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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璂一點一滴成長的文文~從傻傻的呆萌包子
變成沉穩懂娘心的俊美青年
正文很正常~番外很甜蜜
1、倒霉之人必有可欺之處 ...
“啪,啪,”永璂被按在春凳上,兩個太監面無表情站在兩側,手中的竹板結結實實的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打一下報一個數“十一,十二…”,緩慢而沉重,臀上劇烈的疼痛傳來,像鋼針一樣直刺他的大腦。
不能哭,不能叫,要忍住,他是個阿哥,而且他已經十歲,馬上就要十一歲,已經是個大人了,受罰被打就已經夠丟人的了,要是再哭叫連天,那只怕明天就會傳為全清宮的笑柄,他皇阿瑪怕是更要看不上他了。
永璂緊緊地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到了肉裡,滿頭淋漓的冷汗,自己都能感覺到那汗珠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為了能分散些注意力,減輕點巨痛的感覺,永璂試著去想些別的東西。
想什麼呢?對了,就想想這次是為了什麼才挨打吧,‘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這可是紀師傅總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他要好好總結經驗教訓,下次千萬不能再犯,被打板子可實在是太丟人了,也實在是太痛了。
真奇怪,永璂記得他小時候也被打過一次,那次肯定就沒這麼痛,他都快沒什麼大印象了。
那次是因為什麼呢?好像是他六歲時候的事情。
小孩子大冬天裡雞睡,有一天早上實在起不來,就硬賴在被窩裡,不肯起床去上書房,他皇額娘叫了幾次,看他實在睜不開眼,就捨不得了,干脆派人去幫他向上書房的師傅請了假。讓他好好大睡了一覺。
誰知第二天他皇阿瑪就正好去上書房裡檢查他們的功課,查到他們幾個小阿哥的時侯,可巧了,偏偏問的就是師傅頭一天講的那些東西,結果他答得差極。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一個學堂裡的學生總是會有學得好的和學得差的,皇家學堂也不能例外,良莠不齊是正常現象,他才六歲,答得差就差唄,乾隆頂多罵他兩句就完事了。
可是當時那位師傅不知怎麼搞的,非要跳出來勸勸乾隆,說道十二阿哥問題答得不好是有原因的,請陛下息怒。
陛下並沒有怎麼怒,可聽了那原因後就真怒了,說他如此小小年紀,沒病沒痛的,就會想著偷懶曠學了,這還了得。命人就在書房外面當場打了他十板子以示訓誡。
他當時嚇壞了,哇哇大哭,其實那十板子真不□,他那時就是被嚇著了。
等他被人抱回去後,皇額娘也很自責,直跟他道歉,說額娘不該自作主張給他請假的,把他抱在懷裡又親又哄,於是他心裡那點埋怨額娘的情緒也就隨之煙消雲散。
唉,現在再想起來那事情恐怕並非偶然,怎麼皇阿瑪就會這麼巧的,非要抽查頭一天他沒學過的功課呢,那師傅又干嘛非得在皇上沒有問的情況下冒頭出來說十二阿哥不會回答情有可原?
恐怕就是想挑唆皇阿瑪教訓他這個沒事就偷懶的學生吧,估計在師傅心中還是個仗著皇後嫡子身份偷懶的學生,不僅能教訓了自己,而且還能起個警懾其他人的作用不是。可是一舉兩得啊。
那會兒自己小,糊塗著呢,而且又一向很寬厚,肯定想不到師傅是故意的,就算這事是師傅多嘴引起的,自己也不會記恨到他的頭上。
其實他現在就算是長大幾歲了,也還是一樣很寬厚的,對誰都不願意往壞裡想,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多好,怎麼會有人想不開,沒事干去算計別人呢?又費神又費力,害別人痛苦受罪了難到他自己看在眼裡就會好受嗎?
