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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有趣的設定~不過真的是好奇心害死人
小受就是因為好其所以才會捲入奇怪的事件
才會被殺變成狼人~不過她也是個感情呆子
兩個感情呆子在一起也真辛苦阿
還好小攻雖然也是感情呆子~不過醫但知道後
其它的事就不是問題啦~就是小受變扭了點
可惜這篇的番外沒有貼完阿!!!!!
很有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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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委託人
林瀾是一名小小的私家偵探,平時靠接受各種類似於夫妻外遇、找尋失物、保險詐騙之類的委託餬口度日。
由於他是孤兒,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二十七的大老爺們了至今還孤身一人,宅在八十多平米的小宿舍裡。清閒的日子過久了,偶爾上街貼幾張小廣告,宣傳宣傳自己輕易找不到事做的事務所。
比起經營這個沒名氣的事務所,林瀾更喜歡刷微博,他生活中唯一的樂趣就是將各種經歷過的、聽說過的委託改編成各種稀奇古怪的故事上傳到微博,滿足自己平凡人不平凡的YY思想。就像是寫小說一樣,微博「林氏檔案」已經擁有一小群粉絲。
蘭陵小小生:【@林氏檔案帥哥,最近沒有委託?我等著你發零用錢呢!】
蘭陵小小生是林瀾在微博上認識的狐朋狗友,擁有對林瀾來說非常優秀的黑客技術,能很快集齊林瀾所需要的情報。兩人相見恨晚狼狽為奸,但都說網友見面會見光死,他們始終是通過網絡聯繫,雖身處同一個市卻從未碰過頭。【沒有,放心,有的話少不了你。】林瀾隨手回了一句,起身到廚房泡了杯茶。
「叮咚!」就在這時,突如奇來的門鈴聲嚇得林瀾一激靈,滾燙的液體頓時灑了他一手,T恤上一片污漬。
「臥槽!」林瀾被燙得嗷嗷直叫,手忙腳亂地將手塞到水籠頭下沖涼,那邊門鈴就像鬼催命一樣響個不停,「來了來了!急毛啊急!」顧不得骯髒的T恤,林瀾汲著拖鞋甩著火辣辣的左手拉開了門,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原本罵罵咧咧的抱怨馬上嚥了回去:「美…美女,你找誰?」
面前的女人有一頭烏黑亮麗的披肩長髮,戴著一頂精緻的好像鑲滿了鑽石而閃閃發光的小巧皇冠,長著一張明星臉,又說不好像誰,那一身鵝黃的蓬蓬裙倒是越看越眼熟——哦,那一定是D……艱難地把目光從人家胸口移開,林瀾的頭一個反應就是對方按錯了門鈴:「美女,你找錯地方了吧?」
「我找林瀾林先生。」美女的聲音柔柔弱弱,很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戀戀不捨地盯著那圓潤彷彿會發光的手指呆了幾秒後,林瀾這才注意到對方拿著的的確是自己的名片,他隨即腦補出了新郎臨陣脫逃新娘滿世界焦急尋找的淒涼畫面,一面在內心咆哮:臥槽這麼漂亮的女人誰不要我要了!
林瀾努力控制著臉部表情挺直了脊背(他178的身高基本和人家姑娘持平),試圖使自己看上去可靠一點:「我就是林瀾。」儘管他頂著鳥窩頭、上身T恤下身沙灘褲、腳上汲拖鞋胸前一片污漬的形象實在不那麼靠譜。
總算注意到他們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的林瀾連忙把美女讓進屋。美女顯得很憂鬱:「我想找一個人,他是一位王子,他擁有世界上最英俊的相貌,他騎著一匹白馬,手握銀色寶劍,能夠消滅世間所有黑暗,是唯一能夠拯救我的人……」
生怕自己沒聽清楚,林瀾仔細掏了掏耳朵:「您說要找誰?」
美女十分認真肯定的目光差點閃瞎了林瀾的眼:「一位王子,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
「OK、OK!他叫什麼名字?」林瀾確信自己不想再聽一遍了。
這姑娘以異常純潔的45度角仰望著林瀾:「他是白馬王子……」
林瀾的臉皮終於繃不住了:「這位美女,請不要拿我尋開心,這年頭幹哪一行都不容易,我承認你贏了,我受不住,我投降,您好走吧,請!」
「不是的林先生!求求你,只有他才能救我!求求你找到他!」淚水瞬間溢滿了她的眼眶,那楚楚可憐的神色令人不忍拒絕。
兄弟Hold住!這不是心軟的時候!你面前是一隻塗了口紅的豬、抹了胭脂的大猩猩!「抱歉,恕我無能為力,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私家偵探,找不到什麼王子,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林迅速拉開門,再轉身後忍不住罵娘——我勒個去!她昏過去了?!她居然就這麼昏過去了?!
「喂!你醒醒!你要找人可以去警察局,我說你別裝了!我家沒多餘的床讓你睡!」林瀾一邊嘀嘀咕咕一邊試圖弄醒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就差一盆冷水潑上去,可人家愣是不醒,若不是心跳呼吸都穩定得像是睡著了一樣,他都要以為她就這麼暴斃了。
折騰了好半晌,林瀾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猶豫著是該報警還是叫救護車,又該怎麼解釋對方的身份——他甚至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此時林瀾才察覺到不對,他在對方身上找不到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沒有錢包沒有證件有的只是一張林氏事務所的名片,這人難道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還是有人想耍他嗎?為什麼對方唯獨拿著自己的名片?
越想越不對,大門敞開了這麼久都沒人找上門來,這滿口胡言亂語的女人實在太不對勁了!有陰謀,絕對有陰謀!林瀾有一種自己會被捲入某件大事中去的感覺。他重新關上門,用手機拍了張照私信蘭陵小小生:【查查這個女人,急!】
就在林瀾坐立難耐地等待之時,門鈴又響了,林瀾條件反射地蹦起來從房裡拿了條毯子蓋住昏睡在沙發上的女人。來者明顯比剛才那女人鬼催命的門鈴聲要有耐心得多,等了半分鐘才按下第二次。林瀾特別心虛地只將門開了一道兩眼寬的縫,「誰啊?這麼晚了有事?」
「你好,我是警察。」伴隨著醇正磁性的噪音,一張證件在林瀾面前晃了晃,沒等林瀾反應過來,修長的五指已經扣住門板,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把大門完全推開。
來人的身高至少有185,肩頭立著一隻雪白的漂亮鸚鵡,隨意捲起的白襯衫長袖搭配上筆挺的休閒褲,顯得瀟灑隨性。一張至少混有一半西方血統的英俊面孔,加上似揚非揚的唇角,簡直可以通殺小到3歲大到80的女性,尤其一副邋遢形象的林瀾在一旁作陪襯時。若不是對方沒有穿著騎士服牽著白馬手握銀色寶劍,林瀾都快以為他就是那位美女要找的王子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嘎?!」一個略顯尖細與眾不同的聲音喚回了林瀾的注意,竟然來自那只白色的鸚鵡!
「他叫King,是一隻葵花鳳頭鸚鵡。」男人露出八顆白牙的陽光笑容,再次閃花了林瀾的眼,「林瀾是麼?你屋子裡的女人涉及到一起刑事案件,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將她交由我們警方處理。」
林瀾定了定神,冷靜地回答:「你搞錯了吧?我這裡沒有什麼女人。」
「騙子!騙子!朕治你欺君之罪!」鸚鵡頭上明黃的羽冠完全豎了起來,尖利的噪音顯得格外刺耳。
嘴角抽了抽,林瀾決定不跟一隻畜牲一般見識,轉而對著它的主人冷笑:「首先,要偽裝成警察請專業一點,且不說你這即不像便衣也不是制服的裝扮有多麼不倫不類,難道你見過帶寵物,還是如此聒噪的寵物值勤的警察?」
「刁民!刁民!朕不是寵物!」
無視了鸚鵡的尖叫,林瀾繼續道:「其次,行動前請先瞭解你的目標,看來你並不知道我有多瞭解Q市這一帶的警察。」托蘭陵小小生的服,林瀾也經常會去某些內部網站閒逛,再加上他的工作性質偶爾還是會與警察打交道,雖說記不住所有警察的面孔,但像面前這個如此特別的男人他不可能沒有一點印象,「最後,我保留起訴你假冒警察招搖撞騙的犯罪行為的權利,你最好當心。慢走不送!」既然不是美女就不用那麼客氣了,林瀾想趁對方愣住的同時趕緊關門,卻還是晚了一步。
完全沒有被拆穿的尷尬惱怒,男人一手撐著門讓林瀾怎麼都推不動,一邊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名片塞進林瀾手裡,笑得別有深意:「有什麼需要幫助可以給我電話。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砰!」門終於隔絕了視線。
靠!拽什麼拽!還不是被老子拆穿了!長得帥就了不起?精神上暴你菊花!對著門板豎了個中指,林瀾斜了一眼名片,純黑的底色加上銀白的字跡,用的是黑體字,非常簡潔明瞭,正面只有一個名字「薛烽」,以及一串阿拉伯數字,背面一片漆黑。這是林瀾見過的最簡單的名片了。
如果這個名叫薛烽的男人以親戚朋友的身份說要帶走屋裡的美女,或許林瀾也就直接推給對方了,但這人故意假扮成警察——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麼!怎麼看都居心不良圖謀不軌!
林瀾有些苦惱地掀開蓋著女人的毯子,再次探了探鼻息,活著的。盯著那張漂亮的面孔片刻,林瀾突地打了個哆嗦:「醒醒啊喂。」再次徒勞地推了推她,為什麼有種不詳的預感……聽那個薛烽篤定的語氣,他該不會想用強的吧……
林瀾起身回臥室,從鎖著的櫃子裡翻出一把槍,掀起窗簾一角仔細觀察外面,沒有發現什麼陌生人在盯梢,最後檢查了一遍門窗的穩固性,總算有了點安全感。他曾經服過兩年兵役,自保的話應該沒問題,實在不行就報警。
回到電腦前,林瀾吃驚地發現蘭陵小小生竟然把照片給捅出去了!
