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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醫院的高級病房裡圍擠滿了人,每個人都在爭搶著說話,吵鬧的聲音幾乎能把房頂掀翻,醫護人員來了幾趟,大聲告訴他們這是醫院病房,要安靜,卻沒有一個人聽他們的,主治醫生皺著眉拂袖而去,幾個小護士也不耐煩地離開了,被圍在中間的病人皺著眉,臉色蒼白,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但他神情平靜,彷彿這裡的一切都和他無關,冷漠地看著病房裡的人,這些人沒有一個不是受他關照過的,他的弟弟,妻子,妻子家的兄弟姐妹,還有女兒。
「你們有完沒完?都給我滾出去,我爸現在在病成這樣,你們還在這裡吵著要錢,你們還有沒有良心?而且他已經沒錢了。」他女兒朱曼畢竟還是心疼爸爸,雖然她厭惡她父親的聖母性感,討厭他對這些貪得無厭的親戚太好,因此和她父親關係也不算很親密,但這時候還是說話了。
「哎我說朱曼,你怎麼知道你爸沒錢了?難道他的錢都在你手裡,不然你怎麼這麼清楚?我可跟你說了,你嫁人了,嫁出去的閨女是潑出去的水,你早就不是我們老朱家的人,你爸的錢是我們老朱家的錢,跟你沒關係,再說了,你爸是我親哥,我跟他要錢怎麼了?你少管閒事。」朱志強的弟弟朱志林瞪著圓目,指著朱曼的鼻子,「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個小輩,敢這麼跟老子說話,你還知不知道教養?真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小兔崽子。」
「我是誰?我再沒教養也跟你沒關係!我就是有爹生沒娘養,也不是你養大的,你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我不是朱家的人,我說二叔,我是不是朱家的人,輪不到你來判斷,你沒知識也要有常識,我勸您老人家最好回去翻翻法律書,看看有哪條法律規定了我嫁人就不是我爹的閨女了!至於我爸的錢,就算他沒了,也輪不到你,我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輪誰也輪不到你。」朱曼冷笑著看著她二叔,平時連過年都不打個電話過來拜年,只有要錢的時候跑得快,欠了一屁股債想到她爸了,現在聽說人要死了,又跑過來,就只是為了想要再弄些。
「曼曼說得對,我們家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朱志強的前妻拉著朱曼,「媽陪著你,我看他們誰敢來硬的。」
「媽?劉小姐,我擔不起,當初我爸病了之後你不就火燒屁股地跟他離婚,改嫁給你自個都不知道排第幾號的小情人了嗎?您趕快再懷一個,那才是該叫您『媽』的人,至於我,我早就沒媽了。」對待親媽,朱曼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這個「媽」給爸爸帶了多少次綠帽子,爸爸因為不想她被學校的同學欺負,為了她能有媽媽照顧,才忍著沒離婚,可這女人根本沒負擔過做母親的職責。
「你們不用爭了,我的錢都捐出去了。」朱志強說完後,便閉上眼睛,不去聽朱些「哥,你怎麼能這樣,你讓我以後怎麼辦啊!」「姐夫,你不能不管我們啊!」「……」的哭鬧聲。一陣鬼哭狼嚎之後,這些人見病床上的人沒有反應,便開始罵罵咧咧的。朱志林眼珠一轉,皮笑肉不笑地說,「哥,我看你這病房挺貴的,咱還是回家養,你這病也沒有什麼治頭了,省下這錢給我交保險得了。你最心疼弟弟了,就是要走,也得給弟弟著想著想不是?」
「放屁。」朱曼氣得直罵,「你有手有腳的,自己去賺錢去,你們都是我爸給慣的,你們誰缺胳膊少腿?就會張嘴要錢,不給我爸治病?這種不要臉的話你也能說出來,你還是不是人?都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就報警!,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把我爸如何。」朱曼說著,真的拿起手機報了110,病房裡的人見不對,嘴裡罵著,腳下卻跟抹了油似的,走得飛快,片刻病房裡就沒人了。
朱曼不擅長說安慰人的話,又留了一會兒,給朱志強打了水,也就走了,朱志強看著女兒合上病房的門,終於在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自己這一生一直想要無愧,可是把人都慣出了毛病,一個個見到他除了錢沒有別人的。回想起一幕幕,朱志強不知是要哭還是要笑,看著冷清的病房,女兒回家看孩子去了。
當天夜裡,朱志強就被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朱曼有自己的工作、家庭,還要看顧剛出生不久的孩子,等她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朱志強的魂魄停留在自己的屍體旁邊,看著朱曼擦著眼淚替他辦理手續,想要歎息,卻發不出聲音。
跟著勾魂使者到地府,朱志強安靜的站著,等待著判官的審查。「朱志強,一生做惡。」
他這一生,除了把女兒教導得不錯,其他方面都夠失敗的。他重視親情,想要對家人好,卻不知道,對他們予取予求,只能讓他們都變成一群寄生蟲,他們面對他的時候,只會想到「錢」,永遠不會想到親情。
他自以為他給錢大方是對親人們好,其實朱並不是。朱志強不由得想,如果能重來一遍,他一定會……
「哥,哥……你醒醒。」朱志強感覺被人推著,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小孩,這不是朱志林小時候的樣子嗎?他不是死了,去投抬了嗎?怎麼又成了這個樣子?朱志強這會滿腦子都是漿糊。
「哥,哥……大伯說讓我們過去。」朱志林見大哥醒了,扯著衣角。「哥,我餓了。」
朱志強揉了揉太陽穴,想要讓腦子清醒一些,至少要知道眼下是什麼情況,大伯?大伯一家從爸爸去世之後就沒有什麼聯繫,當初將他們一家所有的賠償款全部借了去,說是會撫養他們仨,結果呢?連夜跑了,後來聽說過得也不怎麼樣。朱志強抬頭朱志林,再看四周,視線落到朱志林身後的某一點,眼睛瞪大,這個日子他永遠都會記得的,是爸媽去世的第二天,屍骨未寒,大伯捲了他家的錢連夜跑了。「朱志林,剛剛你說大伯讓我們過去?」朱志強的聲音發冷,嚇得朱志林向後退了幾步,點頭。
哥哥怎麼一覺醒來變得嚇人了?朱志林心裡發驚,剛剛他說餓了,哥哥也沒理,想到這兒,朱志林大哭起來,「哥,我餓了,我餓了,我餓了……」
「哭什麼哭?」朱志強狠狠的瞪了朱志林一眼,以前就是對弟弟們太好了,他就像是抱窩母雞似的,哪個都想護著,哪個都想拉著,結果呢?他死的時候身邊誰在?「哭有什麼用,從今天開始,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餓了自己弄吃的,不會就餓著。」朱志強強硬的態度嚇得朱志林忘記哭了,「看著朱志濤。」朱志強講完之後冷冷的瞪了眼大弟弟,嚇得朱志林打了個冷顫,不由自主的向後連退了幾步。朱志強鄙視的瞥了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朱志強不想再慣著兩個弟弟,當年因為心疼兩個弟弟,賺錢,養小的,洗衣服,收拾屋子,就差沒把兩個弟弟打板供起來,結果呢?他也是失去雙親的少年,大伯捲走了錢後,爺爺奶奶誰也沒出手幫過,叔叔更是見到他們就跟沒看到一樣,慶幸的事,房子是父母的,而不是爺爺奶奶的,他們還有一席遮風擋雨之地。路過廚房,朱志強拿了一把刀別在腰上,出了門就把院子門落了鎖,朱志強並沒有直接去爺爺奶奶家。而是去了村裡唯一一處有電話的村部……
被鎖在家裡的朱志琳眼裡裝滿淚水,揉著肚子,他好餓,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哥哥好可怕,朱志林心裡怕,哥哥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睡一覺就變了。心裡雖然抱怨著,卻還是起身去廚房裡找吃的,廚房的鍋裡沒有剩飯,飯架櫃裡也沒有吃的,哥哥騙人。摸著眼淚,朱志琳轉頭看向放在高處的包裝很好的米糊糊,那是舅舅給小弟買的,他有聞過一次,可香了,朱志林搬著板凳想要去拿米糊糊。
朱志林爬上去把米糊糊拿下來,又從碗櫃裡拿出三個碗,爸爸媽媽不在了,大哥出去沒吃東西,奶奶不喜歡他們,是不會給哥哥東西吃的,朱志林有看過媽媽給小弟沖米糊糊,每碗放的不是很多,朱志林倒的很慢,不敢倒太多。分好後,朱志林發現沒有熱水,又跑去舀了些涼水倒進鍋裡,學著媽媽和哥哥燒火的樣子。把火引著了,朱志林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氣。