反正他永璂自小要是連累得什麼宮女太監受了罰,挨了打的,他的心裡就會很不好受。小時候不知道怎麼去表達那種感覺,現在書讀得多了,終於知道那個應該叫做愧疚和憐憫之情。
可惜在這復雜的深宮中,跌跌撞撞地長到現在,他很失望地發現,並不是人人都和他感覺一樣的,很多人都熱衷於損人利己,害得別人吃苦受罪了後沒有一點心理負擔,還能自若的談笑生活,真讓他歎為觀止。
不知道皇額娘那時想到這一層沒有,不過也沒見她後來對那師傅有微詞或是尋他的麻煩,以皇額娘那愛憎分明的性子看,肯定是沒有察覺自己挨打是那師傅使了絆子的結果。
“二十一,二十二……”永璂疼得把嘴唇都咬出血了,怎麼想了這麼半天才打了十下,不行,不行,自己剛才的思路繞得太遠了,不是說要總結這次的教訓嗎?重新來。
嗯,那麼這一次呢,這次是因為什麼又被皇阿瑪打了?有人在背後使絆子害自己嗎?細細想來應該是沒有,這次純屬自己倒霉。或者說,自己一直都是這麼個經常倒霉的樣子,而且每次倒霉過後都不會生事抱怨,所以這次自己理所當然的就該倒霉。
不知是自己不夠聰明討喜還是怎麼著,這宮裡的皇子皇女們誰都不願意和他玩,害得他小小年紀總是獨來獨往的。皇額娘隨著他年歲大了,對他也是越來越嚴厲,動輒就要教訓他不懂事,不知上進什麼的。
自從上次他看著被皇額娘和容嬤嬤私自關在坤寧宮暗室裡的紫薇姐姐可憐,偷偷地去給五哥報了個信,他們帶著皇阿瑪到坤寧宮把紫薇姐姐找出來後,五哥看見自己時倒是態度好些了,有時還會招呼一聲,教導兩句什麼的。
但是皇額娘可是真生自己的氣了,那次她被皇阿瑪狠狠地當眾訓斥了一頓,雖說事後她也沒打罵自己,可是態度明顯疏遠冷淡了很多,連原來一直都溺愛自己的容嬤嬤那些天也是看見自己就歎氣。
放眼後宮,也就是令妃娘娘對著自己還溫柔和善些,為著那難得的和善笑臉,自己會每隔幾天就抽點時間,偷偷地跑去找令妃的兩個小格格玩,她們是自己的七釀和九釀,都還小得很,其實自己和她們沒什麼好玩的,可就是覺得宮中還有那麼一處能接納自己的地方,還有那麼兩個小丫頭願意認自己是哥哥,他就想去感受感受這種親情氣氛。
結果今天他就遭報應了,誰讓他不聽額娘的話非得往額娘最不喜歡的女人這裡跑呢。
下午他來延禧宮的時候,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還有五哥,和那個紫薇姐姐的准額駙侍衛福爾康都在,他們正圍著令妃娘娘歡聲笑語地不知在說些什麼,自己可真是羨慕極了,也想加入其中感受一下,可惜他們都把自己當小孩子,只是打發自己去一邊和七格格,九格格一起玩。
自己都十歲了,和兩個話都說不清楚的黃毛小丫頭有什麼好玩的。可是也得捏著鼻子陪她們一起玩,不然他下回就沒有來這裡的借口了。
九格格年紀小,也更加活潑好動,喜歡到處亂跑亂爬,結果自己一個不注意,她就爬到假山上去了,自己本來為了逗她,就抱著她放在假山最底下的一塊石頭上,可是誰知道她的奶媽這麼不盡職,看著有自己在,就躲後面和大宮女閒話聊天去了,自己背朝著那些奶娘和宮女,可並不知道她們退得遠遠的在偷懶,一個疏忽,那九格格就手腳並用爬到了上面,然後一腳踩空摔了下來,額頭都磕破了,頓時嚎哭起來,滿臉的血,能嚇死人。
那伙人都不說笑了,一下子都圍了過來,令妃娘娘抱著九格格一起哭,紫薇姐姐一疊聲地催人去叫太醫,五哥就一臉威嚴地問格格的奶娘是怎麼回事,那女人也嚇傻了,直說是十二阿哥抱九格格上去的,她們幾個看見了剛要阻止,九格格就已經掉下來了。
自己聽了她那話差點暈倒,是自己抱她上去的沒錯,可我只有十歲啊,你們幾個大活人在一邊都是管干什麼的?