蘭陵小小生:【@林氏檔案你去哪P的圖?耍我呢?!這女人該不會是非法移民吧?我找不到任何資料!誰能找到這女人的身份小爺我就喊他一聲爺爺!】
【源十一:哇~沙發!哇~美女!】
【吾為神:嘿,我現在就查,不是我吹牛,Q市沒有我找不到的人!查到了不要你叫爺爺,叫聲親愛的如何?】
【蘭陵小小生:回復@吾為神滾!】
【真-蒙面大俠:經鑒定此圖沒有任何PS的痕跡,哪拍的照片?你熊的!】
【素青帶你們翱翔: Yooooo!求真實地址求圍觀!!!】
……
☆、詭異事件
就幾分鐘的事林氏檔案一下子被輪了上百條,林瀾索性直接轉發:【@蘭陵小小生,這女人委託我找人,結果就在我家昏迷不醒,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剛才還有個冒充警察的人上門要帶走她,如果連你都找不到,那事情就有些大條了。】
【伊萊紋:趕上直播了?報警嗎?】
【吾為神:美女送我我就去,說真的@林氏檔案,如果你覺得吃不下轉給我好了。//@蘭陵小小生:就在你家?@吾為神組隊去圍觀不?】聽蘭陵小小生說,吾為神的身份不簡單,林瀾並不想跟他扯上太多關係。
【Pelangi丁小牙:哈哈!認真你就輸了!這圍脖裡的故事基本沒有邏輯!//@又又_仔:好像不符合邏輯吧,有穿成這樣去事務所的委託人嗎?炒作!】
【張小織:最右+10086//@小凡子X本命:最右!HHP~//@踏著月色而去:右邊+1//@ L_L---L:是男人就撲上去!要做沒有X功能障礙的禽獸!我們支持你!!】
【深夜起屍:炒作,鑒定完畢。】
……
在微博上聊天打諢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當林瀾再次面對那位沒有任何清醒跡象的委託人時,忍不住一陣煩躁。林瀾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恰恰相反,他覺得自己的生活缺少一點刺激,所以這個女人可能帶來的麻煩甚至是危險他完全沒有逃避的打算。
然而一些更現實的問題擺在林瀾面前——如果他想金屋藏嬌,就必須負責對方的吃喝拉撒——再美的女人幾天不收拾也會變臭。
這是一件美差嗎?如果林瀾是個不用計較後果的二世主,抑或可以隨時轉移陣地的流氓混混,或者是豁出性命的殺人□犯,這的確是件美差,可惜他只是個有賊心沒賊膽、去尋花問柳都要偷偷摸摸的、最多嘴上佔佔便宜的行動力遠遠要低於YY功力的宅男。
所以,當林瀾端著一盆水站到沙發前,他的內心正做著天人交戰,到底應不應該為對方擦拭身體?林瀾想像著女人沒穿衣服的果體,鼻子一熱,有什麼東西就要流下來了,他迅速用手去捂鼻子,但他忘了自己正端著水,「嘩啦」一聲臉盆倒了,水灑了一地。
「臥槽!老子不幹了!!」林瀾惱羞成怒地又踹一腳臉盆,衝進洗手間沖澡,完全沒有聽見陽台上傳來的嗤笑聲。
隱進陽台角落裡的薛烽摸著下巴,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銳利的雙目在黑暗中熠熠生輝。肩膀上的King嘎嘎笑得全身白色羽毛亂顫:「嘎,依朕看這小子就是個膽小鬼!」
「輕聲。」薛烽提醒已經開始打擺子的鸚鵡。
「他聽不見的嘎!」King不屑地挪動爪子,「你今晚不打算把白雪公主帶走嗎?」
「不了,讓他再玩一會兒。」薛烽打開陽台的鐵門,施施然閃身而出,復又重新落上鎖,雙手往褲袋裡一插,帶著白色鸚鵡漸行漸遠……
沖完澡林瀾總算能夠冷靜地思考問題,比如這個女人的目的,不要怪他陰謀論,現在社會上多是利用美色來達成目的,這女人如果故意裝昏,趁林瀾睡著的時候偷走家裡值錢的東西……越想越有可能,林瀾看向對方的眼神都變了,他決定把這個女人反鎖在客房裡,明天早上再說。
說是客房其實根本就是閒置的空屋,林瀾也就一個月進去清掃一次灰塵,只有一張木板床,連被褥都沒鋪,好在現時春末夏初了,湊合一晚上應該沒問題。
有了主觀上的猜測,林瀾也就沒什麼憐香惜玉了,半拖半抱地將女人弄到床上,反鎖上門,回到臥室還是不放心,把手槍塞到枕頭下,這才鑽進被窩裡,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越想越不對,萬一那女人真的是醒不過來呢?明天是不是還得請個家庭醫生來照顧她,然後還要兩個保姆全天陪護,輪班的那種。天啊這是有多麻煩!要不報警吧?可萬一人家找不到原因就認定你要負責呢?那不是更悲催麼?
早知道就讓那個偽警察把她帶走,可一想到對方一切事物都逃不過他手掌心的篤定欠扁樣林瀾就不爽,自個兒往人家身旁一站,整個一陪襯!他就是嫉妒怎麼著?老子比不起難道還躲不起麼!
林瀾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一會兒鬱悶無比一會兒煩躁不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林瀾做了一個夢,夢中他身處於一間華麗的總統套房裡,房間正中是一張巨大的King-size大床,他的委託人就沉睡之上,如同睡美人一般等待他的一個吻。林瀾走近前,閉上眼俯身去吻那如玫瑰花瓣的唇。忽然,他覺得有些不對勁,猛地睜開眼睛,竟對上了薛烽略帶嘲諷的視線!
「啊啊啊——!」林瀾慘叫一聲頓時從夢中驚醒,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出了一身冷汗,「呸呸!這他媽的什麼噩夢!?」
他按住脹痛的太陽穴,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雖然感覺自己沒睡多久,卻再也睡不著了,索性起身到浴室洗漱,然後泡了杯咖啡斜倚著門框開始慢慢從剛起床的混沌中清醒過來。
林瀾抓了抓一頭亂槽槽的短髮,眼睛茫然地盯著半掩著門的客房,總感覺哪裡不對,嗯……「呯!」他用力放下咖啡杯,該死!它應該是鎖著的!林瀾大步上前推開了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這是自己家的客房嗎?
中間那張雪白柔軟的大床,各種紗質、蕾絲的床鋪被褥窗簾紗帳,地面鋪著整片高級鵝絨地毯,連牆壁都被粉刷成了嶄新的亮白色,簡直就像一間高檔的公主房——那張木板床呢?粗布窗簾呢?光突突的水泥地呢?灰色的牆呢?他一定是還在做夢!
林瀾夢遊一般關上門,在門口杵了半晌,再次打開,沒變,關上打開,還是沒變,關上打開……難道老子穿越時空了!?林瀾臉色扭曲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鵝絨地毯,這是真的!然後轉頭看看熟悉的客廳,回頭瞅瞅陌生的客房,大腦一片空白。
林瀾僵著身體走進這個陌生的如同童話般的世界,床上,那個女人直挺挺地仰躺著,烏黑的發鋪散在雪白的羽枕之上,長長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陰影,如玫瑰花瓣的唇是房間中唯一一抹艷色,誘人採擷,纖白的雙手交疊在小腹,依然沉睡得平靜、安詳,林瀾的腦海閃過一句形容——這女人就好像…就好像被收拾妥當的將要入棺的遺體……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頓覺整個房間陰風陣陣,原本華麗的白色裝飾在他眼裡剎那變成了陰曹地府飄來的白綾,林瀾從沒有像這一刻那樣痛恨自己胡思亂想的能力,可是這不能怪他,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原本髒兮兮空蕩蕩鎖得嚴嚴實實的小客房,為什麼會一夜之間變成這個樣子?!林瀾混亂的大腦實在想不出一種科學合理的解釋來,除非自己還在做夢!
不知哪來的勇氣,林瀾伸手探向女人的鼻底,在感覺到令他毛骨悚然的若有似無的呼吸後立刻縮回手,迅速退出這個房間用力關上了門。林瀾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卻再也不敢去看一眼那個房間有沒有改變。抹了把額頭,滿是冷汗,林瀾感到有些氣悶,披上外套準備去呼吸新鮮空氣,或許等他回來一切就回歸正軌了。
「怎麼又是你?!」當看清倚在門邊的那個高個子男人時,林瀾不由自主地大叫出聲,「等等!這該不會是你幹的好事吧?!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
被林瀾扯住衣領的薛烽安撫地拍拍對方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指骨,一臉無辜又好奇:「怎麼?出什麼事了?」
「你……!」林瀾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證據也沒有立場把責任推到對方身上,從一開始就是自己攬下這個大麻煩的。林瀾不甘心地鬆開薛烽的衣領,深吸了口氣:「沒事就滾!你擋住我家門了。」
顯然沒料到他能如此之快地冷靜下來,薛烽微微一愣,旋即輕笑:「後悔了麼?」
林瀾恨不得一拳扁到對方臉上——事實上他的確這麼做了,可借對方一把握住了他的拳頭——下一瞬間,手被反剪到身後,在林瀾剛意識到大事不妙之時,小腿一麻,一陣暈頭轉向,雙膝已經重重磕到堅硬的水泥地,臉也被強制按向地面——「嘶……」此時疼痛才像潮水般襲來,林瀾感覺自己的整條胳膊都要被扭碎了!
還未等林瀾罵娘,那股力道又將他拉起:「……抱歉,條件反射。」聲音聽上去倒是很真誠,「你沒事吧?」
一隻手以相當準確的力道替林瀾揉捏胳膊,原本痛得眼冒金星的林瀾總算緩過勁兒,「你…你……」瞪著對方充滿歉意的眼神詞窮了。
知道自己再次搞砸了這次談話的薛烽乾咳一聲,在林瀾殺人的目光下後退一步唇角微揚:「如果你遇到任何麻煩,隨時可以聯繫我,電話在那張名片上。後會有期,林先生。」接著轉身揚長而去,他應該慶幸今天King沒有跟來,否則事情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中除了主角和幾個重要配角的圍脖是杜撰的之外,其他微博名都來自廣大基友,感謝基友們的貢獻!