2、要錢
別著一把刀的朱志強進了爺爺家,爺爺坐在炕上,奶奶在一邊抽著旱煙,大伯盤著腿,大伯母見朱志強進來,臉上笑得跟菊花似的,朱志強冷眼看著,「大伯母,我爸媽屍骨未寒,您笑的是哪出?」一句話讓大伯母臉上的笑僵住,頓時想哭,可是一點兒哭的情緒都沒有,只能乾嚎了兩聲,「我苦命的弟弟,弟妹啊!」
「我爸媽是挺命苦的,有你這樣的嫂子。」朱志強冷冷瞥了一眼,然後看向炕上的爺爺,「爺,我是來取錢的。那錢是我爸媽拿命換來的,一分不能讓,也不外借,志濤十個月,志林才四歲,都是要吃飯的,我還沒到外出打工賺錢的年齡,家裡沒有爸媽,那錢就是養活我們仨的,誰也別想佔了這錢,也別想藉著養我們仨的名義把錢要去,我們仨不用別人養。」
「你說的是什麼王八犢子話,你們是老朱家的人,我們養你們還錯了?」朱老爺子拍著桌子直罵人,底氣卻不足,在朱志強進來之前大兒子已經打了這錢的主意,想拿著錢出去闖闖,他也是默認了的。現在被朱志強指出來,朱老爺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喲,這話說的真好聽,我爸媽在的時候,你們都不讓我們仨進門,不就是因為大伯想讓我舅舅給安排工作,舅舅不同意。你們拿著我們仨小的都沒當過人,現在我爸媽死了,想起來養我們了?不就是看上給賠的五萬塊錢了。爺,賠償的錢不是還給了你三萬嗎?」朱志強看著大伯的臉色變了,他記得當年這三萬塊錢,爺爺可是背著大伯給了小叔一家,不然小叔一家怎麼可能會在今年就蓋上了新房。
「今天這錢我一定是要拿走的,你們不給我,我便先殺了你們,我再自殺,反正我現在也是孤兒,我不怕,兩個小的能活就活,活不下我也沒辦法。我現在未成年,就算砍死了你們,我還沒自殺,警察來了,也不會給我判刑的。」朱志強拿出別在腰上的刀,往桌子上一摔,刀刃關進桌子裡,嚇得幾位年長的身體一僵。
「朱志強,你想幹什麼?反了天嗎?」朱老爺子看著平時不知聲不知氣的孫子,沒想到他會拿把菜刀過來。「老朱家還是我當家,這錢我管著。」
「爺爺,當初您老人家把我們一家趕出去時怎麼不說我們是老朱家的人了?這錢我今天還就拿定了。」朱志強拿起關進桌子裡的菜刀,往前大伯的方向走,刀十分的鋒利,「我倒要看看老朱家的血是不是黑色的,心是不是也是黑的。你們做損做得太多了,不知道閻王會不會收你們,還是被老鬼吃了。」
不知是不是被朱志強的樣子嚇到,還是太愛惜自己的小命,大伯朱東面露懼意,「爸,這是朱南(朱志強的爸爸)的賣命錢,你應該給志強的,他們三個孩子也不容易,你要是怕他們亂花,可以存進銀行的存折裡,讓他每個月給你看一錢賬單。而且這錢還有王芳的,您拿著就不怕王鳴過來鬧嗎?」朱東一臉正氣的說著,心裡盤算著,他得罪不起王家,這個時候幫著朱志強說話,要是朱志強當著王鳴說幾句好話,就算不調動工作,王鳴看在三個小的面上,也會對他照顧一二的,而且,爸那還有三萬塊,他想要做個什麼小買賣也不是不可能行的,最主要的,他是看出來的朱志強是打算拿他開刀,他還沒活夠呢!摸了摸脖子,朱東覺得自己心跳過速,「志強,大伯給你當回主。」轉頭又看向朱老爺子,「爸,你還快把錢給志強。」
朱老爺狠狠的瞪了大兒子一眼,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朱老太太一輩子懦弱,沒當過家,也沒做過主,就算是她心疼孫子,心疼二兒子,也沒有她說話的權利,這會兒老太太也不知哪裡的勇氣,起身去炕邊的櫃裡拿出一個白布包,塞進朱志強的懷裡,「志強,你拿著,回家去吧!」
「死老太太,反了天是不是,誰讓你拿出來的!」朱老爺子腿腳麻利的跳下炕,朱老太太攔著老伴,「志強,還不快走,把錢拿去存上,快走。」
朱志強看著白布包,手裡能摸出是錢,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爺爺,又掃了一眼大伯,朱志強轉身就走,心裡默默的念著,以後他過上好日子,一定要把奶奶接走。沒有回頭,朱志強怕回頭後,他邁不開腳步,三步五步竄出院子,幾步走回家。
朱家十分熱鬧,朱老爺子衝著老伴咆哮著,老太太只是沉默著,老太太雖然天性懦弱,可是她看得清,大兒子和小兒子只是貪圖家裡的錢,唯一一個能想著老倆口的大概只有死去的二兒子了,老太太對二兒子心裡有愧,她知道老頭子想把應該給三個小的錢給大兒子,想把賠給他們的錢給小兒子,這對三個孫子是不公平的,他們往後用錢的日子多著呢,如果今天志強不鬧這麼一出,她是不敢把錢給他們的,但是看著志強激動的樣子,老太太心裡越來的酸,貪著三個孩子的撫養費,他們怎麼能睡得安穩。想到還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孫子,老太太心疼。
朱家的熱鬧,讓鄰居們聽著個個都露出看好戲的架式,他們同情三個小不點,朱老二多實在的人,被哥哥弟弟擠競著分了家,現在倒好,人死了還不得消停,被哥哥佔著賠償款,五萬塊,在他們農村可不是小數目,朱老二家一下子變成了萬元戶,可惜夫妻兩賣命的錢,三個小的一分都拿不到,可憐啊!
回到家裡的朱志強看著朱志林沖好的米糊糊,愣了一下,嬌養的弟弟什麼時候幹過這樣的活,看著粘著灰的臉,朱志強反省著,其實他才是造成弟弟們變成只會伸手要錢的敗家子的罪魁禍首?沒有去喝米糊糊,不是不餓,而是朱志強的內心非常的不安,他不知道要怎麼和兩個弟弟相處。眼前的人,讓他回想起前世臨終前的所有負面情緒,可是就是這人,現在卻做出讓他感動的事,朱志強又怕自己硬不下心,只能無視弟弟期待的眼神進了屋。
留在廚房裡的朱志林眨了眨眼睛,看著手裡裝著米糊糊的碗,他做錯了嗎?為什麼大哥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爺爺和大伯欺負哥哥?朱志林把碗放下,咬著手,他從小到大沒在爺爺家吃過一頓飯,就連過年,到爺爺家拜年,別說是紅包,連塊糖都沒有分到過,到吃飯的時間,大伯家的哥哥就會說,「你們還不回家嗎?」爺爺和奶奶像是沒聽到一樣。
關在房間裡的朱志強打開白布包,看著裡面的錢愣了一下,一共八捆錢。爺爺現在怕是還沒想起他的三萬塊也在白布包裡吧!這時的百元大鈔還不是紅色的,老舊色的錢讓朱志強眼裡泛了紅,不是見錢眼開,而是心酸,這些都是爸爸媽媽賣命的錢,前世他沒本事要回來,被大伯佔了去。前世沒有錢,他也活得好好的,雖然沒有什麼文化,初中沒畢業就跟著出去販魚,他也過得不錯,心裡羨慕過那些讀書的學子,可是家裡什麼樣的條件,他清楚的狠,為了兩個弟弟,他放棄了自己的人生,為了女兒,他頂著綠帽子,這輩子,他要為自己而活,至於志林和志濤,他們以後如何,就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他能闖出一片天,兩個弟弟為什麼不能?
把錢收好,朱志強準備帶著兩個弟弟離開,不是去城裡找已經做了官的舅舅。前世,舅舅是在爸媽死後一個月才過來的,那時他們兄弟三個沒有錢,只有現在的一處破房子,他帶著兩個弟弟又當爹又當媽的,本以為舅舅能帶他們走,結果只是把他們委託給了小叔,還給小叔在村裡安排了工作,結果舅舅前腳走,他們三個後腳就被攆了出去,他不是沒想過再找舅舅,只是舅舅總以忙推托,大概是怕被小叔要挾做更好的工作吧!
打開書包,將衣服裝進去,雖然是新蓋沒多久的,但是在朱志強眼裡絕對是危房,想當初就是這個危房,讓他們兄弟三人過了幾年,接受著鄰居的接濟渡日,而和他們家只有一牆之隔的爺爺家,卻從來沒有問過一句,過年時也沒讓他們進過門,至於到後來爺爺和奶奶老了沒有人管了,他接走時,老鄰居念著他傻,就連兩個弟弟也都唾棄他,其實那時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兩位老人愧疚,他也做到了,雖然爺爺還是一副老太爺的樣子,但是他能從奶奶的眼裡看到深深的自責和羞愧。老人死的時候,小叔反咬他一口,說是他沒侍候好,其實不過是看他有錢了,想要佔些去。當時有錢請得起保安的他,直接將人扔了出去,給兩位老人風光的下葬。小叔的話誰信?用一世,朱志強體會了人情冷暖。
3、離開
村裡看朱家熱鬧的人多了去了,村長在朱志強打完電話後,立刻跑到朱南家,看著朱志強在收拾東西,村長在心裡歎了口氣,看樣子沒從老朱家要到錢啊!「志強,你舅舅什麼時候來?」
「舅舅讓我們去城裡找他,他要開會不能過來。」朱志強放下手裡的東西,把朱志林沖好的米糊糊一口喝了,見朱志林鬆了口氣的模樣,朱志強心裡難受。其實電話裡,舅舅說他有事離不開,要過兩天才能來,但是朱志強不能等了,他再強硬,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要是朱東和朱北一起過來,要是用強的,他一毛也拿不到,他倒不是怕沒錢,上輩子苦日子又不是沒過,但是,錢是父母的命換來的,他不能給他們糟盡了。這麼一想,朱志強又猶豫了,他現在連舅舅都不打算找了,有那麼一位舅媽在,他們估計連進門都不太可能。
