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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以寧從醫院裡出來,他手裡拿著診斷書,肝癌晚期,連治療的機會都沒有,醫生已經說了,治療也許能多活兩個月,但是相當痛苦,如果不治療吃些藥,他大約可以再活上三個月。

  安以寧實在想不出是為什麼,他不抽煙也不喝酒,沒有大小三陽,更沒有乙肝甲肝,怎麼就得肝癌了,難道是他以前熬夜熬多了不成。

  安以寧坐車回家,診斷書被他仍進垃圾桶,藥被他裝進維c的藥盒裡,他不想讓國華知道,在最後的日子,就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在家門口下出租,安以寧打開院門,走過小院子來到玄關換了鞋子,這才走向客廳。

  張國華坐在沙發聽到響動後抬眼看向玄關,看到進門的安以寧說道:「回來了,身體怎麼樣,天黑了趕緊做飯,你買菜回來沒有。」

  「醫生說了沒什麼,不是和你說過帶菜回來的嗎?我去醫院了,那裡還有時間買菜,現在天都黑了,這樣我去超市裡買點吧,」安以寧說完轉身準備去買菜。

  國華就是這點不好,怎麼也不願意去菜市場,他總認為這是女人幹的事情,但是現在男女平等,男人去菜市場也很多,也沒有見誰用奇怪的目光看。

  「有你這樣的兒媳婦不餓死婆婆才怪,不用去買菜了,趕緊過來做飯吧,我已經買好菜了,」客廳轉角處,張國華的媽媽瞪了安以寧一眼說道。

  她一直都很討厭安以寧,要不是這個人,她現在孫子都抱上了,吃他兒子的,用他兒子的,還不會下蛋,養他有什麼用。

  「媽我這就去做,很快就好的,您餓了,可以先吃點糕點,我買的新隆記您喜歡的口味,國華你也過來吃點,爸呢,弟弟還沒有放學嗎?」安以寧也不生氣,還是笑著溫和的說道。

  能讓國華的家人接受他,他已經很高興了,至於態度好不好,安以寧不會太在意,他一直都很尊重長國華的家人,對兩位老人更是好的沒話說。

  對張國華的弟弟就像對他親弟弟一般,甚至他都沒有去看過自己的親弟弟,也許是時候該去看看爸爸和弟弟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回去,也不知道爸爸阿姨和弟弟過的怎麼樣了,他的日子不多了。

  「小弟還沒有放學,對了以寧,弟弟交了女朋友感情不錯,我看著也挺好,他住家裡也不方便,你看看是不是可以把小套的房子給弟弟住。他也快畢業了,畢業後他們兩個就準備結婚,已經約了明天見的家長的。」張國華一邊繼續看報紙一邊說道。

  「這樣啊,那小套的房子就給他們住好了,」安以寧說完,走向廚房做飯。

  雖然小套的房子現在租出去每月有六七千,但是對於張國華的弟弟,安以寧從來就沒有小氣過,幾乎是要什麼給什麼。

  張國華看了一眼走向廚房的安以寧,他心裡有些不高興,是他表達不好,還是安以寧聽不懂,也是,安以寧大學都沒有讀完,怎麼聽的懂,他就該說的直白一點安以寧才能聽明白。

  「兒子啊,他是傻還是愣,還是不想把房子給你弟弟,我都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把房子過戶給你弟弟,他居然只是讓你弟弟住過去而已,」張家的老太太一邊吃著安以寧買的糕點,一邊問她的大兒子。

  在她的眼裡,安以寧這個連大學都沒有讀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她這麼優秀的兒子。

  「媽你也知道他沒有讀大學,一時半會沒有明白過來很正常,等會兒吃飯時我會在提一下的,我準備讓他先把小套的房子過戶給弟弟,你和爸爸的戶口今年也遷到這套別墅裡,」張國華笑著說道,對於媽媽他還是相當親暱的。

  「就他喜歡你的樣子,怎麼可能會跑,你什麼時候給媽媽生個孫子,也是娶媳婦的時候了,就算不娶也給我生個孫子先,村裡你這麼大的,那個不是孩子都會打醬油了,等你弟弟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換女友換的比褲子還勤快,」張月娥看著她兒子說道.

