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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

  蓋爾正躺在他的簡易小屋裡啃完了一條烤蟲腿,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看著不遠處屏幕上全立體不知道幾D的狗血電視劇,樂得哈哈大笑。
  
  哪知道畫面閃了一下,頓時立體的女主角身體呈現一種詭異的姿態,然後唰地一下不見了,「臥槽,這信號怎麼越來越糟糕了!」他不爽地踢了一腳笨重的機箱,畫面又回來了,他晃了晃自製吊床,繼續啃另一條。
  
  窗外一片鐵銹紅,瞧著應該快要天黑了,最近天氣冷得有點厲害,雖然他現在這副身體對於冷熱沒有那麼敏感,就好像那些武林高手大冬天的穿個單衣肯定也不會凍死一樣,但出於正常人類的心理,他還是想著要不要去翻翻附近的垃圾山找找有沒有被子什麼的,去年的那條已經破了,被他重新扔回了垃圾堆裡,別看這裡的被子薄如蟬翼,卻真的很暖和,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
  
  到這個地方已經是第三年,很多事情已經適應了,比如,他從每天差不多還是二十四小時,白天黑夜正常顛倒,天氣變化差不太多,甚至還有一些目測有些眼熟的廢墟猜到這個地方應該還是地球,只是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地球,因為他沒有在這裡看到任何熟悉的動物甚至是植物。
  
  據他判斷,這是一顆垃圾星,為什麼說是垃圾星呢,當然是因為這裡到處都是垃圾,雖然都是他不認識的垃圾,應該慶幸的是,這個地方的大部分垃圾好像幾乎都是電子產品,不存在任何發臭腐化的玩意兒,不過從他翻出來的那台模樣古怪應該類似於電視的東西裡瞭解到的信息來看,這個年代任何會發臭能腐化的玩意兒,都能立刻被家用處理器回收二次利用成為可用能源了,根本不會扔掉,說是垃圾星,其實只能算是中轉站,因為這些電子垃圾被集中在這裡,過一段時間再被集中運走,估計是運回去二次處理了。
  
  這裡,到處都是廢棄的電子設備,但蓋爾發誓,他沒一個見過,如果不是這年代的電子設備都自帶非紙質的電子說明書,他恐怕這會兒還弄不明白這成堆的破銅爛鐵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蓋爾二十三歲,應該說是穿越過來之前二十三歲,他在光潔的金屬面上看到過自己現在的倒影,事實上不用看他通過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知道自個兒現在是個什麼樣子,真是太晦氣!早知道那天就不玩遊戲了!不對,要是不玩遊戲沒有遊戲系統他能在這鬼地方活下來?
  
  2013年的時候氣候已經各種不對勁,到了2014年更是見怪不怪,地震什麼的也算是挺常見,明明只是個四五級的小地震,照理不會出什麼事兒,可惜蓋爾是個一窮二白的傢伙,住的地方是最老的筒子樓,電路不好,這一震就不知道咋回事,整棟樓一哆嗦就黑了,他原以為是停電,哪裡知道一睜開眼睛就發現不對了!
  
  除了自歎一聲晦氣,蓋爾也沒什麼其他表示了,反正也不能更糟糕,身為樂觀向上的現代好青年一名,他到哪兒生命力都如同小強一樣強悍無比。蓋爾出身農村,徹底的山溝溝裡的,連計劃生育都普及不到的地方,上頭有六個兄弟,作為老七,別說引起父母什麼關注寵愛了,老來子是沒錯,但生了那麼多兒子都快養不活的時候,他這個兒子險些就被送了人!他老爹姓蓋,至於名字呢,他們那個窮得全村上下也才百來號人的地方根本沒什麼文化人,還是老村長拿著一本老版的新華字典隨便翻的,蓋爾這個名字總比他那些個哥哥們看似有文化的蓋駢(鈣片)、蓋梓(蓋子)、蓋冒(蓋帽)等等名字好吧,至少蓋爾聽上去像個洋名兒,十分高端大氣上檔次!
  
  等到蓋爾漸漸長大,跑出了山溝去唸書,一級級念上去,從全縣第一到全班倒數也沒花多少時間,畢竟窮地方的教育質量跟不太上的,於是只能勤奮勤奮再勤奮,花了別人幾倍的精力,才堪堪考上了大學,找了份馬馬虎虎的工作,日子也算過得去,但很快問題就來了,他沒車沒房沒錢,甚至連鳳凰男的資格都夠不到,因為沒有那個鳳凰的命,十八那年年老的父母就過世了,還是靠著大哥大嫂接濟才讀完了大學,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哪裡養得起媳婦?
  
  蓋爾曾經有一個夢想,攀上一個白富美,少奮鬥三十年。
  
  好吧,那純粹是開開玩笑的,但他窮怕了,腰桿子勉強能挺得直,生活卻只是能餬口,哪怕能碰上個把女神,永遠也只可能是女神的備胎……白富美嫁給窮小子那根本就是童話故事,和灰姑娘嫁給王子一樣不科學!他媽的現在還有幾個王子啊!倒是年老皮皺啤酒肚的富老頭多的是,他們一般都有個年老色衰等著小三上位的正室。
  
  經歷過無數次打擊的蓋爾表示,他有一顆金剛鑽一樣的心臟,不管多糟糕的地方都能活得下來,更何況,穿越一次也不是沒好處的,瞧,他平白年輕了十歲,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正太一枚,還附帶無敵遊戲系統,包裹裡還有幾萬金,完全變成土豪了哈哈哈哈,而且這整個星球都只有他一個人,多霸氣!
  
  蓋爾歎了口氣,看著又一次因為信號不好而藍屏的「電視」,連踢它一腳的心都沒有了。
  
  這應該還是那個地球,只是變成了垃圾星的地球,非但沒有一個人,只有一些巨大的蟲子,長得倒是不太噁心,就像是放大版的螳螂,純白色,相當凶悍,如果不是因為帶著遊戲系統,恐怕早就成為了它們的盤中餐。
  
  而現在,它們就成了他的盤中餐,這種巨型螳螂肉質鮮美,吃起來有點像沒有腥味的羊肉,口感相當好,呃,只是說它們凶悍是沒錯的。
  
  他帶著的是滿級的丐幫技能,如果是其他職業,恐怕肯定會被這種巨型螳螂傷到的,只有丐幫,十分舒爽地直接將它連招到死,就看到那巨型螳螂在空中飛啊飛地上滾啊滾,透明的血濺啊濺,直接就沒命了,也幸好它們都是單獨行動而不是成群行動的,否則蓋爾倒還需要擔心一下,偶爾出現個三四隻一起他也能對付,丐幫的群殺還算不賴,同樣能將它們拋飛。
  
  除了吃的之外,蓋爾還從垃圾山裡翻出一個還算好用的淨化器,它牛逼的地方就在於能把任何液體裡的水分分解出來,變成能喝的水,而這個星球上,至少那種蟲子的血是不會少的,它們的血液是透明的,倒進機器的時候也不太噁心,等到出來就是純淨水了,多神奇!這東西還沒壞就被拋棄的原因應該是它的型號老舊了,蓋爾從那台信號相當糟糕的半廢「電視」裡發現人家家中用的可比這先進多了,至少不是它這樣的大塊頭。
  
  就算是沒有水,他也有開了外掛的酒罈子,美酒永遠不缺。
  
  蓋爾的廚藝還不賴,有吃有喝好歹在這垃圾星上活了下來,三年過去他也在漸漸長大,這個發現讓他鬆了口氣,如果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小正太,他就不想活了!哪怕現在看著還是只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好歹有長大的一天。
  
  ——不過,在這裡,長大了又有什麼用?
  