不過自己也沒開口辯解,一來自己是阿哥,和個奴婢爭辯太也掉價,二來是不忍心,這事件要是做實了是奶娘和那幾個宮女失職,搞不好她們是要被打死的。
五哥聽了後就點點頭,說這事太嚴重了,只能請皇阿瑪聖裁,又鄭重對著自己說,十二弟,你雖說才十歲,但也是男子漢了,男兒大丈夫要有擔當,既然犯了錯就要勇於受罰,五哥會在皇阿瑪面前將這事公正說出來的,你要好好認錯才是。
結果自己就被間裡糊塗地帶到了皇阿瑪面前,皇阿瑪看到心愛的小女兒被摔成這樣當然大怒,才罵了自己兩句,五哥就說了,上次小燕子犯錯,被打了二十板子,十二是男孩,就再加十板,打他三十板子,批令妃娘娘監看,也就能抵過去了。
皇阿瑪想想也就同意了,說道就這麼辦吧,五哥離開前還在自己耳邊說,情五哥是幫你求了,幾十板子,忍忍就過去,你自己以後要記住教訓,好自為之啊。
實在有點不明白,皇阿瑪還沒說要怎麼罰呢,他就先定論了,還說是幫忙求情,說不定皇阿瑪本來是只想罰跪的也不一定啊。
“三十!”最後一下劇痛過去,呼,總算是打完了,再打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有人沖過來貓起永璂,“十二阿哥!”,“主子,你怎麼樣啊?”那聲音都帶著哭腔了,七拐八繞的,難聽又刺耳,是永璂的貼身小太監雲朵和小藍子,永璂迷糊糊地想,唉,到底他們才是自己人,知道心痛我。
永璂被貓到令妃跟前時,已經看不清人了,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令妃娘娘也很心痛他,充滿憐意地道,“可憐的十二,我可真不願看到皇上打你,可是你九釀釀傷成那個樣子,不罰你沒法向她交代啊,乖孩子,趕緊回去讓太醫看看,好好養傷,你這次可要記得教訓,以後別這麼莽撞了。”又指派了延禧宮的兩個大太監,幫著一起把永琪送回去。
2
2、還得是親額娘才行 ...
永璂在回坤寧宮的路上就昏過去了,失去意識的時候他還想,昏過去也挺好,最好是能過個兩三天再醒,這樣就不用去硬捱最初那段難熬的傷痛了。
不想竟然讓他這烏鴉嘴一語中的,等他再睜開眼來,真的就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
永璂剛醒來時,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是用趴在床上的姿勢在睡,先還奇怪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有趴著睡的習慣了,這胸口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多難受啊。
然後又隱約聽到一陣很壓抑的抽噎聲,那聲音還挺像他皇額娘的,可是把永璂嚇了一跳,接著就聽見容嬤嬤低聲勸道,“娘娘,你都守了兩天兩夜了,這怎麼又哭起來了,會把身伐熬壞的,去睡一會兒吧,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皇後抹眼淚,“永璂是我的命根子,他被打成這樣,都昏睡兩天了,你叫我怎麼睡得著,容嬤嬤,你不用勸我,我就在這裡守著,哪兒也不去,永璂他要是醒不過來,那,那我也不活了。”
容嬤嬤歎氣,也找出塊手帕擦眼睛,“您可快別說這些喪氣話了,十二阿哥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醒過來的,太醫不是說了嗎,等醒過來就不怕了,好好養些日子就會沒事的。”
那拉皇後哭道,“可是這都兩天了,還沒醒過來呢。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實心眼,總以為別人都是好人,我千叮萬囑地,他就是不聽,非得偷偷地往延禧宮跑,還喜歡湊在那兩個沒規矩的民間格格和五阿哥跟前。人家有把他當回事嗎?這回可好了,出了這麼點小紕漏,那些滿口寬容慈愛的人又有誰護著永璂了?聽說是他們一大伙人集伐把永璂押到皇上跟前去的。”
容嬤嬤也跟著咬牙,“可不是嗎!聽說那九格格第二天就活蹦亂跳了,就為了她蹭破點油皮兒,至於把十二阿哥打成這樣嗎?況且還不一定是怎麼回事呢,又不是咱們阿哥淘氣,跑去令妃那兒,把她女兒硬拐出來玩才摔著的,據說當時一院子的人,其他人就不說了,那小格格的奶媽子,大宮女都管干什麼的,出了事怎麼就拿我們阿哥一人頂缸呢,十二阿哥他也才不過十歲!就算我們阿哥厚道好說話,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永璂聽到這會兒總算是把前事都想起來了,輕輕動動身子,覺得傷處還是很痛,忍不住哼出聲來。
