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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醒來
  
  當被對面的車撞下山崖時,簡單並沒有感到多意外,也沒有緊張失措,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的如釋重負。
  
  簡單知道,唐家的人不可能放過他,他也從沒想過,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可以對抗唐氏這個大家族。
  
  只是他很想問問,問問唐易南,心裡是否有他媽媽?哪怕只有一丁點兒都沒關係。
  
  簡單他媽媽的故事很簡單,一個農村的姑娘家,遇上了城裡來的公子哥,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被手段高超的公子哥三言兩語便勾了去。
  
  那個公子哥便是唐易南,唐易南當時還未掌權,不過身為嫡長子的他,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任家主,進了公司負責開發這一塊。
  
  當時他也是閒著,聽說了公司要到風景秀麗的地方談業務,便跟著來度假。手下在忙度假村的事宜,唐公子便四處遊蕩,順便獵艷。
  
  唐易南和簡單他媽媽的相遇也很簡單,本來那一天,到小旅館接待客人的,不是簡單他媽媽,但是本來說定的姑娘家裡有事,那個姑娘和簡單他媽媽相熟,便去央托她幫忙。
  
  簡單他媽媽長得雖然不算國色天香,卻也是清秀可人,又加上皮膚白皙,俗話說得好,一白遮三丑,簡單他媽媽便這樣入了唐公子的眼。
  
  唐公子長得一表人才,又加上青年才俊,風度翩翩談吐得宜,一下子便讓簡單他媽媽動了心,沒多久,就被唐公子給哄上了床。
  
  等到手下業務談妥了,唐公子帶著人馬,拍拍屁股走人了,離開之前,只留給簡單他媽媽五個字──我會來接你。
  
  簡單他媽媽信了,在家裡乖乖的等,等到肚子大了起來,等到簡單呱呱墜地,等到簡單滿週歲了,她才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回來了。
  
  因為未婚生子,簡單他媽媽在村裡的日子很苦,簡單的姥爺和姥姥也不喜歡這個外孫,畢竟身世並不光彩,他們一家都被人暗地戳著脊樑骨罵。
  
  等到簡單再大一些,他媽媽便帶著他離開了村子,一來他媽媽在村裡過不下去,二來他媽媽還有念想,或許唐易南被事情耽擱了,所以才沒有再回來。
  
  他媽媽帶著簡單來到城裡,人生地不熟的,日子比在村裡更苦,但是他媽媽咬牙挺了過來,卻是再找不到,當年笑得風流倜儻,說會回來接她的公子哥。……
  
  當全身的劇痛傳來,簡單的意識陷入黑暗前,腦中浮現的不只是媽媽的面容,還有一個人的樣子一閃而過──唐煦。
  
  ***
  
  簡單頭痛得厲害,全身也無力得很,他有些搞不清楚,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意識還有些模糊,勉強回想了一下,他的車被撞下山崖,應該是車毀人亡才是。
  
  他費力得睜開眼,略為打量了一下四周,驚訝得發現自己在醫院,難道他這麼命大,竟然這樣都沒死成嗎?
  
  他的腦袋昏沉沉的,因為暈眩也不敢多打量,匆匆掃了一眼,便又閉上眼,他有些無奈,若是唐家的人知道他還活著,怕是會有更多的麻煩。
  
  但是過了一會,他發現有點不對,雖然他頭疼得厲害,全身上下也不太舒服,但是他的手腳都是好好的,照道理,他摔下山崖,就算不斷手斷腳,也不會完好無缺吧?
  
  而且他身體的不適,顯然離車禍造成的傷害還很遠,他有些驚愕,難道他昏迷很久,傷勢都醫治好了?就在他胡思亂想時──
  
  「醫生,我兒子什麼時候會醒?」一道記憶中的嗓音傳來,讓簡單頓時不顧一切,猛地睜開雙眼,循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
  
  記憶中的烏黑辮子,蒼白的臉色此刻失去了平時的笑容,簡單瞬間便熱淚盈眶,不敢相信此刻站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他早已不在人世的母親。
  
  「媽──」簡單低低喊了一聲,他媽媽背影僵了僵,瞬間轉過身來,撲到簡單病床前,淚如雨下,「單單,你醒了,你醒了……」
  
  「媽,我沒事,別哭了。」簡單輕聲開口說道,他不敢太大聲,很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媽媽還是躺在那冰冷的墓地裡,而他還是自己一個人。
  
  「頭還痛嗎?」他媽媽輕握著簡單沒有輸液的另一隻手,忍住哽咽得開口問道,簡單微微搖頭,「還好,不痛了。」
  
  「媽媽在這陪你,不怕阿,你再睡一會。」他媽媽輕聲安慰道,簡單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便順從他媽媽的話,閉上了眼睛。
  
  但是簡單卻沒有入睡,他怕再睜眼,媽媽便不見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開始懷疑,若說這是夢,為何頭痛得這樣真實?
  
  不過感受到手上媽媽的溫暖,簡單很開心,隨即又發現不對的地方,他媽媽一隻手,就可以將他的手包裹住,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的手變小了?
  
  簡單胡亂想著,等到他媽媽放開了他的手,離開床邊時,簡單立馬睜開眼,舉起沒輸液的那隻手,驚訝得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手掌。
  
  又摸了摸臉蛋,也是小小一個,連身體也是小小的,這下子簡單迷糊了,他這是……縮水了?還是……回到小時候了?
  
  是了,雖然記得不清,但是他在升小學二年級前,曾經出了點事,還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這樣看來,他便是回到了自己七歲的時候。
  
  簡單很驚訝,也覺得匪夷所思,但是更多的是竊喜,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重來一次。如今他重活一次,不就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也能改變媽媽的未來嗎?
  
  簡單還記得,上一輩子,他媽媽便是因為操勞過度,身體和胃都弄壞了,不到五十歲便因為胃癌去世了。他媽媽苦了一輩子,直到死前,都還念著拋棄她的唐易南。
  
  但是她卻不知道,唐易南一直知道他們母子的存在,卻是從未伸出援手,等到他媽媽去世了,唐易南也沒有露面。
  
  之後唐易南被敵人重傷臥病在床,他的子女也陸續因為意外死亡,這時候才有人找上他,說他是唐易南唯一活著的兒子,若是唐易南也死了,理應由他繼承唐家。
  
  他便無辜得被捲入了唐家的派系鬥爭,他從來不想爭,他會回唐家,只是想當面問問唐易南,為什麼說好了會回去接他媽媽,卻沒有做到?
  
  他上一世只活了短短三十年,前面二十八年,都在最底層打滾,努力掙扎一步一步想往上爬;後兩年回到唐家,表面上飛上枝頭當鳳凰,事實上卻是過著等於軟禁的日子。
  
  直到他死前,只見過唐易南一面,他永遠記得唐易南的眼神和表情,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彷彿接他回唐家,是施捨的天大恩惠一般。
  
  在唐家的兩年生活中,唯一能讓他放鬆的,便是每日的禮儀課程。禮儀課程的教師不是外人,而是唐家的子弟,按血緣來說,算是簡單的堂哥──唐煦。
  
  唐煦是唐家少數待他和氣的人之一,從簡單和他見面的第一天,直到簡單死去的那一天,兩年的時間內,唐煦風雨無阻,天天都會和他見面兩小時。
  
  簡單還記得,他和唐煦的初次見面,是在唐家的後花園,那個一身唐裝的男子,溫文儒雅得淺笑,對他說:「簡單,你好。」
  
  ☆、002 決定
  
  簡單有些恍惚,對於自己是否真的重生,還有些似夢非夢。不過在護士來換點滴,被紮了一針之後,手上的痛感和腦袋上的傷,一再的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在又一次欣喜過後,簡單靜下心來,仔細的梳理現在的情形。他不太記得這次是因何受傷,不過他卻知道,這時候他們剛搬來城裡不久。
  
  他媽媽為了找唐易南,托人四處打聽,卻不知道唐易南除了名字之外,其他說的全是謊話,包括身世背景和地址。
  
  所以在這個小小的城市,怎麼可能找得到唐易南?直到幾年後,他媽媽在電視上看見了唐易南的消息,又帶著他找到了 S 市。
  
  最後唐易南沒找到,他媽媽卻再也沒能離開 S 市,簡單想到這裡,悄悄的緊握拳頭,說他不恨唐易南,是不可能的,但是再恨又如何,憑他的力量,根本鬥不過唐家。
  
  就算他重生了,現在還是小蘿蔔頭一個,又能做什麼?他只能把憤恨壓在心裡,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媽媽,也會讓媽媽過好日子。
  
  姥爺和姥姥雖然不太喜歡他,但是獨生女要離鄉背井,兩個老人家還是不忍心,多少也貼補了些路費和生活費。
  
  因此他和媽媽一開始在城裡的日子,還算過得去,直到他開始上學,學費、書籍費和其他的雜費,還有生活瑣碎的費用接踵而來,讓他們的錢越來越吃緊。
  
  再加上他這次住院,更是讓情況雪上加霜,他還記得,上輩子出了院後,因為家裡沒錢了,他在家休息了一年,來年才又上學。
  
  簡單閉著眼睛盤算,首先必須先確定,家裡到底還剩多少錢,但是要怎麼向媽媽開口詢問?直接問媽媽怕是不會說,還會拿話搪塞,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小孩。
  
