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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提要】王殷成六年前為了給自己的愛人還債,為別人代孕生下一個孩子。

  六年後他為了工作隻身飛往H市的時候,意外在機場遇到了曾經的戀人,那個男人如今不但活得風光滋潤,還有一個高富帥的總裁男友。

  然而讓王殷成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冷漠總裁六歲的兒子,竟與自己有七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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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下飛機之後拿出手機,給老劉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那頭的人長長出了一口氣:「謝天謝地,你沒有半路上跑掉也沒有出飛機事故,終於到了!」

  王殷成的行李只有一個手提電腦,「到了,放心好了,答應了你就不會半路逃跑的。」

  老劉在那頭大喊:「你要敢放我鴿子,老子剁了你!!」

  王殷成輕笑,順著出站人流的方向往外走。

  這是他抵達H市的第一天,陽光明媚空氣溫熱,帶著典型江南味道的芬芳。老劉說安排了人來接他,也給他暫時安排了住處,表現得格外慇勤和懇切,生怕王殷成到了之後又後悔。

  老劉是H市地方財經報紙的主編,以前和王殷成一個學校,王殷成上大三的時候老劉已經研究生畢業了,兩人跟著的是同一個老師,在專業方面又志同道合,所以關係格外親厚。

  老劉畢業之後就去了H市工作,王殷成卻沒有上完大學,中途肄業後一直從事自由工作,寫寫小說和專欄,近倆年開始寫影視評論和財經評論,在圈子裡頗有名氣。老劉一直很賞識王殷成的才華,他最近剛好又升了主編,便想把王殷成挖過來負責財經專欄版塊。

  機場裡聲音有些吵雜,老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哎,成子你稍微等一下啊,派過去接你的小邵剛剛才出門,H市的交通你是不知道,比我們以前學校的廁所還堵,你稍微在機場裡等等啊。」

  王殷成邊走邊道:「我不急,反正今天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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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後,王殷成在機場一家咖啡廳內找了位子,點了點東西把筆記本拿出來,他手機目前有好幾個專欄,都差不過快到截稿期了,可他一個稿子還沒有弄出來,幾個編輯滿世界圍殺他,奈何他手機不通QQ也不上。

  等待電腦開機的時間裡,王殷成喝了口咖啡,調整了下狀態。

  其實不是他故意拖著稿子,但他最近確實沒有狀態,每次打開文檔思路都是一片空白。他自己倒是習慣了,因為每年這個季節他都會有點心神不寧,思緒總是不知道飄到哪裡去,根本沒有任何工作狀態。

  開機之後他插上無線登陸QQ,好幾個消息一起跳出來。

  編輯A:【老子給你三天時間!!!!!!截稿期一到你還是孵不出半個字!老子直接飛你那邊去睡了你!!!!!!!!!】

  編輯B:【剪刀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吧,是先剪香腸還是先剪蛋?】

  編輯C:【(╯‵□′)╯︵┴═┴(╯‵□′)╯︵┴═┴(╯‵□′)╯︵┴═┴我要扣你獎金扣你獎金扣你獎金啊~~雅蠛蝶殷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孩兒啊,你的稿子要是還沒好主編這個月又要扣我獎金了啊雅蠛蝶啊雅蠛蝶……】

  剩下的幾個消息王殷成都沒敢點開,果斷關閉了對話狀態欄,然後更新了一條QQ狀態——我會把稿子燒給你們的PS:我在努力,截稿日當天一定發給你們。

  更新完狀態之後,王殷成果斷又退出了QQ。

  他手裡的專欄也就那麼幾個,小說、財經點評和影視欣賞專欄。手裡的那篇小說稿子已經快完結了,但大結局一直連著拖了3期,跟稿的編輯已經完全沒有脾氣了,要麼說你愛寫不寫,不寫就坑,反正坑的也是讀者,最後被罵的也是你;要麼說大神我求你快點寫吧,一個結局你需要這麼糾結麼?糾結的是讀者不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小說專欄的那篇稿子的大結局他早就寫完了,但是是雙結局,HE和BE,稿子一直靜靜躺在自己的電腦文件夾裡,除了他自己誰都沒有看過。他曾經想過要不要把稿子給編輯看一看,讓她來定奪,然而最終卻是拖了又拖。他一直知道選擇權只在自己手裡,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幫他做這個選擇。