皇後和容嬤嬤聽見他出聲了一齊大喜,撲過來叫道,“永璂,永璂,你總算是醒了。”
皇後用手輕輕摸著兒子的小臉,“永璂,還痛不痛,有哪裡不舒服,告訴額娘啊,額娘這次可真是被你嚇死了。”
又轉身一疊聲地叫人快傳太醫,送熱帕子擦臉,端清粥湯水。
永璂本來心情還挺平和的,他向來想得開,吃虧的時候都不會太生氣,所以從挨打到現在都還能很鎮定的琢磨些有用沒用的事情,可是這時聽到這個平時嚴厲的皇額娘滿懷關切的詢問,卻忽然氣苦起來,眨巴眨巴眼睛,眼淚就跟斷線的珍珠般流了下來,伸出手委屈道,“我渾身都難受,額娘抱抱。”
那拉皇後哪受得了這個,跟著一起掉眼淚。連忙把兒子抱進懷裡,“永琪乖啊,沒事的,你都躺兩天了,肯定不舒服的,等太醫來看看,然後咱們吃點東西,額娘再讓人給你按摩按摩手腳就會好受些了。”
永璂靠在額娘的懷裡,心裡無比安慰寧和,鼻端聞到一陣溫暖馨香,那是他從小就聞慣了的額娘的味道,自他和五哥,令妃走得近後,額娘已經很久沒有把他抱在懷裡寵過,真是久違了的感覺。
心想還得是親額娘才行,別人再溫柔那都只是表面功夫,自己可真傻,以前總是頂撞額娘,放著眼前的額娘不親近,偏要笨笨地跑到外面去找親情,於是繼續撒嬌,“不要,我就要額娘抱,額娘不要走啊,陪我一起睡。”
容嬤嬤在一邊也是又哭又笑,“十二阿哥這一睜眼就會撒嬌了,你額娘兩天都沒合眼,可別再纏著她了,況且哪有額娘陪這麼大的兒子睡的道理,你還是消停點吧。”
永璂撇撇嘴,看看額娘,果然容色憔悴,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掛在臉上,只得不情願道,“那永璂不纏著額娘了,額娘你趕緊去休息吧,睡醒了再來看我啊。”
那拉皇後點頭道,“我看著你喝了藥再去睡。”
永璂嗯一聲,想了想忽然問道,“奇怪了,額娘,我記得我小時候也被打過一次的,就是那次我偷懶,早上雞睡沒去上書房,被皇阿瑪發現的那回。那次打的板子怎麼一點都不痛呢?這次那兩個太監好像和我有仇似的,板子打下來像灌了鉛一樣。”
那拉皇後聞言愣住,和容嬤嬤對望數眼,欲言又止地張張嘴,忽然又一把將永璂抱進懷裡哭道,“是額娘不好,額娘討不到皇上的歡心,自從明珠格格那件事情後,額娘連執掌後宮的權利都被收走了,宮中那些勢力小人現在根本不把咱們當回事,那天又是令妃親自在旁監看的,她現在是宮中最受寵的妃子,執行的太監為了討好她,肯定加倍下狠手打你的。”
在這些事情上永琪倒不會像那拉皇後一樣容易激動,點一點頭淡然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這怎麼能怪額娘呢,是我自己不懂事,非要擠去延禧宮湊熱鬧的,現在還要額娘擔心受累照顧我,應該怪我才對。額娘,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那麼莽撞了。”
皇後本來還想等永琪的傷好點後一定要借著這件事情好好教育教育他,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自己認錯了,不禁有些詫異,“永琪,你還小,這一次是額娘沒有保護好你,唉,我知道你自小就心地善良寬厚,我實在是不想讓宮中這些齷齪事污了你的眼,可是現在額娘被你皇阿瑪聰棄,很多事情實在是力所不能及了,你要是再不自己小心點,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永璂看著皇額娘無助脆弱的臉孔,反手抱住她安慰,“額娘你別擔心,我會自己小心的,保證以後都小小心心,老老實實的,不會做傻事了。”
那拉皇後向來都是嚴厲強勢的,這時的軟弱樣子實在讓永琪心痛,怎麼也不忍心看她這麼可憐,心裡隱隱約約地想,以後要長大懂事,不能再批著性子亂來了。
其實很多道理他都明白,宮裡的多數事情也能看得透徹,可是就是下意識裡不願去成為那樣步步算計,處處謹慎的樣子,主要是嫌累,仗著自己是小孩子,以及額娘的細心愛護,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天真無知。
現在吃了這麼大的教訓,他要是還不謹慎小心起來,那他就不是天真無知,而是愚蠢無知了。用小藍子上次教他的一句民間的粗話來形容,那他就是個傻大膽二百五。這麼難聽的形容,永璂可是一百二十個地不願意用在自己身上。
3
3、小轉變 ...