  雖然安以寧照顧了她和老伴不少年,但是這位媽媽也沒有真正的把安以,當她兒媳婦看待的,其實更像是當傭人看,家裡無論大小事都讓安以寧去做,而且心安理得。

  「媽你急什麼,孫子總會有的,很快,」張國華笑著說道,如果不是安以寧真的對他很好,他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準備要孩子,他也快三十了,該有個孩子了。

  在廚房準備做飯的安以寧並沒有聽到,客廳裡這對母子的對話,他專心的為家人坐著晚飯,這些年他就是這麼過來的,早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很安逸了,可不像當年國華父親剛過來那會兒,真的是每天都累的半死。

  國華的父親剛來這裡時,腿因為出了車禍根本無法下床,國華那時正在考研,根本沒有時間照顧,弟弟又還小,媽只是農村裡的婦人什麼都不懂。

  他每天醫院,家裡兩頭跑著,整整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讓爸的腿恢復到能下床,又在恢復中心待了一年,國華的父親才真正的能和正常人一樣走路,當時醫院裡的人都把他當成爸的親兒子了,那裡會想到他只是國華的愛人。

  他那時幾乎是魔障了,聽說什麼好,他就買什麼,醫生都說了是奇跡,家裡拆遷剩下的錢,大部分都給老人買了鹿血喝了,不過老人腿能恢復過來,安以寧還是很高興的,爸也是家裡對他最親的最好的。

  花了一個小時,一桌簡單的飯菜就做好了,國華的父親已經提著鳥籠遛彎回來,看著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的三人,他鄒了鄒眉頭。

  「你們幾個也別光顧著看電視,就不知道去廚房幫忙,」張福看著兩個兒子和老伴說道,他是真把安以寧當兒媳婦,這麼好的孩子上那裡去找,他生病了,兩個兒子老伴可都沒有安以寧來的用心,整整兩年忙前忙後的,親兒子都沒有這麼好的,如果沒有這孩子,他想站起來幾乎就是不可能的,這些張福可都記在心裡。

  「他做飯好吃,自然讓他做,」張月娥雖然說著,倒是也站起來去廚房幫忙。

  「媽你怎麼進來了,飯好了,端到桌子上就好,」安以寧看到張月娥進來廚房後說道。

  兩人很快就把做好的飯菜鋪開,安以寧解下圍裙走到客廳的轉角,叫一家人過來吃飯。

  「謝謝媽,」張國輝接過他老媽給他盛的飯說道。

  「謝你媽,怎麼就不謝謝你安大哥,這整桌子的飯菜都是他做的,」張福看了他小兒子一眼說道,他有些看不過小兒子的表現。

  「爸爸你也真是的,安大哥怎麼會計較,是不是安大哥,好吧,謝謝安大哥做了一桌子的菜給我們吃,這樣好了吧,」張國輝嘿嘿笑著說道。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都快吃吧,今天做飯晚了,你們也該餓了,」安以寧笑著說道。

  五菜一湯,全是清淡的,冬瓜湯,番茄炒蛋,清蒸魚,櫻桃肉,香菇青菜,家裡兩個老人三高,吃不了大魚大肉太葷的東西。

  「安大哥我女朋友的爸媽過幾天要過來,你能不能把小套的房子給我們住,」張國輝對安以寧說道。

  「這事你哥剛才和我說過了,沒有問題,這次的租期要到了,以後就給你們住了,」安以寧說道。

  「小弟準備過年結婚,我們乾脆把小套的房子過戶給弟弟好了,這樣弟弟也有了房子,他女友家裡也能同意他們成婚,」張國華對安以寧說道。

  安以寧聽到張國華的話後,停下筷子想了一下,這套房子雖然只有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八十平方,但是在市中心,價值也是不低,怎麼也要兩百萬左右,這是他家以前拆遷分的房子,要是放現在他也是買不起的。

  「這房子是以寧的,給你住就不錯了,這邊地方也大,住不下你女友嗎,既然要結婚自然住這邊,也該孝敬孝敬你爸爸媽媽,像你安大哥一般,」張福看著小兒子說道,他對小兒子想不勞而獲,相當的不滿。

  「爸爸,我怎麼帶女友來這邊住,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大哥和我哥的關係,要是讓我女友知道,你們也不想一想,她怎麼可能會跟著我,還不把我們家當怪物看待,」張國輝不耐煩的說道。