  那是他自己的故事,一份相守四年的感情,最後以分手告終。

  他的很多讀者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親女孩子,帶著對同性之愛的美好幻想,眼巴巴守著每個星期的專欄,論壇上更是吵得不可開交,關於故事情節關於人物刻畫,一個又一個的長評,一堆又一堆的劇情分析人物解剖。很多人期盼著他們最後的結尾會是如何,卻又不希望故事最終結束,可真到了這個時候猶豫不決的卻變成了作者自己。

  於是論壇上關於故事真實性以及是否炒作的言論開始俞吵愈烈。

  王殷成承認,他在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怯懦了,他一邊寫這個故事一邊回憶自己曾經的四年,寫的時候他想他應該麻木了沒感覺了,寫完之後才明白,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卻是那樣的結果他的的確確很受傷,不過和大多數人不同,他對自己曾經的絕望也很坦然。

  王殷成把兩個結局的文檔都調出來,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思考應該把哪個結局發給編輯。

  剛好這個時候咖啡店的服務生端著盤子把薯條送了過來,王殷成側頭看了眼服務生,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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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目光轉回的時,他的視線落在咖啡店外,落地玻璃後面,他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人穿著白色的襯衫和西裝褲,外套耷在手臂上,另外一手撐在拉桿箱的扶手上面,他就站在咖啡店落地窗外,側對著門口,低頭抬手看著時間,似乎在等人。然後那人拉著拉桿箱,邊看著時間邊推門走了進來。

  王殷成迅速調轉視線對著屏幕,他覺得有些吃驚,不是因為他會在這裡遇到那個人,而是因為再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竟然沒有半點感覺。

  沒有半點感覺麼?

  咖啡店的服務生這個時候喊了一聲:「歡迎光臨。」王殷成知道那人走了進來,他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看到自己,不過他也不關心這個問題。

  他撐起胳膊,自嘲的笑了笑,終於點開文檔,將那個BE的結局發給了編輯,順手刪掉了那個HE的結局。

  有些時候選擇來得突然,卻和情緒沒有半點關係,王殷成就是這樣的人。他早年喪父又喪母,成年之後又有一份很不順的感情經歷,和同齡男生比起來他早熟又冷漠,並不是個會表達感情的男人,即便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還是一個人硬挺過來了,並且沒有流露出太多的傷感。

  生活的磨難於他不過是家常便飯,這樣的男人,誰都不能指望他會對一份爛到渣的感情有過多的留戀。

  愛過付出過心疼過絕望過,然後所有的也就都過去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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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把小說結局用郵件發給編輯之後就關了機,準備走人,他不知道那人有沒有看到他,不過他也不在意,他只是覺得和那種人渣沒必要呆在同一個房間裡,他沒必要也不想噁心自己。

  而如今他也終於知道,小說結局那個坎他為何跨越不過了。不是衝著那份感情,而是衝著自己心中的奢望。

  原來自己還奢望愛情,所以忍不住給了一個圓滿的結局麼?或許當初決定寫這個故事的時候,內心深處就在奢望一份完全不同的愛情?

  王殷成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勾了勾唇角,自嘲地笑了笑,起身離開。

  就在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手機卻響起,他低頭邊從口袋裡掏手機邊往外走,剛好此刻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門進來。

  他抬眼下意識看了男人一眼,剛好和男人烏黑的眸子正對上,他不動聲色調開視線,兩人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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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推門進咖啡店的時候就看到了王殷成,第一眼他還有點不太確定,以為自己花眼了,這裡畢竟是H市,B市離這個十萬八千里,然而第二眼他就可以確定,側對著咖啡店正門坐著的男人確實就是王殷成。

  他曾經的戀人。

  咖啡店店員喊了一聲:「歡迎光臨。」

  周易安點了點頭,拉著行李在王殷成背對著的角落裡找了個位子,點了一杯咖啡。

  周易安抬眼看著王殷成的背影,他穿著白T恤牛仔褲,背對著自己坐在高腳椅上,身前是一台筆記本,他應該沒有發現自己,一直安安靜靜那麼坐著。

  周易安心裡有點不太舒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兩人分手後已經六年沒有見面,期間半點聯繫也沒有,他大學畢業之後出國留學,今天才剛剛回國,六年裡兩人沒有聯繫,但他也從原先的朋友圈子瞭解到了王殷成的一些消息。