去哪裡?朱志強咬咬牙,心裡下了決定,他記得以前最開始做生意時去過的地方,那裡的商機一片,而且做為。古老的城市而言,那裡很美,即使在多年之後,那裡的風景依舊被保護的很好。是個很適合養老的地方,也是有著無限商機的地方。
村長聽著心安了不少,至少還有親人沒忘記三個可憐的孩子,老王家人比朱三一家(朱志強的爺爺)有良心,還知道讓三個孩子過去,只是村長並不知朱志強並不打算帶著兩個弟弟去找舅舅。
舅舅其實也有很多的無奈吧!結婚就是入贅到女方家,只是因為對方的父親在省裡是一位有權的官員,舅媽看不起他們,之前去舅舅家,就沒受過好臉。舅舅每年也只是偷偷的給匯些錢過來,自從因為大伯和叔叔的事鬧僵後,舅舅更是面都不見,一年到頭也只是匯個三頭五百。
村長囑咐了幾句,問了朱志強什麼時候離開,他讓村裡的拖拉機帶他們一段。朱志強反覆的道謝,送著村長出去。朱志林小心的站在一邊,「大哥,我們真的要去舅舅家嗎?」朱志林對大城市還很嚮往的,只是他們真的能去嗎?而且他是沒見過舅媽的,舅舅也只是見過一兩次,上次見面還是弟弟出生時,舅舅呆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嗯。」朱志強並沒有說實話,對待兩個弟弟,朱志強要多難過就有多難過,上輩子死時的畫面不斷的在他眼前飄著,想想弟弟說著不讓治療的話,朱志強恨不得抱起眼前的朱志林扔出去,他若是狠一些,大可以扔下兩個弟弟,自己跑掉,可是他做不到,如果那樣做,他就更不是人了。
指揮著朱志林去看著小弟,朱志強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放包裡放,又折騰出一個行李箱,很老舊的樣式,還是木頭的,據說是有很多年的歷史,家裡值錢的東西並不多,最值錢的就數一對青瓷瓶,上輩子他倒賣魚時,就是把這對瓶子賣了,有了本金,後來有了錢,想要買回來,可是再也找不到買瓶子的人,這輩子他不準備把瓶子賣了,這是父母留下來的。至於房子,就當他賣了三萬塊好了。將東西都裝好,朱志強把還在熟睡的小弟背到身,拎著行李,拉著朱志林離開了家。不過,朱志強也沒安什麼好心,他把爸媽的骨灰換了個罐裝,將骨灰盒放在家裡的供板上。這個年代的骨灰盒沒有相片,就是黑黑的盒子。朱志強就是想各應要佔了他們房子的人。
從老家出來,比預想的順利,這就要全歸於三萬塊,老大認定朱志強拿走的是五萬,三萬是老父親起了私心給了朱北。老爺子有口難辯,一直鬧騰到了晚上,才想到把朱志強叫過來對峙,哪裡想到,二兒子家早已經人去樓空,一問才清楚,中午時,朱志強就帶著兩個弟弟進了城,說是去找舅舅。
對王鳴,朱家人還是打怵的,在老觀念裡,對於當官的,他們有著莫名的懼怕。聽說三個孩子去找王鳴,朱家人誰也不敢去鬧事,只能把心裡的火往下壓,「既然小兔崽子跑了,老二的房子我要了,爹,這會兒你不會說什麼吧!」朱東憤恨的說著,可想到朱志強,不知怎的,心裡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早上朱志強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似的。
「哥,我們這是要去哪?」朱志林抱著個包,看著大大車站,一步也不敢離開哥哥,爸媽不在,他怕哥哥不要他,哥哥之前的樣子好嚇人。
朱志強掃了一眼朱志林,扶了扶後面的小弟,跟著買票的人群排隊。要了一張臥鋪票,兩個弟弟都不用買票的。朱志強用餘下的錢,買了一些小零食,現在的火車站裡東西還算得上便宜,沒有過多的加價,而且東西很全。買完了吃的,朱志強帶著弟弟們老實的坐在候車區。朱志林看著吃的,咬著嘴,他餓了。想要跟哥哥有,可是看著哥哥的表情,朱志林又覺得害怕。
上車時列車員反覆問了幾次,朱志強非常堅定的說下車有人接他們。一邊的朱志林低著頭,他堅定的相信哥哥說的話,下車後一定會有人接他們的。等上了車,朱志強小心的把箱子放在床下,隨身的包放到一邊,這會兒一直睡覺的幼弟開始大哭,朱志強忙給朱志林拿出麵包,讓他看著東西照顧弟弟,朱志強拿起杯子去接水給弟弟沖糊糊。
在火車上過了一天一夜,車廂裡的很多大人都要鬥上三兄弟,除了最小的會露個笑臉之外,誰也不回答。朱志強上車之前就教導過朱志林,誰跟他說話也不能理,若是理了,就把他送出去,朱志林害怕哥哥不要他,一下可憐巴巴的,餓了就啃硬硬的麵包,渴了就喝水,連衣服都是自己穿。
下了火車,朱志林偷偷的打量四周,因為是陌生的環境,朱志林有點害怕,緊緊的用單手抱著包,一手扯著哥哥的衣角。朱志強帶著兩個弟弟攔了一輛倒騎驢,去往一處他記憶中的小旅館,他以前到這兒時,就住在那裡,他聽老闆娘講過,她家的店已經開了三十年了,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現在也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過去,那對夫妻人還是很不錯的。
住進小旅館,朱志強並沒有被攔在外面,安頓兩個小的之後,朱志強就跟夫妻兩人講,他想在這邊買房子,十歲剛出頭的朱志強帶著一股子堅韌,個頭也高,夫妻兩人也把孩子往小了看,雖然臉還有些稚嫩,但是,依著長相,並不能判斷人的年齡。夫妻兩人是熱心腸,忙想著哪裡有合適的房子。
D市臨海,現在還沒發展起旅遊行業,三四萬塊能買一處絕佳地段的好房子,朱志強看帶著兩個弟弟看了房子交了款,收好字據,和一些手續,請夫妻兩人幫忙將戶口也直接落了,這時夫妻兩人才知道,朱志強才十一歲。倒吸了一口冷氣,仔細的問了一下,朱志強倒也沒想瞞著,把家裡糟心的事倒了出來,至於錢,就算是知道夫妻兩人是好人,也沒敢把數目說出來。夫妻兩人也沒多想,這年代賠償也賠不了多少錢的。
有了家,有了戶口,他就想著學籍的問題,好在,現在的社會沒有那麼嚴,學籍什麼的,也沒看得多重,拿了錢就能去讀。如此折騰了一個月,朱志強進了初中,朱志林進了小學,最小的朱志濤入了幼托。父母的骨灰,他在D市的公墓裡下了葬,挑的是好日子,帶著三個弟弟給父母磕頭,嘴裡念著此處風景不錯,可以看看風景什麼的,朱志林看著墓碑上的爸媽相片,突然哭了起來。
「哭什麼哭,以後要堅強,哭了也沒有人哄你的,你要恨就恨老家的那些親戚吧!我沒那個能力帶著你們在老家生活。能給你們的就是現在住處,以後有錢就供你們唸書,沒錢,你們就出去打工去。」朱志強的態度是強硬的,重活一次,他不能再把兩個弟弟慣出公子病。
與這邊朱志強兄弟三人開始了穩定的生活比,老家那邊卻鬧翻了天,王鳴開完會回來,馬不停蹄的到了姐姐家,門沒鎖,進門沒有人,家中供台並排放著兩個骨灰盒。朱東是真想把房子佔了,可是入門的供台上的骨灰盒讓他總想到那天朱志強的眼神,或許是越混蛋的人,越怕鬼神之類的,朱東沒敢占。
聽說王鳴過來,朱東合計著王鳴想要處理房子,順便把骨灰盒帶走,朱東在王鳴前腳進了門後,後腳就跟了進去。「王處長,您來了,您看您什麼時候把你姐和姐夫的骨灰下葬?我好搬進來。」
「搬進來?」王鳴臉色非常的不好看,姐夫一家人是什麼情況他清楚得很,從他進來就沒見到三個孩子,現在朱家老大又要房子,王鳴心裡不由得咯登一下,別是三個孩子也出了什麼事。
4、新鄰居
老家的一切,都跟朱志強三人沒有關係,不管怎麼鬧,離他們太遠,也不會知道的。這天,放學回來的朱志強背著小弟還沒進院子就看到隔壁家正在裝修,朱志強望了一眼,並沒有多好奇。
「哥,咱家隔壁賣了,這兩天裝修,還送來一大堆東西說會打擾我們,請求原諒。哥他們裝修為什麼請我們原諒啊?」朱志林先回的家,「哥,飯我已經做上了,就等哥炒菜了。」家裡買了電飯鍋,比起以前家裡用大烘燒飯好用多了,只要插上電就好,他現在也能幫哥做些事情了。
「人家那叫客氣,快去寫作業。」朱志強看了一眼放在角落裡的東西,挑了下眉,送過來的都是好東西,可見對方家裡不是有錢就是有權的。朱志強把小弟放到床上,他們買的房子不是單元樓似的,說是兩層房,其實也就是一層半的樣子,看著朱志林跑回樓上,朱志強才開始忙和起來,先給小弟沖了甜水,又開始做菜,小弟去的幼托,朱志強總是不放心,就怕阿姨不負責,不給好好帶。在飯沒好之前,朱志強先檢查了一下小弟身上有沒有傷,看著一切都正常,朱志強才鬆了口氣。
「哥,小明兄弟三人,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老三叫什麼?」上去沒多久的朱志林又跑了下來,今天他同桌問了這個問題,他順口就說叫小毛,可是同桌笑他好久。
「小明是老幾?」朱志強挽起袖子,見飯禍的開關已經彈起,開始炒菜,沒再去理弟弟,他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跟兩個弟弟相處,上輩子的事,讓他恐懼。在地獄走一遭,聽到居然是他做了一輩子的惡,上輩子臨命終時,其實已經省悟,可當人說時,聽到心裡總會覺得不舒服的,他認為的善是害,害了兩個弟弟變成那樣,讓他們一生無所是事,還害了他們後代。朱志強想想就覺得可笑,他承認有他的原因,可是,他真的要負全責嗎?