  「國輝說的對,以寧和老大的事可不光彩,要是他們把我兒媳婦下跑了怎麼辦,我還等著抱孫子的,」張月娥自然幫著她的小兒子說話。

  「國輝說的也有道理,那等他們結婚的時候,我把小套過戶給弟弟吧,」安以寧在看了一眼張國華後說道,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房子留著也是給國華的。

  安以寧看著飯桌上其樂融融吃著飯的一家人,他突然很想很想回去看看,那個總掛著鼻涕跟著他屁股後面的弟弟,也不知道那小子現在多高了,應該有十八了,還是十九歲了,安以寧突然想不起來他弟弟已經幾歲了。

  如果這邊的房子給了國輝,他手頭也還有三四十萬,回去看弟弟後,在城裡給弟弟買套房子應該沒有問題,他知道父親是山村裡的農民,想在城裡給弟弟買套房子太難太難,尤其是現在的房價高的離譜。

  想起以前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傢伙,雖然阿姨對他不是很好,但是吃的穿的也沒有缺過,繼母能做到這樣也不錯了。

  現在想想那時阿姨雖然有時會罵他打他,那也是他太過淘氣了,不是惹了東家的,就是惹了西家的,能不挨罵嗎!畢竟阿姨也養了五六年,爸爸那時可不怎麼管他,都是阿姨在照顧他的。

  其實阿姨也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虐待過他,弟弟也長大了,他也不小了,阿姨和爸爸也不在年輕了,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麼樣了,都快死了,也該回去看看,為小時候無限崇拜他的弟弟做點什麼。

  「國華我準備回老家看看,」安以寧想到就說。

  「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回老家,那你明天去吧,帶點東西給叔叔阿姨,我最近都沒空,沒有辦法陪你去。你既然要回去,那就讓弟弟女友的家人在這邊住上幾天吧,你什麼時候回來,」張國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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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你讓他們住吧,等他們走了我在回來,我大約一個星期回海市,」安以寧說道。

  「嗯,那你路上小心點,要不要開車,不過弟弟女友的家人明天過來,還是要用到車子的,」張國華看了一眼他弟弟說道。

  「不用了,我坐火車就行,」安以寧說道。

  張福瞪了兒子一眼,他們家現在吃的用的全都是以寧的,現在老伴連飯都不做,他都覺得家裡人有些過分了,這次趁著以寧出去,他要好好的教育教育這兩個孩子,以寧那孩子也太辛苦了,老伴也該說說了,整天吃了麻將麻將,還老輸錢,也就以寧受的了老婆子的脾氣。

  安以寧看大家都吃好飯,他開始收拾碗筷,張月娥一吃好就往小區門口走去,那邊有個跳舞的聚集點,她每天吃完就會去。

  安以寧洗著碗,張國華拿著乾毛巾輕輕的擦拭洗乾淨的碗,他看著曲線柔和俊美的安以寧,他一直想不明白,安以寧怎麼就會這麼死心塌地的愛上他。

  「怎麼了,有些心不在焉的,你去看書吧,考博比較重要,這些事我來做就行,」安以寧對張國華說道。

  「以寧你對我這麼好,就不怕把我寵壞了,」張國華笑著說道。

  「你性格好,對人也好,怎麼會寵壞,這些年你怎麼樣我還看不到嗎,把手洗洗去看書吧,」安以寧說道,張國華有一雙修長好看的手,以前這手上有幹活時留下的老繭,經過這些年的修養,張國華手上的老繭早就消失了,簡直和手模有的一比。

  張國華沒有在說什麼,他擦乾手回去看書,如果安以寧是個女人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和以寧結婚,但是安以寧終究是個男人,雖然他也好這一口,但是總有一天他是要帶著老婆榮歸故里,而不是帶個男人回去,那會被村裡人笑掉大牙的。

  晚上陪著張國華瘋了兩次,安以寧看著身邊熟睡的張國華,他想起來沖澡,國華不喜歡帶套子,每次都是射進去的,不去沖洗,半夜肯定拉肚子。

  安以寧托著疲憊的身子來到衛生巾,簡單的沖洗了一下,站起來時眼前有些發黑,他的體力和沒有生病前差了很多很多,以前就算做上三次,他還能去照顧爸爸,現在連站著都很疲憊。