  蓋爾注意觀察過來星球上投遞垃圾的「垃圾車」,很像是宇宙飛船的模樣,三年下來他摸索出規律了,每一百天它就會來一趟,而下一趟算算距離今天還有兩個月,這次他一定不能錯過機會,再在這裡呆上一百天,他覺得自己都快憋成神經病了。
  
  蓋爾剔了剔牙,正想回屋去睡一覺,卻看到空中一道明亮的光閃了起來。
  
  「奇怪……現在還不到垃圾車來的時候啊?」
  
  他見過這種痕跡,這種痕跡無一例外是有所謂的「宇宙飛船」造訪這顆空無一人的垃圾星,但這又明顯不是那些從地面往天空看去特別緩慢的「垃圾車」。
  
  蓋爾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衝向了白光的墜落地,幸好離這裡並不是十分遠。
  
  要知道,哪怕是作為垃圾星的地球,還是相當大的,蓋爾確定這裡沒有生物,是因為他已經做過「環球旅行」了,花了他差不多一年多的時間。
  
  但看著近,他還是連跑帶跳加上輕功還有白隼在空中指路,都跑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才看到他的目標。
  
  白隼,他的丐幫號帶著的寵物,可以戰鬥——不會死亡……變成真實的之後,既可愛又強悍,飛起來的時候翅膀展開特別威武漂亮。
  
  而且,真的像一隻隼那樣,有指路功能。
  
  ……眼前是一個很「宇宙飛船」的玩意兒。
  
  這個銀白色橢圓形的東西比起蓋爾見過的「垃圾車」要小得多,線條流暢至少外表看很好看,蓋爾繞了一圈,沒找著門。
  
  費勁地將這大概只有他身體兩倍大的玩意兒抬了抬,通體光滑,還是沒找著門,簡直就像一個蛋了。
  
  於是,蓋爾幾乎沒有猶豫,決定將這個「蛋殼」敲碎,反正,就算是完好無損,他也不會開飛船。
  
  找了根金屬棒還沒動手,就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這個飛船側面整個兒滑開,一個人掉了出來。
  
  蓋爾心頭一驚,還是帶著點兒警惕心理的,上前幾步,發現這人根本一點動靜都沒有。
  
  至少是個人不是?蓋爾已經三年多沒見到人類這種生物了……
  
  於是一步上前將那個躺在地上的人翻了過來,這一翻,他就覺得有點兒燙手了。
  
  不是說這人的身上燙,而是這位的長相一入了蓋爾眼,蓋爾就好似被燙了一下將手縮了回來,無他,這傢伙長得太好看。
  
  蓋爾現在自己的長相就很好看,由丐幫正太慢慢長大,暫時還沒長成丐哥那樣寬肩窄腰八塊腹肌的模樣,比起一般少年的纖瘦要健壯一些,卻也仍然顯得身材修長比成年丐幫的形象要單薄不少。
  
  但以臉論,自然有著數據賦予的完美無瑕。
  
  可是,面前這個人,實在也有著不大科學的好看程度,雖然瞧著年紀也不太大,頂多和他現在這副身體的年歲差不多?只十四五歲的模樣,那一頭金燦燦的頭髮柔軟順滑,眉眼精緻皮膚白皙,蓋爾仔細看了看,「……這,是男的還是女的?」
  
  如果是女的,那絕壁是女神啊,蓋爾想著心跳就加速了一下,但如果是男的……那就是無敵小白臉。
  
  可他這副氣若游絲臉色慘白的模樣看著不妙啊,蓋爾立刻從背包裡取出了一盒,咳,紅藥。
  
  沒錯,加血藥,在那個戰鬥中靠奶媽,脫戰時靠打坐的遊戲裡,加血藥這種玩意兒幾乎沒什麼用處,一些職業倒是會帶一些藍藥,但是加血藥……算了吧!
  
  丐幫卻是一個另類,因為這個職業,奶媽仇恨百分百,很多地方就算是同陣營的治療職業從你旁邊經過,她們都不會給你加一口血給你治療一下的……再沒有任何一個職業會比丐幫更拉奶媽的仇恨了!
  
  所以,作為一個丐幫,蓋爾從來都是隨身攜帶加血藥,而且一帶就是好幾組,沒辦法,為了生命著想。
  
  ……可是,這傢伙根本不是一副可以自己吞嚥的樣子啊……
  
  這要怎麼給他吃?
  
  於是,蓋爾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把藥丸塞到這人的嘴裡,然後拿起自己的酒罈子,抬起他的身體狠狠給他灌了一大口。
  
  「咕嘟」。
  
  喝下去了。
  
  蓋爾鬆了口氣,對於獨自在這顆垃圾星上生活了三年多的蓋爾而言,有一個伴當然是件好事,更別說這位還是個美人。
  
  嗯,不管是男是女,至少是個美人。
  
  「咳咳咳咳……」
  
  蓋爾知道,自己的酒罈子是個神奇的玩意兒,再怎麼喝也不會見底,和武器竹棍子是一套的,而酒罈子裡裝的酒並不是什麼美味的好酒,而是火辣辣的烈酒,相當烈,一口下去就從喉嚨口一直燙到胃裡的那種灼燒感,但是他現在的這副身體,是怎麼都不會喝醉的。
  
  這人——醒了,看來加血藥還是很有用的,可是很顯然,醉了。
  
  睜開眼睛才發現這人有一雙特別漂亮的碧綠眼睛,現在處於醉酒的迷離狀態,更顯得顧盼迷濛,麗色驚人,他的臉蛋上兩抹相當明顯的嫣紅,一下子就摟住了蓋爾的脖子,「你是誰?」他在蓋爾的耳邊說,呼出的溫熱氣息帶著淡淡的酒香。
  
  蓋爾也不知道怎麼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那什麼,要抵受住這種水準的醉美人,實在是讓他有點兒手足無措。
  
  「……蓋爾。」
  
  咦,等一下,外國人中文竟然說得這麼好?
  
  不對,這傢伙雖然長得像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但是,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算是——呃,外星人?
  
