情況。
回到文家大宅的時候,才下午兩點半左右,飛艇降落在專用場地上的時候,場地另一側也有飛艇在降落。
文致遠走下舷梯看過去,是二叔家的飛艇,看清走下來的兩個姑娘是雙胞胎的堂妹文成馨和文成雅之後,眉頭就忍不住皺起來。
千年前人類進入星際時代之前,曾經險些滅種,後來即便進入星際之後,生育率也一直不算高,作為雙胞胎,文成馨和文成雅一直很受文家上一代寵愛,性格就有些……嘖!
林德衝他敬了個禮,笑瞇瞇道別,「上校如果有了空,還會約您出去玩兒的,到時候還是我來接您,這是我的聯絡號,您留一下,有別的需要也可以聯繫我。」
文致遠比劃了個謝謝的手勢,跟他交換了光腦聯絡號。
恰好文成馨和文成雅姐妹過來,有外人在,她們態度都很好,文成馨有些好奇地看有著星海紋飾的飛艇和林德身上的軍裝,「大哥,這位是?」
林德揮手告別,沒有跟她們打招呼的意思,反身就回飛艇了。
兩姐妹臉色就是一變,不過一個上尉,拽什麼?文致遠什麼時候和軍人有關係了?總不會是那個消息是真的吧?
文致遠翻出光腦,在上面淡淡寫,「戚景嚴先生的副官,名叫林德。」停了停,不得不又加了一句,「你們放假了嗎?」
所以,那個讓文致遠去參加戚景嚴伴侶競爭的事情是真的?兩姐妹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不過她們兩個現在都在首都讀書,消息更靈通些,結合傳聞一琢磨,是文致遠也沒什麼不能理解了。
文成雅轉身就往大宅走,文成馨微笑著回答了一句,「是啊,寒假到伯父家裡玩兒一陣子,好久沒見你們了。」
文致遠點點頭,默不作聲一起往大宅走。
文成月早站在門口迎接,因為年齡相近的關係,文松文柏兄弟關係也好,她們三個堂姐妹關係很不錯。
三個女孩子先是互相抱住笑鬧了一番,文成月好像才注意到文致遠一樣,驚訝道,「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會是惹了戚上校生氣吧?」
文致遠懶得搭理她,繞過她就往樓上自己的臥室走。
文成月錯了一步攔住他,「誒誒,問你話呢,你啞了難道又聾了不成?」
文致遠停下來,皺著眉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聲不吭。
對峙了大約半分鐘,杜靜才從客廳裡出來,「成月你又跟小遠鬧什麼?大冷天的不要堵在門廳。」轉臉笑瞇瞇地沖文成馨和文成雅伸出手,「哎呦,你們姐妹倆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快來讓伯母看看。路途很遠吧,累不累?」
一通噓寒問暖,文成馨和文成雅嬌俏地迎合撒嬌了幾句,就要先去客房收拾行李。
文成月撅著嘴跟上去了。
文致遠就轉身往自己房間去,杜靜跟過來,「小遠別走呀,跟阿姨說說,今天情況怎麼樣?」
文致遠低頭看向挽著自己胳膊的細白手指,不得不站住,厭惡地抽出胳膊退開一步打開光腦,【戚先生很忙,用了一頓午飯就回來了。】
「哦,他有說什麼嗎?」杜靜一副體貼長輩的樣子,笑容愈發慈愛溫婉,「阿姨替你參詳參詳?」
【沒有,戚先生吃飯不說話。】文致遠指尖停了下,繼續寫,【剛才下飛艇的時候,他的副官說上校有空就會約下次。】
杜靜見打聽不出什麼,替他整了整衣領,溫柔道,「阿姨是覺得你沒有戀愛經驗,戚先生真的是條件非常好的對象,有什麼想法都可以來找我多聊聊。」
【您經驗是很多,需要我會找您的。】文致遠寫完字,展示了一下,關屏幕走人。
留下杜靜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陰一陣晴,想發火卻沒有出口,頓了一會兒,轉身去客廳了。
文致遠走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摔進大床躺下,一點一點回憶今天自己的言行,每句話每個表情都琢磨一遍,沒什麼大錯漏,還好。
最後跟杜靜那句話,是自己不夠淡定,只是看她一臉良家婦女的樣子,又想起她平日最喜歡在太太堆裡標榜夫妻感情如何好,心裡只有文松一個人什麼的,心裡的小觸角忍不住探出來撓一爪子而已。
呼了一口氣,離晚飯還有很久,午睡一下好了。
另一邊,戚景嚴跟自己的副官和秘書發佈了命令,「就他了,夠安靜,定下吧。去準備。」
長官動動嘴,下面跑斷腿。劉菲和林德列了一下婚禮流程單子,緊急向首都星總部求援,來個料理婚禮俗事的能手來救命啊!