  輕歎了一口氣,等明日身體感覺好些了,還是先出院再說。病床的費用住一天可不便宜,不能把錢繼續浪費在這上面了。
  
  簡單記得,他媽媽這時候找到一個白天的臨時工,下了班晚上便來醫院陪他,根本沒有好好吃飯,也沒有好好休息。
  
  簡單看著他媽媽蒼白的臉色,心就揪了起來,這一次絕對不能讓媽媽再把身體累垮,也要好好保養媽媽的胃,不能再讓媽媽的胃出問題。
  
  因此住院的這幾天,簡單便訂定好了幾個大方向,經過他的努力,終於說服他媽媽,在住了五天院之後,便出院回家休養。
  
  可能因為這次住院的時日短,因此家裡還有閒錢,不過簡單沒有馬上回學校,他想趁著媽媽白天去上班時,自己想法子賺點錢。
  
  不過等到隔天簡媽媽出門後,簡單望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無奈的歎氣,這模樣要怎麼賺錢啊?上一輩子是跟著媽媽去洗盤子,這次媽媽怕他沒恢復好,讓他在家休養。
  
  簡單想了想,還是先把附近環境摸熟了,上一輩子他從小沒有爸爸,受了很多欺負和排擠,因此個性內向沉悶,每天除了上學便是跟著媽媽去洗盤子。
  
  對於這個住了幾年的小城市,除了家裡和學校,別的地方都沒有去過,這一次簡單不想再到 S 市,因此他得好好摸清了住家附近。
  
  簡單他們住的地方,說好聽點是老房子,說穿了其實是違章建築,不過這邊一排都是這樣的房子,直到簡單他們搬走了,也沒有被拆掉。
  
  簡單和他媽媽住的地方是一條小巷子的巷尾,聽說還是村裡的鄰居介紹的,每月收點房租意思意思,讓簡單他們不至於流離失所。
  
  簡單穿好衣服,確定帶了鑰匙,才離開家裡。現在已經是十月底,他又大病初癒,不小心一些,若是感冒了,又是一筆開銷。
  
  簡單慢騰騰得走在路上,仔細觀察著週遭環境,望著路上行人老舊的衣著,還有街邊令人懷念的小吃,這時才更確切的感受到,他確實重生回到二十幾年前。
  
  他彷彿像局外人,遊走在世界上,望著世人來去匆匆,他卻有些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往何處,就這樣逛著逛著,簡單無意間來到一個市集。
  
  這個市集並不大,攤販也不多,擺得東西卻是琳琅滿目,稀奇古怪什麼都有,簡單來了興趣,一攤一攤逛了起來。
  
  攤主看他一個小蘿蔔頭,也不趕他,簡單便這樣,將小小的市集走了個遍,就在最後一個攤位上,他看見了一個小飾品。
  
  飾品只是一枚戒指,看大小還是枚尾戒,簡單之所以被吸引,是因為戒指上面的寶石。
  
  簡單很驚訝,因為那枚尾戒上面的寶石,似乎發出淡淡的光芒,他拿起戒指仔細觀察,奇怪的是,到了他手上,寶石的光芒不見了。
  
  他摸了摸寶石,下一瞬間一堆信息湧入他腦海,他嚇得差一點將尾戒丟出去,勉強鎮定下來後,發現那些信息似乎是寶石的信息。
  
  上一輩子到了 S 市後,他因緣際會之下,接觸了和寶石有關的工作,也因此陪著老闆去過毛料市場,跟著一賭富豪賭石的風采。
  
  他原本也想試試手氣,看能不能靠賭石發財,不過先不說石頭本身就天價,毛料市場專門騙新手的人也不少,因此去了幾次之後,簡單便不再妄想。
  
  沒想到這一輩子,他竟然一摸寶石,就知道是何種寶石,連信息都清清楚楚,讓他驚駭不已,只是緊握著那枚尾戒說不出話來。
  
  「小弟弟,你喜歡嗎?」攤主看他緊握著戒指不放,好笑的開口問他。
  
  「……阿,不好意思,我沒有要買。」簡單恍然驚醒,趕緊將尾戒放下,接著又看到攤上其他的飾品,一個一個拿起來試。
  
  這次沒再出現剛才的現象,簡單歪著頭想了想,剛才他會注意到那枚尾戒,是因為上面的寶石發光,而其他飾品上的寶石卻沒有發光。
  
  會不會是因為,只有尾戒上的寶石是真的?簡單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斟酌了許久,指著尾戒開口問道:「叔叔,這個多少?」
  
  「你想要?」攤主溫和的笑了笑,簡單遲疑了一會,還是點點頭,攤主拿起尾戒,放到簡單手裡,「有緣人,送給你了。」
  
  簡單嚇了一跳,雖然尾戒上的寶石不大,但如果是真的,價錢可不低,他有些緊張,難道這個攤主不識貨?把珍珠當魚目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攤主已經招呼其他的客人,不再理會他,簡單攥緊手心,握著那枚尾戒,有些拿不定主意。
  
  「疑,你怎麼還在啊?我說送給你就是送給你了,快回家去吧。」等到攤主忙完了,看見簡單這個小豆丁還蹲在一旁,趕緊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叔叔,這石頭是真的。」最後簡單還是放下尾戒,丟下這句話便悶頭跑開了。他還是無法白白拿人家的東西,況且那還是真的寶石。
  
  跑開的他沒發現背後攤主若有所思的笑容,攤主拾起那枚尾戒,自言自語說道:「倒是個好孩子,眼力也不錯。」
  
  ☆、003 未來 (捉蟲)
  
  簡單又到週遭環境走了一圈,不過他沒有到太遠的地方,一來他還只是個孩子;二來怕趕不及簡媽媽中午回來前到家。
  
  因此他只是轉了轉,有了初步的瞭解之後,便回到巷尾的那棟破平房。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先將水給燒開,又淘了米下去煮,等媽媽回來剛好可以吃飯。
  
  然後他到浴室,費力洗著媽媽泡在臉盆裡,打算晚上洗的衣服。不過他還太小了,才搓了一件衣服,就滿身大汗,望著自己的小手掌,簡單抿了抿唇,繼續和衣服奮鬥。
  
  好不容易將衣服洗完了,他的力氣卻是不夠擰乾的,只能盡最大的力量,將衣服擰了半干,等著媽媽回來曬到後門邊。
  
  接著他又幫忙整理家裡,但是他們母子兩根本沒什麼東西,這個家也算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連張椅子都沒有多。
  
  簡單忙完所有家務,便坐在客廳等媽媽回來,他呆愣愣的支著下巴,想著早些時候發生的事。他不太確定,當時寶石是否真的有發光嗎?如果真的發光了,是否只有他一人看見了?
  
  沒多久簡媽媽回來了,她很訝異兒子竟會幫忙做家務,覺得兒子進了趟醫院出來,變得長大懂事許多,讓她也覺得欣慰許多。
  
  簡單望著媽媽的笑容,照道理才二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卻已夾雜著幾縷灰白,簡單心酸得不行,不自覺得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簡單很不懂事,心裡曾經埋怨過簡媽媽,甚至有一次放學回家,開口問簡媽媽,是不是她做錯什麼,爸爸才會不要他們?
  
  簡單永遠記得媽媽當時的表情,其實簡單一個小孩子,哪懂得說這些話,這些話都是街坊鄰居平常碎嘴時,被簡單聽了去的。
  
  簡媽媽當然知道,所以並沒有責備簡單,只是在夜裡,坐在燈下,一邊幫簡單補著破衣服,一邊默默流淚。
  
  等到簡單再大一些,懂事了,便不再提起爸爸;也知道小時候那樣說話,會傷媽媽的心,因此他寧願獨來獨往,也不願和背後議論他媽媽的人來往。
  
  簡單回過神來,不再回憶過去。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當初的小毛頭,他不會再讓媽媽傷心,還會照顧媽媽一輩子。
  
  母子兩吃完簡單的午飯之後,簡媽媽便將簡單洗好的衣服再擰一遍,隨後抖開曬在衣架上,若是不下雨,曬個兩天便能幹了。
  
  簡媽媽打工的店早上賣早點,到了中午會賣點快炒,然後下午休息兩個小時,之後準備晚上的熱炒。過了晚飯點,便開始收拾打烊。
  
  簡媽媽中午過後會帶店裡剩餘的快炒回來,都是些不值錢的菜色,卻夠讓她和簡單溫飽。吃完飯後休息一下,簡媽媽便又要回到店裡。
  
  簡單送媽媽出門之後,下午不打算再出去,早上出去晃了一圈,讓他的頭有些暈眩,他有些擔心,身體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不過他媽媽對於他為何受傷住院,卻是隻字不提,簡單也想不起來發生的原因;只是在心裡默默猜測,是否又是被其他學生欺負?
  