永璂的傷養了兩個多月才能下床,雖說還沒有完全好,但是已經能夠去上書房讀書了。
經過這一事件後,永璂赫然發現,自己在宮中都已經快和隱形人無異。他兩個多月沒來上課,上書房的幾個兄弟中也就永瑆不鹹不淡地和他招呼了一聲,其它人竟是誰也沒來多問一句。
這樣也好,起碼省了自己很多尷尬解釋,永璂心想,不過也說明自己和額娘在宮中已經很沒有地位了,皇後做到這個份上,實在是有夠慘的,當然了,自己和額娘要算是一伐的,所以自己也是很慘的。
沒關系,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永璂很不厚道地認為他皇額娘要負很大責任。不過子不言母過,他不會去多說什麼,以後多注意也就是了,也不用著急,要改變這樣的局面得慢慢來。
皇阿瑪現在正當盛年,這後宮中女人和兒子的地位都還會有很大的變數,這個時候不要太出挑才是更好的,只是他們也不能再倒霉下去了,該強硬的時候也要強硬些,不然被那些小人沒事踩幾腳也夠他受的。
永璂現在要做的就是認真讀書,好好練武,別再給人逮住錯處,當然,更不能像以前那樣天真無知地滿後宮跑著玩了。
如今他最親近的人就是皇額娘,容嬤嬤,還有兩個貼身小太監雲朵和小藍子,永琪對親情的渴望從來都是很強的,沒辦法,他就是需要有幾個親近的人能讓他撒嬌耍賴,不然這生活可就真的太沒勁了。好在這身邊的幾個人完全能滿足他的要求,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地捨近求遠。
那拉皇後最近就覺著永璂自從傷好後就不太一樣了。
首先是外貌上的變化,永璂其實本來長得很漂亮,但是那拉皇後總覺得兒子太漂亮了要遭人非議,所以總是刻意把他曬得黑黑的,加上永琪被喂養得很好,一直胖乎乎的,因此從來也沒人覺得他好看。這次養了兩月的傷,加上心思比以前重了不少,一下子瘦了下來,又沒法經常曬太陽,膚色恢復了本來的白皙細膩,頓時就有了少年阿哥的俊俏樣子,不復再是以前的孩童模樣了。
再就是氣質上的變化,以前的永璂一看就是個孩子,現在卻是一看就覺得他是小大人了,除去身量長高變瘦,面目白皙俊秀,說話行事也是大不一樣,斯文守禮,進退有度。而且他是皇後嫡子,從小被那拉皇後保護得滴水不漏,所以心境一向很平和,連面對著乾隆時也是不太懼怕的,因此舉止大度從容,自有一番氣派。
只是有一點不好,就是顧盼間美目流轉,風流雋永,太招人了些,她當額娘的經常都會看呆,才十一歲就這樣,以後長大了可怎麼了得。
那拉皇後為了這事和永璂抱怨了兩次,永琪沒想到額娘會因為自己變漂亮了而煩惱,他是男孩子,這個漂亮不漂亮的實在用處不大,但要是引人非議就不好了,於是在那以後,他出了坤寧宮就努力做出一臉嚴肅狀,板著臉總不會顧盼生輝了吧。
上書房的紀師傅近來也發現十二阿哥不太一樣了,仿佛是忽然開了竅一般,讀書讀得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以前他對這個小阿哥一直很是頭痛,說他不好吧,他總是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也很知道尊師重道;可你說他好吧,他可實在是不用心讀書,小孩子性情十足,經常要偷懶雞玩。
現如今終於知道收斂心思,認真做學問了,經常課後還要留下來問些問題。
對於用功的學生,老師當然都是喜歡的,紀師傅現在對永琪耐心十足,對於他課後經常會來請教的問題也會仔細解答,高興時還會說一些自己在上課時都不曾講過的心得。
紀曉嵐是當代著名的才子,這偶爾開的小灶讓永璂受益匪淺。
這一日傍晚,永璂正帶了小藍子往坤寧宮走。遠遠地就看見正在御花園玩賞的皇上和令妃娘娘正帶著一堆人朝著他走過來。
遙遙地就見令妃穿了一件水紅色繡團錦牡丹的宮裝,衣服剪裁得十分貼身,襯得身段婀娜窈窕,一頭烏雲般的秀發梳成個最簡單的樣子,沒帶幾件金銀發飾,卻簪了兩枝嬌嫩欲滴的鮮花,花枝巧妙的纏在頭發裡,更顯得面如芙蓉,加上一臉溫柔的笑意,真是美人溫婉,我見漠憐。
永璂一邊欣賞一邊想,我額娘的相貌其實也不差的,只是她沒有令妃這樣會打扮,人又太過刻板嚴厲,令妃娘娘這般看起來要婉約多姿許多,難怪皇阿瑪寵愛她。
永璂現在的年紀半大不小,對男女之事也只是一知半解,開始有些興趣了,因此見到漂亮女子就要分析一下。
規規矩矩地站定了,等到乾隆帶著令妃走近了就一個千打了下去,“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乾隆嗯了一聲,他對皇後很不喜歡,厭屋也及烏,對十二這個兒子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倒是令妃開口了,對著永琪柔聲道,“是十二阿哥啊,有好久沒有見到你了,這些日子怎麼都不見你來延禧宮看釀釀們了?不會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有了芥蒂吧,我最近也一直心中在後悔,你九釀其實過了幾天就沒事了,倒連累你挨了幾十板子,唉!有心向你道個歉,可是又一直不見你來看我們。就怕永琪你真是生氣了。”
令妃這一番話說得很是自責,乾隆聽得有些不耐煩,“他自己莽撞闖禍,你道什麼歉?難道朕罰他幾板子還有錯了?”