  據說他大學肄業之後沒有出社會工作,靠寫小說為生,也沒有再回去上學,過得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甚至可以說有點潦倒。

  服務員把周易安的咖啡端過來,周易安這才收回了視線。他抬手鬆了松領帶,覺得咖啡店裡有點燥熱,心裡也蒸騰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不想承認這是因為今天遇到了王殷成,但他也不想騙自己,他更沒辦法說服自己看到了王殷成假裝看不到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手機這個時候響起來,周易安接通,劉恆低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到了。」

  周易安心裡鬆了一口氣,原先的煩躁也消散了不少,他轉頭沖咖啡店外看了看,道:「我在機場咖啡店。」

  電話那頭的男人道:「好,等我。」說完便掛了電話。

  ☆、2

  周易安現在等的男人是自己如今的戀人,兩人留學時在美國認識,是一個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很年輕,只比自己大兩歲。兩人相戀四年,兩年同城同地、兩年異地。周易安很滿意劉恆,這個男人什麼都好,長得帥家世好做事也有自己的手腕,並且已經和家裡人出櫃,以後也不會結婚。如果唯一有什麼事是讓周易安覺得不那一完美的,就是劉恆有一個六歲的兒子。

  據說當年劉恆出櫃,家裡人逼得緊怕他以後斷子絕孫,他就乾乾脆脆找人代孕生了一個兒子,斷絕了家裡人讓他結婚續香火的念頭。

  劉恆的兒子叫劉續,小名叫豆沙,周易安只見過一面,那時候豆沙只有四歲,臉上粉嘟嘟的,看誰的表情都是凶巴巴的一臉不開心。小豆沙被劉恆抱在懷裡嘟著嘴巴,周易安過去逗他,小孩兒翻了個白眼兒,在劉恆懷裡扭著身體胡亂反抗。

  那時候周易安看著豆沙,眼睛不動聲色在父子兩人的面上描摹著,不得不說,父子就是父子,血緣割不斷,樣貌上也是有五六分的相似。

  然而那孩子的性格卻不知隨了誰,和誰都不親,和周易安不親,和爺爺奶奶也不親,和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嬸更加不親,小孩兒生下來似乎就是個淡薄的性格,不喜歡有人抱有人親,喜歡自己坐在角落裡玩積木做遊戲或者就是發呆。

  那一次劉恆在洗澡,周易安就跑過去問豆沙:「你想媽媽麼?」

  小孩子從積木裡抬起頭來冷冷瞥了周易安一眼,說了一句:「關你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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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坐在角落裡等劉恆,思緒有點飄,然而眼睛還是盯著王殷成的方向。

  這麼多年,周易安不是沒有想過王殷成,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去聯繫這個人,但他瞭解王殷成的性格,王殷成生性冷漠,對什麼都是淡淡的。

  周易安才坐了一會兒,就發現王殷成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他的第一反應是王殷成發現他了,然而等王殷成手機響起的時候他又自嘲的想,王殷成應該是在等人。

  王殷成邊打電話邊往外走,剛好咖啡店的門被推開,劉恆從外面走了進來,兩人擦肩而過。

  周易安的心當時提了提,他沒有和劉恆提過王殷成,對自己的過去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曾經有一個戀人,後來因為性格不合而且他當時要出國留學,所以就分手了,劉恆當時也沒有多問。

  在周易安心裡,他是不想劉恆知道他的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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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走後周易安鬆了一口氣,他站起來笑著看劉恆,劉恆硬朗的面孔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五官卻深刻精緻,他的眉眼有點西歐人的味道,很深邃,看著你的時候會有一種很專心很專情的感覺。劉恆看著周易安,也勾了勾唇角,臉上冷峻的表情柔和了一點。

  兩人沒有坐下來,劉恆拿過周易安腳邊的行李道:「走吧。」

  周易安點頭,結賬後兩人離開了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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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緊趕慢趕終於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機場,按照老劉的話,他今天要接的人可是未來辦公室裡的頂樑柱,也是以後他的老師,他是半點都不敢怠慢。

  邵志文在機場後廳看到了王殷成,整個人都在打雞血。

  王殷成今天穿著簡單的T恤衫和洗白的牛仔褲,頭髮軟軟耷拉在腦袋上,劉海有點長,髮質也有點黃,然而王殷成的氣質非常好,長得也很帥,五官是典型的亞洲面孔,但皮膚白得不像話,整個人用老劉的話來講,二十大幾的老男人了看上去還像個洋娃娃。

  邵志文曾經看過王殷成的好幾篇財經評論,一針見血的令人髮指,尤其是在公司風險管理這一塊兒,王殷成簡直就是專家中的戰鬥機。他也曾經在腦子裡設想過王殷成會長成什麼樣,禿頂圓肚或者精瘦如骨,然而見到王殷成本人之後邵志文在心裡由衷的感慨——需不需要這麼嫩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殷成朝他走過來的時候,邵志文不停在心裡和自己說,蛋定一定要蛋定!