  將碗筷洗乾淨之後,簡單便乖乖的吃藥,然後躺在床上休息。無論如何,身體都是本錢,得把身體給養好了,否則想做什麼都免談。
  
  簡單躺在床上,想著到底怎樣才能賺錢?他排除了炒股或是炒地皮,這些都需要資金,而他目前最欠缺的,恰恰就是錢。
  
  而且就算他有錢,玩股票這種有錢人的玩意,他也不會;上一輩子的他,生活困苦,什麼粗重的活都做過,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可不懂得什麼是股票。
  
  至於地皮更不用說了,不管是買地或買樓,對他和他媽媽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簡單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真真是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張面容又閃過他腦海,簡單的思緒停滯了一秒,隨後輕聲念著那個名字:唐煦。
  
  這一輩子他不會再到 S 市,也不會再回到唐家,他和唐煦之間,也不會再相遇了吧?那個人,就是生活在金字塔頂端的少數人群之一,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
  
  一路順風順雨的長大,雖然無法繼承唐家,但是他爸爸是唐易南的弟弟,就算不是唐家當家的,手上資產也很可觀。
  
  簡單還記得,他曾聽唐家的幫傭提過,唐家到了唐煦這一代,除了唐煦,個個都是紈褲子弟,外表光鮮亮麗,內在卻猶如草包。
  
  不管那些人有沒有誇大其詞,但是光看唐家派系鬥爭下,他的異母兄弟姊妹全部『意外』身亡,而唐煦卻還活得好端端的,就足以證明他的不簡單。
  
  但是這樣的人,卻答應教導他禮儀課程,從初次見面時,便對他很友善,讓他從一開始的防備,漸漸卸下心防。
  
  唐煦是他在唐家唯一的溫暖,這一輩子無法再見面了,讓簡單心裡有些酸澀,不過隨即又告訴自己,這樣才對,他和唐煦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那身唐裝彰顯出對方的身份和尊貴,唐煦身上的氣質和優雅,是他學一輩子也學不來的,饒是他東施效顰了兩年又如何?青蛙永遠是青蛙,只有在童話裡面才能變成王子。
  
  簡單做了一次深呼吸,便將唐煦忘在腦後,一下午躺在床上東想西想的,目前除了上一輩子的路,還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上一輩子的簡單和他媽媽到了 S 市後,一路東磕西碰,最後在一間小的典當鋪當臨時工,無意間接觸了寶石的生意,當時簡單對於寶石成品,或是毛料石頭一點都不懂。
  
  他甚至在第一次和老闆到毛料市場時,鬧了個大笑話,他記得他是這麼說的:「老闆,您別被騙了,就這一塊石頭,不值得兩萬塊錢。」
  
  或許他的老闆被他說動了,又或許他老闆本來就要放棄,他只知道,當他老闆放下那塊石頭,另一個老闆馬上就買走了。
  
  結果那個老闆擦了之後,一開,轉手便賣了將近九十萬,他的老闆臉色都青了,簡單在一旁也傻了,但是他卻還是不懂,什麼叫擦?什麼是開?什麼是種水?什麼又是底色?
  
  等到他在典當鋪待久了,才知道那些石頭叫做毛料,裡面有翡翠;也是在典當鋪,才學會了分辨不同的寶石。
  
  但是他只是憑著在典當鋪的經驗,學得並不全,熬了幾年也沒有熬出什麼名堂,也在這時候,他媽媽的身體撐不下去了。
  
  等到他媽媽去世之後,他又在典當鋪混了一兩年,唐家的人便找上門來,之後他搖身一變,成為唐易南的獨生子,過著和以往二十八年截然不同的生活。
  
  簡單想起典當鋪裡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員工,這些人俗稱老法師,這些老法師們或許不是專業出身,也不會加工的工藝,卻憑著經驗的豐富,擠走擁有執照的寶石鑒定師。
  
  但是簡單不想成為老法師,他把目標放在寶石鑒定師身上,若是他今天能看見寶石發光不是偶然,這對於他未來的道路,是極其有幫助的。
  
  不過又想起自己現在小蘿蔔頭的身板,簡單唉歎了一聲,還是得快快長大才是最實際的,既然決定了未來的方向,他也該考慮上學的問題了。
  
  ☆、004 奇遇
  
  簡單睡了一覺起來,簡媽媽剛好回到家,看著簡單蒼白的小臉蛋,簡媽媽心疼不已,趕緊將帶回來的菜回鍋炒一遍,好讓簡單吃了飯趕緊吃藥。
  
  「媽媽,等我好一些了,和你一起去洗盤子吧。」簡單坐在廚房門口,開口說道,簡媽媽的身形一頓,回過頭來,「不急,你先把身子養好再說。」
  
  轉過頭時,卻是忍不住眼眶含淚,自己兒子真的長大了,但是她卻寧願兒子不要這麼懂事。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
  
  簡單望著媽媽單薄的背影,越發決定好好奮發向上,這次家裡沒有因為他住院,便花光了積蓄,所以簡媽媽的負擔還不算太重。
  
  再加上他今年沒上學,開銷也不大,簡媽媽便不用太辛苦,不過他還是想幫忙分擔家計。簡媽媽工作的地方,剛好缺幾個洗碗工,他雖然人小,洗幾個碗倒不是問題。
  
  因此決定把身體養好,便到媽媽店裡幫忙,吃過晚飯後,簡單攬起洗碗的工作,簡媽媽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辛酸,她知道兒子說要幫忙洗盤子是認真的。
  
  隔天一早,簡媽媽出門之後,簡單也跟著出門,他打算測試自己的能力,因此決定再到那個市集看看,是否能夠有所發現。
  
  簡單把自己裹得圓滾滾的,慢慢走向市集,今天來得比較早,攤位比昨天看見的還少一些,不過昨天發現尾戒的攤位已經來了,簡單慢悠悠的晃過去。
  
  這次攤位上發光的寶石有好幾個,簡單心裡驚訝萬分,臉上卻絲毫不顯,他蹲□來,東摸摸西看看,過了一會才挑起其中一個發光的寶石。
  
  寶石的光芒都是淡淡的,卻是極為好看、吸引人的,簡單拾起那條發出綠色光芒的項鏈,摸了摸上面的寶石,一瞬間寶石的信息鋪天蓋地湧入腦中。
  
  原來項鏈的吊墜上是一顆碧玉,碧玉是和田玉的一種,屬於軟玉;在天然寶石中,算是中低檔的寶石。簡單閉了閉眼,隨後將手中的項鏈放了回去。
  
  之後又拿起另一枚戒指,這次戒指上的是藍光,簡單一摸,微微一愣,沒想到戒指上的是高檔的藍寶石,藍寶石是剛玉寶石的一種。
  
  簡單放下戒指,這個能力真好用,腦中自動出現許多信息,不過對他來說,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就比如什麼是軟玉?什麼又是剛玉寶石?
  
  而且腦中信息很雜,他只能粗略過濾一些自己看得懂的,等到簡單把攤子上的寶石都摸了一遍之後,便打算換個攤子繼續試試。
  
  「欸,小弟弟等等。」沒想到攤主突然出聲叫住他,簡單微微一頓,抬頭望向攤主,小心得回答,「叔叔有事嗎?」
  
  「你喜歡這些石頭嗎?」攤主指著簡單剛剛摸過的那些寶石問道,簡單遲疑了一會,點點頭,攤主咧開嘴一笑,「小弟弟眼光不錯阿。」
  
  簡單心裡咯登一下,有些緊張,不過又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些,他現在可是個七歲小孩,會喜歡摸那些看起來漂亮的寶石很正常。
  
  「你不用上學嗎?」攤主問道,這小孩連續出現兩天,都是在應該上學的白天,因此攤主很疑惑,看小孩歲數,應該是上小學的年紀了。
  
  「嗯,有點事,明年才上學。」簡單不想多說,便含糊得帶過。攤主也沒有在這個話題多做糾纏,而是開口問道:「那你白天都有空嘍?」
  
  「過一陣子就沒空了。」簡單誠實的說道,等到他養好身子,便要跟著媽媽去洗盤子了。攤主不介意,擺了擺手說道:「明天開始,每天抽出一個小時,沒問題吧?」
  
  「要做什麼?」簡單很疑惑,沒想到攤主回答,「你別管,每天早上來找我,就耽誤你一個小時,哪天不能來了,說一聲就成。」
  
  簡單想了想,反正最近他無事,就給這個奇怪的大叔每天一個小時又何妨?因此他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隨後便離開市集回了家,回到家裡之後,他很快便把這件事放在腦後,照樣洗米煮飯、做家務,等著媽媽中午回家之飯。
  
  隔天簡單一樣等媽媽出了門,便穿戴整齊也出了門,他來到市集,發現大叔已經等在那邊了,不過這次卻沒有擺攤,他心裡疑惑,快步走了過去。
  
  「嗯,你來了,跟我來。」大叔說完轉身就走,簡單有些躊躇,對方想要帶他去哪裡?他該不會是拐賣小孩的人口販子吧?
  
  大叔回頭看簡單沒有跟上,嗤笑了一聲,「磨蹭什麼,快來!還怕老子賣了你不成?」簡單抿了抿唇,終於跟了上去。
  
  大叔帶簡單去的地方離市集很近,其實就幾步路而已,是一排在市集隔壁條街的老房子,大叔帶著簡單進了其中一間平房,裡面堆滿了許多飾品。
  
  簡單發現那堆飾品,有許多寶石都在發光,他心裡開始懷疑大叔的來歷,要知道,那些發光的寶石可都是真品,全部的金額加起來,可是一筆大數目。
  
  簡單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屋內,驚訝的發現,屋內另一個角落,堆著許多毛料。他望著那堆毛料,不曉得自己的能力對毛料有沒有用?
  