  躺在床上安以寧想起他沒有吃藥,又起來拿了藥吃完後才躺下睡覺,期間張國華完全沒有醒過來一次。

  第二天一早安以寧做了早飯,吃完後把家裡打掃了一下,又和國華的媽媽交代了一些事,這才簡單的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背著個旅行包就上火車離開海市。

  很快就要見到爸爸阿姨和弟弟,這麼多年沒有見了,他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尤其是那小跟屁蟲不知道現在長的帥不帥,那時村裡的小傢伙們就屬小弟長的最可愛了。

  傍晚安以寧從火車上下來,當年離開時的小站點,早已建成利落的現代風格,看著大氣窗明几淨。

  「這位小哥住店嗎,我們這邊是農家樂,吃住都很便宜的,一晚上一百包吃,」在安以寧出了車站後,馬上就被一個大媽拉住介紹著。

  「對不起大姐,我趕路,」安以寧說道,現在路應該做到家門口了吧,晚上應該能趕到,不知道爸爸看到他回來,會不會揍他一頓,趕他出家門,畢竟出來這麼多年,就沒有回去過看過一眼,安以寧都能想到火爆脾氣的爸爸,肯定會罵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坐在黑車上,因為有些晚了,已經沒有公交車,連出租也打不到,畢竟老家有些偏僻,也就黑車多點錢才願意去那偏僻的山村。

  出了城在往山路上開的時候,剛開始還是水泥路,到了後來水泥路就沒有了,因為下過雨,坑坑窪窪的山路,司機也不願意在往前開。

  安以寧也看出這路很不好,司機也很難往前開了,原本白天還好,司機說晚上太過危險了,他告訴安以寧往上楊村的路,大約在走半個小時就能到,原本要兩百的車費也只收了一百,還搭上了他的一把手電,因為山裡實在太黑,他又沒有把人送到,總有些過意不去的。

  下了車,安以寧背著背包,嘴裡含了一顆糖,礦泉水還有半瓶,應該能堅持到上楊村,其實安以寧會下車,是因為這地方他還記得,沿著路很快就能到村子裡,雖然以前是小路,現在已經是澆了水泥還比較寬的路,能開一輛車。

  在黑漆漆的晚上走了二十來分鐘,安以寧有些感慨,他沒有想到越大反而膽子越小,以前十來歲的時候,這山道是他經常走的,烏漆抹黑也是經常跑的,現在走在山道上反而有些心理驚悚。

  遠遠的安以寧就看到遠處的山彎裡透出了亮點,這應該就是他的老家了,果然在走了五六分鐘後,安以寧看到村口那顆老槐樹,這樹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現在要兩三個人才能合圍過來。

  安以寧順著記憶往村裡走去,這裡早已和事多年前不一樣了,靠近村口的地方,已經蓋起了漂亮的洋房,一點也不比城市裡的差多少。

  走進村子安以寧發覺,他已經找不到原來的路,現在完全變了個樣子,從前的路也許是拆掉了,也許根本就是忘記了。

  安以寧敲開村口的那戶人家,那家人還以為安以寧是來旅遊的,在聽到安以寧的解釋後,才知道安以寧是安家的兒大兒子,馬上熱情的招呼安以寧喝了口茶,家裡的女主人馬上把已經睡著的老爺們給叫了起來,就是為了送安以寧回家,主要是安以寧這小子長相乖巧,嘴巴也很甜,明明是個阿姨了,卻一直大姐大姐的叫著。

  「老耿你快送這孩子回家吧,他說離開村子十多年了,現在回來村子變了,找不到家了,」已經是中年婦女的大姐熱心的說道。

  「你叫什麼,誰家的孩子,我們村裡也沒有幾個出去十多年沒有回來了,你莫不是老安家的孩子,」村長看了一眼安以寧說道。

  「老耿叔我就是以寧,安以寧啊,你忘記我了。我離開村子那會兒,你還年輕不是村長了,你經常去山上打獵,我還偷過你家的野雞來著,」安以寧在仔細的看了老耿後笑著說道,他現在是想起來了,這就是住他家前面的老耿叔叔,以前沒少去他家淘氣。

  「原來是你小子,那會兒我連媳婦都沒有娶,你可回來了,你家現在情況很不好,你在外面有出息了,也幫他們一把,就算當年你阿姨在怎麼不好,但是你弟和你爸爸你總要照顧一下,」老耿語重心長的說道,那一家子現在過的夠苦的。