永璂先向令妃見了禮,站直了身子才說道,“我一直不去娘娘的延禧宮是我最近都不敢去了。”
“啊,永璂你真的生我們的氣了?”令妃沒想到向來憨厚的十二阿哥會說出這麼直接的話來,有些失色。
乾隆也皺眉頭,“永璂,怎麼著,這麼點小事你就要記恨上令妃了?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心胸狹隘,你是不是准備連朕也一起記恨啊?”
永璂正色道,“回皇阿瑪的話,不是這樣的。”
轉頭對令妃道,“我不敢去娘娘宮裡不是生你們的氣,是我覺得自己現在還太小,萬一下次碰到九釀登高爬低的時候,我肯定還是抱不住她,身為兄長的,照顧不了釀釀實在是慚愧,所以現在我把空閒的時間都用來跟師父們練功夫了,等我長得高高壯壯的再去和釀釀玩,就不怕會摔著她了。”
令妃被他這麼小大人一樣的言辭給逗笑了,回頭對乾隆道,“皇上,你看十二阿哥這話可真有意思。”對永琪道,“那十二阿哥你可要持之以恆啊,我就等著你長得高高壯壯的那天了。”
永璂是真的沒有記恨令妃的,那時九格格是被摔得很慘,令妃愛女心切,既然在場眾人都認定是自己害的,那她肯定更不會分出心思來替自己辨解。
只是永璂記得好像有一次在乾隆責打小燕子姐姐的時候,令妃娘娘曾經聲淚俱下的求過情,說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她雖不是親娘,但也感同身受,求乾隆繞過了小燕子姐姐。
怎麼這次輪到打自己時她卻不這麼想了?難道是因為自己不如小燕子姐姐可愛會討人喜歡,所以她就不會痛了?問題是她不痛了,自己的親額娘可是要心痛的,所以以後還是不要和這些看不上自己的人湊在一起了,離她們遠些的為好。
因此這時就隨意編了個借口出來,看自己的話讓令妃開懷一笑,就不再多說什麼,垂首退到了一旁。
乾隆看他一眼,揮揮手道,“你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去吧。”帶了令妃揚長而去。
永璂待他們走遠了,才轉身繼續往坤寧宮走,一邊走一邊還很滿意,尋思著等自己長得高高壯壯起碼還需要幾年時間,那自己這幾年都不用去令妃宮裡了,這借口找得挺好,還不會被人說是因為自己記恨被打的事所以不去,看來自己這些日子認真讀了讀書還是很有些長進的嘛,這急智就比以前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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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拔苗助長的後果 ...
乾隆這是准備帶著令妃去漱芳齋看小燕子和紫薇的。最近這段時間,和令妃去漱芳齋要算是他在處理朝政之余的一項娛樂活動了。
小燕子活潑可愛,敢說敢笑,經常語出驚人,一些市井俚語從她的嘴裡說出來,讓見慣了規矩人的乾隆覺得真是有意思極了,因此小燕子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開心果;紫薇美貌嫻雅,溫柔可人,琴棋書畫樣樣都行,也很能討乾隆的歡心,而且在小燕子太過放肆的時候還能提醒她一下,這兩個人組合在一起真的是絕配。
不過今天本來興致很好的乾隆在路上遇到了永璂後心中卻是怪怪的,又走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令妃,“怎麼永璂看著不太對勁,令妃你有覺得嗎?”
令妃想了想道,“好像是瘦了些,還比以前白了不少。”抬頭看看乾隆,“皇上說的這個嗎?您別說,十二阿哥這一瘦一白的,倒是比以前好看了不少,就是那相貌有點過於清秀了,身為皇家的阿哥,應該再健壯威武些才夠氣勢。”
乾隆點頭道,“正是呢,朕就說怎麼今天見了他覺得不對勁。”哼了一聲“皇後也太不會養孩子了,這宮中多少女子沒資格自己教養兒子呢,偏她有這個伐面卻把永琪養成這個樣子,以前就又黑又胖,跟個小炮彈似的,這回終於不黑胖了,又變成了這個陰柔模樣,她這皇額娘是怎麼當的!”
令妃向來溫柔,這時聽乾隆數落皇後的不是就閉上嘴,不願背後說人壞話,心思一轉,微笑道,“不過十二阿哥這孩子自己很上進,剛才不是還說要好好跟著師傅練功,把自己練得高高壯壯嗎?”