坐在床邊,還在想小明是老幾問題的朱志林戳了戳弟弟的臉,為什麼弟弟還不會說話?朱志強把菜端出來,看著朱志林在床邊逗著老三,「吃飯了。」
「哥,為什麼小弟還不會說話?」朱志林跑進廚房拿碗,又抓了雙筷子,之後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著哥哥把飯端出來,看著桌上的菜,朱志林嘟起嘴,已經連續吃了好幾天了,可是他不敢把意見說出來,哥哥說了家裡沒有人賺錢,如果只知道花錢,他們只能去外面要飯。要飯的,他是知道的,穿得破破爛爛的,好可怕的樣子,他不想去要飯,只能乖乖的吃菜,不能剩飯的。
朱志強不知道朱志林心裡想的是什麼,每天吃飯的時候,他問的也不過是學校有沒有欺負他,學習能不能跟上。他雖然對兩個弟弟心裡仍有不舒服,卻不允許別人欺負他們的。朱志林立刻搖頭,他在學校沒有人欺負的。兄弟兩人扯著閒話把飯吃完,朱志強又開始給小弟煮粥,聽到有人敲門,朱志強也沒在意,等到朱志林跑進來說是隔壁的人過來想要借個鏟子。
「你來看著粥,我出去看看。」朱志強覺得於情於理都要打個招呼,現在還沒到鄰里鄰居進出不打招呼的時代,現在還講究遠親不如近鄰,他也希望跟隔壁打好交情,且不說對方的家世,單是為了以後他忙起來顧不過來志林,志濤時,如果他們是好心的人,能夠搭把手。當然,這也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他更清楚靠人不如靠自己。在心裡歎了口氣,他快要不記得上輩子,自己是怎麼把兩個弟弟養大的,還養成那個樣子,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是當家了,可惜啊……
朱志強拿出鏟子,他是買回來收拾門口小院子的地用的,不知道隔壁用來做什麼。「您好!」朱志強打開門要把鏟子遞出去,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時,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是一位穿著軍裝的男人。
「您好!」南青原沒想到出來的會是一個小孩子,他以為之前的小孩子進去之後會叫家長出來,「你的父母不在家嗎?」
「父母不在,我做主的。」朱志強把鏟子遞過去,「叔叔用完之後記得還回來就好。」
「先謝謝了,等房子收拾好後,請你們過去吃飯。」南青原接過鏟子,轉身往隔壁走。回到家裡把鏟子交給幹活的弟弟,「隔壁一家有沒有打聽過?怎麼全是小孩子?」
「打聽過,他們家父母車禍死了,在死之前他們的父母就被趕出家門,死之後沒有什麼來往的叔伯還想占補償費,一毛也不準備給他們留。老大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別著刀就找過去,把錢要了出來,然後就帶著兩個小的跑了出來。你說說,現在的人怎麼壞到這樣,他們是血緣至親啊!」南青藏搖了搖頭,「哥,以後爸搬過來,得跟爸說說,讓他多多照顧那三個小的。」南青藏說完之後,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忙從梯子上跳下來,「哥,你還記得過年時,那位老爺子到家裡來說的話。」
南青原挑了挑眉,隨即愣住,當時那位老爺子講的文縐縐的,說成白話就是,今年南青原的大兒子會遇到命定中人,命定人少失父母且有幼親,若此人入得南家,南家此後平步青雲,而南啟東厄運會消除。南啟東是南青原的一塊心頭病,啟東各各方面都很優秀,就是大災小難不斷。原本他們家是不信這個的,開始老爺子說時,他們也當一句玩笑話,也沒放在心上,當時心裡也挺堵得慌,哪裡想到,老爺子當真是鐵口。南啟東就沒有順過的時候,最嚴重的時候半年的時間住了四次院,後來請老爺子給弄了個符咒才算勉強擋了一些,可是,大災是沒了,小災小難的就沒斷過,好在是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南青原兩口子過年時聽到老爺子講到有這人時,他們有一段時間天天問南啟東有沒有遇到過什麼人,搞得兒子看到他們成天是黑著臉。「這,可能嗎?那是個男娃。」
「哥,可不能管男的還是女的,如果能讓啟東好起來,還能管那麼多,命重要還是男女重要。」南青藏放下手裡的東西,「你想想,那小子肯定也是怕家裡的那幫親戚,他靠著咱們,咱們還能讓他吃虧不成,他還有兩個弟弟在養,就算現在他有錢,他那點錢夠他養兩個弟弟讀大學?我覺得那孩子能同意,而且也是個有遠見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帶著弟弟跑這麼遠的地方。現在,要擔心的就是啟東能不能同意。」
「他敢不同意,也不看看他是什麼情況,等老搬過來後,問問那小子的八字,和啟東的一起拿起問問老爺子。」老爺子是南老爺子的故友,聽南老爺子的意思,老爺子為正宗道家之後,想當年兩位領導人爭大權時,老爺子便斷言其中一位必是大統,南家就是因為站對了方陣,才有現在地位,雖然比上不足,可是比下絕對有餘。當然,這些並不是南青原信老爺子的原由,兩打一,對半分的比例,在南青原覺得就是蒙的,只是後來南家發生了很多的事,都被老爺子說准了,南青原才徹底的信了。南青原也沒想大兒子有什麼大的發展,而且兒子的志向也不在仕途。
「要不等爸搬過來時,讓老爺子也跟過來看看,順便請老爺子給爸擺擺風水陣什麼的。也把隔壁的孩子們叫過來,」南青藏開始刨地,有幾處地方要埋些東西的。
南青原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南家是大家庭,在建國前,南老爺子是一位將軍的副手,建國後,將軍成了元帥,南老爺子被提為中將,南老爺子有六個孩子全都是兒子,南青原是行五,要說軍人世家的人,多半都是團結的,南家相當的和睦,南老爺子因為年事已高,身體也不是很好,便從位置上退了下來,南家老大到老三都是中將,是一方部隊的司令政委,而老四和老六是走政治路線的,一個是某市的市長,一個是在某省的檢察院居要職。南老爺子沒什麼文化,給兒子起的名字不是地名就是地理位置。
朱志強哪裡知道隔壁的即將要搬進來的人家已經打他的主意,他現在頭疼的是歷史,地理,政治三科,這三科跟他所認識的世界完全不一樣,首先是歷史,建國的時間提前了,其次是地理,一直不斷的把這個節那個人說成是自己的棒子國居然國家的一個省,至於政治,沒有馬列毛鄧,因為壓根就沒有某次大革命。現在的當權者是一位姓錢的人。
朱志強都快瘋了,這些完全打破了他的認知,他在學歷史等科的時候,腦子裡轉的是為什麼會不一樣,如果不是有些事情還是一樣的,朱志強以為自己想當年一個非常有名的電視劇一樣,是穿越了。
5、老道
隔壁折騰了一個多月的時候,隔壁家新搬過來的人,已經和三個孩子差不多都熟悉了,南青原會時不時的送一些吃的過來。這天,朱志強放學回家還沒做飯就聽到門響,朱志強只當是隔壁家又過來借東西,或是過來說說閒話。朱志強開始的時候對南家的人,倒還有些防備心,接觸的時間長了,而且人家帶過來的吃的東西,就不是他們能吃的起的,推了幾次之後,朱志強也沒再推了。
「哥,外面是一個沒見過的哥哥,要不要開門?」朱志林聽到敲門聲,立刻跑去看,看向外面的人後,轉頭看向哥哥。
「你去裡屋哄哄志濤。」朱志強一邊去開門一邊看囑咐著弟弟,一直看著朱志林進了裡屋,才開了門,「您好,您找哪位?」
「隔壁是我祖父家,父親讓我送些東西過來。」南啟東把手裡的東西往上提一提,自小到大一直霉運不斷,南啟東從開始對命運,命定什麼的詞彙是不信的,現在卻是深信。南啟東並不知道爸爸打什麼主意,他只是聽爸爸講隔壁的人家裡就只有三個孩子,挺困難的。
「謝謝。」朱志強見南啟東手上的東西,想起前幾天青原叔過來時講,他的孩子最近要到這邊。「您是青原叔家的哥哥吧!進來坐。」
「家裡還有事。」南啟東拒絕朱志強的邀請,他的霉運不會因為地點而有什麼改變,他可不想連累別人。南啟東把手裡的袋子全都送出去後,轉身便出了院子往家的方向走。朱志強看著南啟東的背影,怎麼看也不像隨時都會倒霉的樣子。搖了搖頭,沒想到當軍的還會對非科學的事深信不疑,他以前只知道當官的信,什麼在大樓門口擺八卦圖,什麼看風水之類的。將門關上,把東西分類放好,看到裡面有一包專門給志濤準備的幼兒期的粥,朱志強倒出一些,準備給志濤煮。
「哥,志濤身上有塊黑了。」摸著小弟的褲子有些洗,朱志林就想著給弟弟換條褲子,哪裡想到裡裡外外的全脫下去,就看到腳上有一塊黑黑的,朱志林想到每天哥哥接志濤回來,都會給志濤檢查,他以前問過一次,當時哥哥講,怕弟弟在托幼園被老師欺負。之前還不懂,現在朱志林大約是懂了一些,剛剛他碰到弟弟身上的發黑的地方,弟弟立刻哭了起來。
朱志強聽到哭聲立刻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進了裡屋,看到弟弟身上的一塊青到發黑的地方,看樣子不像是掐的,應該是磕到哪裡,弟弟現在能爬,走,還得是扶著東西,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會磕得那麼狠。朱志強的臉色很不好看,忙找了一條毯子先把弟弟包起來。
「哥……」軟軟的聲音,還有些發音不準,倒也讓朱志強樂了,他就記得小弟說話晚,可是現在已經一週歲多了,他都有些擔心了。抱小弟抱起來,蹭蹭小弟軟軟的小臉。「志濤真厲害。」
站在一邊的朱志林聽到小弟叫哥,愣了一下,隨即便是一臉的興奮。「哥,剛剛是不是志濤說話了。」
朱志強點點頭,臉上也帶著笑容,只是在看到朱志濤小小的身體上細小的紅點後,朱志強不淡定了,臉色非常的難看,縱然上輩子,朱志濤對他也不怎麼樣,可是畢竟是他弟弟,他看到弟弟被欺負,如何不憤怒,可是……現在的他,卻是沒有能力替弟弟出頭。那家托幼院是不能去了,現在小弟太小,送到別的托幼院,他也不放心,現在朱志強不得不考慮,要不要休學一年,在家照顧小弟。
南啟東從隔壁回到家裡,看著父親和叔叔親自動手,也不知道爺爺是怎麼想的,偏要到這裡生活,雖然這裡的環境很美,但是離伯伯叔叔家太遠,想要照顧都不方便,奶奶去的早,爺爺身邊還沒有個人,即使是爸爸讓他跟著爺爺一起生活,他白天要去學校,爺爺還是一人在家,而且,他的霉運,跟爺爺生活,他真怕傷了爺爺。家裡的人明面上沒說,堂兄弟姐妹對他照顧有佳,可是除了親弟弟之外,並沒有跟他一起玩的,多少都有些忌憚他的霉運。
「啟東,去看看你的房間裡還少什麼。」南青原招呼著大兒子上樓,看著兒子,南青原在心裡歎了口氣,啟東能活到現在不容易啊!