  「你聽得懂?」這人居然有點兒驚訝的模樣。
  
  蓋爾也驚訝起來,不是醉了嗎?居然還在思考?!
  
  再然後,這傢伙就乖乖蜷縮在蓋爾的懷裡睡著了,幸好,酒品不算差。
  
  蓋爾鬆了口氣,輕鬆抱起這個睡得死死的傢伙,往自己搭的「家」走去。
  
  嗯,出來一趟撿了個美人回去,還真不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丐哥的CP還是有點蛇精病……OTZ
  
  看到管三的這條公告……我決定還是早點發!
  
  




☆、CH.2

  范倫丁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貿然坐起來,卻驚異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並不虛弱。
  
  怎麼會?
  
  伸出手來,才發現眼前這隻手顯然不是他原本的那隻手,細弱纖細,這是一隻少年的手。
  
  「……果然,時空亂流將我帶回了過去嗎?」他喃喃說。
  
  就算是回到過去,也不會使得他的傷勢完全好了吧?
  
  這才慢慢坐了起來,一頭金燦燦的長髮就這樣落了下來,「這裡是——」
  
  看到這個房間,范倫丁的心裡一驚,不為其他,這裡太簡陋也太古早了吧?
  
  身下的床冷冰冰的,有點硬,在這個天氣實際上有點冷,但是自己的身上蓋著兩條米婭棉的被子,范倫丁稍稍一摸就發現了這種材質,畢竟米婭棉十分特殊,他在歷史書上讀過這種材料的特點,但是這種材料在很久前就已經消失了,因為米婭棉是一種很特別的不能再次利用的物種,它保溫能力雖然好,但因為它不可二次利用的特殊性,消失在歷史中並不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
  
  除了身上的米婭棉被子之外,室內僅有的幾種電器都讓他的心不斷往下沉去。
  
  不管是那個笨重的據說叫淨水機的玩意兒還是那台不知道是哪個古早型號的立體電視,都讓他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
  
  ——他只在歷史劇裡看到過這些東西。
  
  范倫丁以他超乎常人的智商瞬間就下了結論,他絕對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期,而是——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附帶年齡溯回的副作用。
  
  然後,他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范倫丁愣了一下,對於這種香味,他其實十分陌生,但從身體本能上的反應看來,這種香味的吸引力十分巨大。
  
  當世界越來越發展,所有的科技亦或是其他什麼,都是為人類服務,最重要的目的無疑就是生存,為了生存,人類捨棄了太多東西。
  
  而人類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破壞者,他們瘋狂地攝取資源來為自己服務,直到最後,很多東西都消失在宇宙裡,在幾次規模極大的生存之爭後,例如這種……勾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的香味,就永遠留在了歷史長河中,至少范倫丁有生以來從沒有聞到過。
  
  他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地上,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防護服被換掉了,他伸手一摸,臉上立刻顯出異樣來。
  
  這種材質——他摸不出來,卻實在是很舒服。
  
  快步往外走去,映入眼簾的是推擠如山的電子垃圾!
  
  范倫丁只是匆匆掃過一眼,就看向不遠處香味飄來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簡陋的架子,看著不知道是從什麼機器上拆下來的,旁邊還有一口正在燉湯的「鍋」,說是鍋,實際上明顯同樣是從什麼機器上卸下來的半球形,火源更奇葩了,是兩個自動宿營篝火盤,范倫丁之所以認識,是因為這東西一直到他那個年代,都還在用,只是型號上明顯比這種要先進多了,體積也更小。
  
  事實上他猜都猜得到,哪怕是這個年代,恐怕都已經極少出現明火了,只有這種用來玩樂的東西,才會與火有關,這個篝火盤有巴掌大,遙控開關一開,能形成不算小的一片篝火,當然,到了范倫丁那個年代,最方便的篝火盤只有硬幣那麼大,可以持續燃燒三個小時以上。
  
  眼前這位,正在用最傳統的方法烹飪食物,范倫丁只在歷史劇裡看過,而且連歷史劇裡的角色,恐怕都沒法做到跟這人一樣自然流暢。
  
  他的眼睛一閃,頃刻間就得出了一個結論,然後下了一個決定。
  
  「咦,你起來了?」那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范倫丁看著他漂亮的黑眼睛彎起,一頭微亂的黑髮隨意束在腦後,如果只說穿著,這位實在是太「個性」了,但長相,卻著實不錯,於是,他滿意地點點頭。
  
  「你——從過去來?」
  
  蓋爾心中猛然一驚,他死都沒想到,眼前這人說出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不用他回答,從他的表情,就告訴了范倫丁他已經猜對了。
  
  「可以給我一塊嗎?」范倫丁指指蓋爾手上烤得焦香流油的蟲腿。
  
  蓋爾默默遞給他,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
  
  「猜的。」
  
  蓋爾:「……」
  
  范倫丁只嘗了一口,就露出「驚為天人」的表情。
  
  他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於是,更堅定了之前的那個決定。
  
  「你怎麼會說中文?」蓋爾又忍不住問。
  
  范倫丁看著他,「這叫中文嗎?」
  
  蓋爾睜大眼睛。
  
  「這種語言文字被稱為古語言,而且是流傳下來公認最難的古語言,」范倫丁緩緩說,「我的導師心醉於這種特殊的語言,我也就跟他學了三四年,當然,我學得還不錯,這三年裡為了防止自己在對方的各種手段裡洩露了什麼,就對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只要在我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只會說這種古語言,當然,也是因為看守我的人中,根本沒有人會這種古語言,事實上整個艾爾汀帝國也沒幾個人會這種語言了。」
  
  「看守?」蓋爾果斷抓住了關鍵字,看向面前這個面容還帶著稚氣的少年。
  
  只見他一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使得他清秀明麗的面容現出幾分狡黠來,「沒錯,你來自過去,而我來自未來,」他伸出沒有拿蟲腿的那隻手,做出握手的姿態,「范倫丁·G·尤里西斯,星河歷十六世紀以來最傑出的灰間客,又稱技術型犯罪分子,二十七歲,原擬流放獄島終身監|禁,因為時空亂流溯回原理落到了這裡,附帶——唔,年齡倒退的副作用,不過,你也不是十三四歲吧?」
  
  蓋爾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壓根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對了,好像你昨天告訴我,你叫蓋爾。」
  
  蓋爾:「……」這不科學,他不是喝醉了嗎?!
  
  范倫丁卻依舊淡定,「我記得我來之前,已經處於比較嚴重的失血狀態,是你救的我?」
  
  蓋爾點點頭,感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巴巴的,「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總有一種知道了大秘密馬上就要被滅口的詭異感覺啊臥槽。
  
  范倫丁笑了笑,握住了蓋爾猶豫了一下才伸出來的手,蓋爾覺得他的手有些涼,微微縮了一下,卻被對方堅定地抓住了。
  
  然後,蓋爾就瞪大眼睛看著范倫丁戴在食指上的一枚樣式古怪的戒指像是變形金剛一樣開始變化重組!
  