  王殷成走到邵志文面前,禮節性的和他握了握手,淡笑道:「你是小邵吧,你好,我是王殷成.」

  邵志文心裡痛哭流涕抱大腿,面上裝深沉點頭:「王編你好,我去開車,你在機場門口等我一下。」

  王殷成笑了笑,「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

  邵志文心裡繼續抱大腿,哇靠,多麼平易近人又和藹可親?哪裡去找這麼好的上司啊?!

  邵志文見到王殷成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雞血淌了滿腦子,上車之後又見王殷成沒有擺架子坐在側後方,而是把電腦放在後座上之後坐進了副駕駛座,邵志文突然又想,他應該沒有接錯認吧?老劉說的財經版塊的負責人真的是這個人?

  邵志文邊發動車子邊偷偷瞄王殷成,眼睛根本就沒有看後視鏡,自然也沒有發現側後方正常速度開過來一輛車。

  兩輛車蹭到的時候,邵志文才如夢初醒,第一反應是趴在方向盤上裝死,後來一想好像不是撞車,才慢騰騰爬了起來,一臉苦相鬆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王殷成覺得好笑,他感覺邵志文從見到他開始就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倒車的時候竟然直接和後面的車蹭上了,蹭完之後果斷往方向盤上一趴。

  「你在想什麼?」王殷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也鬆開安全帶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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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和周易安都沒有想到,還沒有出停車場,這邊就和一輛麵包車蹭了一下。

  還是在倒車的時候蹭的。

  劉恆皺了皺眉頭,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有動,周易安解開安全帶道:「沒事,我下去看看,估計是個剛開車的菜鳥。」

  然而剛下車一抬頭,周易安就和王殷成打了個照面,兩人幾乎面對面隔著幾米站著。

  周易安愣了下,沒想到蹭車的會是王殷成。

  王殷成也愣住了,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又會碰上周易安,不過他面上沒多大表情,只是側頭去看邵志文,看他要怎麼辦。

  周易安也沒有開口,視線投向邵志文。

  邵志文開的是公司的公車,以前為了採訪經常開很順手,根本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今天卻不知道撞了什麼大運了,一撞就直接撞上一輛奧迪。

  他現在死的心都有了。

  雖然只是蹭了一小快,但那是奧迪啊好麼奧迪啊!!他工作三十年也未必買得起啊。

  邵志文看著兩車相蹭的地方,默默低頭,王殷成知道邵志文以前應該沒蹭過車,即便蹭過也沒蹭過這麼貴的車,他轉頭,淡淡看著周易安:「需要我們怎麼賠償?」

  周易安強壓住心裡冒出的那股子焦躁,也跟著淡然道:「算了吧,其實也沒撞上。」說完便回身鑽進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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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還沉浸在「撞了名車完蛋了我要破產了」的悲痛中,陡然一聽車的主人說算了,脖子一抬眼珠子都閃著精光,他趕忙轉身上車,又衝王殷成道:「走走走,快走,萬一他後悔了就完蛋了。」

  王殷成被邵志文孩子氣的行為弄得好笑,也跟著上車,並沒有將遇到周易安當成多大的事情。中國就那麼大,周易安本來就是H市人,會遇到也沒什麼,反正現在塵歸塵土歸土,兩人之間也翻不出任何漣漪了,或者說現在在他心裡,周易安三個字的意思,撐死也就是個前男友,還是個很渣很渣的前男友。

  奧迪開走之後,邵志文不敢再亂想,一路上安安靜靜開車也不敢再偷瞄王殷成,生怕等一會兒在高架上再裝上一輛奔馳。

  邵志文戰戰兢兢開車,王殷成就打開電腦收郵件,果然剛剛發給編輯的結局那邊已經看過,也回了郵件。

  【殷哥:首先我想表示的是,你個死渣終於把結局發我了。其次,看了結局………………我真是一口老血噴你一臉啊你等著!!!!我知道你現在在H市,你等著,老子現在就飛H市睡了你!!!說真經的,雖然渣攻很渣,但我們整個編輯室一致認為,HE讀者心理上比較能夠接受。】