「爸,我在這裡陪爺爺真的好嗎?」南啟東皺眉,把心裡的話講出來。
「放心。」南青藏搶著開口,「搞不好,在這裡住久了,你的霉運就沒了。」
南啟東不解的看向小叔,又看向爸爸,想不通的搖了搖頭,不好拒絕長輩的好意,南啟東只能進去看看房間。南青藏對著哥哥笑了笑,「我去看看隔壁三個孩子,這一天沒看著,就總覺得有什麼事沒乾似的。」
「我看你早點結婚才是正事,啟東都快二十了,連啟哲都快十歲了,你也快四十歲的人了,怎麼就不趕緊結婚呢?爸一天總念叨著,你……」南青原的話還沒講完,南青藏已經跑了出去,南青原無奈的搖頭,繼續把手裡的活做完,白天一般都有工人的,他們也只是晚上過來,做一些瑣碎的,就是為了能盡一份心,算算日子,爸爸也快過來了,得催催白天的工人進度快一些。
南青藏去沒一會兒就一臉黑的回來了,南青原見弟弟的樣子,有些不解,三個孩子都挺討巧的,不會惹人生氣的。「青藏。」
「哥,現在的人怎麼能那麼損,志濤連兩週歲沒到,被人扎的,混身上下全是紅點,身上還有黑青,我聽著志林說,志強每天都會檢查,就怕志濤被阿姨虐待,可是真被虐待了,也只能不把志濤送過去,我聽著志強的意思,他要休學在家裡照顧志濤。」南青藏越想越生氣,那麼大點兒的孩子,怎麼就能下得去手。
南青原聽著也挺震驚的,他們沒遇到過這種事,他瞧過小的幾次,長得挺討喜的。「怎麼能認定為針扎的?」
「哥,你找根針往身上扎幾下試試不就知道了。」南青藏在心裡想著要怎麼修理那家托幼院的阿姨,怎麼D市也算是他的一畝三分地,不管朱志強是不是啟東的命定的人,單想三個小的,就夠可憐的,他可不能看著不管。
「都快四十歲的人,怎麼就不能著些調。」南青原給了弟弟一杵子,「休學可不行,我看著他的成績倒是不錯的,而且他的年齡在同年級裡已經算是偏大的,休學後功課就會落下了。」
「爸不是要來了嘛,到是劉嬸肯定得跟著過來,劉嬸平時也沒有什麼事,也挺喜歡小孩的。」南青藏說完還得點點頭,「明天我打打招呼,這樣托兒院得處理一下。」
南青原點點頭,他倒是很喜歡朱志強,有韌性,腦子夠用,夠冷靜,雖然也有些衝動,但是才十三歲,必須還是個孩子。一般的孩子在父母死後,哪還會冷靜的去想,錢給誰,怕是會全信了長輩的話,真要是那樣,三個孩子以後的日子怕是就難過了。當初他們調查三個孩子時,就對朱志強打心眼裡認同,且看中,以後朱志強絕對錯不了。現在朱志強沒能力,遇到了事,他們能幫一把便幫上一幫,朱志強不是忘恩的人,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永遠處於上峰,到時若遇個什麼事,至少,朱志強絕對不會像那些為利的人,翻臉比翻書快。
請假在家裡看管志濤,朱志強順便收拾一下房間,看著兩個青瓷瓶,朱志強想了想,總是空著也不好看,便去院子裡,坎下幾個樹枝放了進去,站遠點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轉身便又出去,準備再坎幾枝放進去。剛到院子裡,朱志強便瞧著隔壁的院子裡站著一位身穿道袍的人,有些好奇的多看幾眼,道人將頭髮高高的綰起,用一個木釵固定。再瞧去,便對上道人的雙眼,朱志強愣了一下,隨後便不好意思的笑笑,往老樹走去。
「小伙子,切莫再坎了,樹快要哭了。」老道走到兩家相隔的牆邊,臉上帶著笑意,「我名青訣,不知小友姓氏名何?」
「道長好,我叫朱志強。」朱志強被老道盯得怪怪的,混身上下覺得不舒服,放下手上的刀,反正已經坎了幾枝,不坎也沒什麼。「道長,南家這會兒是工人在裝修,他們家的主人要等到晚上才能回來,而且,他們家……」應該沒有人會信道吧!
「我乃是故人請來做客,小友不用擔心,看觀小友面相,覺得有些意思,小友定是有過奇遇,我雖是好奇,卻也知何應問,何不應問,只是想送小友一句,切勿被恨蒙了雙眼,前生孽非今世孽,前世緣非為今生過。」青訣說完大笑幾聲,便轉身進了屋。朱志強站在院子裡沉思良久。
6、兩家見面
老道的話,朱志強想了很久,說放下談何容易,如果他沒經歷過,或許不會想那麼多,如果他喝下孟婆湯,也許還會像上輩子一樣吧!忘記,哪會那麼容易,放下不是說說就能辦到的,他不是聖人,在經歷了那麼多後,還能淡然。上輩子,他是有錯,可,真的能全怪他嗎?嘴角掛著苦笑,朱志強有說不出的苦,心情雜亂。
坐在裡屋裡照顧朱志濤,看著當天的報紙,他已經請了兩天假,所幸成績不錯,老師倒也沒有難為他,報紙上沒有太多的廣告,現在的報紙還是主流媒體,還沒到報紙裡除了售樓廣告就是售樓廣告的時代。隨意翻了兩頁,一版大篇幅的關於整頓托幼園的報道直擊眼簾,朱志強忙認真的閱讀,教育機構排查了本市十幾家托幼院,有七家被停業整頓,其中就有朱志濤去的那家。朱志強瞪大眼睛,他不是傻子,朱志濤剛出事,立刻就整頓,其中有什麼貓膩,朱志強仔細的想想便能猜到,前天南小叔離開時,臉黑得能滴出墨水,他是看在眼裡的。南家,到底是什麼背景,居然有這麼大的力度。朱志強在心裡犯了合計,可惜現在網絡不發達,家裡能安裝電話的,就是富裕人家。想要百度一下是不可能的。
晚上朱志林放學回來,先跑到裡屋先和弟弟玩一會兒,才跑到樓上把書包放下,「大哥,桌子上的瓶子你收起來了?」
「嗯。」朱志強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沒想到兩個瓷瓶會有那麼神奇的能力,前天放進去的樹枝,今天下午時居然打了骨朵,還有要開花的跡象,當時他想都沒想,把樹枝扔進灶坑裡燒了,再把瓷瓶收了起來。他不相信兩個弟弟的,尤其是朱志林。想想,他得有多可悲,他連最親的一奶同胞的弟弟都不能相信。
「是應該收起來,志濤現在扶著牆就能站起來,四處走,要是把瓶子弄到地上,就太可惜了。」朱志林一臉認真的說著,拿著書本跑下來,「哥我看著志濤,你休息一會兒吧!」
朱志強只是點點頭,複雜的看了一眼朱志林,然後轉身去了廚房,哪有時間休息,他還得做晚飯。
吃飯的時候,朱志強才想起下午時,隔壁的南啟東過來請他們明天過去吃飯的事,「明天中午放學直接去隔壁,南叔叔家的房子裝修好了,南家的爺爺搬過來了。」朱志強給弟弟添了碗飯,抱著朱志濤,餵了一些煮得很爛的粥。
朱志林點頭應了聲,提起爺爺奶奶,朱志林便嘟起小嘴,想起家裡的爺爺奶奶,默不作聲的低頭猛吃飯。「哥,我想舅舅了。」
朱志強動作沒停,「舅舅有他自己的事要做,沒有時間理我們的,你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大學,願意去看看舅舅,我不攔著你。」到時舅舅或許會有一番感慨,舅舅的仕途並非一帆風順的。上輩子他真正的發了家後,舅舅的仕途受岳父的影響,差點也跟著進去,他把準備開分公司的錢,全數借給舅舅跑關係,舅舅的工作才算是保住,只是,舅舅對舅媽的畏懼還是沒有改。過年時,舅舅倒是非常熱情的招呼他們去過年,舅媽依然沒有好臉色,連飯也沒留,舅舅家的表妹,也是拿下眼皮看他們,高傲的像個公主,表妹卻像是他們佔了他們家便宜似的,總去公司找他要錢,話裡話外的意思是他是藉著舅舅才發家,養著他們是應該的。可惜,因為一直不太親近的關係,他直接讓人把表妹轟了出去,並且跟舅舅把話說得明白,從此以後,除了過年會打個電話問好之外,再也沒見過,直到他死,舅舅一家沒有說去看看他們,至於借給舅舅的錢,他沒想要過,舅舅更是連提都沒提。
要說舅舅不好,可是舅舅在他進城尋找出路的時候,雖然沒說讓他們住他家,卻也幫著找房子,找擺攤的地方。朱志強是感恩的人,不然也不會在舅舅落難時,連想都不想,直接把錢全數拿了出去。只是舅舅一家的態度卻是讓他不能接受的,他不欠他們什麼,當年媽媽把舅舅拉扯大,自己苦著也要供舅舅上大學,舅舅卻隻字不提,媽媽去世,舅舅卻在一個多月後才去看望,而且連拜祭一下都沒做,更別提用心管管三個小的。
朱志強給大弟弟夾了些菜,他不準備當大樹為兩個弟弟遮風擋雨,不讓他們經歷,怎麼會知道人心的險惡,若不跌倒,怎麼知道他的不易。又給小的餵了些吃的,直到兩個弟弟都吃飽了,朱志強才把剩下的菜,往嘴裡放。朱志林扶著小弟在地上走,時不時回頭看看哥哥,剛剛他看到哥哥頭上有白頭髮了。
南家老爺子坐在上方,聽著兩個孩子把隔壁的情況講完,又看向老友。「你不是說見過嗎?可是啟東的命定人?」這些孩子裡,他最喜歡的就是啟東,聰明,懂事,而且,他最虧欠的也是啟東,當年五媳婦懷著啟東的時候,老婆子正是病重的時候,幾個兒媳婦,就數老五媳婦人憨厚,任勞任怨的在醫院伺候著,還挺著個肚子,結果老婆子走的時候,老五媳婦也累倒了,早產生下啟東,老友說啟東是壞了出生的時辰才會命運坎坷。
青訣笑著點頭,「可不許強了人家,孩子是非常有慧根的,你們若是強迫,我便帶著他去修道。」
「我是那種人嗎?」南家老爺子氣乎乎的瞪著老友,心裡卻是欣喜的,若是啟東的命改了,哪天他也走了,見到老婆子,也不會有愧疚。