  直到那戒指分裂成兩個並且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直接扣住了他的手指,蓋爾才一下子甩開了范倫丁的手!
  
  「這是什麼鬼!」蓋爾看著附著在自己手上的暗銀色戒指,想要拔下來卻發現根本沒用。
  
  范倫丁微笑著說,「不用著急,沒事兒的,你從過去來,我從未來回到這裡,我們之間總需要更強力的保證來維持合作關係,是不是?」
  
  蓋爾皺眉看他。
  
  「你救了我,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的。」
  
  「所以?」
  
  「蓋爾,你知道世界上什麼樣的關係最親密嗎?」范倫丁反問。
  
  蓋爾有種不祥的預感。
  
  「婚姻關係是最親密的關係,榮辱相關,不論貧窮富貴,我與你同在。」
  
  范倫丁忽然靠上來的時候,蓋爾立刻渾身都僵硬起來,結果,范倫丁只是將額頭抵住蓋爾的額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於是,當他手上的指環泛著微微的瑩光,他看著范倫丁拉住他的手,神色嚴肅,「確定締結婚姻關係,隱私等級:A,口令:親愛的。」
  
  蓋爾:「……喂,等一下!」他縮回了手,這算是怎麼回事!
  
  范倫丁卻看著他,「你不願意?」
  
  他媽不是這個問題吧!
  
  他們昨天才見第一面啊!今天充其量不過是第二面啊!就算是他救了這個金髮美少年,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這人以身相許好不好!
  
  更別說,他、和、他、都、是、個、男、的、啊!
  
  在昨天回來之後給這位換衣服的時候,蓋爾已經百分百確認了,這是個長相相當上乘的美少年。
  
  「這是願意和不願意的問題嗎?」蓋爾瞪他,「我是救了你,但是沒說要和你結婚!」
  
  范倫丁卻一攤手,「晚啦,」他笑著指了指已經挪到中指上的銀色指環,分裂成兩個之後,這個指環顯得低調多了,「數據錄入成功,蓋爾,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未來世界,一個人一生只能結一次婚?」
  
  蓋爾:「……」
  
  臥槽,一生只有一次你還這麼草率?!
  
  范倫丁將手上的蟲腿淡定地啃乾淨,臉上帶著十二分地真誠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第一遺產繼承人,只要是屬於我的東西,都有你的一半,你將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我在你的面前將沒有任何秘密,我會盡我所能地對你好,希望你也能一樣對我,好不好,蓋爾?」
  
  「……這個戒指,摘不下來?」
  
  「嗯,摘不下來。」范倫丁肯定地說,「對了,來,我教你用這個。」他把手擦了擦,才伸出手,「看著,」他瞧了一眼蓋爾,「親愛的~」
  
  就見那枚小小的指環頓時伸展開透明的螢幕,超級像是那些科幻電影裡出現的畫面,而很快,蓋爾就感到戴在他手指上的那枚指環有些熱。
  
  「吶,這個婚姻指環的功能一共有七項,包括默認的財產共有條約,只要是你我名下的財產,全部是默認配偶有一半的權力,只要我的指紋和瞳孔確認能進去的地方,這個指環可以自動模擬我的任何個人特徵,使你也同樣可以進入,還有即時對話功能,是不是感到戒指有些熱?」
  
  蓋爾皺著眉,卻仍然點了點頭。
  
  「口令你知道的啊!」范倫丁理所當然地說。
  
  蓋爾看著面前金髮碧眼的美少年,感到喉嚨都有些堵,「等一下,這個婚姻關係到底是——」
  
  范倫丁卻不催他,「只要說出口令,不管在哪裡,我們都能看到對方,旁邊這一項是基礎情況,你的身體情況全部都有顯示,唔,身體素質真是出乎意料得好啊……」因為屏幕上給出的蓋爾的身體評級是S+,范倫丁往下掃了一眼,不僅每一項都在健康指標以上,而且在某些方面,遠超常人啊,怪不得呢,「當然,你也可以打開這個頁面看到我的情況,噢,還有最後一項,因為我們的隱私等級是A,最高等級,所以最後一項直接代替了『親愛的你在做什麼呀』這樣的問話。」
  
  「什麼意思?」蓋爾忍不住問。
  
  「就是,我隨時可以看到你在做什麼,你也可以隨時看到我。」隨著范倫丁的話語,他點開了最後一項,指尖在完全透明的光幕上輕輕一點,虛空之中漾開一圈圈的波紋,很快就打開了這一項。
  
  然後,蓋爾就看到自己出現在屏幕裡,手上拿著一串蟲腿,就這麼傻乎乎地站著。
  
  臥槽,這就是所謂的隱私等級?
  
  等一下!這事兒完全沒有和他商量啊!
  
  「范倫丁!這個真的不能摘下來?怎麼可能!我就不相信未來的人沒有離婚的!」蓋爾不是那麼蠢的好嗎?
  
  一生只有一次婚姻?你騙鬼呢吧!
  
  范倫丁凝視著他,好一會兒才憂傷地歎了口氣。
  
  蓋爾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強烈了。
  
  「你說的對,並不是一個人只有一次婚姻的,不管哪個時代,人類總是容易見異思遷喜新厭舊,」范倫丁忽然說,「可是,我從很早前就決定,我只想找到一個對的人,然後一起過一輩子。」
  
  蓋爾聽到這個話,只覺得戴著戒指的那隻手都有些發麻。
  
  「蓋爾,實話告訴你把,這個戒指確實摘不下來,婚姻關係的締結只是兩個人的事,但是解除卻要麻煩很多,」范倫丁認真地說,「我來自於星河歷1509年,我們那個年代,要解除婚姻關係,需要去專門的地方有專門的儀器才能將戒指取下,恢復成我之前那樣單身的戒指模樣。」
  
  蓋爾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可是,現在不是星河歷1509年,所以,我找不到解除婚姻的地方。」范倫丁看著蓋爾,眼神清澈。
  
  蓋爾很久才說,「為什麼是我?」
  
  「我也不知道,似乎第一次看到,就覺得是你。」范倫丁輕輕說,「不要怪我,蓋爾,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是來自異時空,都是這個時代的異客,我們是一樣的——我們相依為命不好嗎?這樣的關係,才能讓我放心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當然,你也可以都告訴我。」
  
  「我們一起在這個時空努力活下去,永遠也不背叛對方,好不好?」
  
  蓋爾一時詞窮,他原本就不是那種很會說話的人,竟然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范倫丁。
  
  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的事,要怎麼辦?
  
  如果他拒絕,然後呢?
  
  蓋爾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死都沒想到救個美人回來會落入這樣的局面裡啊!
  
  所以說,人什麼的,不能隨便撿!
  