  「過來,把這些帶回去,記熟了,我每天要測試。」大叔從角落翻出幾本冊子,丟給簡單,簡單連忙接住,發現是自製的寶石圖鑒。
  
  簡單翻閱著明顯是手工製成的寶石圖鑒,每一頁都附有一幀照片,旁邊詳細書寫著照片中的寶石種類和名稱,以及其他特徵和分辨方式。
  
  簡單很驚訝,手中這本自製圖鑒顯然很珍貴,但是這個大叔卻隨手丟給了他,他有些疑惑,「叔叔,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我看你對寶石很有天分,你把這圖鑒背熟了,以後會有用的。」大叔不在意的擺擺手,隨後走到那堆飾品前,挑出幾樣飾品擺在桌上。
  
  隨後翻開圖鑒,對照著上面的照片和說明,讓簡單認一認。簡單這時才知道,大叔是打算教他辨認寶石,因此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用心的學習。
  
  不過大叔也沒有教他太多,估計是看他年紀小,大叔只讓他看熟前面三頁,而且說明部分不用看,畢竟說明都是漢字,他以為簡單認得的字還不多。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簡單抱著冊子,準備向大叔說再見,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叔叔,我這樣算是拜師父了嗎?」
  
  「哈哈,叔叔我隨便教教,可不敢誤人子弟。」大叔哈哈大笑,摸了摸簡單的頭,告訴簡單,如果他真的想拜師,他會幫簡單找一個更好的師父。
  
  簡單謝過大叔,便離開大叔家。回到家裡第一件事,便是把冊子收起來,大叔自製的這本寶石圖鑒很珍貴,裡面剛好解釋了很多他腦海中不懂的知識。
  
  簡單有些激動,沒想到因緣際會之下,竟然讓他遇見高人,而且大叔還說了,要幫他找一個更厲害的師父。
  
  簡單想,這下子離他成為寶石鑒定師的夢想,又更近了一步。

☆、005 師父
  
  簡單開始每天早晨和大叔學習一個小時,大叔則利用下午的時間擺攤。簡單曾經很抱歉耽誤了大叔擺攤的時間,不過大叔並不介意。
  
  簡單覺得,擺攤似乎是大叔的副業或是興趣,而不是賴以為生的職業。觀察了幾天,確定不會造成大叔的不便之後,簡單便放寬了心,專心學習。
  
  大叔其實很驚訝簡單的學習能力,老實說,他以為簡單只是眼力不錯,之所以想要教導簡單,只是想多些事情可以做,打發打發時間罷了,沒想到讓他挖到一塊寶。
  
  簡單因為有特殊能力,因此在辨認寶石方面,根本不會出錯;但是簡單不想一直依靠能力,因此在得到寶石圖鑒之後,便開始埋頭苦讀。
  
  現在的簡單,已經可以在摸到寶石前,先行辨認出幾種常見的寶石。簡單很開心,若是未來哪一天,他的能力突然失效了也不怕,至少他還有一身的真本事。
  
  簡單學了一陣子之後,大叔便動了收簡單為徒的心思,他一路觀察過來,發現簡單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不只聰明乖巧,更重要的是吃得了苦。
  
  小孩子聰明學得快在其次,但是能靜下心來不容易,簡單小小一團坐在寶石前,一坐就是一小時,這份耐性讓大叔很滿意。
  
  而且他和簡單聊過,大概瞭解簡單家裡的情況,很欣賞才七歲的簡單,就知道要幫忙分擔家計,越發覺得不能放過這個徒弟。
  
  簡單隱約感覺到大叔的想法,原本他打算養好身子之後,便跟著媽媽去洗盤子,不過他一個小孩,無法和大人一樣,連續工作一整天。
  
  因此他想了想,決定白天還是來和大叔學習,中午和媽媽吃完飯後,下午再一起到店裡工作;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放棄白天學習寶石的機會了。
  
  打定主意之後,當天晚上簡單便和媽媽商量;他並沒有說出白天的行程,畢竟他媽媽不懂寶石這一塊,屆時解釋起來太麻煩,反而讓媽媽替他擔心煩惱。
  
  簡媽媽聽了簡單的安排,也覺得可以接受,畢竟一天的工作量負荷太大,怕簡單吃不消;尤其簡單的身體才剛復原。
  
  這一晚簡單很早就上床睡覺了,他隔天開始要到店裡幫忙洗碗,若是晚上太晚睡,到時候體力不濟就糟糕了;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在學習寶石時,精神不濟。
  
  隔日一早,簡單早早得便到了大叔家裡,大叔也知道簡單今天下午開始有其他工作,因此特地安排了比平常份量還少的寶石,以免他耗費太多精神。
  
  等到該離開時,簡單便向大叔道別,簡單離開後,大叔摸著下巴沉思,雖然他動了收徒的心思,但是昨晚仔細考慮之後,簡單是一塊璞玉,應該拜在更好的師父門下。
  
  當初他說要介紹師父給簡單,也不算隨口說說,倒是有幾分真心在裡面,如今正好順水推舟,將簡單介紹給師弟。
  
  簡單的猜測沒有錯,大叔之所以在這個小城市擺攤,只是來度假的。大叔叫做杜昕,家鄉就在這個小城市,因此他每年會回小城市待一段時間。
  
  有時候興致來了,便去擺攤;而他擺攤時,最喜歡把真品混在一堆假的裡面,他故意將有真品的飾品做得有瑕疵,結果大家都不識貨,總是挑中其他幾可亂真的假貨。
  
  本來他都打算放棄了,沒想到簡單就來了。簡單先是假裝四處摸了摸之後,便拿起真品;當時他以為簡單只是蒙中的,卻也大方的欲將真品送給他。
  
  沒想到簡單不只看出寶石是真的,還將項鏈還給了他,杜昕當下便對簡單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隔天簡單又來了,這次挑中的幾樣飾品,上面的寶石全都是真的。
  
  這下子杜昕對簡單更有興趣了,雖然他沒有收徒的打算,但是不妨礙他拉簡單一把。因此他將自己製作的寶石圖鑒送給簡單。
  
  杜昕很小的時候,在因緣際會之下,被他的師父帶回師門,從小耳濡目染,跟著學習辨別寶石和玉石;不過他的體質和個性都不適合玉雕,因此他沒有成為玉雕師。
  
  他的師兄弟中,也只有小師弟成為玉雕師,繼承了師父的衣缽,他們師兄弟五人雖然都入了玉石界,卻是各有所長。
  
  杜昕是師父收的第三個徒弟,因此在師門中排行第三,在玉石界又名杜三。若說起杜昕,可能有人不認識,但說起杜三,可是玉石界響叮噹的人物。
  
  他和排行第四的師弟安雲溪,專長都是辨識寶石。不過他是因為從小接觸得多,因此算是老法師一類的;安雲溪就不同了,他因為出身關係,因此受過正式的系統訓練。
  
  安雲溪還特地出國,和其他國家的寶石鑒定師交流,回國之後,常常和杜昕交換心得,兩人互相激勵,倒也是相輔相成。
  
  而其他兩個師兄,大師兄專門買賣玉石,二師兄專門幫富商賭石。杜昕總覺得他兩狼狽為奸,不知道削了多少富商的錢。
  
  因為師門資源充足,因此杜昕想讓簡單拜入師門,不過他們的師父年紀大了,如今也不再收徒弟了。所以杜昕想來想去,安雲溪是最適合的人選。
  
  打定主意之後,杜昕馬上撥通安雲溪的號碼,將簡單誇得天花亂墜,拚命鼓吹安雲溪收徒。安雲溪沉默得聽著,最後只說了句明天見,便掐斷了通話。
  
  另一邊安雲溪正在幫人鑒定寶石,他不像其他寶石鑒定師到金鋪、交易市場或國有單位鑒定,而是專門負責上流社會的需要。
  
  誰家有寶石想要鑒定,便連繫他,他會上府服務。富商之所以相信安雲溪,不只是因為他手上證書多,也是因為他是安家小公子的關係。
  
  安家在玉石界也是大家族,許多安家人都從事和玉石有關的工作,因此安雲溪這個寶石鑒定師,在富商間很受歡迎,當然在玉石界也算和杜三齊名。
  
  安雲溪結束手頭上的工作之後,便暫時不打算接工作,他得去看看,簡單到底有哪裡好?竟然能讓杜昕來拜託他收徒。
  
  當天晚上安雲溪便到了杜昕家門口,一身正裝的他,站在老舊的平房前顯得很突兀。安雲溪掏出褲兜裡的手帕,包住整只右手後,才敲響了門板。
  
  杜昕趕緊將安雲溪迎進屋內,好不容易收拾乾淨一塊地方,讓安小公子可以歇一晚。隔天一早,簡單按照以往時間來到杜昕家裡時,驚訝得發現屋裡多了另一個人。
  
  「簡單你來了,這是我給你找的師父。」杜昕將簡單推到安雲溪面前,簡單這時才看清安雲溪的面容,頓時震驚得僵在原地;杜昕只當他的反應是緊張。
  
  此時簡單心裡驚濤駭浪,他木著一張臉,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人他認得,雖然年輕了許多,但是輪廓和氣質都未變,他是和唐家關係很好的安家小公子──安雲溪。
  
  而他之所以認得安雲溪,是因為唐煦。上一輩子因為唐煦的關係,他有幸見了安雲溪幾次面,不過當時的安雲溪,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
  
  簡單怎麼都沒有想到,原本以為這一世,肯定是離 S 市和唐家遠遠的;卻在這個時間,先遇上了安家的小公子。
  
  ☆、006 拜師
  
  簡單的思緒紛亂,他望著眼前年輕的安雲溪,不自覺得想起了唐煦。上一輩子安雲溪是唐煦的准岳父,唐煦的未婚妻是安雲溪的獨生女。
  
  照道理來說,安家與唐家的聯姻,對像本該是他,畢竟他才是當家的獨生子;但是女方說了,她看上的是唐煦,不是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
  