  「老耿叔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您帶我過去吧,」安以寧說道,他心裡已經有些擔心,家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以前在村裡,家裡雖然不是最好,但是在村裡也算不錯的。

  「我帶你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走吧,」老耿帶著安以寧往安家走去,這些年安家出了不少事,原本殷實的家境也被敗的差不多了。

  安以寧站在一棟新建五六年的房子前,這和村口的別墅差不多,有區別的是這房子只是毛坯並沒有粉刷裝修,屋子裡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出像有人住的,更像是城市裡的爛尾樓。

  「安東媳婦安東媳婦開門,你家大兒子回來看你們了,」老耿對著黑漆漆的屋子喊道。

  「耿叔你說的是真的,我馬上來,」回答老耿的是一個相當年輕的聲音,安以寧一聽就能猜出這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弟弟的聲音。

  「人我也給你叫應了,你要是有能力就幫幫他們,我就先走了,」老耿說完拿著手電筒離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們這些外人在幫忙,也幫不到底子上,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能把安東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是村民最大的資助了。

  「哥,大哥你真的回來了,」黑漆漆的轉屋亮了起來,一個高大的青年迫不及待的跑了出來,這曾經跟著安以寧的小小少年,早已高過安以寧大半個頭了,至少也有一米八,安以寧只有一米七六左右。

  「你是以成,真的長大了,考上大學了嗎,」安以寧看著面前無比陌生又無比熟悉的大男孩說道。

  「哥,真的是你,我考上了,海市的大學,我想只要能考上海市,就可以去找哥哥了,以前爸爸和媽媽都不讓我去打擾你,」安以成在看到安以寧後高興的說道,就像倒豆子一般,把心裡的一切都給倒出來。

  「哥你這麼晚過來,肯定沒有吃飯吧,趕快進屋,去洗個澡,我給你下碗麵條,媽媽應該也起來了,屋外沒有裝燈,怪黑的,」安以成立馬拉著安以寧進屋說道。

  很快安以成的媽媽也起來了,他們睡樓下,這個只是剛到中年四十歲女人,在短短的兩三年裡,老去了太多太多,看著就像五十歲,在看到安以寧時,她的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以寧你真的回來了,阿姨知道阿姨以前對你不夠好,請你原諒,你就幫幫你弟弟和爸爸吧,他們都是你最親的人,阿姨真的快撐不下去了,」陳雪梅在看到安以寧的瞬間,就這麼走到安以寧的面前跪了下去,為了她的苦命孩子,她不得不跪,她不知道安以寧回來是來孝敬安東的,還是來看他們笑話的。

  「阿姨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以成家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不管什麼事我只要能幫上的肯定幫,」安以寧一邊拉著跪在地上的阿姨,一邊詢問安以成說道。

  「媽你這是做什麼,哥哥好不容易回來,這些糟心的事就不要提了,這些年我們不也是過來了嗎,」安以成對他媽媽說道。

  「你爸爸攤床上好幾年了,家裡欠滿了債,你弟弟下半年的學費在哪裡還不知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去那裡找這麼多的錢,討債的人還天天上門要錢,如果你有錢先給你爸爸把病治了,那些債就先別管它,等以成賺了錢在慢慢還,」陳雪梅說道。

  她這顆心就在癱瘓在床的男人身上,每次聽到自己男人痛哼時,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現在能幫忙的安以寧回來了,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阿姨你別急慢慢說,以成你去做點麵條,哥肚子餓了,爸爸怎麼了,你帶我去看看爸爸吧,到底是怎麼了,」安以寧對阿姨說的。

  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爸爸肯定出事了,從剛才的話裡能聽出家裡很缺錢,那為什麼家裡從來都沒有給他去過一份信或者一個電話,明明他搬家的時候有給家裡寄信的,只是家裡從來都沒有給他回信罷了。

  「你爸爸他癱了,已經好幾年了,因為沒有錢也不能去醫院治療,你身上要是有,我們明天就帶你爸爸去醫院,到時那些要債的來,你也別管,先把你爸爸的病治療了才好,」陳雪梅說道。