  范倫丁看著蓋爾漸漸平靜下來的面容,微微笑了起來,這傢伙還不算笨到家,他會知道怎樣選擇的。
  
  ——不過,這樣就相信了自己戒指摘不下來的話?他明明剛剛才告訴過他,自己是個技術型高智商犯罪分子啊!
  
  嘖,這樣好騙。
  
  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謊,他范倫丁·G·尤利西斯是個有原則的罪犯,他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卻素來恩怨分明。
  
  既然他救了自己,那麼,只要此生這個叫蓋爾的不背叛自己,那麼,范倫丁願意護著這個蠢貨——
  
  一路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  告訴你們了,范倫丁·G·尤里西斯他就是個…… →_→
  
  謝謝大圓子的辣麼多個地雷,刷屏了喲喂,愛你,╭(╯3╰)╮
  謝謝魑魅魍魎、阿路、均粼、Transparent、不到二十年、herosly11、pass、不取名字就XX吧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落落星河的地雷和火箭炮,愛你喲親,╭(╯3╰)╮




☆、CH.3

  要說蓋爾有什麼優點,那必須要說他樂觀向上的性格,換句話說叫經歷過最艱苦的歲月,千錘百煉的不僅僅是他的生活,還有他的內心。
  
  「將那個遞給我!」范倫丁叫著。
  
  蓋爾直接將手頭上一個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機器扔了過去。
  
  他這不叫認命,叫「生活就像強X,當實在無法反抗的時候,還不如去享受它。」
  
  更何況,也不算最糟糕不是嗎?至少范倫丁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美少年,哪怕蓋爾心裡對攪基還有那麼點兒特別的情緒,但他已經在思考接受這種關係的可能性。
  
  有一點范倫丁說得沒錯,無論是他還是自己,都是這個時空的異客,范倫丁一眼就可以看出自己的異樣,若是沒有他的提醒,蓋爾覺得自己就算是逃出了這裡,還是會有一大堆的麻煩。
  
  這樣的情形,並不一定會比現在更糟糕。
  
  蓋爾嘗試以一種理性的態度去思考他和范倫丁的關係,發現現在這種合作關係確實要比口頭上要靠譜多了,至少有手指上的這個指環在,根本不用擔心對方會背叛,因為隨時都可以看到對方在做什麼。
  
  反正戒指也摘不了,暫時只能這樣了。
  
  至於以後怎麼樣,誰知道呢!其實蓋爾並不大相信范倫丁說的戒指取不下來的話,但是現在無論是他還是范倫丁都需要合作,他就沒將這種懷疑訴之於口。
  
  不過范倫丁真的很厲害,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徹底修好了那台立體電視,看他的樣子就差在臉上寫三個字了——小意思!
  
  對於他而言,似乎這麼點兒真的是小意思。
  
  修這些個叫蓋爾看一眼裡面的線路都眼暈的電器,對於范倫丁而言,就像是換個燈泡那樣容易。
  
  「你是說,下一趟垃圾車兩個月之後來是嗎?」
  
  蓋爾點點頭,「準確地說是還有五十七天。」
  
  「計算得挺清楚。」范倫丁彎了彎唇角,「那我要爭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點兒東西來……唔,有點兒麻煩啊。」
  
  「什麼?」
  
  范倫丁早已經從跟他一起到這兒的那個小型飛行器裡取出了他的工具箱,那個小型飛行器幾乎被他拆了個乾淨,畢竟很多材料這個年代的工藝根本達不到,在能源耗盡之後,那台比這個年代先進太多的飛行器根本就再也沒有用處了,因為無法補充能源。
  
  蓋爾第一次看到范倫丁從一個只有膠囊大小的小玩意裡取出一個半人高的工具箱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一時以為范倫丁和他一樣有「遊戲背包」一樣的東西呢!
  
  「時空的折疊、扭曲和跳躍,」范倫丁一眼看到蓋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在星河歷十六世紀已經是相當普遍的技術,這種物品存放方法就利用了空間折疊術,可以將東西塞進一個空間裡再將空間折疊起來,這種理論現在這個年代已經提出,但是暫時能做到的只有時空跳躍,而且這種技術還不是百分百穩定,離空間折疊技術實現還早得很。」他的話語裡帶著些許驕傲,「除了我,這個世界上現在沒有人能做得到。」
  
  他是一名來自未來的技術天才。
  
  「那你現在要做什麼?」蓋爾忍不住問。
  
  范倫丁頭也不抬,「盡量做一些能做的,對了,你也不要偷懶,趕緊學習通用語,到外面可沒有多少人會聽得懂你的古語言。」
  
  蓋爾立刻不說話了。
  
  這枚神奇的小指環,還有私人圖書館的功能,范倫丁的個人圖書館現在完全向蓋爾開放,裡面就有關於通用語的書,現在范倫丁一天之中和他說話,有一半都是說通用語。
  
  通用語和蓋爾以前瞭解的任何語言都不像,只是有一些詞句像是中文或者英語、西班牙語裡的舶來詞,不過就像英語和中文也完全不同一樣,如果從記憶方面來說,不會比英語難,上輩子的蓋爾好歹是過了英語六級的,而且這一世換了個身體,直到開始學習的時候,蓋爾才發現,他的記憶力有大幅度的提升。
  
  要是上輩子有這樣的學習能力,他還愁什麼啊!
  
  有范倫丁陪練口語,以蓋爾現在幾乎過目不忘的本事,通用語的學習並不算什麼事兒,但痛苦的是,范倫丁還讓他學其他的幾門課。
  
  正中午,陽光穿透霧霾,曬在身上仍然有點熱。
  
  范倫丁戴著薄如蟬翼的機械手套,整理著繁複的線路,另一隻手還不忘在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來的微縮高速筆記本上寫著新程序。
  
  很多別人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都在他的頭腦和戒指裡,這種具備個人身份識別和存儲功能的超級指環一旦在他的個人意願之外離開他的身體,會立刻損毀,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敢做什麼,哪怕是切下他的手指,這枚戒指也會立刻作廢。
  
  所以在他最後他被劃分到「高危」那一類裡被判終身流放之後,仍然有人沒有放棄,才會使他抓住那麼一個機會逃了出來,一旦到達獄島,就算有他這樣的本事,也很難再重獲自由了。
  
  注意,是很難,卻並不是沒有辦法。
  
  在范倫丁的人生字典裡,沒有「做不到」這三個字。
  
  現在他將戒指的權限分給蓋爾一半,卻沒有半點兒擔心,因為……這貨能看得懂那些複雜的圖紙和公式才叫奇怪了!
  