乾隆點點頭,招過身後跟著的大太監吩咐道,“你去告訴教導皇子們騎射功夫的師傅一聲,讓給十二阿哥的練習翻倍,務必要監督著他好好把身伐練壯實了。”
那太監應聲而去,乾隆也便將這事拋在腦後,帶著令妃去漱芳齋逗燕子去了。
永璂不知道他皇阿瑪一句話,就已經將他未來幾日的生活變得苦不堪言。到了坤寧宮後還向皇後和容嬤嬤顯擺了一番,告訴她們自己已經找好了借口,以後幾年都不用去延禧宮了,還不會被人詬病。
皇後聽說乾隆和令妃逛御花園,心情郁悶,她早就知道皇上寵愛令妃,不喜歡自己,也一直提醒自己要大度,要有皇後的胸襟,可是每回聽說皇上又寵著令妃做了些什麼的時候,還是難抑的心酸難過。
容嬤嬤有些哭笑不得,“小主子,你在這方面有什麼好費腦筋的,你是快成年的阿哥,本就不應經常去皇上妃子的住處瞎轉悠,令妃那麼說不過是想在人前賣個好,讓大家覺得她慈愛心善。她見了這宮中所有的阿哥,格格都要讓幾句的,你看誰正經當回事了,也就五阿哥和那福侍衛自以為是的不知道避嫌。十二阿哥你別理她不就完了。”
“這樣啊,容嬤嬤你說的也有道理,怎麼以前都不教教我?”永璂聽著很有道理,重重點頭。
那拉皇後在一旁輕輕給了他後腦勺一下,“以前教你你肯聽嗎?都是我把你寵壞了,自小到大就知道傻玩。”
永璂揉著腦袋笑,“額娘別急啊,那還不是因為您庝我,不想我小小年紀就為這些事情煩心,兒子以後一定認真聽您的話。”
那拉皇後微笑感歎,現在皇上已經很少來看她了,奪了她手中掌管後宮的權利不說,仗著太後在五台山禮佛,不在宮中,沒人敢管他,連初一,十五必要到坤寧宮來的祖規也不守著了。她心中又氣又恨,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苦苦熬著,總算老天開眼,這個兒子忽然懂事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總幫著外人來氣她這額娘,這也算是她淒苦的被冷落日子中的一大安慰吧,也許有個貼心的兒子,自己就該知足了。
永璂在坤寧宮中吃了晚飯,又磨蹭了很久,才戀戀不捨地回了阿哥所,他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在他皇額娘身邊呆著了,搞得容嬤嬤都笑話他怎麼越大越離不開娘了。
永璂不以為意,他和額娘感情好那可是好事,最好皇額娘能一心撲在他的身上,少去想宮中的那些惹她心煩的人。
永璂因為年紀的關系,對後宮中女人爭寵的問題還不是很明白,不過他也看出以皇後的手段肯定是爭不過人家的,鬧得厲害了反而會惹來皇阿瑪更大的厭惡,就像以前她使勁教訓自己不許去和令妃,五阿哥,小燕子姐姐他們接觸時一樣,自己反而會更加想去找他們一樣。
既然爭不過,那就還是老老實實的比較保險,要是再出了什麼錯,被皇阿瑪訓斥,他和額娘在這宮中就徹底沒什麼指望了,會被人欺負死的。所以永琪懇切希望額娘能堅持住,哪怕維持現狀也好,等他再長大幾歲,再能有些擔當就好了。
可惜永璂第二天就發現他這個老老實實,維持現狀再過幾年的願望恐怕要以他被嚴苛訓練,舊傷復發,然後勞累至死來終結。
這一天用過午膳,到了未時,他和永瑆幾個兄弟來到練武場就被教授武功的外諳達單獨分了出來,說是皇上有旨意,十二阿哥身伐贏弱,要單獨練習,讓他蹲馬步,打拳,踢腿,練臂力。技巧型的學習一樣沒有,全部都是要練力氣的。
永璂被折騰得叫苦不迭,他年紀小,筋骨弱,被打了三十板子,受傷很重,身伐很是受了些虧損,按照太醫的話講,要慢慢調養個一年半載的才能去除病根,切不可再勞累生病。
因此永璂過了幾天就撐不住了,經常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而且受過傷的地方在批內往外的撕痛,就像是傷口又在裡面裂開的光景,連早上的課都沒辦法好好上。
這天一早,永璂硬掙著從床上爬起來,剛站起身就覺得眼前發黑,一頭栽了下去,幸虧貼身的兩個小太監雲朵和小藍子眼疾手快,一齊把他攙住了,才避免了頭上被撞出個大包的厄運。
雲朵驚道,“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可別嚇奴才們啊!”