  當時簡單聽說了之後,並沒有什麼感覺,畢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論起長相、氣質和內涵,他沒有一樣比得過唐煦,也不怪對方看不上他。
  
  唐家和安家替兩人舉行訂婚宴之後,他曾問過唐煦,對女方感覺如何?唐煦只是溫文儒雅的淺笑著,並沒有回答。
  
  簡單還記得,唐煦在幾天後,曾經說過一句話──他答應聯姻,其實只是出於私心。簡單聽了很疑惑,唐煦卻不再多說。
  
  然後呢……然後沒幾天,簡單便出了車禍,回到了過去。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下午,唐煦如往常一樣,坐在花園等著他,卻再也等不到他…………
  
  「簡單,別發呆了,快叫師父。」杜昕看簡單呆站在安雲溪面前,趕緊推了推他,簡單猛然從回憶中驚醒,聽見杜昕的話,便開口叫了聲,「師父。」
  
  「先別急著喊師父。」安雲溪開口說道,杜昕知道安雲溪的意思,連忙拿出幾個飾品放在簡單面前,讓簡單從中挑出真品。
  
  簡單靠著異能,當然馬上就看出哪一個是真品,不過他假裝觀察了一會,才挑出有著真正寶石的飾品。他注意到當他拿起真品時,安雲溪眼神亮了一下。
  
  杜昕見狀催著簡單喊師父,簡單吶吶的又喊了聲師父。安雲溪淡淡的應了聲,沒有什麼表情,杜昕連忙示意簡單敬茶,簡單趕緊倒了杯茶,恭敬得遞到安雲溪面前。
  
  這次安雲溪沒有馬上動作,而是盯著簡單看,簡單頂著安雲溪的目光,心裡有些發虛,不曉得安雲溪對他這個徒弟是否滿意?
  
  杜昕在一旁也很緊張,終於,安雲溪接過簡單的敬茶,喝完茶後開口說道:「喝了你的師父茶,從此你便拜入我門下。」
  
  「我沒有什麼規矩,只有一點,若是讓我發現你造假,便逐出師門。」安雲溪緩緩說道,簡單趕緊點頭應下,又行了磕頭禮,才算是正式完成拜師。
  
  當天卻還是杜昕教導簡單,畢竟安雲溪此次前來,是想看看讓杜昕大力推薦的簡單,順便測試看看,對方是否有資格當他的徒弟。
  
  剛才杜昕讓簡單挑的那堆寶石中,有幾顆仿得幾乎和真的一樣,可能就連一些剛入門的新手都會被騙過去,沒想到簡單竟然能從中挑出真品。
  
  杜昕教導了簡單也有一段時日了,因此對簡單的眼力極有信心,他也知道安雲溪的眼光比較高又挑剔得很,所以用較難的考題測試簡單。
  
  果然安雲溪心動了,也讓簡單可以順利拜師。杜昕為了讓簡單拜入安雲溪門下,也算是費盡心思。簡單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仍舊十分感謝杜昕對他的幫助。
  
  安雲溪收簡單為徒之後,便離開了,他從杜昕口中也得知了簡單的身世背景,經過一番考慮,打算讓簡單暫時還是留在杜昕身邊。
  
  不過在簡單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杜昕悠悠的問了一句,「簡單阿,你想不想離開這裡,到大城市?」簡單一愣,離開?
  
  「杜叔叔為什麼這樣問?」簡單故做不知的問道,其實他心裡早有準備,拜入安雲溪門下後,怕是沒過多久,便要跟著他離開了。
  
  「你既然拜到師父門下,日後當然要跟著他了。」杜昕淡淡說道,其實他挺捨不得簡單的,但是安雲溪能教給簡單的,肯定更多,對簡單日後想考證書也會更有幫助。
  
  「師父不住在這裡嗎?」簡單睜著無辜的大眼問道,心裡對於自己必須裝成小孩很無奈,杜昕笑了笑,「你師父可是 S 市的世家公子,你跟著他有福了。」
  
  「S 市?在哪兒呢?很遠嗎?晚上能回家陪媽媽嗎?」簡單心裡咯登一下,上一輩子安家明明不在 S 市,怎麼這一次會在 S 市?
  
  「傻孩子,你可以帶著媽媽一起去阿。」杜昕摸了摸簡單的頭頂,簡單想了想,又開口問道:「杜叔叔不跟著一起去嗎?」
  
  不只杜昕捨不得簡單,其實簡單也捨不得大叔,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以來,簡單知道大叔有意栽培他,如今更是讓他拜入安雲溪門下。
  
  而且大叔雖然沒有收他為徒,但是卻也教導了他許多,還將自製的寶石圖鑒送給他。大叔種種的好,簡單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
  
  「杜叔叔會常常去看你的。」杜昕哈哈大笑,結束了和簡單的對話,將簡單送出門後,便撥通師父的號碼,將簡單拜入師弟門下的事,告知了師父。
  
  結果師父給了他一句,「你師弟告訴我了。」沒想到師弟動作這麼快,已經告訴師父了,看來師弟很高興有了簡單這個徒弟,如此一來杜昕便放心了。
  
  隨後又和師父閒聊了幾句,掛斷電話之後,又撥通安雲溪的號碼,他想問問安雲溪對簡單有什麼安排。
  
  「過幾天我會去拜訪他媽媽,將他的戶籍轉到 S 市,這裡環境比較好。」安雲溪淡淡的開口說道,杜昕在話筒旁連連點頭,這樣最好,簡單能到 S 市是他所樂見的。
  
  「那……對於他媽媽,你有什麼安排?」杜昕躊躇了一會,開口問道,安雲溪馬上回答,「安家不缺這一口飯,我會安排她的工作。」
  
  如此甚好,杜昕鬆了一口氣,看來安雲溪應該是極為喜歡簡單的,才會幫他媽媽也安排妥當。不過這樣一來,他以後要見簡單豈不是要到安家?
  
  杜昕有些頭疼,雖然安雲溪是安家小公子,但是他對安家實在沒什麼好感,安雲溪的兄姐都是厲害又難纏的人物,能不招惹就盡量不招惹。
  
  過了幾天,安雲溪果然到了簡單家裡,他之前就打聽好了簡單家裡的作息時間,因此登門拜訪的時候,簡媽媽剛好中午休息在家。
  
  簡媽媽對於安雲溪的拜訪很是無措,看著一身正裝的安雲溪,簡媽媽很疑惑,這樣的人怎麼會來他們家呢?因此她的心裡很忐忑。
  
  安雲溪簡單的說明了來意,簡媽媽這才知道,對方竟然是為了兒子而來。她雖然訝異卻還是有些懷疑,「安先生,你確定要收我們家簡單為徒?」
  
  「簡女士,我已經收簡單為徒了。」安雲溪淡淡說道,接著又提出讓簡媽媽和簡單搬到 S 市,還提供了工作機會給簡媽媽。
  
  簡媽媽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樣好的事,她又是驚訝又是不安,「安先生,我不懂你說的寶石什麼的,你真的確定我家簡單可以?」
  
  「簡女士,簡單在辨識寶石方面極有天賦,你可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導他的。」安雲溪的語氣平淡,但話中的認真卻讓簡媽媽安了心。
  
  就這樣,簡單即將前往 S 市,那個他本來打算再也不踏足的城市。
  
  ☆、007 安家
  
  安雲溪辦事的效率很快,在他到簡家拜訪過後一個月,杜昕便接到他的電話,說是簡單和他媽媽的戶籍都已經處理好了,簡單學校的問題也解決了。
  
  杜昕知道,簡單就快要離開了。
  
  當天課程結束之後,簡單也從杜昕那裡得知,就快要到離開的時候了。簡單回到家時,媽媽正在收拾行李。
  
  那天安雲溪來過之後,簡媽媽下午回店裡上班時,便告訴老闆,不久之後她就會離開這裡,讓老闆趕緊找替補的人手。
  
  昨天安雲溪通知杜昕之後,接著便通知了簡媽媽,所以簡媽媽今天一大早便到店裡辭職,然後回家開始準備打包行李。
  
  簡單和媽媽兩人的東西並不多,因此收拾起來很快,安雲溪大概也是料準了兩人的情況,第三天便派人來接他們。
  
  簡單來不及向杜昕道別,便跟著媽媽忐忑不安的前往 S 市。不過他不知道,他前腳剛離開,杜昕後腳也跟著離開了。
  
  S 市和小城市之間的距離,雖然沒有離十萬八千里,卻也是隔了一千多公里。因此簡單和媽媽坐了好久的車,終於在入夜時分抵達 S 市。
  
  簡單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望著窗外的街景,心想著原來 S 市以前是這個樣子。他上輩子是十年後才到 S 市,那個時候的 S 市和現在大不相同。
  
  簡單望著車窗外,沉浸在上輩子的記憶中,初到 S 市的艱辛、媽媽的勞累、倉促的葬禮……然後是唐家找上門,兩年的戰戰兢兢,最後一切都結束在那場車禍中……簡單閉了閉眼,回過神來。
  