  蓋爾在不遠處,赤|裸著以少年來說算不上削瘦,線條相當優美的上半身,巨大的錘子一下下重重往下落,嘴裡還在唸唸有詞。
  
  一邊幹活兒一邊唸書這種事兒,其實蓋爾還挺習慣,尤其在大學打工的時候。
  
  他的打鐵台是臨時做的,事實上他還是第一次嘗試做這個,卻發現……一點難度都沒有,因為他這個遊戲賬號,本來就是鑄造專精,反倒是烹飪才剛練到六十級,蓋爾之所以練烹飪,就是因為有個不需要專精也可以做的食物可以稍賣點兒金幣,要知道,他是那種玩遊戲不花錢的沒錢人,自然要在遊戲裡多多攢錢才行,別說是烹飪,他連醫術都練了點兒。
  
  所以,打鐵對於他來說,和吃飯睡覺一樣簡單自然。
  
  遊戲裡的鑄造可不僅僅是打造這些金屬錠,那些精妙的花紋和武器的鋒利程度都是一等一的,所以蓋爾處理這些金屬的能力,真心可以說是遠遠超乎了范倫丁的想像。
  
  范倫丁一邊欣賞著蓋爾幾乎可以稱之為藝術的姿態,一邊說:「通過現在你收集到的消息,現在應該是星河歷1267年——」
  
  「嗯。」蓋爾手上工作沒停,回答他,「好像你的私人圖書館裡有歷史書……」
  
  「對,不僅有歷史書,還有各種比較詳細的工具書。」范倫丁自己也有點感歎,「這些書在十六世紀根本算不上什麼,但是在現在,隨便一本拿出去都會惹禍。」
  
  蓋爾默默地承認了這個觀點。
  
  其實他覺得比起自己,范倫丁的金手指簡直閃瞎他的眼睛!
  
  范倫丁手上還在不停地寫著程序,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從他的微縮筆記本屏幕往上躥,嘴上說著:「其實吧,人類從這地球離開已經一千多年了,看著真了不起啊,但很多歷史都已經遺失,這些恐怕你會比我知道得清楚,星河歷是從人類離開地球之後才開始計算的,之後的上百年,其實都很艱難,沒能離開太陽系的範圍,直到空間跳躍技術得到了質的發展,才擴展到了整個銀河系,而就算是在銀河系的這段時間,人類為了生存做出了太多努力,人口銳減不說,能活下來的幾乎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進化。」
  
  蓋爾停下了動作,將手上范倫丁要求的一塊薄金屬遞過去,「這樣可以嗎?」
  
  范倫丁點點頭接過去,「差不多了,看這個,按照這個圖形打出這樣的模具,越精細越好。」
  
  他對自己選擇的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滿意了,恐怕蓋爾自己不知道吧?哪怕是在十六世紀,他這樣出色的技師可以得到天價的報酬,雖然大部分的工作機器都可以取代,但是人類的創造力和製作上的靈性是再高端的人工智能也做不到的事。
  
  「歷史上有個古人叫達爾文,他說,物競天擇,這句話是沒錯的。」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不知道為什麼,把達爾文叫成古人好奇怪的感覺。
  
  「人類在銀河系的生存發展頂多算是環境的惡劣,星河歷203年,人類開始向太陽系外遷移,經過漫長的兩百多年,星河歷465年的時候,已經算是相當有基礎了,但當時的人類內有隱憂外有強患,如此沉沉浮浮六七百年,人類的地盤越來越大,甚至走出了銀河系,進入了更廣闊的宇宙,當外患漸漸清除,以現在的科技水平,已經很少有什麼宇宙生物能威脅到人類了,然後——」
  
  「人心不足?」蓋爾猜也猜到了,歷史書上怎麼說來著?天下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范倫丁手上頓了頓,「沒錯,也可以這麼說吧,星河歷十三世紀中葉,歷史上給了這個年代一個概括,兩個字,亂世。」
  
  蓋爾繼續開始砸錘子,「亂世也沒什麼不好。」
  
  「是啊……」范倫丁微微一笑。
  
  「對了,你在你們那個年代,到底犯了什麼事兒?」蓋爾直接問,照他的理解,應該類似於黑客一類的吧?技術型犯罪什麼的……
  
  范倫丁根本沒有瞞著他的意思,漫不經心地說:「就是換了幾個身份混了幾個重點研究所、實驗室之類的,拿走了幾個成果弄壞了三兩次交易而已。」
  
  蓋爾:「……」
  
  為啥這麼輕描淡寫的話裡,他聽出了相當可怕的凶殘程度?
  
  和這樣一個人合作……真的沒有問題麼……
  
  說是婚姻關係,說穿了也不過就是合作,以他們現在的「年紀」而言,蓋爾瞧著不過十四五,范倫丁也差不多,不管內裡多麼成熟,表面上他們現在只是倆一臉稚氣的半大孩子而已,再加上在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們都忙得很。
  
  蓋爾的通用語學得不錯,尤其是聽力和閱讀,至於口語要稍差上一些,畢竟他是靠著這時候強大的記憶能力才有這樣的成果,口語卻要練。范倫丁讓他出去少說話,也就沒有太大問題。
  
  事實上,對於離開這裡之後怎麼辦,范倫丁已經有了具體的規劃,這讓蓋爾覺得……和這樣一個頭腦強大的傢伙合作,也是一件相當不錯的事。
  
  蓋爾仔細計算過垃圾車來地球的時間軌跡,其實除了這種飛船式的垃圾車之外,還有一些一次性投放電子垃圾的飛船,很輕薄的材質,一次性不返航設定,本身是用最差的金屬做的,摔壞了也不心疼,直接墜落在這個垃圾星上,蓋爾有一次差點被砸到,真是嚇了一跳。
  
  而他們等的是另一種垃圾車,一百天來一次,非常巨型,能裝進很多的電子垃圾,因為是要運去回收利用的,會在這裡無差別掃蕩各種電子產品,然後運送上船,在地球停留一天就會離開。
  
  地球很大,但是這種垃圾車的運行軌跡是有規律的,每次往正東方向偏移五十公里左右,也算是蓋爾幸運,他醒過來的地點剛好在垃圾車第二次和第三次抵達地點的中間,經過三四次之後,他才確定這個規律,於是每次住的地方都在隨著這個規律遷移。
  
  星河歷1267年5月19日,蓋爾和范倫丁悄悄上了飛往尤拉諾斯星的垃圾運送飛船。
  
  而屬於他們的傳奇,就從這裡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暴走土地廟、久川時、玖宅、涑莕□、 ihqtqk025、syeas、slimio、sc、Jessess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蝶之靈大大的火箭炮,愛你喲,╭(╯3╰)╮
  謝謝鐵牛妹的淺水炸彈,親愛的又看到你啦,愛你,~\(≧▽≦)/~




☆、CH.4

  這時候其實蓋爾和范倫丁倒還真稱得上挺逍遙的,尤拉諾斯星並沒有超出太陽系的範圍,事實上如果換個名字,幾乎所有人都對它稱得上熟悉。
  
  尤拉諾斯星,其實就是天王星。
  
  專門用來運送垃圾的飛船有專門的運行軌道和系統,全機器運行,是沒有活人在的,巨大的船身裡到處是電子垃圾,運進去的時候要過一下掃瞄,靠著范倫丁做的小玩意兒,只遵循程序模式來運行的機器完全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這艘船要飛多久?」蓋爾無聊地晃了晃腿,因為不是旅行船,這個船身裡完全沒有窗戶,他們看不到外面,甚至感覺不到飛船在飛。
  
  范倫丁面前的虛擬屏幕泛著淡淡的藍光,「我入侵到飛船的系統裡查看了一下,符合我之前的預計,確實是飛往尤拉諾斯星,要經過兩個空間跳躍點,預定行進時間——45天。」
  
  蓋爾瞪大眼睛,四十五天?
  