☆、遇襲
What the Fu*k!林瀾彎腰揉了揉泛疼的膝蓋,不用想也知道過一會兒那裡肯定又青又腫,但看著緊閉的家門他實在不願進去拿藥。
走上熱鬧的大街,感受著陽光灑在發頂、肩頭,林瀾這才覺得被陰氣侵蝕的身體逐漸回暖,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漫無目的地閒逛,一邊用手機登陸微博。那張照片還在網絡中瘋傳,卻沒有任何有用的新消息,連吾為神都難得保持了沉默,林瀾知道這代表著他也沒能找出這個女人的身份。真是活見鬼了……
林瀾緩慢地將今早發生的詭異情況組織簡要語言發了條微博,圖片自然沒有,打死他也不想再去打開那扇門了。想到那個薛烽的身份也得查查看,他又發了條私信給蘭陵小小生:【去看我最新的微博,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崩潰了!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個神經病!另外,查查一個叫薛烽的人,男,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年齡在25-30歲,長相英俊,大概是混血兒。這人就是那個昨晚假扮警察的,今天又出現了,我懷疑是他搞的鬼。他的手機號******】
私信剛發完,那條微博就收到了評論。
【蘇和樵:新的案件!這次竟然是直播啊!不過PO主確定這不是恐怖故事改編的?】
【曼珠沙華:PO主也開始寫□了?求圖求真相!】
【XUEFENG:離開那裡】
看著最後一個評論,林瀾皺起眉,這不是薛烽兩字的拼音嗎?「離開那裡」是什麼意思?還連個標點都不加。林瀾點開對方的資料,裡面空蕩蕩的,沒有微博也沒有簡介。粉絲還不到十個,只關注了林瀾的微博林氏檔案。真是那個薛烽?
「啊!對不起!」專注於手機和思考的林瀾不小心撞到了什麼。
「買蘋果嗎?又大又圓的蘋果。」一位老人攔住了他,臂彎裡挎著的大籃子裝滿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蘋果,似乎生長得不太好,多是一半青一半紅的。
「不了,謝謝。」林瀾搖頭,生怕被纏個沒完,立刻加快步伐離開原地。
但事與願違,老人拉住了林瀾的衣袖:「先生,買個蘋果吧!一個只要一塊錢,你可以先嘗一口,不甜不要你的錢。」這位駝著背的老人身高還不到林瀾的胸口,她舉高一個蘋果,彷彿捧著一顆珍寶,抬起頭,渾濁的雙目中滿是肯求。
不可否認,林瀾心軟了,他接過蘋果啃了一口,綠色的那面,比自己想像中要甜很多,味道還不錯。林瀾從口袋裡掏出零錢:「再給我四個吧。」
老人受寵若驚,忙不迭點頭,從籃子裡撿出四個蘋果,一邊尷尬地表示自己沒有袋子一邊不停道謝,林瀾只好一隻胳膊抱著四個大蘋果、嘴裡還叼著一個走在街上,開始想著怎樣以最快的速度擺脫目前這種引人注目的形象。
當林瀾飛快啃完整個蘋果,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他條件反射地彎下腰按住腹部,懷裡的其它蘋果頓時滾了一地。然而此時的林瀾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了,一陣更勝一陣的劇痛讓他恨不得在地上打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並沒有吃什麼東西啊!——不,除了那個蘋果……!
劇痛阻止了林瀾的思考,他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在林瀾一頭栽倒時,四周的空間剎那開始扭曲,原本有些冷清的街道瞬息變成了一片密林,一位身披暗紅披風、一張臉完全籠罩在連身帽下的佝僂身影出現於密林深處,飄忽不定,僅僅兩三個跨步就站到了挺屍的林瀾跟前。
來人半蹲身體,手伸出寬大的袖口,蒼白的手指上鑲著猩紅色的指甲,足足有四五公分的長度,異常刺目。冰冷的指甲帶著一抹血色輕輕劃過林瀾的臉頰,昏睡中的林瀾彷彿有所感覺一般抽搐了一下。
當這隻手掐上林瀾的脖頸,一道白色閃電從天而降,急速射向來人!
「砰」一聲悶響,白影又以更快的速度被抽飛出去,直到撞上樹幹,終於扁扁地滑落在地。白色鸚鵡King兩眼一翻,只感覺天旋地轉,頭頂有幾隻小鳥唧唧喳喳叫喚著排好隊伍圍著自己亂轉,King在心底嗷嗷直叫,哎呦!朕的老腰啊!薛烽你小子還不快來護駕!
似乎聽到了他的祈禱,一個修長的身影從樹後走出,就這麼順手把King提了起來。「薛烽!」找到了主心骨的鸚鵡立刻撲騰著翅膀飛到男人肩上。
薛烽打量著依然將手放在林瀾脖子上的人,一臉輕鬆愉快的表情,好像只是見到了老朋友隨意打個招呼:「你來做什麼?」
那人望向薛烽,露出了下巴和血紅色的嘴唇,帽簷陰影下藏著兩道刺骨的視線——這是一個女人。她一言不發地轉過頭,鬆開林瀾,食指指甲點在林瀾的眉心,就彷彿隨時會戳穿他的腦袋。
「薛烽!這女人在挑釁你!」King尖聲叫著。
「嘖。」薛烽眉梢微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質打火機,拇指按下開關「啪」,打火機頂端冒出的竟是幽藍色的火焰,女人的身體有一絲瑟縮,倏然起身,警惕地盯著薛烽。「離開這裡。」鬆開拇指,上下拋玩著打火機,薛烽漫不經心地警告。
那女人昂起頭,在連身帽掉落的那刻,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張大,瞬間就幾乎覆蓋了整張臉!沒有舌頭沒有牙齒沒有咽喉,裡面漆黑一片猶如等待吞噬獵物的黑洞,被拉成細圈的血唇成了黑暗中唯一的顏色。「嗡——」一陣狂風夾雜著能夠震破耳膜的尖銳嘶鳴撲向薛烽,霎時密林裡狂風亂作,樹葉唰唰作響,竟然把King給刮飛了出去!
薛烽眼神一冷,身形一閃就出現在女人身後,毫不猶豫地對著頸椎送上一拳!
「喀嚓!」貼手冰涼堅硬,女人的身影好似玻璃一般,沒有任何阻礙,在下一刻就變成了無數碎片,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
空間中再次恢復平靜,King狼狽地飛了回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鏡子。」似乎早在意料之內,薛烽撇過一地玻璃碎渣冷淡回答。
「是魔鏡嗎!」King的語氣非常興奮,用爪子好奇地戳了戳玻璃。
那邊正在檢查林瀾傷勢的薛烽無視了鸚鵡,迅速捏開林瀾的牙關,往他口中倒了一顆藥丸,盯著他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戲謔冷笑:「我早說過讓你離開那裡。」接著將手中的打火機打開,朝身後一扔,幽藍的火焰驀地竄上大樹,燃燒蔓延開來,整個空間頃刻化作灰燼。
大夢初醒,他們依然身處於光天化日之下,水泥大街之上,來往人群車輛我行我素,彷彿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幻覺。
……
『小伙子,吃個蘋果嗎?』老人將一顆又大又紅的蘋果舉到林瀾面前,那張佈滿褶皺的臉因為笑容扭曲成猙獰的模樣,嘴角越裂越大,幾乎撕到了耳旁,一口夾雜著不規則黑斑的黃牙開開合合,血淋淋的蘋果衝著他詭笑,『吃蘋果吧!吃蘋果吧!吃蘋果吧!……』
「啊!!」又是一個噩夢。林瀾氣喘吁吁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下意識揉了揉腹部,那撕裂般的劇痛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飢餓感。「咕嚕嚕~」肚子不依不饒地叫喚著,林瀾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視線轉向掛鐘,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時間——黑暗?現在是晚上?!
按亮手機,晚上11點32分,怪不得這麼餓……等等,似乎還是不對,自己什麼時候在沙發上睡著的?林瀾皺著眉仔細回想,早上醒來發現客房變了個樣,隨後又遇上了那個叫薛烽的男人,接著自己出門,碰到一個老人,買了一堆蘋果,吃到肚子疼,再然後就……完全不記得了。
他是什麼時候回到家的?或者說,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場夢?林瀾瞥了眼客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黑暗中,他竟然看到門縫透出了光!拿手機用力敲著額頭,此時林瀾特別希望自己還在做夢,但那抹幽光仍然不依不撓地鑽進他的眼皮底下,挑撥著他那脆弱的神經。
不,不要去碰那扇門,別去看!好奇心要不得,好奇心殺死貓!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卻好像有人控制了自己的身體,林瀾全身僵硬地一步步挪到房門前,手掌慢慢貼上門把,那不銹鋼的質感比往常還要冰冷,導致他的手指產生了小小的痙攣,他一點一點轉動手腕,門無聲地劃開一條細縫,彷彿開啟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門,一些嘈雜的細小的聲音嗡嗡作響,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但同樣奇怪的是他能聽懂。
「是那個惡毒的皇后,給白雪公主吃下了毒蘋果!」「解藥在哪裡?解藥在哪裡?我們必須找到解藥!」「白雪公主說找到王子才能找到解藥。」「萬一王子也沒有解藥呢?」「會有的,公主說的話都是對的!」……
尖銳的嘰嘰喳喳聲不絕於耳,語速快得林瀾幾乎聽不清了,他不得不貼得更近一些,瞬間,一張醜陋的面孔躍入他的視線——不到一米的身高,頭上一頂骯髒的看不出原本色彩的尖帽子,暗灰色的皮膚皺巴巴地貼著過於寬大突兀的顴骨,眼睛佔了臉部三分之一的地方,幾乎沒有眼白,黑洞洞的看不見任何光亮,一個巨大的透著詭異棗紅色的酒糟鼻,下巴處胡亂翹著幾根乾枯的毛髮,還有那張咧著的嘴巴,那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那一剎那彷彿和噩夢中賣蘋果的老巫婆重疊了……
在林瀾不由自主地想驚叫出聲的同時,一隻手迅速封住了他的嘴,下一刻他的身體就被一條堅硬的胳膊給按向身後的一堵「牆」。林瀾下意識掙扎,卻完全無法動彈,隨即若有若無的氣息出現在他耳邊,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噓,別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賣萌能夠召喚評論 o( =∩ω∩= )m
☆、童話獵魔人
這是第三次!那個叫薛烽的男人!林瀾張了張嘴,馬上又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限制住了開口的權利,但奇怪的是,緊繃的身體竟然慢慢放鬆下來,一種莫名其妙的心安感取代了之前的驚懼。
「我可以鬆開你,不過你最好別出聲。」薛烽的聲音細小如蚊,但林瀾卻能聽得一清二楚,他胡亂點頭,那只捏得他的雙頰十分疼痛的手終於放開了。
這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一直潛在暗處?林瀾轉身瞪著薛烽,卻不由自主地跟隨他專注凝視屋內的視線轉移了注意力。
「都別吵了你們!」酒糟鼻怪物用嘶啞的聲音命令,「最重要的是找到王子!至於怎麼救……」它的聲音越發低沉,「或許王子本身就是解藥,他全身上下的每個部位我們都可以試試……」
「對對!可能就是他的血!」「還有心臟,心臟總是最好吃的部位。」「錯了!腦漿才是最好吃的!」「你們就知道吃!既然公主是中毒,那就把公主的內臟和王子換一下!」「萬一我們很久都找不到王子怎麼辦?公主睡那麼長時間會做噩夢的!」「我們可以先把那個人類的腦袋割下來讓公主抱著睡好了!」……