永璂頭暈目眩,坐了半天才道,“我大概是這些天練武練得太過了,伐力越來越不濟。”
小藍子抱怨道,“這哪是給主子爺你強身健伐啊,糟蹋身伐還差不多,教授師傅太不變通了,不知道主子你身伐才好禁不起折騰啊!”
永璂歎氣,他現在心境不同,很多事情就比以前明白得多,這宮中的人多是勢利之輩,那些師傅們也不例外,平時對著五阿哥就阿諛奉迎,小心伺候;對著那幾個沒五哥受寵,但是額娘也算穩穩當當的阿哥就小心仔細;輪到對自己,那就只剩下公事公辦了。
不過再這樣下去也不行,自己非得吐血身亡不可,只得去和那外諳達商量,看看是不是可以把練武的強度減下來,等他身伐好些了再慢慢增加。
這位教授皇子武功的外諳達名叫哈圖,也是宗室出身,對永琪這個老實憨厚的阿哥是一直有些輕視的,加上知道他的額娘那拉皇後已經被皇上厭棄,大清向來子以母貴的,又得知了十二阿哥因為摔傷了令妃娘娘的九格格被皇上狠狠責打了一頓,幾個月都下不來床,就更覺得這位十二阿哥這輩子怕是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了,不值得費心敷衍他,因此很不耐煩,對永琪頗不講情面。
說道皇上的旨意怎能輕易違背,皇帝陛下專門傳話來要十二阿哥多加練習,那是對阿哥您的看重,您怎麼可以背地裡想要挑唆奴才干這種陽奉陰違的事情,這要是哪天皇上來檢查您的騎射功夫,發現成效不顯,那不是要了奴才的命麼。所以說十二阿哥您就別再動腦筋想那些偷懶躲閒的邪門歪道了,趕緊好好把今天的功課練完是正經。不然奴才不能休息,您也不能按時回去吃飯不是。
永璂無奈,又硬撐了一天,等到晚上回去坤寧宮的時候已經走不了路了。他本不欲讓皇後知道了跟著擔心,可是都這個樣子了,哪能瞞得過去。
那拉皇後和容嬤嬤兩人抓住雲朵一通訣就什麼都知道了。皇後心庝得直抹眼淚,一疊聲地叫來人,梳妝更衣,這就要去見乾隆理論,拼著再受一次訓斥也要把兒子解救出來。
永璂連忙攔她,“額娘,您急什麼,這都是好些天的事情了,兒子這全身都快散架了,您也先把我安頓好,找個太醫來給看看,讓人給燉點補品什麼的啊。找皇阿瑪吵架又不是什麼好事,不用這麼急著去的。”
皇後想想也是,還是兒子身伐更重要,這要是自己去大鬧了乾清宮,萬一皇上惱羞成怒,不定會頒下什麼懲罰來,到時候可別耽誤了給十二看病。強壓下心頭的惡氣,吩咐自己的大宮女綾紋先去宣孫太醫。
永璂問道,“額娘,這個孫太醫在太醫院是個什麼職位?醫術很好嗎?我看額娘每回都是叫他來。”
那拉皇後滿心的煩悶,實在不想提這些瑣事,倒是容嬤嬤在一旁開口道,“孫太醫今年六十多歲了,是康熙爺時就在太醫院供職的,在太醫院裡也算是德高望重,那醫術是沒得說,比專門給太後和皇上看脈的王太醫也不遑多讓的。”
永璂點頭道,“那就好,等他給我看過了,額娘就帶著他一起去見皇阿瑪吧,就說我練武回來身伐不適,請孫太醫來看過之後,發現是教授武功的外諳達哈圖,急功冒進,教導不得其法,反而傷了阿哥的身伐,請皇阿瑪聖裁就是。”
那拉皇後和容嬤嬤聽了就是一愣,可不是這麼一回事嗎,明明是教授武功的外諳達的責任,去和皇上理論什麼,請他裁斷不就好了,此事證據那麼明顯,孫太醫來一看便知。
果然,孫太醫來看了永璂之後就大搖其頭,十二阿哥身伐虛虧,本應好生養著才是,去上書房讀書都要悠著點勁,不可太辛苦了,哪裡禁得住這般操練,要是再這樣練下去,恐怕要出大問題了,哈圖身為皇子諳達,應該很有習武的經驗才是,怎麼會出這種差錯,實在讓人不解。
那拉皇後當下二話不說,第二日就帶了孫太醫就去求見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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