  「也就是說,這是趟不停往返於尤拉諾斯星和地球之間專用於運送電子垃圾的飛船,它到達尤拉諾斯星之後,將東西運下,維修養護八|九天,又要出發,不過,這種行進速度哪怕是最慢的客用飛船也比它快多了。」范倫丁也感到有點無趣。
  
  蓋爾想的是幸好他在遊戲背包裡多塞了一些烤蟲腿,他的背包裡放的東西永遠不會壞,疊加的數量也有20只一格,他塞了八格的量,足夠他和范倫丁吃了,事實上一天只需要一條烤蟲腿就能夠吃得很飽,因為那些巨型螳螂一隻就有三四米高,一條蟲腿相當肥碩。
  
  范倫丁挑的一些有用的東西還是放在蓋爾這裡,雖然說,他對蓋爾擁有這樣隱形的空間存在一定的疑惑,但至少沒有太大驚小怪。
  
  「空間的折疊是要完全貼合物品的大小形狀寫出精密的程序的,複雜程度大概相當於要將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塞進硬幣大小的東西裡的話,需要寫出三十多萬個程序,用來測算、運行和詮釋空間法則,所以,你的背包是相當不科學的存在。」
  
  這就是范倫丁對蓋爾背包的註解。
  
  反正,蓋爾就這樣帶著點兒心虛理直氣壯地說,「不管科學不科學,我就是有這麼個東西。」
  
  就算是在這艘飛船上的一個半月,他們仍然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范倫丁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是個嚴師。
  
  「為了應對將來的情況,你必須要將這些東西塞進腦子裡去!」
  
  在這種氣悶到沒法做其他事情的環境裡,蓋爾只能苦逼地唸書。
  
  星河歷1267年7月3日,賽尼可銀河公司運送垃圾的飛船如同往常一樣到達了倉庫碼頭,時間上只延遲了17分鐘,這對於這艘即將退休的飛船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賽尼可銀河公司佔地極廣的倉庫區只有一個管理員,他的工作只在於在機器發生故障的時候向上級匯報,事實上這位管理員先生本身是公司一位中層管理的親戚,工資雖然微薄,好歹可以餬口,好處卻是這項工作相當輕鬆。
  
  所以,在他打盹兒的時候,兩個身影穿過廣闊到只有機器的倉庫區,根本沒有半個人發覺。
  
  蓋爾震驚地看著這個叫尤拉諾斯星的地方,哪怕小時候就知道太陽系裡的這些星球,但那時候,在他的印象中只是一個名詞而已,比起月亮那樣擁有很多傳說的地球衛星不同,天王星之類——除了一個名字,蓋爾幾乎對它一無所知。
  
  眼前這個巨大的城市,明顯只是天王星的一部分,而蓋爾印象中,天王星本就比地球要大得多。
  
  這是一顆藍色星球,和很久以前地球海洋的那種藍色並不同,而是呈現一種特別漂亮的藍綠色,岩石和冰,是蓋爾視線裡所能看到的兩種東西,然後,就是遠處矗立的金屬建築。
  
  「按照歷史上說的,現在太陽系還在使用的就只有這裡和地球了,尤拉諾斯星原來幾乎是氣體行星,人類卻花了大力氣將它改造成這樣,就是捨不得這裡的能源。」范倫丁呼出一口冷氣,他已經穿回了他的防護服,薄薄的一件,卻是神奇的冬暖夏涼。
  
  事實上這顆星球上的氣溫很低,比地球要低得多。
  
  蓋爾這樣不大正常的軀體,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這樣冷的地方,他連半個人影都沒見。
  
  「從這兒走。」范倫丁招招手。
  
  然後,蓋爾就看到不遠處有個金屬牌子,上面畫了一個拐彎的方向,他們一拐過去,就看到一道半透明的藍色玻璃門。
  
  ……不仔細看的幾乎都看不出來,因為這道玻璃門和地表的藍色冰層幾乎顏色一樣,偏偏還是在地面上的。
  
  他們一靠近,這道門就自動滑開了,感應門嘛,蓋爾表示見過不少。
  
  入目是往下的自動扶梯。
  
  「原來都在地下!」蓋爾有些恍然,他就說,上面那麼冷!
  
  范倫丁點點頭,「尤拉諾斯星原本大部分是氣態,有冰層、高溫液態海洋和岩石,經過人類的改造,才有現在的模樣,上方大氣層勉強也能讓人類生存,但氣候卻太過惡劣,其實這裡是知名的工業星,雖然現在已經開始沒落,但是上方成片的工廠仍然大量抽取著這顆星球的能源,在地下,就有這樣一座工業城市。」
  
  「只有一座城市?」蓋爾有點吃驚,要知道,這顆星球可是很大的,地下……卻只有一個城市?
  
  范倫丁撇撇嘴,「還是一個相當讓人看不上的城市呢,哪怕是在十三世紀,如果是尤拉諾斯這樣偏僻的星球出身,出去都會被人說一聲老土冒。」
  
  蓋爾:「……」那他這樣地球出身的會怎樣啊!
  
  「這顆是工業星,上頭有的,不僅僅是工業區,還有軍工。」范倫丁忽然壓低了聲音,「現在外面太亂,尤拉諾斯星是屬於派恩少將的治下。」
  
  蓋爾點點頭,他好歹也大概瞭解了一下如今這個世界,呃,如果還能稱之為世界的話。
  
  因為科技的無限進步,這個世界被擴大到他沒法想像的範圍,說這個年代是亂世,就是因為……科技太進步,卻又不那麼進步。
  
  人類佔領了很多星球,交通雖然在科技的飛躍下變得便利起來,但在星球與星球之間移動,卻不是短短用小時就能計算的,反倒像是古代中國一樣,那時候的地域對於人們來說就是無比廣闊,跨一省就要花不少時間。
  