林瀾聽著越來越詭異的對話,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那些怪物在發現自己的第一時間就割了自己的頭給它們的公主當抱枕,一陣陰似一陣的涼風吹得他的脖子冷颼颼的,渾身發抖。直到薛烽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嚇得他當場跳了起來,他才發現那群怪物已經不見了。
本能地深吸一口氣,林瀾感覺自己手腳發軟,薛烽帶著些許高高在上的姿態滿含探究意味地盯著黑暗中林瀾蒼白的面孔:「怎麼?害怕?」
「我說是興奮難道你就信?」林瀾吐出一口濁氣,自嘲地扯了嘴角。
薛烽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而是輕車熟路地打開客廳的燈,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林瀾條件反射舉起胳膊擋住眼,待林瀾適應這種光線,薛烽已經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靠進沙發裡(這種吊兒郎當的姿勢在他做來卻相當優雅),就好像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說吧,你有問題。」
「我不是在做夢?」林瀾杵在原地脫口而出。薛烽眉頭微微一皺,回給他一個「這顯而易見」的鄙視眼神。「所以……白雪公主?是那個童話故事裡的白雪公主?剛才那些,該不會是七個小矮人……?」
「我拒絕回答任何你已經用耳朵聽到的東西。」薛烽不耐煩地揮揮手。
「看在隨便什麼神仙妖怪的份上!那群怪物在討論公主吃了王子的哪個部位才能解毒!我更不想知道它們要去哪找個人頭當球踢!這是童話嗎?這是童話嗎?!」林瀾歇斯底里地怒吼。
「所以你該小心你脖子上頂著的東西。」薛烽始終給人一種與四周格格不入的淡漠感,即使剛才在偷聽那些談話時情緒也不曾有過波動,「我建議你這幾天最好搬出去住。」
「這是我家!我還能搬到哪裡去?!」林瀾對他怒目而視,復又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你該不會是對我下了什麼藥才讓我出現這種幻覺?難道你就是衝著這套房子來的?!」
薛烽無奈地歎了口氣:「你想多了林先生。」
「那你倒是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是誰?它們又是誰?!別告訴我什麼童話故事中的人物跑到現實世界來度假,這簡直太荒謬了!」在今天之前,林瀾還是個無神論者,這二十多年來他始終生活在被各種科學解釋包圍的世界中,他寧可相信自己中了什麼迷幻藥,也不願相信有一群怪物半夜三更出現在他家裡時刻打著他的腦袋的主意。
薛烽坐正身體,混有西方血統的深刻五官在他嚴肅起來時就平添幾分自然的說服力,讓人不自覺產生信任感:「本來你可以不必捲入其中,只可惜後來你接觸到皇后並吃下了蘋果。」他的目光略帶憐憫,如同能看到未來林瀾悲慘的景象,「你已經和這場童話…或者說這場事故之間產生無法抹殺的連結,要知道我做這一行這麼多年,因這種事故而死亡的人類倒是沒有多少,我只能說你的運氣太糟糕了。」
這一番似有些幸災樂禍的言語讓林瀾聽得咬牙切齒,對方這是什麼意思,認定了自己一定會掛在那群怪物的手上嗎?!「我的小命不需要你操心,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薛烽有些為難地撇撇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慢吞吞地解釋:「理論上,童話中過於分明的善惡黑白、加上兒童最純粹的執念,使原本的虛擬人物成型於現實。我的工作就是完成這些執念,將他們送回原來的世界。你可以稱我為獵魔人,童話獵魔人。」
林瀾掏了掏耳朵,望著薛烽異常淡然的神色,突然不知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他想到一夜之間變樣的客房,想到昏迷不醒的女人,想到那些個半紅半綠的蘋果,想到醜陋不堪的矮小怪物……太荒謬了,除了荒謬他完全想不出另一個形容詞,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經歷過這些。幾次開口,最終只是擠出一句:「你準備怎麼做?」
「嗯……」雙手十指相對,薛烽重新以放鬆的姿態陷進沙發,「找出王子,為公主解毒。」
「那我呢?」林瀾下意識接口。
薛烽的眼底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芒:「你怕死嗎?」
「廢話!誰不怕死?」
「那麼,最近幾天你最好搬出去,遠離任何鏡子製品,減少出行,最重要的是,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薛烽對著茶几微抬下頜,「這裡有幾顆附魔子彈,出事了馬上打我電話,這些子彈足夠你堅持一段時間。」
林瀾這才發現茶几上不知何時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小巧的銀色子彈,仔細觀察還能發現彈身雕有一些奇怪的花紋,一下子讓他想到吸血鬼電影,不禁有些困惑:「你說這些角色究竟是什麼東西?鬼?可是它們也有實體。」
「你可以當他們是穿越到這裡的另一個世界的生物。」薛烽站起身,露出一個閃花人眼的笑容,「我該走了,你好自為之。」
「等等!」腦中靈光一閃,林瀾跨步上前攔住了薛烽,「何必等到我被襲擊再打電話向你求救,不如我直接跟著你,更省事。」
「你不是怕死麼?」薛烽依舊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傾身注視林瀾眼睛裡的自己,語氣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跟著我…會、死、哦。」
林瀾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眼睜睜看著對方與他擦肩而過,離開了他的視線。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林瀾感覺薛烽一走,室內的溫度也跟著下降了很多。他迅速抓起銀子彈裝進自己的手槍裡,上了膛,這才有了點安全感。把家裡的所有燈都打開,林瀾也不敢看客房,立刻開始打包衣物,準備長期抗戰。幸虧已經是夏初了,衣物都很輕便。
林瀾很快撿了一個行李袋,看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凌晨四點,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在顫抖,才想起他幾乎一整天沒吃東西了。找了幾個麵包對付著吃了一頓,窗外的天還未大亮,現在出去似乎不太安全,但林瀾又不想呆在房間裡,索性走到陽台去吹風。
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幕幕,他依然有一種身在夢中的錯覺。或許他不該找一個沒有鏡子的地方,而是去找一位心理醫生?
【做了個噩夢,我吃了皇后給的毒蘋果,痛暈了過去,醒來後七個小矮人在客房中圍著床,討論白雪公主吃了王子的哪個部位才能甦醒……基督耶穌如來佛主,我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bandt包子:虎摸主頁君,夢總是和現實相反的,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林氏檔案:回復@bandt包子我感覺現在還像是做夢,我該怎麼擺脫這個夢境?】
【吾為神:回復@林氏檔案你也太弱雞了,先下手為強懂不懂啊!誰想殺你你就先殺了誰!趕明兒叫@蘭陵小小生給你查查Q市的心理醫生。】
先下手為強嗎……不知哪來的衝動,林瀾握緊手中的槍,回屋拉開了客房的門。
入目的是如同天使一般純潔的白色,紗幔籠罩了整張床,影影綽綽看不清裡面的身影。
林瀾抬起握槍的手,如果白雪公主死了,是不是就代表這一切會結束?念頭剛起,一陣不知哪來的風吹起雪白的窗簾,紗幔在風中輕輕起伏,就好像有人正對著它吹氣——可是他分明看見窗戶是關著的!
林瀾的雙腳在不受控制地打顫,頸間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他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雙手緊了緊手槍,也不知是因為握得太緊,抑或是因為裡面的子彈,槍身上傳來的熱量使得林瀾原本冰冷的身體有了回暖的趨勢。
起伏的紗幔可以清晰地看到風的軌跡,從床頭蠕動到床尾,彷彿有一個世紀那般漫長,詭異的風逐漸脫離了紗幔,空氣微微扭曲,形成了一個似影非影的東西。這是什麼?鬼?靈體?能量團?還是什麼妖怪??林瀾的喉嚨又乾又緊,僵硬的雙手已經不屬於自己,槍口卻穩穩地對準床,沒有絲毫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喵扔了一顆手榴彈
感謝喵童鞋的手榴彈!受寵若驚!
☆、窩囊的王子
「砰!」「嘩啦!」
就在林瀾下意識想要扣下扳機時,緊閉的玻璃窗突然被一股外力野蠻地撞開,玻璃被震碎一地,一團黑影狼狽地滾了進來。林瀾面前扭曲的空氣彷彿受到驚嚇,瞬間散了形。
林瀾條件反射地轉移槍口:「什麼東西?!別動!」
摔在床邊的黑影□了一聲,林瀾愣了愣,謹慎地挪動腳步,不知什麼東西反射的燈光閃花了他的眼睛,他微瞇起眼,再近一步,才發現反射燈光的竟然是一把華麗的騎士劍!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別過來!」黑影,不,應該說穿著一身髒兮兮看上去原本應該是白色騎士服的人驚恐地抬起頭,抓起身旁的劍,劍尖直指林瀾,可惜他的手不停打著擺子,似乎並沒有任何威懾力。
林瀾面對這位長著一張標準西方面孔、用一種「你是□犯」的眼神控訴自己的小白臉,實在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原本緊繃的身體不由放鬆許多,林瀾把玩著手中的槍,對瑟縮著的小白臉微抬下巴:「你又是什麼人?」
「我、我…我是王子!」這句話倒是底氣十足。
「噗!」林瀾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看看床上的公主,再看看地上的小白臉——哈,可不是麼!一位王子!林瀾三步並作兩步一腳踹開劍,扯起對方領子不顧對方的反抗就往床上拖:「很好,吻她!」
「What…What?」王子放棄了掙扎呆傻傻地與他對視。
把手槍插到腰間,林瀾一手鉗住對方的下頜扳了個方向:「看,你的白雪公主正等待你的親吻。」發現對方還是沒反應過來,林瀾索性抓住對方的頭髮強制往下摁。
「咚!」王子的嘴重重撞上公主柔軟的唇,「OUCH!」劇痛讓他條件反射掙脫林瀾的鉗制,摀住不知是撞出血還是蹭到口紅的嘴跳了起來。
「沒醒?」林瀾探了探白雪公主的鼻息,這一粗暴的吻(撞?)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難不成真像那些醜陋的小矮人說的那樣,需要王子的血液或者心臟?林瀾斜眼打量著嗷嗷叫喚的王子,開始認真研究對方身體的哪個部位最有可能讓公主甦醒。
「你…你想幹什麼!」王子在林瀾直白的視線下不停後退,直到後腦勺抵住了牆上的一面鏡子,那把看上去只是裝飾用的劍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他手中,以惶恐不安的頻率抖動。
——等等,鏡子?!什麼時候那裡掛著一面鏡子?!