  沒多久車子轉向別墅區,簡單有些疑惑,上一輩子他沒來過這裡,沒想到這裡竟然有別墅區;等到車子停下來後,已經有人等在車外了。
  
  簡單和媽媽趕緊下車,一個看來像管家的人立刻上前來,「辛苦了,小少爺正等著你們,請跟我來。」隨後他們被帶到別墅二樓裡的書房。
  
  簡單和媽媽一路上不敢亂看,兩人沒來過這麼高級豪華的別墅,因此都很緊張,進了書房之後,安雲溪就坐在裡面。
  
  「別緊張,請坐。」安雲溪淡淡開口,簡媽媽瞄了一眼待客的沙發,拉著簡單小心翼翼的坐下,坐定後便不敢亂動。
  
  簡單聽著安雲溪和媽媽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這裡不是安家,只是安雲溪自己名下的一棟別墅。簡單想著,安家果然不在 S 市。
  
  安雲溪僱用簡媽媽燒飯,還提供了宿舍給她和簡單,不過簡單除了要上學之外,其餘時間都要跟著他學習寶石鑒定。
  
  本來簡單要明年才復學的,不過安雲溪覺得浪費時間,因此動用了些關係,將他轉學插班到 S 市一所小學,下周開始到學校報到。
  
  「安先生,下周就開始上學?」簡媽媽有些驚訝,她和簡單才剛到 S 市,人生地不熟的,她怕簡單還無法適應新的環境。
  
  「你不用擔心,會有人負責接送他上下學。」安雲溪說道,簡媽媽很惶恐,「安先生,不用派人特地接送……」
  
  「簡單的學校有校車,只是送他到站牌而已。」安雲溪淡淡解釋道,簡媽媽喔了一聲,對於安雲溪安排得如此周到很感激。
  
  談話過後安雲溪便讓人帶他們到宿舍安頓,其實宿舍就在別墅旁,安雲溪別墅內的傭人都住在這裡,休假時才會各自回家。
  
  簡媽媽直到此時才真正相信,這樣好的事真的落在了他們頭上,她不厭其煩的重複叮嚀著簡單,「單單你要聽師父的話,好好上學,好好學寶石。」
  
  「嗯,媽媽我知道。」簡單點點頭,沒有想到這一世因緣際會之下,他和媽媽這麼早就到了 S 市,就不知道唐家那邊,是否有收到這個消息?
  
  簡單心裡不禁冷笑幾聲,唐易南,上一輩子直到你的兒女死光,你自己也臥病在床,你才想到還有我這個私生子;不過現在我和媽媽已經來到了 S 市,不曉得你得到消息時,會作何感想?
  
  你們唐家千方百計想要拉攏的安家,卻被我這個私生子捷足先登了,簡單想像著唐易南知道消息時的臉色,不知道會有多好看?
  
  簡單望著媽媽心裡晦澀,原本打算這一世離 S 市、離唐家遠遠的,但是直到來到 S 市,離唐家這樣近之後,他才知道,他並沒有放下。
  
  唐易南,上輩子和這一輩子你欠媽媽的,這一次我會用我的力量,幫媽媽討回來!……
  
  之後簡單和媽媽便開始了在 S 市的新生活,隨著新的週一來到,簡單一大早便起床,梳洗好之後背著新書包,等在了宿舍大門口前。
  
  「單單,這麼早就準備好了?」管家爺爺和藹的笑著問道。管家爺爺是安老爺特地派來照顧安雲溪的,安老爺怕安雲溪孤身在外,不懂得照顧自己。
  
  管家爺爺也姓安,已經在安家待了很久,算是看著安雲溪長大的,因此安雲溪對於管家爺爺很尊敬,也很放心得將別墅上下交給他打理。
  
  「安爺爺早。」簡單有禮貌的問了早,接著又問道,「安爺爺,師父說我今天開始上學,是誰要帶我去上學?」
  
  「司機小劉會帶你到校車停靠的站牌,下午回來的時候一樣在那裡等你。」安爺爺將便當交給簡單,仔細叮嚀著。
  
  「你別緊張,小少爺都安排好了,到了學校會有人帶你去報到的。」安爺爺怕簡單人生地不熟的會感到害怕,輕聲安慰著。
  
  「我知道了,謝謝安爺爺。」這時候小劉準備出發了,簡單抱著便當和安爺爺揮手道別,然後鑽上車子,對著司機打招呼,司機也笑著和他打招呼。
  
  隨後車子便離開了宿舍,簡單從車窗看出去,安爺爺還站在原地目送他;媽媽因為要燒飯,早就到別墅準備師父的早餐,無法來送他。
  
  不過簡單心裡想,他又不是真的七歲的小孩,簡媽媽不能來送他也沒關係。倒是安爺爺特地來送他,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到了站牌之後,小劉特地看著簡單上了校車才離開,簡單因為來得早,車上還很多空位,他挑了個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隨後陸續有小孩上車,每個人看見簡單都愣了一下,隨後好奇得打量著他,對於這時候有新同學都感到很新奇。
  
  簡單自顧自得望著窗外,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直到感覺身旁的位置有人坐了下來;因此簡單轉過頭來,想要看看鄰座的同學。
  
  當簡單看清身邊人的長相時,那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上一輩子,在唐家的花園裡,那個一身唐裝的男子,溫文儒雅的淺笑。
  
  簡單有些頭暈目眩,對方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便對簡單微微笑了笑,開口說道:「新同學你好,我叫唐煦。」
  
  「……我叫簡單。」簡單艱澀的回答,他以為和唐煦這輩子再無交集,結果命運馬上又打他個措手不及,讓他一來到 S 市沒多久,便遇上了唐煦。
  
  唐煦大他兩歲,此時也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蘿蔔頭,卻表現得老成穩重,而且還帶著稚嫩的臉上,依稀看得出上輩子俊秀的輪廓。
  
  九歲的唐煦,雖然不是穿著唐裝,卻一樣笑得溫和,對著他說道:「簡單,你好。」一瞬間彷彿穿過時光和上一輩子那句『簡單,你好。』重合在一起。
  
  ☆、008 身世
  
  簡單坐在唐煦身邊,一路上渾渾噩噩的,直到車子停了下來,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車子停好之後,其他人便陸陸續續的下了車,只剩下簡單一個人,還呆呆坐在位子上,等到司機提醒他,簡單才發現車內都空了,鄰座的唐煦也早就離開了。
  
  簡單趕緊拿起書包跳下車子,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安雲溪幫他安排的小學,自然不是普通的一般學校,而是許多世家子弟就讀的私立小學。
  
  就在簡單有些不知所措時,一個帶著眼鏡、看起來像是老師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你就是簡單嗎?」簡單抱著書包點點頭,那女老師推了推眼鏡,「跟我來吧。」
  
  隨後簡單被帶到校長室,聽完校長表達的官方歡迎說詞,順帶請他幫忙問候安小公子之後,又被帶到教師辦公室,女老師給了他一份卷子。
  
  簡單望著手上的卷子,心裡在猶豫著,到底該發揮幾分實力?上輩子的他雖然學歷不高,但好歹也有高中畢業,要應付小學的課程自是不在話下。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是按部就班去讀二年級?還是稍微發揮一下,好跳級爭取早一點完成小學的課程?
  
  簡單坐在桌前,握著手中的筆,腦中突然閃過先前在車上時,唐煦稚嫩的笑臉,鬼使神差中竟填完了大部分的卷子。
  
  簡單愣愣的看著卷子,然後輕歎了一口氣,反正寫都寫了,再劃掉便顯得欲蓋彌彰了。最後簡單的卷子批改出來,讓他連跳了兩級,直接就讀四年級。
  
  女老師帶簡單到四年級的教室時,簡單還有些糾結,這樣會不會太引人注意了?他剛才只想著或許能夠和唐煦同年級,卻沒想到讓唐家注意到他的後果。
  
  上一輩子唐易南之所以不重視他這個私生子,除了因為他的出生不光彩之外,沒有什麼資質天賦也是一個原因。
  
  但如今他不只拜在安雲溪門下,現在又連跳了兩級,恐怕會引起唐易南的關注。簡單緊抿著唇,有些後悔之前的衝動。
  
  如同簡單所擔心的,此時唐家確實已經收到關於簡單的報告。唐易南當初離開簡單他媽媽之後,便把人拋在了腦後,若不是簡媽媽到城裡打探他的消息,唐易南早把人忘到爪哇國去了。
  
  唐易南和簡媽媽相識時,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他身世背景都用的別人的。簡媽媽也是到了城裡,才知道除了一個名字,那人說過的,竟是半句都不能信。
  
  而唐易南借用的背景,便是城裡一間小公司的負責人,那間小公司是唐家名下眾多產業中的一個小小分部。
  
  負責人一聽說有人打探太子爺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回報給在 S 市的唐易南,唐易南想了很久,才想起簡媽媽是誰。
  
  由於傳回來的消息上說,簡媽媽還帶著一個小孩,因此唐易南便讓手底下的人去查查,那個小孩是不是他的骨肉。
  
  消息很快回來了,簡媽媽的事情在村子裡眾所周知,唐易南離開後沒多久,簡媽媽便懷孕了,按照時間推算,孩子極有可能是他的。
  
  唐易南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暗中做了親子鑒定,結果證明,簡單果然是他的孩子。不過以簡媽媽的身份,是怎麼都不可能進得了唐家的大門。
  
  再說唐易南也並不缺兒子,早在他和簡媽媽相遇之前,他就已經結婚了。他的妻子是 S 市首富段家的獨生女,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而兩家也是為了家族利益而聯姻。
  
  因此唐易南和妻子感情並不好,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妻子也不遑多讓,只不過兩人有協議,再怎麼樣都要維持表面上相敬如賓的假象。
  