  現在就是一個擴大版的古代中國,地盤很大,但互相之間要往來,卻要花點時間,而變成如今這樣近乎「諸侯割據」的場面,其實也不大令人驚訝。
  
  各個星系之間,互相有一定的獨立性,卻又經常往來,互有征戰,並不和睦,於是,便是現在這個星際亂世。
  
  「我們現在去哪兒?」
  
  他們下來的時候好像剛好是夜晚,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路燈投下昏黃的燈光,比起地表的寒冷刺骨,這裡的溫度適宜,幾乎讓蓋爾想起二十一世紀的地球,可是那些相當具有科幻風格的建築告訴他,這裡不是,更何況,還有半空之中川流不息的懸浮車。
  
  這些懸浮車並不影響道路和房屋,只要在街道旁邊特定的銀色待等區等上幾秒,就會有懸浮車自動停過來,只不過這些懸浮車設定的路線都是固定的,所以中間仍然要轉換,但這種公用設施是全免費的,也幸好是全免,因為現在的蓋爾和范倫丁身上,可是半分這個年代的貨幣都沒有。
  
  「我看過一本傳記小說,有提及這個星球和這裡一個特別的地方——暗街。」
  
  蓋爾腳步頓了頓,名字倒是挺簡單易懂的,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個年代的路邊有不少電子虛擬屏幕,只見范倫丁走過去,直接輸入地點名稱,路線圖立刻浮現出來。
  
  「往這邊走。」范倫丁立刻提起腳步,上了街道旁來來回回的自動懸浮車。
  
  而這時候,蓋爾已經打開了他遊戲系統自帶的地圖,默默地看了看,然後在需要去的地方標記了一下。
  
  過了幾分鐘下車之後,范倫丁抬腳就走。
  
  「那個,范倫丁。」
  
  「嗯?」
  
  「走錯了,應該走這條路。」蓋爾提醒他。
  
  范倫丁懷疑地看過來,「你確定?」
  
  「確定。」身帶地圖一目瞭然好麼。
  
  幸好范倫丁雖然性子裡帶著些傲慢,卻也不是那種目空一切堅決不承認錯誤的人。
  
  「你帶路。」范倫丁直接說。
  
  事實上,他從不否認自己是個路癡,明明記憶錄極佳,看過的東西都記在腦子裡,對於複雜的線路能理得相當清楚,偏偏對道路這種沒轍。
  
  好吧,對於他擅長的方面,范倫丁有著近乎病態的偏執,但是「路癡」這種屬性,他不需要再實驗就知道自己絕對是沒救的。
  
  換成蓋爾領路,再複雜的路他也不需要猶豫,上下不同走向的懸浮車三次,很快就到達了之前范倫丁指定的地方。
  
  「就是這裡?」范倫丁問。
  
  「嗯。」蓋爾肯定地點頭。
  
  范倫丁上前兩步,果然看到右邊有一條小巷。
  
  事實上這個地方並不像蓋爾想像中那樣陰暗和狹窄,反而還挺寬的,用「小巷」這個詞,是因為比起其他的街道,它要狹窄許多,而且,一塊暗銀色的牌子上寫著兩個字,是通用語,以蓋爾的閱讀水平,可以輕易認出來這兩個簡單的字,而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小巷的意思。
  
  一走進去,蓋爾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落後和陳舊的東西,蓋爾卻覺得挺親切,比如那些金屬的卷閘門,當然,這些卷閘門不會像他熟悉的年代那樣發出相當響的聲音。
  
  這條街空蕩蕩的,而且很寂靜,蓋爾卻敏感得察覺到不少眼睛盯著他和范倫丁。
  
  蓋爾身上套著范倫丁給的大衣,這年代衣服製作起來很容易,一台被范倫丁翻出來的製衣機被他稍稍維修了一下就能繼續使用,將幾條米婭棉的被子送進去,直接就變成這樣的大衣出來了。
  
  米婭棉不會腐爛,無法二次利用,像這樣的廢物,在地球上還真不少。
  
  這種米婭棉做的大衣在外界是早已經過時的衣物,但是比起蓋爾原本那身驚世駭俗的衣服和紋身到底要好多了,也能遮住范倫丁身上那套超越時代的防護服。
  
  范倫丁忽然停住了腳步。
  
  蓋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也有些驚異。
  
  那是一個和這條街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瞧著不過也只有十三四歲,穿著白藍相間的衣裙,設計上十分貼合她的身體,她有一頭海藻一樣濃密泛著淡淡青光的黑色長髮,和一雙格外明亮的茶色眼睛。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少女,她似乎原本並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這條街上,不知道會有多少窺探的眼睛呢。
  
  范倫丁卻看了一眼時間,然後一步上前,「你就是薇薇安。」
  
  ——未來的鐵棘玫瑰薇薇安,銀鷹元帥閣下。
  
  少女微微驚訝,瞪大杏核一樣的眼睛看向范倫丁,顯得有些可愛。
  
  但是很快蓋爾就不覺得她可愛了……
  
  因為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他和范倫丁的胸腹,那是兩桿雙管獵槍一樣的東西?
  
  對於這個時代的武器,蓋爾並不大瞭解,但是為了更多地瞭解這個年代的信息,他還是很努力地從那台立體電視裡吸取知識的。
  
  比如,眼前這個,應該叫光極,是一種威力不算小的光能獵槍,大小卻只有蓋爾想像中那種獵槍的幾分之一,換句話說,它纖長到幾乎像是兩根細金屬管做成的精美玩具。
  
  但是,如果真的把它當成玩具的話,那後果……
  
  「你們是誰?」
  
  范倫丁卻微微笑了起來,他這副金髮碧眼容貌秀麗的模樣,一笑幾乎令人有令人如沐春風的炫目魅力,「是順著你的信息找來的人。」
  
  薇薇安立刻有些詫異,她很想反駁說不可能,但又抱著一絲希望。
  
  范倫丁看著眼前充滿了警惕心的少女,恍惚間想起《銀鷹元帥傳》裡的句子:
  
  「我叫薇薇安,只有名字,沒有姓氏。我沒有父母親人,沒有所謂的朋友,我在暗街長大,常常見到人世間最骯髒的事,所以,我總不吝於用最陰暗的想法去揣測別人。請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因為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作為同盟者,你需要做的只有一點,好好做事不要有什麼歪心思,否則,我會親手斃了你!」這是一個冰冷尖銳而且強大的女孩子。
  
  蓋爾可沒有讀過這本書,他一點兒都不喜歡被這種「槍」抵住的感覺,於是,他以一種薇薇安幾乎看不清的動作直接一個左跳離開了之前的位置。
  
  薇薇安卻絲毫不亂,甚至是完全冷漠地無視了蓋爾,壓低了聲音,直接拿著光極指著范倫丁的腦袋,帶著嘲弄說,「別以為暗街是你們想來就來的地方,我不想和你們兜圈子!給我說實話!小子,就算你能逃開,這傢伙不能吧?在我面前不要自作聰明!」
  
  蓋爾:「……」
  
  尼瑪,這也是一個幼稚殼子裡裝著非正常靈魂吧?鬼才相信她只有十三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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