想到薛烽的警告,林瀾迅速拔出槍:「快離開那裡!」鏡面倒映著模糊的影子,好像蒙上了一層灰,林瀾分明看到一團黑色的霧狀東西緩慢地擴散侵蝕鏡面,本能告訴他絕對不能再等了!
「砰!」手指扣動扳機,小巧的銀色子彈擦過王子的臉頰詭異地嵌進鏡子正中,「卡嚓、卡嚓」,裂痕像蜘蛛網一樣爬滿鏡面,發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膽小的王子恐懼地瞪著林瀾,腿一軟癱了下來。
就在此時,一雙慘白的手從龜裂的鏡面中擠了出來,腥紅的長指甲探向王子的脖頸,林瀾驀地繃緊神經,張口想喊,又生怕驚動了什麼。情急之下槍口對準了其中一隻鬼手,「砰!」子彈輕易穿透了手背再次嵌入鏡面。伴隨著一聲尖銳的慘叫,那雙手化作黑煙散去。
「啊——!」王子連滾帶爬地逃離原地,抱著他的劍縮進角落裡,望著林瀾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隻怪物。
然而此時林瀾已經顧不上任何人了,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龜裂的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試圖掙脫束縛。彷彿在應證這種不祥的預感,銀子彈上的花紋開始發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一股強大的力量以鏡子為中心猛然衝撞開來,林瀾一下子跌坐在地。
「嗡——!」無法形容的尖銳聲響毫無徵兆地刺穿了耳膜,黏稠的空氣禁錮身體,林瀾本能地張開嘴大喊,試圖擺脫這種痛苦的狀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再次開槍,「砰砰砰……」子彈傾瀉而出,幾秒過後一顆不剩!
那噪聲好像穿透了靈魂,林瀾再也無法忍受,扔掉槍緊緊摀住了耳朵。銀質子彈疊加的光芒宛如一個白色的太陽,就算閉上雙眼依然一片空白,緊接著腹部遭到莫名重擊,林瀾的身體毫無反抗之力撞上了身後的牆!
「噗——」喉頭一甜,眼前發黑,劇痛姍姍來遲,彷彿全身骨頭斷裂、五臟六腑錯位,林瀾痛苦得無法呼吸,張開嘴湧出的卻是一口又一口鮮血。林瀾感覺自己快死了,此時他竟然開始擔心以後沒人給自己收屍。朦朧中有一個身影在他面前蹲下,林瀾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角,他臨死之前應該說點什麼——但是他能說點什麼呢?這麼一猶豫之下,他還沒來得及想好遺言,就失去了意識……
林瀾感覺有人掰開了他的眼皮,強烈的光線讓他不由自主地收縮瞳孔。那人很快放開他的眼皮:「你醒了。」
林瀾眨了眨泛著生理性淚水的眼睛,他這是在醫院?嚥了口唾沫,喉嚨並不是很乾澀,看來他昏倒的時間不長:「我怎麼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你很幸運,只是受了些皮肉傷,有點輕微腦震盪。你昏迷了將近半天時間,現在是上午10點。」戴著白口罩的醫生讓林瀾坐起身,對他進行了一系列常規檢查後回答。林瀾注意到對方有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再看對方的胸卡,這個醫生的名字叫賴約翰,後面還跟著一串英文名,難道是外國人?這兩天他似乎和外國人特有緣分。
賴醫生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用略帶同情的目光望著林瀾:「薛烽一會就回來。」
薛烽的名字瞬間打開了林瀾的記憶,皮肉傷?腦震盪?不對啊!他明明記得自己快死了,那種疼痛怎麼都不可能只是皮外傷……難道真的是個夢?
「約翰。」薛烽提著一個袋子出現在門口,仍舊是之前的打扮,黝黑的雙目對上林瀾的視線,後者有些心虛地偏過頭。
「那我先走了,他馬上就能出院,記得辦出院手續,隔壁那個只是受了些驚嚇,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給打了針鎮定劑,估計要下午才會醒。」賴醫生點點頭,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薛烽將袋子放到床頭櫃上,低頭俯視林瀾:「說說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熱,可是回頭想想,林瀾覺得自己的反應也很正常,他只是個普通人,平白遭受這無妄之災,受委屈的分明是自己啊!想到這裡林瀾有了理直氣壯的資本,「我受到了攻擊,第一反應當然是開槍!對了,我的槍呢?」
「廢了。小命都差點送掉你還想著那把槍?」
「What?!那把槍是我的命根子啊!」林瀾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沒有它我拿什麼防身?!」
薛烽事不關己地聳聳肩:「對你來說沒了槍反而更安全——你用光了附魔子彈,其產生的能量衝擊波震碎了幾乎所有東西,若非我之前在四周布下結界,你家已經被夷為平地。」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幸災樂禍。
林瀾張了張嘴,心裡暗自嘀咕,有那麼誇張嗎?自己不也活下來了……隨即想起什麼:「對了,那個窩囊的王子!剛才醫生說的另一個人就是他嗎?白雪公主也在現場啊!死了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故意抹殺重要劇情人物,不但無法終止童話,還會導致其他劇情人物永久滯留在這個時空,當然,你也可以把他們一個個殺光,不過,後果自負。」薛烽擴大了唇角的弧度,「By the way,你現在不僅被皇后盯著,同時還得罪了小矮人。」
「呃……」想到小矮人醜陋的面孔,林瀾向後瑟縮了一下,轉念又想對方早已預定了自己的腦袋,不會有比這個更糟糕的結果了,所謂債多不愁,他反而淡定許多。「咕嚕~」林瀾的眼睛挪向床頭櫃上的袋子,「那啥,有吃的嗎?」
薛烽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林瀾立刻從袋子裡端出打包的熱粥,一邊狼吞虎嚥一邊不忘誇讚:「唔唔,味道不錯!你也來點?」後者鄙視了他一眼,完全無視他的邀請。
等林瀾把肚子填了個半飽,他的大腦終於可以正常運作。抽了張紙巾抹嘴,林瀾斜睨著把玩銀質打火機的薛烽道:「我說,王子找到了,我們該怎麼讓公主醒過來?我試過了,親吻沒有用。而且我明明記得,白雪公主是被蘋果噎著了,王子搬運她的屍體時磕磕碰碰把蘋果給咳出來的吧。」
「你打算繼續參和下去?」薛烽意味深長地打量他。
「難道我還能夠脫身?」嚇也嚇過了,傷也傷過了,林瀾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被鍛煉得無比強大,如果現在有個小矮人拿著把大刀要來砍他的腦袋想必他也不會吃驚了——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扯來薛烽當肉盾。
「穿好你的衣服,我們到隔壁去。」薛烽敲了敲身旁這堵牆,牆的另一頭就是王子所在的病房。
「好勒!」林瀾莫名有些激動,迅速穿戴整齊,也顧不得薛烽是從哪裡找來的衣服,「走吧走吧!」他正要開門,忽然想起什麼,「你是不是該給我點東西防身?」
薛烽拋過來一把手槍:「只有六發子彈,不過我勸你別動手,別再給自己拉仇恨。」
咦?這熟悉的手感……林瀾的臉色變了:「這就是我的槍!你不是說它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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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圓滿的結局
沒有理會林瀾的大呼小叫,薛烽站到隔壁的病房前,觸及門把的手頓了頓,眉梢一挑,修長的食指在門板上劃出一些看不見的紋路。林瀾仔細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出是什麼,就暗自嘀咕對方裝神弄鬼。薛烽擰開門把,扯著林瀾飛快閃進門內並帶上門。眼前一花,屬於醫院的白牆白床通通不見了,展現於他們面前的是另一個世界。
「……!」林瀾活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張著大嘴瞪著陰暗潮濕的森林、泥濘雜亂的草地,以及中間那一口棺材,上面趴著個黑影。「這是怎麼回事?」林瀾下意識地又向薛烽靠攏了點,聲音顫抖著,在寂靜的環境下顯得尤為清晰。
這裡光線昏暗,薛烽點亮了手中的打火機,幽藍的光芒在兩人週身兩米處形成了一個明顯的光圈,平添一抹詭異感。他走上前查看情況,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林瀾緊跟其後,探頭看見了在藍光照耀下更顯蒼白的白雪公主和昏迷不醒的王子。
「你們想幹什麼?!」
尖銳的嗓音嚇得林瀾猛拽住了薛烽的衣角,被薛烽不滿地一瞥後尷尬地放開,一邊暗罵自己太沒用,一邊舉槍對準遠處跑來的七個矮小的身影。突然迎面撲來什麼東西,林瀾條件反射地矮身一躲,疾風擦過頭皮帶起一陣刺痛,「砰」一聲巨響,林瀾轉頭,有棵碗口粗的樹居然被一塊巨石給生生砸斷了!人幹事?!
再看越來越近的小矮人們,那醜陋的臉因憤怒焦急而扭曲得更不成型,除一馬當先的酒糟鼻,其餘小矮人一個個高舉著幾乎與他們一樣大小的磐石,腳下生風煞氣十足,如同脫膛的炮彈,急速飛來。
「有話好好說啊你們誤會了!」林瀾語速飛快,然而迎接他的卻是劈頭蓋臉的一場石頭雨!