  王殷成挑了挑眉頭,這封郵件字數不長,編輯的意思其實也就後面一句話。

  王殷成回了郵件,只有幾個字【這是唯一的結局,不會改半個字,你自己看著辦。】

  ☆、3

  劉恆開車上了西環高架,車裡放著一首輕音樂,只有曲調沒有歌聲,車裡稍稍開了一點冷氣,但溫度也沒有很低。

  劉恆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手鬆鬆垮垮放在在上面,指尖隨著曲調點在方向盤上,隨意道:「在想什麼?」

  「沒什麼。」周易安道,聲音很平靜,提不起半點興致。

  周易安上車之後就沒有說話,一直很沉默,他腦海裡不停閃爍著剛剛和王殷成面對面時,他投射過來的淡漠的眼神。

  應該這樣的,周易安想,他們分手六年了,當初兩人幾乎就是撕破了臉皮鬧得沒有後路可退,六年一過再次遇到最多也不過看一眼,甚至不可能也不應該有多餘的表情和想法。

  但周易安就是止不住想,剛剛王殷成看到他的時候在想什麼?他在想什麼?他的表情那麼冷漠那麼淡然,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一樣,但那樣的眼神以前周易安根本沒有見過。王殷成對人是很冷漠,對身邊的人也是如此,卻並不包括他周易安。過去的王殷成看著他時總是很溫柔眼神恨柔和,甚至會經常笑。

  他在想什麼?他應該很恨自己吧?所以看到自己的時候故意裝成平靜的態度?還是說,他根本已經完全忘記他了,不將他當回事了?

  周易安心裡很亂,各種情緒和想法夾雜在一起讓他心裡憋著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如何都不痛快,如坐針氈。

  所以他也根本沒有注意到,劉恆到底在往哪個方向開,現在要送他去哪裡。

  等一個多小時之後,車子抵達目的地時周易安才注意到,劉恆把自己送回了家。

  周易安側頭看劉恆,表情很詫異,幹幹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收留我。」

  劉恆鬆開安全帶,轉頭摸了摸周易安的臉頰:「豆沙最近在鬧脾氣,情緒很不好,你住過來估計得受不少氣。」

  周易安這會兒才把王殷成的事拋開,「我不介意!」

  劉恆勾唇輕笑了一下,但笑意並不抵達眼底:「你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出來吃飯。」

  周易安更加意外了,「你今天晚上有事?」他會這麼問,完全是因為在和劉恆相處的四年裡,他知道這個男人很禁/欲卻也很縱/欲,他對愛人絕對忠誠,心理上生理上都是,從來不在外面亂搞,以至於每次兩人隔了一段時間見面,劉恆幾乎都會急不可耐的和他做,並且極其放縱。

  但今天,劉恆竟然說明天出來吃飯,今天什麼也不做?!

  劉恆點頭,並不隱瞞:「豆沙今年要入小學,但是他很牴觸,我最近每天都在做他的思想工作。」

  周易安失笑,笑容卻僵在唇邊,拉開安全帶轉身下車:「隨你。」

  周易安是鬧了脾氣,他知道對劉恆來說兒子很重要,但沒想到自己一回國劉恆竟然是這麼一個不冷不熱的態度,兩人之間完全沒有戀人間小別勝新婚的甜蜜,反而像是隔著一層紗一層霧,劉恆把他直接打包送回自己家,而且還反覆強調他是要回去陪兒子!

  周易安摔上門,在後備箱拿了行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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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的手擱在方向盤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方向盤,一直到周易安的身影從自己實現裡消失,他才拿出手機。

  他調出剛剛在停車場拍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男人的正面,男人站在車子旁邊,表情淡淡,皮膚很白五官很精緻。

  劉恆手指再照片上拉動,放大圖片,之後移動照片來到男人的眉心之間,在眉心正中偏左的位子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硃砂痣。

  那顆硃砂痣劉恆很熟悉,幾乎每天,劉恆都會看到那顆硃砂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同樣的大小色澤,同樣的位置。

  而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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