把東西都列好,晚飯之後睡前十點了,劉菲忽然一排腦袋,看向林德,「你跟文家發通知了嗎?」
是通知,不是求婚……
林德默默吐槽了下她的用詞,「……我還以為你發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劉菲在林德阻止她之前,撥通了文松的電話,一聲就接通,「您好,我是戚上校的機要秘書劉菲,向您通知一件事,戚景嚴先生決定迎娶您的兒子文致遠,後天我會派管家過去跟您核對婚禮流程。」
林德捂臉把腦袋磕在桌子上,等她掛了電話,期期艾艾道,「內個,正常婚禮是這樣通知另一方的嗎?」
「……」劉菲迷茫地看著他,「不是嗎?」
☆、各方思量
端著茶杯來遛彎兒的凱撒無語地看著兩個人,尖銳地指出一件事,「這件事情難道不是最先要問一下文致遠的意見嗎?」
劉菲和林德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把腦袋磕到桌子上。
林德垂死掙扎,「老大通知我們準備這件事,難道不是已經跟當事人確認好了嗎?」
「說這話你自己信嗎?」凱撒把茶杯放下,拉開椅子端正坐好,一副要跟自己的親密戰友促膝長談拯救他們奇葩價值觀的架勢。
劉菲期期艾艾看著他,「可是老大前幾次結婚也……」
「你們跟老大都好多年了吧?」凱撒頗有些憐憫地看著他,藍眼睛在夜晚的燈光下好像更幽深了。
林德屈辱地擺弄手裡的光腦,「從穿開襠褲就認識。」
「那麼,」凱撒舉起三根手指,逐一細數,「第一次是戰友臨終遺願,第二次是似錦那邊的臥底,第三次是星際海盜的間諜,你們倒是動動腦子,哪一回是正常的?」
「這次也是……」好吧,劉菲歎口氣,僅僅是為了資源礦藏這樣的目的而來的家族,算是蠻單純了,且文致遠案底很清白。
林德抑鬱地打開光腦通訊錄,「好吧,我去聯繫當事人。」
光腦閃了閃,長到現在二十年從來沒有人這個時間聯繫自己,文致遠看到那個聯絡號,沒有遲疑地點了接通。
林德乾脆地自報家門,「您好,我是下午您見過的副官林德,有件事情需要告訴你。」
那邊聲音停了,文致遠在屏幕上簡單地寫,【嗯?】
林德看到回應,緊張地一口氣把話說完,「上校決定要跟您結婚,剛才我們已經通知了您的父親文松先生後天商量婚禮事宜。」
文致遠從半躺狀態變成坐直,有些愕然地盯著通訊中的聯絡,不假思索地點開視頻連接,這麼快是開玩笑的吧。
誰都知道,戚景嚴之前在整個S星的上層社會參加了一個多月宴會見了數以百計的小姐少爺都沒流露出什麼。
要求視頻連接?
聚在一起的三個人皺著臉,林德默默按了同意。
文致遠在看到林德和劉菲的瞬間,微微鬆了一口氣,不是有人在自己的光腦裡做了什麼手腳惡作劇。
穿著柔軟圓領衫的青年,頭髮微亂,深褐色的眼睛裡帶微微驚愕,不自覺咬著唇角,跟白天精緻禮服頭髮眉眼都精心修飾的樣子完全不同。
三個見慣了糙漢子和心機鬼的奇葩情不自禁放慢了呼吸,林德有些無奈地繼續解釋,「十分抱歉,上校下午突然做的決定……」
畫面上文致遠的神情很快平靜下來,他好像在悄悄地深呼吸,然後就看到他修長的指尖在眼前不停寫什麼。
【謝謝你們通知我,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不需要,」林德趕忙擺手,「事情有些突然,希望您能理解,有什麼需要您可以隨時聯繫我。打擾了,晚安。」
【晚安。】文致遠寫完,對面的兩個人揮了揮手,通訊掛斷。
林德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同僚,「怎麼樣?」
「老大好像喜歡他這個樣子的,看起來不麻煩。」劉菲總結。
「有牙的兔子,」凱撒又端起自己的茶杯,站起來,「不過他在首都星做的那些事情,跟其他人比,充其量是個有心機的善良人而已。我先去休息了。」
「聰明一點總比蠢材好,只要不是用在錯誤的地方。」劉菲也站起來,「晚安,二位。」
三個人意見一致,各自離開。
有些事情,他們比文致遠本人知道的都多,在戚景嚴決定要邀請文致遠過來的三小時內,他的所有資料就放在大家眼前了。
在S星這一畝三分地上勾心鬥角的文家人和各個家族,在默海的眼裡,只是猴戲而已。
文家大宅燈火還未熄滅,文致遠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給自己加了一件外套,輕輕站起來,穿著軟底的室內拖鞋走到臥室門口,拉開一點門縫。
客廳裡還亮著燈光,二樓茶室裡有音樂聲傳來,時不時傳出一點女孩子的嬉笑聲。
按照林德的說法,他們已經聯絡過文松,卻沒有人通知自己,看來那兩位是打算讓自己做個睜眼瞎子到日子跟著走就行了。