薛烽拉著林瀾就地一滾躲過了石塊,趴在棺材上的王子可沒那麼幸運了,後腦勺擦到了石塊,被掀翻在地驚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抹了把疼痛的部位,結果抹到一手血,立馬嚇傻了:「啊啊啊啊!我流血了我要死了!唔唔……」還未等他發洩完內心的恐懼,就已經被兩個小矮人給五花大綁並堵上嘴。
林瀾條件反射地朝地面開了一槍,小矮人們略帶猶疑地停下腳步,似乎對那顆嵌進泥土裡的銀白子彈有些忌憚。見場面陷入僵局,身為獵魔人的薛烽又是一副悠閒看戲的狀態,林瀾只好試探地開口:「我說,我們好好談談吧?」他壓下槍口,卻不敢放鬆,誰知道面前這幾個凶神惡煞的瘋子會不會一言不合地撲上來,他甚至不敢與它們凶狠的目光對視。天哪,這是童話中可愛善良的小矮人嗎?這分明是一群惡魔!「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想讓白雪公主甦醒,對嗎?」
「誰知道你想對甦醒白雪公主做什麼?!」為首的酒糟鼻粗聲粗氣地說,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淫賊,「白雪公主那麼純潔,你們休想玷污她!」「對!」「對!」其餘幾個小矮人紛紛附和。
林瀾一口氣頓時卡在喉嚨裡,不,他一點也不想跟這位童話裡的公主扯上任何關係!一旁的薛烽已經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們對女人沒有興趣。」他不急不緩的態度顯然更得小矮人的信任。
「對對!」眼看對方的情緒沒那麼緊繃了,林瀾忙不迭點頭,隨即反應過來,「等等,不對啊!」誰說我對女人沒興趣?!見小矮人們換上了更加凶狠的表情,立刻狠狠咬了口舌頭吞下差點脫口的反駁,「我是說,是的,沒興趣,的確沒興趣!」林瀾的心在滴血,苦著臉去睨薛烽,哥們,下次撒謊別拖我下水行嗎?有些話說多了會成真的!
毫不在意林瀾的反應,薛烽比了比差點沒被捆成粽子的王子提議:「與其一個部位一個部位試驗哪裡能讓公主甦醒,你們不如直接找皇后要解藥?」
「皇后在哪?」
酒糟鼻的話音剛落,就響起一陣令人汗毛直立的詭異笑聲,並自帶混響效果。林瀾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環顧四周,森林深處有無數黑霧般的鬼影飄過,恍恍惚惚,時而近在咫尺,細看又彷彿遠在天邊。林瀾使勁眨了眨眼,發現那些黑霧一靠近打火機光照的範圍就散開了,好奇之下伸手探出光圈,指尖一痛馬上縮回來,竟是被割了道口子。
短短幾秒,在林瀾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小矮人們慘叫著飛出了幾十米遠!林瀾目瞪口呆地望著出現在場中身著紅色長裙的女人,黑髮披散,臉型瘦長,五官倒是很漂亮,但那慘白的臉色、血紅的嘴唇以及煙熏妝糅合在一起,好似從地獄中走出的女王,性感而恐怖。
女王殿下掏出一面小鏡子,長長的紅指甲理了理額前的劉海,滿意地露出一個笑容,她用鏡柄勾起王子的下巴:「你說,這個世界上誰最美?」王子目露驚恐,因為嘴裡塞了東西只能發出嗚咽聲。
沒等到答案的女王神色一冷,五指掐住王子的臉頰,指甲深深陷進皮膚,鮮血直流:「怎麼?你也認為白雪公主最美?!」說到最後近乎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白雪公主算什麼?我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哈哈哈哈哈!」王子被她隨手扇到一旁,她用手中的鏡子砸碎了白雪公主的棺材蓋。就在這時,腳下驀地竄起幽藍火焰,女人一時不查,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一直維持著漫不經心態度的薛烽終於動了,將銀質打火機交到右手,猛然加大的幽藍火焰在左右手掌心間舞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形,猶如遊戲裡的魔法師,掌控著危險卻不失華麗的魔法,操縱獵物的生命。
這、這……有些童話了吧?!林瀾眼睜睜看著薛烽消失在身旁,然後代表女人的紅光與藍芒糾纏到一起,以肉眼難見的速度碰撞、分離,一道道能量衝擊四散,捲起塵土,掀翻沙石,割裂茂密的枝葉漫天壯觀地飛舞。
林瀾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白雪公主的棺材,在棺材另一面發現了淚眼汪汪的王子。他抽.出王子的佩劍割斷捆住對方的繩索,王子委屈地摸著腦後的傷口被嚇傻了似的也不說話,就只會掉眼淚,一副「媽媽救命我要回家」的可憐樣兒。
什麼王子啊簡直就是個窩囊廢!林瀾勉強沒有將內心的吐槽說出口。掂掂手中的槍,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還不是只能躲在角落種蘑菇?「喂,你有什麼辦法給白雪公主解毒嗎?」無計可施之下林瀾不得不跟唯一能溝通的生物商量。得到的回應只是搖頭。
正當林瀾滿懷惡意地打算將王子的每個部位都弄出來試著給公主解毒時,頭頂響起薛烽的聲音:「出來。」
林瀾聞言探出頭,這才發現格鬥不知何時停止了,紅衣女人狼狽地披頭散髮跪倒在地,一身長裙被燒得破破爛爛,連□在外的皮膚也一片漆黑。他暗自乍舌,真不懂得憐香惜玉!而另一位主角薛烽彷彿只是出去逛了一圈,雙手悠閒地插.進口袋裡,白襯衫甚至沒沾上一點灰燼,懶洋洋地望著他們從棺材後爬出來——林瀾感覺自己被鄙視了。
危險警報解除,林瀾跳到剛才還囂張萬分現在卻弱得像只綿羊的大BOSS面前,狐假虎威地索要任務獎勵:「說吧,解藥在哪?」
「……」沉默了一會兒,那女人陰森森地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呵……」
林瀾本能地打了個哆嗦,眼角餘光瞥見一團黑影迅速撲向了棺材裡的白雪公主!
說時遲那時快,林瀾眼中那個懦弱的王子竟然側身擋在公主身前,緊接著一把匕首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胸膛!而握著匕首的正是那個長著酒糟鼻的小矮人!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展開啊!
林瀾最後盡了一份力,抬手一槍正中小矮人的眉心。小矮人化作灰燼消失了,王子也捂著胸口倒了下去。一切好像已經無法挽回。小矮人裡出了叛徒試圖殺死白雪公主,結果唯一能讓公主甦醒的王子為了救公主掛了。
「所以,現在怎麼辦?」林瀾不得不求助專業人士薛烽,後者聳了聳肩,然後拍拍被俘虜的女人的頭,以破罐子破摔的架勢,雙手一用力,直接扭斷了女人的脖子。林瀾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見對方完全沒有悔過的意思,只好無力地歎了口氣,上前去查看王子和公主。
以誰都沒想到的方式威武了一把的王子還沒死,但也離死不遠了。淚水從他的眼中流下,滴在公主的唇上,使得那紅唇愈加鮮艷。林瀾有些傷感,到時把他們葬一起好了。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白雪公主的睫毛顫動一下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王子剛剛嚥下最後一口氣。「不…不……」公主抱著王子的屍體痛哭,當她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挽回王子的生命時,拔出了匕首,扎進自己的胸口殉情。
眼前的場景如同被砸碎的鏡面破裂開來,當林瀾回過神,他正站在醫院雪白的病房裡,彷彿剛才看到的、經歷過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一出狗血的劇情,一個難得以悲劇收尾的童話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千萬不要懷疑,薛烽的武器的確就是打火機——打火機中的戰鬥機!【這是為什麼呢……
本大俠為出現的每一個童話主題都畫了一張圖,將會出現在每一卷的最後一章
☆、求包養
淡淡的煙味飄進林瀾的鼻腔,他驚訝地看向薛烽:「你會抽煙?」
薛烽口中叼著一根分不清牌子的香煙,瞇眼斜睨林瀾:「怎麼?」這只是結束任務時的一個習慣,「難道你以為它是個裝飾品?」銀質打火機在林瀾眼前晃了晃,他緩緩地吐了口煙,活像一個流氓痞子,還是會引起女生尖叫的流氓痞子。
「吸煙有害健康……」林瀾木木地瞪著打火機,他一直以為這是薛烽的武器!原來真有其本職功能?
「這句話只對人類有用。」薛烽拉開病房的門,「對了,記得付清你自己的醫藥費。」走廊上傳來賴醫生的斥責聲:「嘿!我說過不許在病房裡抽煙!」「所以我出來了。」「走廊也不許抽!」……
什麼醫藥費?不好意思,林瀾顯然忘了!
——林瀾同樣忘了一件事……
「……這他媽能住人嗎?!」林瀾站在自家的小宿舍門前,望著屋裡一片狼藉的景象,就差沒噴出一口老血。傢俱被碾成了碎片,牆體搖搖欲墜,玻璃碎渣隨處可見,一副颱風過境的慘狀。林瀾艱難地從廢墟中挖出倖免於難的錢包、證件、銀行卡,至於電腦已經廢了(幸好當時手機是隨身攜帶的)。包括衣物,不說破破爛爛,就那髒兮兮的模樣林瀾也不想再去碰它們。
計算著手頭的存款,林瀾內牛滿面,如果想把這間宿舍恢復原貌,財政赤字將會毫不留情地打擊他。怎麼辦?求包養!
【27歲單身男士,無不良癖好,求包養,會暖床!(宿舍廢墟圖片)】
發完微博,林瀾淒涼地坐在門口發呆,樓上一阿姨走下來打招呼:「小林啊,坐這裡幹什麼?怎麼不進屋啊?」
「呃……」這可怎麼解釋?總不能告訴她自己為了救白雪公主,結果沒救回來還白搭了自己的房子?「是這樣的,阿姨,我最近準備外出旅遊,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
「哎呀,自己一個人旅行?二十好幾的人了,也不知道找個伴兒!阿姨都跟你說了,不要總是呆在家裡,多出去走走見識見識世面,也好找女朋友不是?」
「是,是……」林瀾唯唯諾諾地聽著對方的嘮叨,等他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尊大佛,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可比剛才那位女王殿下的攻擊更加可怕!
林瀾刷新微博,在一堆出租廣告、刷粉廣告、各種調戲、「萌漢子快投入姐姐的懷抱!」之中翻出了兩個熟悉的名字。
【吾為神:要真沒地方住,本大神勉為其難收留你,Q市Z路那裡有一間酒吧,直接告訴調酒師你認識我,他會安排你的住宿。】林瀾撇撇嘴,Z路酒吧遍地,誰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家?