「哈哈,我這不是把醜話說在前頭嗎?」青訣爽朗的大笑。「老哥哥,兩個孩子我都是喜歡的,雖說著我先認識啟東,但是隔壁的那個孩子更得我眼緣,只可惜我跟他沒有命定的師徒之緣。不過,他若不是心甘情願的跟啟東在一起,我說什麼也要帶著他走。」
「你……」南家老爺子氣得跳起來,在青訣的面前走來走去,時不時的還瞪幾眼青訣。南青原幾人只是別過頭笑,每次老爺子和青訣道長見面,就會像小孩子似的,兩人鬥嘴沒完沒了,最開始的時候,幾人還能勸勸,慢慢的大家都習慣了,見兩人鬥嘴,大家能淡定的喝喝茶,聊聊天。
「小芹,你也別著急回去,跟志強接觸接觸,那孩子不錯。」南青原拍了拍妻子的手,對兒子兩人都覺得愧疚,兒子的命就是如此,他們也只能認命。
才芹點點頭,「啟哲,最近吵著想啟東了,我看著也快考試了,先讓他在我媽那邊住幾天,等考完試就過來住幾天。」
南青原點點頭,「我回去安排,你就別擔心了。老爺子,您看家裡還有什麼地方需要動一動的。」南青原把話頭轉到青訣的身上。
「我剛剛觀了觀,八卦陣埋得挺好的,不用擔心,啟東住在這裡,不會有問題,至於出去,如果跟著那孩子,啟東也不會有問題,若是自己出去把該帶的都帶上。我會留在這裡住上幾天,你們也不用擔心。啟東呢?」青訣一直想要破了啟東的霉運,可,什麼方法都試過,就是沒有成功過,現在也只能是抑制大禍,可小禍小災卻是不斷的,總比傷重,幾天就會接到死亡通知要強得多。
「去隔壁請幾個孩子,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我覺得啟東到這裡住的幾天,氣色好多了。」才芹臉上掛著笑容,想到兒子以後不會有苦難的事,才芹的笑容又大了幾分。這些年,他們燒香供佛,求祖拜神的事沒少做,可是啟東的霉運就沒斷過,三不五時的,不是傷了這兒,就是那裡被碰了。
正說著外院的大門被推開,啟東後面跟著進來三個孩子。南老爺子看著抱著孩子的那個小子,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朱志強跟著南啟東後面進來,覺得挺奇怪的,不是明天才請客嗎?剛剛他們吃完飯,他正洗碗就聽到敲門的聲音,見是最近經常見面的南啟東,朱志強便開了門,聽著南啟東的意思,他也只是微微驚訝,也沒推辭,他正想向南家人道謝,不管他們是出於什麼考慮,他都會覺得是替志濤出了口惡氣。
抱著志濤進了客廳,裡面的人大多都穿著軍裝,朱志強心裡一愣,他想過南家是個大家族,卻沒想過,南家會有這麼多人。南啟東給三個孩子做了介紹,朱志強一路打著招呼叫下來,心裡暗歎,南家奶奶真能生,居然生了六個兒子。對於南家人投到身上打量的視線,朱志強並沒在意,換成是他,家裡來個陌生的人,他也會打量幾分的。和朱志強的淡定相比,朱志林卻覺得不安,往朱志強的身邊靠了靠,好多的人,都很厲害的樣子,都好嚇人。
南家人沒見朱志強前,在心裡就對朱志強有幾分好感,現在見到人,又見朱志強一點兒都沒有膽怯的樣子,南家人在心裡點頭。
7、做孫子媳婦?
「不錯。」南老爺子沒頭沒腦的道了一句,想著五兒子講過的朱家事,再看看眼前的孩子,南老爺點了點頭,這孩子就算是不靠別人,以後也錯不了。
「爸。」南長江嘴角扯了扯,爸表現得也太明顯了,一副看孫媳婦的表情,也不怕把孩子嚇跑了。「讓孩子們先坐下。」
「對,坐,坐。小芹,去跟孩子們拿些吃的過來。」南老爺子越看朱志強越是喜歡,尤其是朱志強的樣子,放在部隊絕對是個好苗子。
才芹立馬去拿收水果和糖,還有一些小零食,看著朱志強懷裡的小可愛,才芹摸摸小臉,「能讓我抱抱嗎?」
朱志林看著桌上的糖果,不敢伸手拿,轉頭看向哥哥,他挺想吃的,可是哥哥有教育過他,到別人家不能隨便拿東西,不然回家就要罰站,而且哥哥會不理他,也不讓小弟理他,也不給他飯吃。朱志林挺怕哥哥的,哥哥雖然還像以前有什麼吃的給他們留著,可是哥哥變得好嚴厲,成天的看不到笑臉。見哥哥點頭,立刻伸手去拿最靠向他一邊的糖,放進嘴裡後,朱志林不好意思的笑笑。
朱志林的樣子,惹得大傢伙臉上都掛著善意的笑容。青訣笑著問朱志強一些瑣事,南老爺子豎著耳朵聽,可不能讓青訣把人拐了去,他看著挺喜歡朱志強的。聽到青訣問朱志強有沒有心跟著他學道,南老爺子沒忍住的開了口,「臭老道,不許跟我搶孫子媳婦。」
老爺子的話讓所有人都望了過來,南青原幾兄弟無言,南啟東不解,朱志強也愣住了,什麼孫子媳婦?
「小子,要不要給我們南家當孫子媳婦?」南老爺子說完也自知話說早了,可是話已經說出了口,自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不如直接就講出來。
朱志強眨了眨眼,他是不是聽錯了?對上南老爺子的雙眼,他長得不至於讓人男女分不清楚吧!也不對,如果他沒聽錯,剛剛南爺爺說的是「小子」,他理解沒錯的話,小子應該是指的男的,要一個男的做孫媳婦?南爺爺的思想夠開放的。
「不用眨了,我說的就是你,」南老爺子這會兒也不像剛剛那麼著急了,對付一個小娃子並不是難事,就算是老友在這兒,他能也朱志強同意,還不用強的。
「南爺爺,我能問問您為什麼要讓我給你當孫子媳婦嗎?」朱志強見南老爺子不似開玩笑的樣子,倒也沉住氣,他相信南老爺子的話絕對不會沒有原由的,再看向南爺爺身邊坐著的青訣道長,一臉的笑意,而其他人並沒有攔著老爺子,朱志強更能肯定自己的想法,此事必有蹊蹺。
「不錯。」南老爺子第二次用到這個詞,並微微點了點頭,若是一般人聽到他講的話,要麼甩袖子走人,要麼破口大罵,少有人能像眼前的少年這般淡淡的,像是在談別人的事一樣,南老爺子越發的喜歡朱志強。「啟東,你是見過的,我想讓你給他當媳婦。」
被點名的南啟東愣住了,「爺爺,您……」沒問題吧!他什麼身體自己清楚,他就沒有成家的打算,更別說還找個男媳婦。
「南爺爺,能說說原因嗎?」看了一眼站起來的南啟東,震驚的樣子不像是做假,朱志強在心裡猜測著,第一次見到南啟東的時候,南啟東身上各種物件看得他眼花繚亂的,南啟東身上必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然,啟東從小就霉運纏身,幸虧得老友相助,才把大災大難壓下去,以前有人說過啟東活不過十歲的。」南老爺子爽快的把話講得直白,「青訣說今年啟東會遇到命定的人,若是命定之人能入得南家,從此啟東的霉運便沒了,當然,不會是轉到你身上,不然青訣第一個就會跳起來不同意的。」
朱志強看向青訣,青訣還是一臉的笑容,也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別看他像是看熱鬧的樣子,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主動找誰給他當徒弟。」南老爺子輕哼一聲,若不是青訣老頭說要帶著朱志強修道,他也不會把話說出來,完全可以讓兩個孩子培養感情,然後慢慢的來。現在也沒什麼,先把人訂下來,不管朱志強同不同意,話說出來,南家自然就會多加照顧,連他的兩個弟弟也會加以關照。朱志強是個聰明的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的。
朱志強是不是聰明的人?他是,南家什麼樣的家庭,他摸不著頭腦,可是看著滿屋子的綠,再看看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就不像是普通的人。朱志強沉思著,命定人?放在上輩子,他絕對不會相信的,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他經歷了一死一生,經歷了太多神奇的事,而且,他是南啟東的命定人,那他的命定人是誰?他想抗拒,可是太多的神話傳說告訴大家,命定的事,除非有逆天有本領,要不然是改變不了的。
沒有一口應下,也沒有一口回絕,朱志強要好好想想,他的命格會不會因為重生而改變,而且現在的社會,並非他所認知的,卻跟他所知道的世界沒有太大的區別。
回到家裡安頓了兩個小的去睡覺,朱志強獨自一人坐在床上想著南老爺子的提議。拒絕?朱志強搖了搖頭,不管到什麼時候,權力都是至關重要的,不是有句話講,背靠大樹好乘涼,他需要一棵大樹,他挺怕家裡那些親戚找上門的,到時他帶著兩個小的要怎麼辦?想當年他剛剛賺了些錢時,小叔就沒少變著法的要錢,要不帶著村裡的人去他那裡鬧。那會他也傻,只能幹生氣。可也是沒辦法的,不能總去找舅舅,舅舅也沒時間管他們。兩個小的更不能指望,尤其是吃裡爬外的朱志林,那會最傷心的就是朱志林還幫著小叔,回想起來,朱志強覺得上輩子自己活得太憋屈了。