文致遠靜靜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打開光腦某個文件夾裡的圖標,輸入一串密碼,屏幕彈出一個十分古老的文檔框,目前上面只有一個跳動的光標。
這是當時委託任務時候,對方事務所給的聯絡辦法,據說是自己開發的,十分安全。
首都星北半球此刻應該是清晨,呼叫很快得到了回應。
光標跳躍著拖出幾個字,【已完成委託編號1508-1-13,早上好,您有什麼需要?】
【我之前提出的需求你們完成的很好,可以追加嗎?】文致遠指尖停了停,心算了一下自己賬戶裡的餘額,希望夠用,如果不行,先把首都星的小窩處理掉吧。
【當然可以,】光標停頓了一會兒,【您當時委託查詢白思女士的病因和治療記錄,現在仍舊是對同一個對像追加嗎?】
【她婚前應該擁有兩處位於S星的礦山,】文致遠拄著額頭仔細想了想,【或者不止兩處,請幫我調查白思女士婚前的財務狀況,如有不動產,現在歸誰管理。】
【收到,四十八小時之內會給你回復。價格還是老規矩。】
四十八小時,林德說後天戚景嚴就會派人過來,來不及,文致遠握了握指尖,【能加快速度嗎?我在明天中午之前就需要,您可以再開個價格。】
對面停頓了一會兒,【明天上午十一點之前,信息會發到您的個人終端,價格嘛,我的上司說就當是老客戶酬謝,原價不變即可,賬號您知道。】
【謝謝,我會在二十分鐘內付款。】文致遠吁了一口氣,把文檔關掉。光腦跳出了個頑皮的胖星星卡通圖案猥瑣地把屏幕舔了一遍。
這個事務所的痕跡處理程序還真是、另類啊……
文致遠囧了一下,按照上一回付款的賬號把錢轉過去,私人賬戶里餘額只剩不足三位數。
跟文成月和文成星不同,他小時候基本沒拿過什麼零花錢,在家裡四季管家會算著添置有定數的衣服,三餐有人管,上學需要的東西也會被準備好,所有人大概都忘了,他有時候也需要買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直到進入首都大學開始,才會每學年得到一筆錢,總數為三十萬,學費住宿去掉十七萬,餘下剛夠吃食堂和往返S星和首都星的船票。
文松不允許他輕易見白思,家就沒什麼可回的了,利用假期打工和幫導師翻譯古文獻的工作,他倒是攢下一筆錢。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計劃著脫離文家了,利用存款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也掙下了一個小小的窩,這會兒每個月還能賺點兒租金。
卡裡的餘額,是回到S星後利用網絡工作慢慢攢的,並不多,所以要用在刀刃上,且之前他勢單力孤,沒什麼籌碼從文鬆手上奪回來東西,安穩離開好好活著已經是當時能做到的最好。
戚景嚴是個意外,應付不好可能賠上命,做得好了好處可能無上限。只是信息拿到的晚,有些措手不及了。
計算了一下自己未收回的翻譯稿費,還有即將到賬的租金,如果發生意外,還有退路,文致遠稍微鬆了一口氣,躺下閉上眼睛。
樓下的茶室裡,文成馨和文成雅姐妹正跟文成月炫耀各種在首都星念大學的經歷,那邊的美食美景新鮮事物,幾乎可以講一個月。
文成月一面興致勃勃的想多聽一點,一面在心裡翻白眼兒,切,不就是比我大一歲,明年我也去讀書,誰能比你們少一點。
這麼一想,心裡也平衡了。
杜靜從外面進來,笑的溫柔慈愛,「小美人們,該睡覺啦,聊天有的是時間,睡晚了可要長黑眼圈的。」
三人談性正濃,哪肯答應,文成月拽著母親撒嬌,「我都一年沒見堂姐了,多說一會兒嘛,今晚你們到我房間睡好不好。」
杜靜在她腦門上戳了一指頭,「讓你們睡在一起,一定會聊一整夜的天,絕對不行。明天要早起,你爸爸約了設計師來家裡給小遠訂衣服,順便給你們三姐妹也做幾套。」
文成馨和文成雅趕緊擺手,「伯母太客氣了,我們帶了好多衣服來,不用買新的。」
文成月眼睛都紅了,「怎麼又給他做衣服,」轉頭想兩姐妹撇嘴,「是首都那邊的高訂,我爸爸送你們就拿著唄,我們做套姐妹裝。」
「成月說的沒錯,伯母和伯父把你們當親女兒疼,成月有的你們就有,不要客氣。」杜靜也微笑,「戚上校那邊通知了,很快會有人來商量他跟小遠的婚禮流程,衣服訂晚了可來不及。所以聽話早些睡吧。」
這話一說,三姐們都驚了,文成月失聲,「媽媽你說什麼?戚景嚴和文致遠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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