【蘭陵小小生:不會吧,這是你家?你都幹了些什麼?報警沒?】【回復@蘭陵小小生:還不是因為之前那個女人!】【蘭陵小小生回復@林氏檔案:那你找她去啊!】
對啊!找他去!經對方一提醒,林瀾豁然開朗,從口袋裡摸出薛烽的名片,追根究底這也算工傷吧?好歹薛烽是個獵魔人——這是多麼高端的身份啊!一定有辦法解決自己困境!林瀾興沖沖地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我是薛烽。」手機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果打電話的是個女人,恐怕骨頭都酥了。
可惜打電話的是不解風情的林瀾:「是我啊,幾個小時前和你並肩作戰的同伴。我家現在不能住人了,說到底你也得負一部分責任,怎麼樣?幫我找個地兒住唄?」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有同伴。」
「喂喂!你這是典型的過河拆橋!要不是我收留了白雪公主,你現在還大海撈針呢!」他毫不猶豫地誇大自己的作用,「還有那個王子,我還救了他一命,不然沒等你見到他,他就被鏡子給卡嚓了!」
「所以?」
聽到對方沒有起伏的音調,林瀾直接炸毛了:「所以你給我去找間房子住啊!」回應他的是一連串「嘟嘟嘟」的忙音,「臥槽!你敢掛我電話!」他一怒之下將手機給砸了,隨即反應過來,急忙心疼地撿回,「呼,還好是諾雞亞,耐摔!」好吧,其實他也只是試試看,並沒指望薛烽真的會幫忙,人家可是獵魔人,那叫一個冷艷高貴。林瀾不屑地冷哼一聲,繼續坐在門口淒涼地數地磚。
「一塊,兩塊,三塊……三百二十八,三百二十九,三百四十,三百四十一……」一雙皮鞋躍入林瀾的視線,林瀾以為自己擋住了對方的路,急忙往旁邊挪了挪,但皮鞋的主人依然站在那裡。
林瀾順著筆挺的西裝褲目光上揚,就見一位身著正版三件套的外國中年男人正低頭用海一樣的藍眼睛望他,對方梳著一頭整齊的略帶花白的淺褐色短髮,臉上有些皺紋,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英俊的模樣,只是那面無表情的樣子活像誰欠了他五百萬,讓林瀾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高中時的教導處主任。
看來他最近真的跟外國人有緣啊,沒準兒這人真是來找他的。經歷過白雪公主事件後,林瀾覺得他越來越淡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才發現男人居然比他還高出一個頭,吃激素長大的吧親!還有,夏天快到了您穿這樣不熱嗎?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身高給對方造成了困擾,男人竟後退了一個台階,向林瀾微微躬身道:「林先生,主人讓我接您回去。在您找到新的住宿前,您可以暫時與主人同住。」
主人?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稱呼?林瀾的腦海裡閃過薛烽的面孔:「你家主人……不會是薛烽吧?」
「是的,我是主人的貼身管家Albert(艾伯特)。您還有什麼東西需要收拾嗎?」男人的語調始終保持在一個令人舒適的度上,既恭敬又不顯得過於諂媚。
「不用了。」林瀾沒想到薛烽真的會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派了管家來接他,這簡直就像在做夢。轉頭看了眼自己的家,林瀾心中生出一種很久不會再見面的錯覺。老實說他也不想過太久寄人籬下的日子,看來要努力賺錢了。
「林先生請。」Albert在前方帶路,打開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後座的門。林瀾掃了一眼,呦,不錯,還是輛名牌。Albert坐進駕駛座,嚴謹地繫上安全帶,啟動車輛:「林先生,距離湖邊別墅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後座上有近期的雜誌、報紙,如果累了,您也可以小憩一會兒。林先生需要聽音樂嗎?輕音樂有助於放鬆。」
「嗯,那就聽音樂吧。對了,你可以直接叫我林瀾,不需要敬語。」
「好的,林先生。」
「……」天啊,接下來這段日子裡他真的要跟這種人一起生活嗎!
薛烽的家在郊區,Q市地處丘陵地帶,郊區的範圍很廣,這個地方是林瀾從未涉足過的。正如Albert所說,這是一棟湖邊別墅,湖很大,堪比市區某個大型公園,湖面波瀾不驚,湖中心有個鬱鬱蔥蔥的小島,偶爾能看到鳥群飛過。三層高的歐式白色洋房被一圈爬滿綠植的圍牆圈了起來,距大湖有一定距離,放眼望去四周沒有其他建築物,背靠著低矮的山,遺世獨立,想必住在這裡一定很清淨。
隨著轎車行近,一扇巨大的鐵門自動打開,一條大道直通別墅門口,Albert將車停在路的盡頭,請林瀾下車後,打開雕花的白漆木門:「林先生請。」
林瀾滿懷複雜心情走進別墅。入眼的是一個並未點燃的歐式大壁爐,薛烽穿著一身灰色絲綢睡袍坐在壁爐旁的單人沙發上讀報紙,陽光透過紗窗籠罩著他的身影,猶如一位出身高貴的英國紳士,頗有穿越到上世紀的畫面感。
薛烽抬眼掃過林瀾:「我讓Albert在二樓給你打掃了一間客房。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二樓是主臥、客房、書房,三樓是健身房、娛樂室,三樓以上還有一個小閣樓,沒事不要去那裡。做飯打掃無需你負責,衣服也可以放著讓Albert洗。客房裡沒有電腦,但是別墅範圍內都有免費無線網絡。至於房租,我不缺那幾個錢。」
「我說……你就這樣讓我住進來?」看到薛烽如此乾脆,林瀾反而遲疑了,可話說回來,自己現在無家可歸,還有什麼能被人惦記的?更何況是面前這個過著比養老的日子還悠閒的男人?哎,對方該不會就是因為太無聊吧!——林瀾認為他真相了。
「有問題嗎?Albert,咖啡。」
聽見薛烽的召喚,勤勞的管家立刻走過去端起小桌上的杯子,還不忘招呼林瀾:「林先生要喝點什麼?」
「茶,謝謝。」
望著Albert進入廚房,薛烽接著道:「如果沒有必要,Albert通常不會離開別墅,以後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他。想去市區的話車庫裡有車,自己開,鑰匙沒拔。」
似乎林瀾的到來對於薛烽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改變,反正這段時間就住這裡了,林瀾也不再拘束,坐到薛烽對面的沙發上,捧著Albert泡的茶,終於慢慢放鬆下來。Albert不知忙什麼去了,而薛烽還在看報,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安靜蔓延。林瀾百無聊賴地找話題:「別墅裡只有我們三個人?」這麼大一個地方,Albert忙得過來?
「人?」薛烽瞇起眼,「如果你是指生物的話,還有一隻鸚鵡,你見過。他傍晚會回來。」
那只自稱朕的鸚鵡嗎……
——捉摸不透的房主、古板的管家、再加上一隻瘋瘋癲癲的鸚鵡,林瀾開始擔憂接下來的日子了。
☆、同居生活的開端
一個星期後,林瀾徹底適應了新的住所,這小日子可比之前要愜意,一日三餐有Albert負責。一開始林瀾對於住對方的還要吃對方的感覺很過意不去,不過看到薛烽那奢侈浪費的點餐行為後,他忽然覺得應該吃窮對方,好讓對方好好學習我輩Diao絲的勤儉節約優良傳統,於是幾頓飯後,林瀾也學會了點餐。
不得不說Albert絕對是個優秀的管家,家中無論大小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還隨叫隨到,不過在某些事情上他有莫名的堅持,比如稱呼,再比如用餐禮儀,連林瀾喝湯時的唆唆聲都要管。林瀾從未見他吃過飯,但每次用餐時他都如同酒店服務生一樣站在一旁,林瀾沒有犯錯的時候可以當他不存在,林瀾一旦犯錯,他也不說話,只用那雙藍眼睛沉默地盯著你,直到你改正過來。簡直太像當初教訓自己的教導處主任了!
Albert的臉上一直沒有表情,眼中偶爾會透露出情緒,薛烽說他是字面意義上的面癱。林瀾能看出Albert非常歡迎自己的到來,原因是他有一位喜歡宅在家裡的主人。薛烽的業務很少,一年半載才會出一次任務,大部分時間都宅別墅中上網、打遊戲,Albert時不時明裡暗裡請林瀾拖薛烽出門走走,可惜林瀾也是個宅,再說我行我素的薛烽又怎會輕易聽進外人的勸告?