  安以寧聽了以後,腦袋嗡嗡響,他沒有想到高大健壯的父親也會有倒下的一天,記得十多歲時,他范了錯誤,把弟弟帶出去游泳,差點淹死了弟弟,之後回家被爸爸抽的半死,外婆過來看他這麼慘,決意把他帶走,之後他再也沒有回來過,沒有想到這次回來,爸爸居然已經癱瘓在床。

  安以寧跟著阿姨走進房間,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神灰敗喪氣的男人,原本的高大健壯現在只剩下皮包骨了,和安以寧腦海中的身影完全無法重疊。

  「爸,爸,阿姨爸爸都這樣了你也不知道給我寫信,阿姨你趕緊去找車,送爸去醫院,爸爸身上是不是長瘡了,爸你疼不疼,我們馬上去醫院,」安以寧抓住男人寬大卻已經只剩骨頭的手說道,這瘡的氣味他實在太熟悉了,當年照顧國華的爸爸時,他沒有少聞這股味道。

  「我寫信了,可是你都沒有回,」陳雪梅馬上說道,她原本以為這孩子是不要他們了,沒有想到寄出去的這麼多份信原來都沒有收到。

  「怎麼可能,我根本就沒有收到家裡寄的信,難道地址錯了,是海市安平小區嗎?」安以寧非常疑惑的問道。

  「沒錯,就是這個地址,我本來想去找你的,但是你爸他不讓,怕給你添麻煩,」陳雪梅臉色難看的說道,那時安東鬧的厲害,只要她敢提找以寧,安東馬上就會大發雷霆,甚至鬧過絕食,她也就不敢提了。

  「我怎麼可能都沒有收到,難道中間出了什麼差錯。算了阿姨,現在不提這些,你趕緊找輛車子,我們把爸爸送醫院去,」安以寧現在不準備在這事上糾結,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他爸爸送去醫院。

  「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的病就算治好了,也是個廢人,不用浪費錢了。你手裡要是有錢就借給你弟弟一些,讓他把大學念完吧,家裡實在太窮,拿不出他的學費。」完全疲廢的男人這時才回過神來,對他的大兒子說道。

  沒有想曾經不到他胸口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俊美的青年,這孩子隨了他媽媽長的特別好看,可惜他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當年孩子跟著外婆走的時候,他還沒輕沒重的把孩子打成重傷,整整一個星期下不來床,現在想著就有些愧疚,那時的以寧還小更不會故意做這樣的事,他們兄弟感情好,以寧怎麼可能會故意淹死弟弟,自己當時也是被嚇蒙了才會下的重手,要不是雪梅,自己很可能會打死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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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哥麵條好了,」安以成走進他爸爸的房間說道,夏天太熱,爸爸自從癱瘓在床後,冬天還好點,夏天身上就會長痱子長瘡,味道實在好聞不到那裡去,雖然他和媽媽每天兩次的幫爸爸清洗身體,但是都無濟於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爸爸身上的傷治好。

  「你趕緊去吃飯吧,別回家了還餓著,」安東拍拍安以寧的手背說道。

  「我知道爸爸,我不會餓著自己的,阿姨你趕緊去找輛車子,爸爸都這樣了,去醫院宜早不宜遲,早點吧爸爸治好,也讓爸爸舒服一些,家裡也簡單的弄一下,牆面該刷的刷一刷,門該裝的也裝了,這樣屋子裡都沒有門,冬天肯定很冷。」安以寧說道。

  安以寧回家後真忙,當晚安以寧吃飯後,帶著弟弟去村長家借來車子,直接和阿姨把他爸爸送去了醫院,辦了治療入院手續後,讓阿姨陪著爸爸,安以寧又去找了賓館。

  這一弄就到十二點多,安以寧累到不行,吃了藥倒在床上就準備睡覺。

  「以成等下你去把阿姨接過來,晚上你去守著爸爸,哥實在太累了,要睡覺,」安以寧對正在穿衣服的弟弟說的,這是準備間,兩張單人床,弟弟過來後第一時間跑去洗澡了。

  「知道哥,你睡吧,不用擔心別的事,」安以成穿上衣服說的,他的衣服穿的不是很好,一間T恤外加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一雙便宜的球鞋,但是就這樣的東西穿在弟弟身上,也顯得相當不錯,安以為寧知道自己的弟弟天生就是個衣架子,不像國華的弟弟,一身的名牌還穿不出弟弟身上的感覺。

  安以寧醒來後,天已經大亮了,身邊的弟弟正在呼呼大睡,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去找過阿姨。