  除了妻子幫他生下的一兒一女之外,他外面養的情婦也有幫他生兒子,所以對唐易南來說,他還真不缺簡單這麼一個兒子。
  
  因此他只是讓人每個月報告簡單母子的消息,便不再理會這件事,直到他收到消息,簡單前一陣子出院之後,遇上了杜昕和安雲溪。
  
  唐家雖然並沒有涉足玉石生意,但是對於玉石市場覬覦已久,他們知道鄰市的安家便是接觸了玉石這一塊,一躍而成為鄰市的第一世家。
  
  唐老爺對玉石這一塊的熱情不比唐易南,因此當初才會選擇和段家聯姻,而不是玉石第一大家的安家;對此唐易南曾私下裡和朋友抱怨,若非他還未真正掌權,否則肯定棄段家選安家。
  
  這幾年來唐易南漸漸掌權,便開始和安家接洽,頻頻想要和安家搭上線,卻總是不得其法,安家對唐家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
  
  如今他千方百計都無法接觸到的安雲溪,竟然是簡單的師父,唐易南在心裡暗笑,這個兒子總算是有點用處。
  
  就在他打簡單主意的同時,安雲溪也查到了簡單的身世,當初在幫簡單母子處理戶籍問題時,對於簡單的『父不詳』上了心。
  
  沒想到一查之下才發現,簡單竟然是唐易南的私生子。安雲溪拿著簡單的身世報告,皺眉坐在書房裡,唐家,不是善茬。
  
  唐家這代的當家他也時有耳聞,這幾年來唐家想和安家合作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對於商場上的事情沒有興趣,只專心的做自己的寶石鑒定師。
  
  不過他曾聽兄長提過,唐家想要接觸的是玉石生意,唐易南除了將目標放在安雲溪身上之外,其他從事玉石相關行業的安家人,也幾乎被他認識了個遍。
  
  只有安雲溪因為個性關係,又加上職業關係,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因此才讓唐易南無法搭訕認識。
  
  但是現在有了簡單,恐怕唐易南會從簡單下手,安雲溪閉目沉思著,想了想,讓人將簡媽媽叫到書房;不管怎麼樣,唐易南總是簡單的父親。
  
  簡單對此一無所知,他現在正在學校裡,坐在唐煦的身邊,裝著小孩的樣子跟著念課文。
  
  簡單沒有想到,四年級五個班級中,還真的讓他進入了唐煦的班級;而班上將近三十人,卻是唐煦成了他的同桌。
  
  簡單感歎,他和唐煦這一輩子也太有緣了。佛說,上輩子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他和唐煦上輩子只不過相處了七百多天,一千四百多個小時,怎麼就換來今生的同桌情誼?
  
  簡單嘴上跟著朗誦,心思卻是不知飄到何處。但老實說能遇到唐煦,簡單心裡是極為高興的,雖然唐煦沒有上一輩子的記憶,但總歸是個熟悉的人。
  
  簡單這次醒來,命運和上一輩子大不相同,說不擔憂害怕是假的;他從沒想過這麼早就會到 S 市,因此心裡免不了會恐慌。
  
  在他還沒有心理準備面對唐家和唐易南之前,就被帶到了 S 市,這讓他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狀態,就怕被他媽媽發現唐易南也在 S 市。
  
  如今能夠遇見唐煦,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唐煦也是唐家人,若是能夠得到唐煦的幫助,他和媽媽未來的保障,又多了那麼幾分穩固。
  
  唐家到了唐煦這一代,幾乎沒有人是唐煦的對手,因此簡單下定決心,一定要和唐煦打好關係;這不只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媽媽。
  
  ☆、009 生活
  
  安雲溪才剛查清楚簡單的身世不久,簡單又給了他一個驚喜;他安排在學校的人傳回消息──簡單跳級了,還一次跳兩級,直接就讀四年級。
  
  安雲溪有些驚訝,不過也不能怪他不瞭解簡單,他還沒正式開始教導簡單,因此到目前為止,和簡單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多少。
  
  他沒想到杜昕竟能發現這樣好的苗子,看來簡單果然如杜昕所說的,不只眼力好,而且聰明伶俐;安雲溪是越來越喜歡簡單這個徒弟了。
  
  安雲溪已經和簡媽媽談過簡單的身世問題,也知道了簡媽媽的想法,這讓他可以放手去對付唐易南,而不用擔心簡單母子夾在中間。
  
  其實上一輩子簡媽媽之所以心心唸唸想要找到唐易南,除了對他確實有些餘情未了之外,最主要的其實是為了簡單。
  
  就算她原先不知道唐易南的真正背景,但是唐易南的家世好,這點她還是看得出來的。簡單跟著她苦了一輩子,所以她一直想讓簡單認祖歸宗。
  
  因此她想找到唐易南,讓他把簡單帶回唐家,這樣簡單就不用為了生存這麼辛苦;但是到了這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簡媽媽剛到城裡沒多久,發現唐易南之前說的都是謊言,因此對他心灰意冷;再加上簡單出事住院,讓簡媽媽根本沒有心思想其他的。
  
  若是簡單沒有重生,他不會遇到杜昕,也不可能有機會拜在安雲溪門下;而簡媽媽帶著簡單生活困苦時,便又會開始想起唐易南。
  
  不過簡單在醫院醒來之後,命運就此拐了個彎,由於簡單的關係,母子兩人如今來到 S 市,除了簡媽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之外,簡單更是能夠繼續上學。
  
  簡媽媽還沒有經歷生活的困苦和絕望,因此她不會對唐易南又愛又恨,繼而惦念了一輩子;如今的簡媽媽對於唐易南的拋棄已能釋懷,畢竟她還有簡單。
  
  當初唐易南離開得瀟灑,之後再無隻字片語傳來,簡媽媽心裡便隱約知道,她恐怕是被那個富家公子哥拋棄了,因此簡單出生之後,她沒有讓簡單姓唐。
  
  上一輩子若不是因為她無法給簡單更好的生活,她也不會想讓唐易南認回簡單;女子為母則強,饒是簡媽媽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為了兒子也會計較許多。
  
  不過這一次安雲溪找她談話時,她說簡單是她的孩子,她一個人的孩子。
  
  安雲溪沒有多說什麼,只告訴簡媽媽,簡單是他的徒弟,他會保住他的。對此簡媽媽無比的感激,只能更努力的工作,來報答安雲溪。
  
  ***
  
  簡單學校生活的第一天總的來說還算不錯,或許是看他年紀小,又加上是新同學的關係,唐煦對簡單很照顧,對此簡單表示很滿意。
  
  不過當開始上英語課時,簡單苦了一張臉,上輩子他就對英語不拿手,沒想到這所小學這麼早就讓學生接觸英語。
  
  簡單忘了現在不是上輩子,他就讀的也不是之前城裡的小學,而是 S 市專門讓世家子弟就讀的私立學校,因此有英語課程很正常。
  
  簡單望著課本上像蚯蚓扭來扭去的文字,舌頭打了好幾個結,也念不出正確的發音,突然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唐煦無意間聽見簡單的發音,忍不住便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簡單有些窘迫,上一輩子他在唐煦面前抬不起頭,這一次他想,至少要努力和對方並肩,誰知道一個英語就讓他被唐煦嘲笑。
  
  「別著急,慢慢練習就好,你剛轉進來,之前學校還沒學過,等你學久了就好了。」唐煦乾咳了聲,忍住笑意的說道。
  
  簡單抿了抿唇,不再開口練習,唐煦等了一會,都沒等到簡單繼續念單字,因此好心的說道:「簡單,要多念幾遍,才會記得住。」
  
  簡單心裡翻了個白眼,他也知道要多念,只不過他不想在唐煦面前出糗,所以打定主意,回家再偷偷練習,下次一定要讓唐煦刮目相看。
  
  英語課的小插曲過去之後,簡單這天的課程都很順利,沒多久便到了放學時間,唐煦開口問道:「簡單,你回家是搭校車嗎?」
  
  「嗯,你也是嗎?」簡單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點點頭。沒想到唐煦搖了搖頭,「我只有上學搭校車,回家的時候家裡人來接。」
  
  「喔,那明天見。」簡單背起書包丟下一句話便跑了,唐煦望著簡單跑遠的背影,抿了抿唇便也背起書包離開了教室。
  
  簡單上了校車之後,發現車上人數沒有早上多,雖然疑惑卻也不在意,背著書包走到了早上的位置便坐了下來。
  
  隨後他聽著同學的談話才知道,原來家裡自己有人來接的,都是因為放學還要去才藝補習班,所以才沒有搭校車。
  
  他感歎了一句,這些豪門世家的子弟真是辛苦,小小年紀就要學這麼多東西,就不知道唐煦學的什麼才藝?
  