不拒絕?跟個男的在一起,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不會被帶綠帽子,還得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而受著。沒有孩子的約束,沒有婚姻的束縛,如果有一天,對方要和別人在一起,兩人就大大方方的分開,也沒有什麼。朱志強想得很多很全,一邊想一邊在紙上寫,答應,他就得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爺爺,您開什麼玩笑,我才十九歲,高中還沒畢業,就算是您想看我結婚,也得找個可以結婚的,對方是個男的。」南啟東在朱志強兄弟三人離開後,便跳起來反對。
「啟東,事就這麼定了,你反對也不行,為了你以後能夠健康的,也為了大家不用三天兩頭的往醫院跑,讓大家的心不用提在嗓子眼過日子。」南老爺子可不聽孫子反對的話,朱志強沒有拒絕,這件事就有門。
「啟東,道長說的話什麼時候錯過,你就為大家想想,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看著志強那孩子就不錯,兩個孩子照顧得多好。挺有責任心的。」才芹安撫大兒子,這件事可不能依著兒子的喜好,這可關係到兒子以後能不能平安活到老,他們再能活,也不能陪著兒子一輩子,若是有個萬一,兒子以後能靠著誰。才芹瞪了兒子一眼,想想朱志強,那孩子不錯,沉穩,遇事不慌,像今兒的事,換成別的孩子,別說是孩子,就連大人也會變個臉色,可是朱志強卻沒有。才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覺得好。
南啟東看向道長,張了張嘴,要說的話沒吐出來,「如果朱志強不同意,這件事以後不能再提。」他不相信朱志強會同意,誰願意給一個霉運纏身的人做媳婦,還是男媳婦。
「當然,我會看著老頭子的,他要在敢用強的,我就把人帶走。」青訣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我想你應該準備一下。」
「帶走?我看你是帶不走的,那兩個小的,他能放下?」南老爺子看得透徹,要是沒有那兩個小的,朱志強肯定會立刻拒絕的,而且……「我看那孩子就沒有向道的心。」
青訣臉上的笑容僵住,那麼好的苗子,靈氣也夠,就是沒有向道的心,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說兩人沒有師徒緣。青緣別過頭,不理老友,看向南啟東,突然嘴角上翹,這麼多年,他是看著南啟東長大的,看了十幾年,總是能看到南啟東的身後一團的灰色氣,現在灰色氣體轉薄,他也跟著開心,「啟東,你也不用想著拒絕,你沒發現自從認識那孩子後,你的霉運減少了。」
南啟東愣了一下,他也發現最近沒有什麼倒霉事發生,可……南啟東想反駁說跟朱志強沒關係,但是,他確實是在見到朱志強後才變順的,見朱志強之前,他還從樓上摔下去。
「哈哈,我看老友快辦喜事了。」
8、就這麼定了吧~
南家老爺子喬遷新居,當地的地方領導,部隊領導都過來道賀,朱志強原本不想過去湊熱鬧的,昨天晚上已經過去一趟,今天早晨他還沒睡醒,隔壁青原叔叔的愛人就把志濤接了出去,朱志強打算今天好好上課的,中午放學的時候,他剛走到校門,準備買個麵包墊墊肚子,就被南啟東拖上小車,別看南啟東霉運纏身,手勁比他從農村出來的還大。
南啟東別過頭不去看朱志強,只是望著車外面的風景,朱志強倒也不在意,打量著車裡的環境,老款紅旗,裡面的裝置非常的奢華,應該是領導專用車,上輩子他發家後,曾在一位同行的朋友家裡看到過這款車。據說當年就生產了五輛,如果現在也是生產五輛……朱志強越發的懷疑南家的背景和地位。南家能把這麼好的車給南啟東用,可想而知,對待南啟東是多麼的重視。
到達南家,朱志強才注意,隔壁把房子擴了一層出來,變成了三層小樓,院子裡也多了幾分綠意,一樓的客廳裡有很多的客人,經常上報紙的省市領導。朱志強跟在南啟東的身後往裡走,南老爺子沒有藏著掖著的習慣,指著朱志強跟著南啟東一起打招呼。朱志強先是一愣,接著面不改色的跟著向領導們打招呼。不知什麼時候到的朱志林見到哥哥,立刻跑到朱志強的身後。朱志林扯了扯衣服,剛剛才青原叔叔給他一套新衣服,換上後有些彆扭。
南老爺子跟著人聊天,眼睛卻一直觀察朱志強,不時的在心裡點頭,同一雙父母生出來的孩子,氣質卻有著明顯的不同,或許有年齡的差距在,但是,朱志強有著非同齡人能比擬的成熟,而朱志林卻是個膽小的。如果沒有朱志強在,估計朱家父母在地下也不會瞑目的。
午飯並沒有耽擱朱志強多長時間,正好踩著時間進的教室,班裡的同學有看到朱志強上了一輛小汽車離開學校,大家都挺好奇的,也沒看出朱志強穿得有多好,更沒到過朱志強有父母來過學校,有的學校聽到老師講過,朱志強是孤兒,現在坐這麼好的車,個個好奇心都被提了起來。
「朱志強,中午接你的是誰啊!」朱志強的同桌見到人便開口問,立刻引得班級裡其他人側目。
朱志強坐回位置掃了一眼同桌,默默的打開書,他又不是答題機,沒必要給他們答案。同桌討了個沒趣,摸了摸鼻子,他們平時雖然不欺負,卻也是瞧不起的。撇了撇嘴,心裡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多言,看車牌也知不是能惹得起的人。
下午的課結束,朱志強收拾好書包,因為老師壓堂的關係,他們出去的時間,比別的班,晚上一些,朱志強擔心朱志林回家後,會不會把新衣服換下,能不能把飯做上。拎著書包往外走,剛走到大門口就見南啟東靠著車門,車不是今天不是中午的那輛,可以也不差。推著自行車往前走幾步,「你……」
南啟東沒說什麼,只是走到車後,把後備箱打開,示意朱志強把自行車放裡面。朱志強猶豫了一下,便把自行車推了過去,看到號小得讓人直挑眉的車牌,在心裡默默的驚訝,南家到底多有權啊!居然用1號車牌。
跟著南啟東坐上車,前面的司機看了一眼朱志強,穩穩的發動汽車。司機看起來年齡不大,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車上便陷入了沉默。朱志強抱著書包,回想著今天的上課時老師講過的內容。以前,朱志強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料,而且還有兩個弟弟要照顧,很堅定的退學,後來被外人騙,被弟弟們騙,才讓朱志強追悔莫及,當初自己要是讀書,也許就不會……後悔藥是沒得吃,卻不想可以重活一次。這輩子,他想把遺憾全都補上,而且,他也不想賺什麼大錢,只要夠活就行,省得被人惦記著。在預算之外的,便是這次的事,每個男人的心底都是有野心的,不管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在有捷徑可尋時,他不想錯過,即便是付出的代價有些大,可是換取的利益不會少。
從學校到家,連十分鐘都沒用,車停在南老爺子家門口,朱志強剛下車就見到朱志林從南家院裡跑出來,微微挑了一下眉,隨即便恢復正常。朱志林小心翼翼的看著哥哥,見哥哥沒有什麼生氣的樣子,才鬆了口氣,「哥,我作業在學校寫完了。」
「嗯。」朱志強應了一聲,轉身要去拿自行車,司機已經幫忙拿了下來,朱志強忙道謝,要去推自行車,南啟東先一步接過自行車,並讓司機先回去,把車子推進院裡。
在進院子之前,朱志強想要說回家的,可是看著南啟東的樣子,朱志強有些不好開口,他現在不知道要怎麼跟南啟東相處,如果沒有昨天的事,他倒還能自然些。中午時,兩人是在一起,可是加起來也就說了兩句話,一句是再不去學校就遲到了,另一句是下車時,他說再見。
跟著進了客廳,南家的長輩都在,朱志強心裡壓力很大,卻依然挺著胸,面不改色。南家長輩們在討論著官場,軍政,朱志林被才芹帶著上樓,朱志強只能跟著南啟東身後上樓去寫作業。
南啟東除了倒霉一些之外,學習成績還是不錯的,因為有一年連續住院,不得不留級一年,以至於19歲才讀高三。朱志強記憶力不錯,腦子比上輩子好用,可是落下的課程,想要自學補回來,還是有些困難的。朱志強一邊寫作業一邊看前面例題,想了很久,也沒能做到舉一反三。放下筆揉了揉脖子,他似乎就沒有先寫作業後吃飯的時候,現在覺得有些餓了。
南啟東起身出去,沒多久又上來,手裡拿了一盤點心,「長輩還要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談話,你先吃一些。」南啟東看朱志強挺複雜的,他覺得朱志強會拒絕,可是又擔心朱志強會拒絕,被霉運纏了十幾年,他也想改變,誰不想過正常的日子,可是,為了這個把一個全然陌生的綁在一起,南啟東一時間沒辦法接受。
「謝謝,那個……你能幫我講講這幾道題嗎?昨天沒去學校,落了些功課。」朱志強硬著頭皮向南啟東求教。南啟東沒有拒絕,接過書,看了一下,便開始給朱志強講解。
才芹路過時,往屋裡看了一眼,嘴角上揚,這算不算是好的開始?