  「以成醒醒,你昨晚有沒有去守夜,阿姨年紀大了,你可要多幹點,」安以寧搖了搖弟弟說的。

  「哥我剛睡下,媽媽去爸爸那裡了,對了大哥你醒了去幫幫去媽媽,那些東西媽媽不是很懂,你去看著點,我要睡覺了,」安以成在被他哥搖醒後說道。

  「等下你吃過飯了沒有,還有阿姨,」安以寧對弟弟說道。

  「我都困死了,那還記得吃飯。」安以成說道。

  安以寧把準備睡覺的弟弟拉到樓下餐廳吃了早餐,賓館提供免費早餐。

  「哥要是我知道這裡有免費的,我早就來吃了,才不會餓著跑去睡覺,」安以成一邊啃著油條一邊喝著豆漿說道,這裡的早餐很豐盛,這是他頭一次吃這麼多樣的早餐,十八歲的年紀剛是飯量大的時候。

  「你在這裡慢慢吃,離開房間記得把卡拿掉關門,哥先去醫院你好好睡一覺,下午我們回家,找人把家裡整一下,這樣冬天怎麼住人。」安以寧對弟弟說的。

  「哥你先別回去,我們家欠了不少的債,等把爸爸的病治療好了,我們先把債還了,在整家裡也不遲。」安以成連忙說道。

  「債哥會還的,你放心好了,哥知道怎麼辦,」安以寧說完就去醫院,給阿姨和爸爸買了早餐,和爸爸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後,才去找主治醫生,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後,對方告訴他,三年前他就是自己爸爸的主治醫生。

  「你爸爸的病啊,如果三年前就治療,效果肯定能好很多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現在機會雖然還有,但是能不能痊癒就不知道,不過經過治療後,肯定會比現在好很多,」主治醫生對安以寧說道。

  「那治療我爸大約需要多少,」安以寧問道,他手頭大約還有三四十萬的現錢,希望這些錢夠,這樣他手頭唯一的一個商舖就不用賣掉,他想把這商舖留給弟弟,這樣以後爸爸和阿姨的日子能好過很多。

  「如果效果好的話,也不是特別多,大約二十來萬,如果效果不好,那就沒有底了,」主治醫生說道,這病人當初從三樓摔下來,先保住了命,結果後續費用實在拿不出,這斷掉的胯骨就沒有接回去,現在胯骨都已經壞死了吧,還是得先檢查才行。

  「我知道了陳醫生,我爸爸就拜託你了,錢不是問題,主要是把我爸爸治好,」安以寧對主治醫生說道。

  「你放心好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爸爸從小站起來的,」陳醫生熱情的說道,這紅包夠厚的,他自然也會上心。

  因為主治醫生的重視,安東的治療全部優先,不管的拍片子還是心電圖什麼的,只要陳雪梅跟著就行。

  安以寧去外面買來一些水果,病房裡就有好幾個人,這些人一聽安東大兒子回來了,都接安東看病,那就是有錢了。他們以前是知道安東家沒有錢,也不能把人逼死,所以也就這麼一直拖著,都想著也許要在等個五六年,安以成有出息了才能拿回來,大家都快忘記安東還有個大兒子,現在好了,安東的大兒子回來了,這錢應該也很快就能拿回來了。

  安東三年前受傷在醫院的治療費,大部分都是借村裡各家各戶的。現在大家的家中也都不是非常寬裕,用錢的地方也多,既然有了就該要回來,孩子們讀書的讀書,結婚的結婚,都是花錢的地方,如今錢還特別沒用,一萬塊眨眼就沒有了,能要回來就多一筆可以開銷的地方。

  「阿姨這是怎麼回事,」安以寧看著病房內的人說的。

  「我們都是來要錢的,你爸當年蓋房子差點摔死,我們也不能看著他死,大家東拼西湊把你爸的命救回來,現在好幾年過去了,既然你有錢了也該還一些,大家現在手頭也都挺緊的。」一個村民代表說的。

  「錢的事回村裡在說,我下午要把村長的車子送回去,你們先登記一下,我爸當年借了你們多少錢,我等下去銀行令了送你們家裡去,我記得我爸欠村長的最大,三萬吧,你們別擔心,我安家不會欠錢不還的,」安以寧對在病房裡的四個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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