  到了早上上車的站牌,司機小劉已經等在那裡,接到簡單之後,便直接將他送到安雲溪的別墅,因為簡單接下來要開始跟安雲溪學習寶石。
  
  簡單回到別墅後,馬上到書房找安雲溪,安雲溪對簡單的自動自發很滿意,沒想到簡單只不過七歲多,便讓人如此省心。
  
  安雲溪讓管家爺爺準備點心,隨後對簡單說道:「簡單,從現在開始,我會一步一步教你如何成為寶石鑒定師。」
  
  簡單暗中攥緊拳頭,心裡開始有了期待和緊張,杜昕曾經告訴他,安雲溪的教學方式大不相同,讓簡單要有心理準備。
  
  「想要學寶石,便必須先知道寶石是什麼,所以我會從結晶礦物學開始說起,之後才是寶石學概論。」安雲溪緩緩說道。
  
  然後拿出好幾本教材,簡單接過教材,有些眼花撩亂;師父果然和大叔不一樣,師父用的看起來便是有系統的方式,不像大叔是一邊實踐一邊教學。
  
  不過這兩種教學方式各有各的好處,簡單很幸運的在遇見安雲溪之前,先遇上了杜昕,打下了一些良好的基礎,也增加了許多經驗,這對於簡單之後的學習大有幫助。
  
  安雲溪的教學方式,更是彌補了簡單異能的不足,對簡單來說,要分辨是不是真的寶石很簡單,但是異能告訴他的信息他卻看不懂。
  
  所以安雲溪紮實的理論基礎,剛好可以教會簡單看懂異能的信息。而且要成為寶石鑒定師,必須考取資格證書;光靠異能可是沒辦法通過筆試的,畢竟筆試考的是理論。
  
  就這樣,簡單開始了他白天上學,晚上學習寶石的生活,雖然很辛苦,但是這樣的生活卻很充實,也讓簡單對未來更有信心。
  
  而白天在學校,他和唐煦的關係也越來越好,唐煦自從第一天放學沒有搭校車之後,接下來每天都和簡單一起上下學。
  
  簡單很疑惑得問過唐煦,他不是還要去才藝補習班嗎?唐煦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照樣每天放學和簡單一起搭校車。
  
  簡單問了幾次未果便放棄了,唐煦這一點還是像上輩子一樣討厭,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用笑容敷衍過去。簡單撇撇嘴,卻又覺得這樣的唐煦才是他熟悉的唐煦。
  
  ☆、010 簡簡
  
  唐易南沒有想到,那個他從來不在乎的兒子,不只是拜了安雲溪為師,竟然還天資聰穎,能夠連跳兩級,要知道,他就讀的那所可不是普通的學校。
  
  因此唐易南起了心思,想要接觸簡單母子;不過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不說簡媽媽住在安雲溪的員工宿舍,就說簡單上下學都有人接送,學校也不是隨便就能進去的。
  
  簡單可是靠著安雲溪的關係,才能進那所學校就讀,學校的校長、教師們私底下都在猜測,簡單和安雲溪是什麼關係?
  
  不管簡單和安雲溪是何關係,都足以讓學校重視他;再說了,這所學校原本就是提供給世家子弟就讀的,在安全管制方面,也比一般學校嚴格的多。
  
  所以唐易南想直接一點,進入學校帶走簡單是不可能的;簡單上下學都要搭乘校車,若沒有安家的司機來接,學校是不會讓其他人帶走簡單的。
  
  唐易南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後,暫時熄了接觸簡單的心思,想不到辦法是一回事,另外的原因則是,最近唐家的生意突然受到打壓,讓他頓時間忙碌了起來,沒有空再想簡單的事。
  
  安雲溪掛掉電話,很滿意的微笑著,唐易南太小看他安家了,雖說安家主要是做玉石的生意,但是在其他領域也不是沒有人脈。
  
  許多大老闆都喜歡收集玉石,有的甚至認為最貴的玉石才能襯托自己的身份,所以安家生意上往來的,可都是跺跺腳 S 市就會地震的人物。
  
  而且他安雲溪只是不喜歡商場上的事,所以平時不管事;但是不代表他安雲溪對商場的彎彎繞繞不瞭解,不喜歡和不會是兩回事。
  
  不管怎麼樣,安雲溪要對付唐易南很容易,這次只是給他點教訓,若是再敢打他徒弟的主意,安雲溪不介意讓唐家易主。
  
  因此在簡單不知情的情況下,唐家已經被安雲溪暫時打發掉了,簡單在過了一段提心吊膽的日子,發現沒有唐家的人找上門後,總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最頭大的,便是背誦那些理論的東西,安雲溪給了他許多教材,除了教導他之外,當然還要測試和驗收;因此簡單覺得,他真是提早重溫了一遍中考的滋味。
  
  唐煦每天就見簡單小小一個,卻捧著一大本書,因此他好奇的問過,簡單到底是在看什麼?當發現是結晶礦物學之後,唐煦很吃驚。
  
  「簡簡,你都看得懂啊?」唐煦問道,裡面的漢字簡簡都認得全嗎?簡簡可真厲害,難怪能夠跳級讀書。
  
  「嗯。」簡單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在多次抗議無效之後,對唐煦稱呼他『簡簡』已經麻木了,只是難免會想到,上一輩子唐煦有時候也會戲稱他簡簡。
  
  「簡簡,你喜歡石頭?」唐煦又問,自從簡簡抱著這本書以來,每天課間都不搭理他了,只是自顧自的埋首看書。
  
  唐煦覺得自己被忽略了,有些不高興,因此不斷想著話題找簡單說話,簡單被他騷擾得也無法專心看書,他有些無奈,他記得唐煦上輩子不是個話嘮阿。
  
  不過簡單忘了,唐煦現在只是個九歲多的小蘿蔔頭,簡單下意識的總會把唐煦和上輩子重迭在一起,和他相處時也用上輩子的模式;只是他沒想到,同樣的態度這次竟然不適用。
  
  「嗯,我喜歡石頭。」簡單眨了眨眼,把書闔上,原本想利用課餘時間多背些知識,不過唐煦這樣一直和他搭話,他很容易分心。
  
  其實簡單一直不是個聰明的小孩,看他上輩子的經歷就知道;這回能夠跳級讀書,說穿了還不是因為重活了一次,小學課程都是學過的東西。
  
  不過寶石的東西他可沒學過,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好在他的芯子不是個真正幼童,否則這樣一本艱澀的結晶礦物學,一個七歲的小孩怎麼可能讀得懂。
  
  也因為他能夠看懂這本書,讓安雲溪對他的天分更滿意了;簡單在杜昕或是安雲溪的眼裡,只是個七歲孩童,因此他們是用孩童的標準去衡量簡單。
  
  若是以成人標準來看,簡單只能算是資質平庸,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安雲溪的眼;簡單自己也知道,因此更是付出了加倍的努力。
  
  一旁的唐煦則是暗暗記下,原來簡簡喜歡石頭,他記得大伯家裡似乎有很多石頭,而且他聽爺爺說過,大伯想要做買賣石頭的生意。
  
  簡單沒有想到,因為他一句話,唐煦這輩子的道路也拐了個彎,和上輩子相去甚遠;他更是沒有想到,此刻的唐煦已經訂定了未來的目標。……
  
  簡單是轉學進來的,因此沒有多久便迎來了期末考試,考試完學校便會開始放寒假,等到過完年再回學校。
  
  放假前的最後一天,坐在回家的校車上,唐煦給了簡單一張紙條,紙條上是一串號碼。
  
  「簡簡,寒假如果無聊了,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去玩兒。」唐煦認真嚴肅的說道,簡單有些好笑,不過又覺得感動,因此他仔細得將紙條收好。
  
  他現在雖然住在安雲溪的別墅裡,不過他媽媽的身份只是幫傭,他晚上睡覺時還是回佣人宿舍,因此他也不能給唐煦安雲溪別墅的電話號碼。
  
  唐煦也沒有要簡單的電話號碼,之前他就和簡單聊過,知道簡單只是借住在師父的家裡,肯定是不方便給電話號碼的。
  
  兩人下了校車,互相道別之後,便各自隨著司機回家。簡單望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這是他重生之後過的第一個年,沒有想到竟然會在 S 市過年。
  
  回到安雲溪的別墅之後,許多傭人都已經準備回家,安雲溪這幾日也要回安家,留在別墅裡的,只剩下簡單和他媽媽。
  
  簡單原本就知道,他和媽媽肯定無法回姥爺家過年,上一輩子也是這樣,帶著他離開村裡的媽媽,此後再也沒有辦法回去過年。
  
  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姥爺和姥姥當初叫他媽媽打胎,他媽媽不願意,硬是把他生了下來,害得姥爺和姥姥在村裡被人笑話。
  
  而他媽媽帶著他離開村裡時,姥爺和姥姥貼補了他媽媽一些錢,雖然是因為心裡多少捨不得這個女兒,但也有著拿錢打發她走的意味。
  
  他們離開村裡的第一年,簡媽媽帶他回去過,姥爺和姥姥卻閉門不見,之後三年都是如此,再後來,簡媽媽便沒有再帶簡單回去過。
  
  安雲溪知道簡單他們要留在 S 市時,皺了皺眉頭,起了把他們一起帶走的心思,他怕唐易南趁他不在,會上門來找簡單。
  
  就在這時候,安雲溪的別墅來了客人,竟然是好久不見的杜昕,安雲溪挑了挑眉,有杜昕在,看來他不用擔心簡單了。
  
  「師父讓我帶簡單回去過年。」杜昕說明來意,安雲溪有些驚訝,師父怎麼會突然讓師兄帶簡單回去呢?
  
  「咳咳……那什麼,我稍微查了一下簡單的身世……」杜昕尷尬的摸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有些雞婆,畢竟簡單的師父又不是他。
  
  「原來如此。」安雲溪點點頭,他倒不介意師兄插手簡單的事,畢竟師兄認識的人脈不比他少,而且師兄為人處事比他圓滑得多,在玉石界朋友也相當多。
  
  唐易南要從簡單身上下手,縱然不顧忌他安小公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是否有和杜三槓上的能耐,畢竟簡單也算得上是杜三的記名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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