在吃晚飯前,朱志強便把作業寫完了,不會的地方,南啟東很認真的幫著講解。吃過飯,南老爺子和青訣把朱志強叫進書房。朱志強手心裡全是汗,坐在椅子裡,醞釀著要怎麼跟南老爺子提條件。
「不用緊張,有什麼條件只管說,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你,你不用看著老南頭一張嚇死人不償命的臉緊張。」青訣悠閒的喝著茶,可惜了好苗子,沒有向道之心,放不下心中的恨,怕是以後心會很辛苦。他不知道朱志強經歷過什麼,掐算出來的,也只是表層的,心不能敞開,對他,對身邊的人都沒有好處的,人與人之間,貴在交心。
朱志強穩定心緒,把自己想的條件全都說出來,其實要求並不高,對於南家,對於他都沒有太大的衝突,甚至可以說是公平的,他沒高抬自己,也沒有小瞧了自己。
沒有獅子大開口,讓南家老爺子非常的滿意,心裡更是對朱志強喜歡幾分,青訣歎了口氣,「真是個傻孩子。」青訣摸了摸身上的東西,扔了一個掛墜給朱志強,「帶在身上保平安。」青訣說完便起身出去,朱志強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他有些搞不懂青訣道長的想法。
「甭管那個臭老道,他是氣你不跟著他向道,臭老道還真沒對哪個人這麼的關心,說明你們有緣,他給你的東西要小心的收著,青訣可不是會隨便給人東西的,啟東長這麼大,臭老道的東西就沒有白送的。」南老爺子仔細的打量著朱志強,他真沒看出來眼前的小子哪裡特別,青訣說的靈氣在哪。
「我要不要還給他?」朱志強覺得手裡的東西像是燙手的山芋,人家顯貴都得是花錢買,他卻得到一個白送的,這不是給人上眼藥。
「不用,你願意給,你且收著就是,以後你和啟東好好相處。」把孫子的事解決,南老爺子的心情大好,「你們家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一些,你舅舅在縣裡做什麼工作?」忙到連姐姐去世還要一個月後才過去。
「我聽說是在縣裡的宣傳部門工作。」朱志強不知道老爺子問這個做什麼,卻也是有問必答。
南老爺子又問了一些關於朱志強老家的事,朱志強都一一回答,南老爺子越聽越生氣,他還沒見過這麼擠兌親兒子的家庭,這不是要逼死三個小的嗎?幸虧朱志強是個聰明的。
9、男兒當自強~
有了南家做後盾,朱志強開始算計著如何能讓錢生錢,朱志強住的這一片,大多都一層半的小樓,唯獨南家的房子高出一頭。附近也沒有個小商店什麼的,朱志強考慮著要不要開個小商店,也不多準備,就是賣賣油鹽醬醋茶,麵包,汽水什麼的。晚上也可以讓朱志林頂一會兒,如果朱志林是個好樣的,對收入沒有貪占的心思,他也會放下之前心思,待朱志林好些,若是他發現朱志林對錢有一點兒的異心,那麼……他也沒必要心裡糾結,過不去心裡的那關。
做好了打算,朱志強覺得應該跟南家人說一聲,他是有南家的做依托,但是張嘴跟人家要錢的感覺,會讓他覺得低人一等。對於朱志強要開小商店的事,南家的人態度不一,南家老爺子卻是點頭同意的,心裡更是對朱志強看重幾分。「明天讓青藏把開小商店的手續幫你辦了,有什麼相法,雖然什麼只管說。」
「我想把院牆推倒,蓋幾上一間小房,對著路正好可以做店面。」朱志強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是想借些本金的,蓋房子需要錢,他現在的手裡的錢不想亂花,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這個主意不錯,蓋房子的事,就讓啟東解決,可別小看他,啟東可是個小財主。以後你們兩人過日子,這些事也不用跟我們商量,你們兩人自己決定就好,房子,我看直接就蓋個好點的,就當是我們南家下的聘禮了。」南老爺子一邊說一邊樂,最近孫子氣色好多了,單是想想就值得開心,朱志強開口說讓他們把他打板供起來,他們都得聽著,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商店的要求。
朱志強看向南啟東,南啟東直接從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密碼是六個0,每個月我會固定轉給你,蓋房子的話,等下我們再研究。」南啟東不是小氣的人,之前是沒想到,這會朱志強開口提,他才想起朱家的條件,心裡暗道自己不夠細心,卻也沒阻止朱志強開商店的事,是人都有自尊心的,站在朱志強的角度替他想,開商店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
看著手中的銀行卡,朱志強有些小小的驚訝,現在還是存款單,最多用用存折的年代,能用上銀行卡的少之又少。把卡小心的收好,又陪南老爺子說了會兒話,朱志強才跟著南啟東上樓。
「你準備開多大的商店?」領著朱志強上樓之後,南啟東端著一盤點心放在桌,最近他自己都覺得心情變好了。「我覺得附近倒也是個挺不錯的商圈,而且還沒有其他的商店競爭,不如開一個大些的。像是生活必需品,廚房必備品等等,都可以擺上架。我的意見是蓋兩層的樓,上面是生活區,下面是食品等等。」
朱志強先是一愣,南啟東的想法正是日後興起的超市概念,而且還不是現在有的,D市沒有大型的超市,以南啟東的想法,完全可以做一個大型的超市的。
「進貨的話,直接給供銷商打電話,我們是開門做生意,品種全一些。不能讓你苦哈哈的去進貨,得讓他們主動上門送貨。等商店做得穩定了,他們即便是送貨,也不見得有好位置,誰給的擺架費高,誰家的放在好位置。」南啟東一邊說一邊寫。
朱志強瞪著南啟東,眼前這人不會是跟他一樣也活過一世吧!他的理念跟後世的大型超市的手段是一個樣的。朱志南越聽越懷疑,「樂購。」
「什麼?」南啟東不解的看向朱志強,南啟東覺得朱志強講的應該是個名字。
朱志強盯著南啟東看了一會兒,見南啟東並沒有他預想的表情,難道是他想錯了?南啟東在商業上很有多腦,並不是多活了一輩子?「我說商店的名字。」
「樂購,快樂購物嗎?名字不錯。」南啟東快速的在紙下做了記錄。
朱志強已經徹底的無語了,不再多話,只是專注的聽著南啟東的規劃。只是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他預想的小小的足夠餬口的商店,已經被南啟東規劃成中型超市,再講講,估計會成為大型的連鎖超市,離他的初衷相差太遠,他去不想拒絕。
「這是我的計劃,你想看看,房子翻新時,你先帶著志林和志濤住過來,等房子蓋好了再搬回去,至於土地使用手續,小叔會去辦,你不操心。我的想法是蓋四層,一層二層用作商店,三層和四層是住宅。商店僱人問題,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南啟東把寫好的東西能朱志強看,「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商店盈利後的分配。」朱志強覺得這個得說明白,白拿的話,他覺得有疚。
「就當是你自己的產業,以後都是一家人,不用想那麼多,商店的錢,我還真看不上眼。」商啟東想了想,還是大概講了一下自己的收益,「我在B市和人合開了餐廳和酒吧,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投資,每個月的收益就在六位數以上,這些都是我個人的,跟家裡沒有關係,之前,因為倒霉,家裡也沒有給我規劃必須走什麼路線,以後我不會從政,也不會從軍,必然是要走商業路線的,像南家這樣的家庭,說句不好聽的,錢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地位已經很高。就像誰也不會嫌錢多一樣,沒有人會覺得自己的權力已經夠了。」
朱志強瞭然的點頭,南啟東現在的這些投資是為了以後運轉更大的公司,朱志強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學習關於企業管理方面的課程,想到以後,朱志強又猶豫了,他從再次眨開眼睛後,就沒有想過要再經商,他想學醫的。
「其實還可以加上一起的,按照你寫的,還可以把果蔬,衣服,家電也放到商店裡,樓下是關於吃喝的,樓上是衣住行,像是自行車什麼的,也可以放進去……」朱志強把大型超市的那一套全都加了進去,南啟東聽得認真,越聽眼睛越亮,等朱志強講完便拉著朱志強上了樓頂。
「這片多是居住區,絕對不愁客源,要按照你說的那些,這只有你家的一塊地是不夠的。像你說的,採用會員制的話,就必須上電腦,這可就不是小打小鬧了。」南啟東覺得大型超市想法很不錯,而且還適用在全國推廣。
「……」朱志強無言,合著半天,剛剛一層,二層的就是小打小鬧。朱志強在心裡搖頭,這算不算人比人氣死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帶動的就不只是產業連,一家商店絕對可以有自己的東西,小到針線,大到家電,還有四周的住宅。」南啟東的腦子轉得非快,他在運算著一家大型超市所帶來的利益。朱志強站在南啟東的身邊,再次感歎南啟東的腦子靈活,如果他不是活過一輩子,知道大型超市是如何經營,他絕對不會想到這些的。
「哥,你和啟東哥在上面做什麼?」朱志林本想去找大哥的,小弟不睡覺,他怎麼哄也在鬧,沒有辦法,他只能抱著志濤出來。
「志濤怎麼了?」朱志強已經聽到小弟的哭聲,問完也不等大弟弟回答,已經往樓下走。南啟東看了一眼兩個孩子,他一直覺得朱志強對兩個弟弟的情緒挺複雜的,問過一次老爺子,老爺子的回答是,朱志強還未放下。是因為朱家的親人?可是跟他兩個弟弟也沒有什麼關係啊?南啟東想不通,看著朱志強對兩個弟弟還算是不錯,他也不多問,等到朱志強想說的時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跟著朱志強下了樓,南啟東還想繼續討論在商店的事,便同朱志強一起去了朱家,朱志強接過小弟,就覺得小弟的身上燙得嚇人,「志濤發燒了,我帶他去診所,志林你看好家。」朱志強抱著弟弟就往外走,他記得附近有一家個人診所的。
「別去診所了,我送你們去市裡的兒童醫院。」南啟東進屋要了車鑰匙,去開停在家門口的汽車。
「你有駕證嗎?」朱志強遲疑,「志濤只是發燒,不用去醫院的。」即使知道現在的醫院還沒有那麼黑,可是去一趟,若是做個檢查,也不會太便宜的。
「上來吧!別小看發燒,志濤還小,話都說不全,再因為發燒弄出別的病來可不好。」南啟東扯著朱志強上車,剛剛進去也拿了一些錢,足夠給小不點做個全身檢查。南啟東的車剛發動,才芹跑了出來,「兒子,我也跟你們去,我讓劉嬸去志強家了。怎麼發燒了?白天還好好的。」最近白天都是才芹在帶志濤,哪裡想到晚上回家這麼一會兒小不點就發燒了。
「可能是回家後受了涼,而且小孩子本來就體溫高。」朱志強不會責備才芹,小孩子發燒並沒有什麼的,誰不生病。「伯母,不用擔心,打一針就好,啟東非得讓去醫院。」
「是得去檢查一下。」才芹堅決站在兒子的一方,不停的催著兒子快點開,朱志強無言,看著懷裡抱著的志濤,在心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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