林瀾在買了一台電腦和自己的衣物後,已經不需要添置其他東西,別墅裡家用電器齊全(還挺高檔),屋子有Albert收拾整理(當然衣物林瀾沒好意思放著),總之林瀾是什麼都不用愁,專心工作便是,除了有一隻非常喜歡捏著太監嗓子使喚人的鸚鵡——
「小林子~朕的葵花籽呢?」通體雪白頭有黃羽冠的鸚鵡飛落到林瀾窩著的沙發背上,用喙去啄林瀾的頭髮。
其實這也怪林瀾一時手賤,之前去市區買衣服的時候抱了一堆零食回來,順手送了一包葵花籽給新室友King,雖然對方只是只鸚鵡,但好歹以後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於是King從那以後就賴上林瀾的葵花籽了,以至於達到不給葵花籽就搗蛋的地步。
林瀾試圖跟他溝通,讓他去找萬能管家Albert,但不知為何King似乎有些害怕Albert,總是與這位管家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離,從沒見過他們對話。管家好像也知道King的想法,自覺地遠離King的所在。林瀾猜測可能King之前有什麼不正確的行為被管家調.教過,所以心有餘悸。
面對King的騷擾,正在刷微博的林瀾不耐煩地隨手一抓,正巧扯下一根白色羽毛,King痛嚎一聲蹦得老高:「大膽刁民!敢拔朕的體毛!拖出去斬了!」
「閉嘴!」林瀾抽空瞪了坐在壁爐邊老位子上的薛烽一眼,「管好你家鸚鵡,他究竟是跟誰學的?」
「自學成材。」薛烽頭也不抬,「另外,他不是我家的。」
King飛到壁爐上,對著薛烽抬起尾羽:「薛烽快看朕的屁股禿了沒?」
薛烽撩起眼皮一本正經地瞅了眼King的菊花,淡定地回答:「沒有。」
「噗——」林瀾終於沒能忍住,抱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打滾,這只鸚鵡雖然有點賤,不過倒是賤得可愛。
緩過氣來後林瀾繼續刷微博,他將白雪公主事件改編了一下,加上之前的幾條微博,似真似假反倒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甚至有粉絲想人肉出他的所在地。好在有蘭陵小小生幫忙,事態沒有擴大。
林瀾之前拜託蘭陵小小生調查薛烽的身份,意料之中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對於林瀾不僅不在意,還住進對方家裡的行為蘭陵小小生不是很贊同,世界上哪裡有這等好事?對方肯定有所企圖。林瀾則認為自己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值得窺視的,蘭陵小小生卻說「小心你的貞操」,林瀾直接讓他滾了。
俗話說日久見人心,只有相處一段時間才能真正瞭解一個人——住進湖邊別墅後,林瀾深刻體會到古人誠不欺我。房主薛烽、甚至是犯賤的鸚鵡King,至始至終的表現並沒有出乎林瀾的預料,問題反而出在管家Albert身上。
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林瀾做噩夢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走出房間打算喝杯水,卻瞥見一抹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是Albert?這麼晚了還有事做?鬼使神差之下,他靜悄悄地跟了上去。
在月光的照耀之中,Albert沿著通往閣樓的樓梯拾級而上,這使得林瀾更好奇了,薛烽說過沒事別去閣樓,寄人籬下的林瀾自然不想觸房主的霉頭,也就下意識遺忘了那個地方,現在有個機會擺在自己面前,不去看看心裡癢癢啊,有Albert帶路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林瀾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通過影子觀察Albert打開了閣樓走進去,卻沒有帶上門。過了一會兒,他又聽見搬東西的聲響以及餐具輕微的碰撞聲。這是在洗碗?不對,向來盡職的管家不會讓碗筷放那麼久還不處理,更何況廚房裡明明有水槽和洗碗機。難道對方是來吃夜宵的?吃夜宵需要爬到閣樓上來?而且好像沒開燈啊?林瀾忽然聯想到自己從未見過Albert吃飯,他一直以為對方是等他們吃完以後才用的餐,如今看來應該另有隱情。
好奇心殺死貓。林瀾心裡默念這句話,可是曾經在白雪公主事件中差點害死他的好奇心又一次開始滋生。林瀾還沒考慮清楚要不要上前探個究竟,只好先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寂靜的夜裡,任何細小的聲音都不可避免地擴散開來,餐具的碰撞、刀具的切割、輕微的咀嚼,各種聲響交織到一起,彷彿一群人在竊竊私語。大概是之前出了一身冷汗,林瀾感覺後背涼颼颼的,雞皮疙瘩不受控制地浮起,他不自覺地搓搓手臂,頭皮發麻。他有一種撞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的覺悟,而他離真相僅僅幾步之遙。
林瀾掏出習慣性裝進口袋裡的手機,這上面有手電功能。他躲在陰影裡緩慢地挪上閣樓,閣樓裡一片漆黑,只能看見一個黑影坐在桌子旁吃著什麼。林瀾的思維飛快轉動,該說嗨我只是好奇你在幹什麼?還是說你也出來找夜宵吃我也是真巧啊?或者說哥們吃夜宵呢怎麼不開燈我幫你?當林瀾真正用手機的光照亮閣樓時,他的大腦只剩下一片空白。
餐桌上擺放著一杯暗紅的液體,一盤發黑的腐肉中有白色條狀物鑽進鑽出,蛆!那是蛆!林瀾強忍著反胃的衝動轉移視線,對上了一雙蒙著一層青白物質的看不見瞳仁的眼,對方穿著Albert的三件套,蒼白的皮膚佈滿灰黑色的斑斑點點,因為林瀾的到來停止了咀嚼,不知名的綠色液體粘在發青的唇上,一條肥大的白蛆只被咬住了一半,另一半還在扭動試圖掙扎出去。
對方與林瀾對視了幾秒,張嘴將蛆完全吞入口中,繼續不緊不慢地咀嚼、下嚥,接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暗紅液體,最後展開被疊成方塊的白紙巾,仔細地擦拭嘴角,一切準備完畢,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林瀾瞪著對方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全身越繃越緊,最終手機掉落地面驚醒了他。本能的,林瀾飛快撿回手機,轉身連滾帶爬地衝下閣樓。
「我在做夢我在做夢我一定在做夢!」林瀾一邊大步狂奔一邊給自己心裡暗示,卻止不住那副畫面在腦海裡不停旋轉,放大的腐肉、放大的蛆蟲、放大的眼睛、放大的嘴……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了,他一口氣奔到薛烽的房門前,用力拍打房門:「薛烽!薛烽!你他媽快出來!救命啊!薛……哎呦!」
房門毫無徵兆地被打開,林瀾直直撞上薛烽赤.裸的胸膛。薛烽抓著他的領子把他提到一旁,唇角習慣性上揚出一個欠扁的弧度:「這是怎麼了?」
然而林瀾已經顧不得許多了,他聽見了腳步聲!他跳起來往薛烽身後躲,顫顫巍巍地指著走廊:「後面後面,這裡有殭屍啊!是殭屍!」
「嘖。」薛烽望著自己的貼身管家Albert走近,他就知道總有一天林瀾會發現,只是林瀾既然經歷過白雪公主事件,那要再接受一個殭屍想必也不會很困難。
「主人。林先生。」
「嗯。」薛烽應了一聲,把林瀾從身後扯出來,「你在怕什麼?你看到的殭屍就是Albert。Albert的種族是殭屍,他的食物是腐肉,他不吃活的生物。」
啥?林瀾消化了半晌薛烽的話,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面前的管家。可能是因為得到進食,Albert皮膚上的屍斑淡了很多,連蒙住眼睛的青白物質也在慢慢褪去,依然是面癱臉,依然是熟悉的三件套,依然站得筆直。再想想對方被自己發現時的那份淡定從容,的確是他熟悉的Albert,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殭屍!
「因為沒有攝取足夠多的肉量,所以半夜我會恢復殭屍本體,對於我給您造成的困擾我感到萬分抱歉,林先生。」Albert微微欠身。
所以對方半夜躲起來吃東西是為了避開自己?林瀾心中湧現出一股罪惡感,說到底是他的出現打擾了對方的正常生活,如果那些腐肉不是那麼噁心(他的臉色變了變,又有反胃的衝動了),其實還是能夠接受的……不過是殭屍而已,又不像七個小矮人長得那麼醜,不會半夜砍自己的腦袋去當抱枕,也不會拿大石頭砸自己——不過是殭屍而已!
做好了心理建設,林瀾覺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一時為自己剛才糟糕的表現羞愧得想挖條地縫鑽進去:「不,這都是我的錯,其實你不用這樣遮掩……你放心,以後我會學著慢慢習慣的。」
「很好,通通回去罷,我要休息了。」薛烽推了推林瀾。
今夜注定有人無眠。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塗了一張King,給個人物卡吧【前方劇透警告_(:」∠)_
——King——
性別:公
年齡:不可考
種族:葵花鳳頭鸚鵡
外形:身長半米,通體雪白,暗灰色的喙,頭頂有黃色冠羽,在受到外界干擾時,冠羽便呈扇狀豎立起來可達到14厘米長,就像一朵盛開的葵花
性格:賤萌、自戀,喜歡自稱朕
身份:來自於意大利童話故事《鸚鵡》,曾經是一位國王,因不想娶商人的女兒而以鸚鵡的形態留在現實世界
身手:啄擊?
☆、一間酒吧
自從知道Albert的身份,林瀾在這棟別墅裡生活得更自如了。原來King之所以會怕Albert是因為對方的種族啊!
雖然林瀾說過不在意,但這位萬能管家也不會當著他的面進食。林瀾從未在對方身上聞到任何不好的味道,神經略大條的他很快淡忘了那個噁心的畫面,繼續過著刷刷微博,偶爾接個委託增加積蓄的日子。
由於這小日子過得太好,林瀾也不著急搬家了,一整個夏天,對於各種需要跟蹤、偷拍的委託,林瀾決定一概不接,就宅在別墅裡吹空調。但這天他卻要出一趟門。臨出門前林瀾沖屋裡吼了一聲:「有人想去市區嗎?」預料之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聳了聳肩,開走了車庫裡停在最前面的一輛汽車。
林瀾前腳剛走,薛烽立刻放下手中的雜誌:「Albert!」殭屍管家捧著一身白襯衫休閒褲應聲而至。薛烽動作乾淨利落地換下睡衣,站在落地窗前扣襯衫紐扣,無意識地目送林瀾開的車駛離別墅。
「主人,今天是林先生的生日。」Albert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薛烽的手頓了頓,默默睨了眼自己的管家,目光有些茫然,林瀾生日和我有什麼關係?轉身就把這件事忘了。
Albert為薛烽關上門,望向立於壁爐之上裝自己不存在的白色鸚鵡:「今晚想吃蛋糕麼?」鸚鵡對上他的視線,頓時全身羽毛都炸起來了,嘎叫一聲飛到離他最遠的角落裡,警惕地盯著他,直到他走進廚房。
今天是林瀾的生日,虛歲算是二十八了,林瀾卻堅持以實歲的標準來衡量自己的年齡。明明是二十七歲!從十年前起他的生日願望就只有一個——把個軟妹談戀愛!可惜至今沒能實現。每一年生日,只要有條件他必定要向一位心儀的女生表白,即使沒有也得上街搜尋一見鍾情的目標,萬一得償所願那就作為自己的生日禮物——當然他的告白從未成功過。
像猥瑣大叔一樣轉了將近一整天也沒找到目標,可以歸結為天氣太熱了美女不願出門曬太陽,林瀾決定等到晚上人流量多了再去步行街看看,於是無所事事的他就蹲在交通崗亭旁的大樹下開始刷微博。【神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請賜予我一個軟妹子做生日禮物吧!阿門。】
【秋水鳴鸞的小屋:軟妹子木有,萌漢子要嗎?生日快樂!】
【猩猩可愛:萌漢子默默看著你。】
【吾為神:神說,這個真沒有。//@蘭陵小小生:生日快樂!幫你@吾為神】
【回復@吾為神:這個可以有】
【吾為神:軟妹子真沒有,來一間酒吧萌漢子任你挑//@林氏檔案回復@吾為神:這個可以有】
【蘭陵小小生:右邊兩位小心查水表哦//@小意臨月:右邊點贊,我早就覺得他和PO主有JQ//@安安囧女王:右邊把自己打包了吧//@吾為神:軟妹子真沒有,來一間酒吧萌漢子任你挑】
酒吧?不錯的提議,酒吧裡的妹子通常比較好勾搭。林瀾摸摸下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給那個已經瞪著自己好一會兒了的交警一個微笑,揮揮手不帶走一點灰塵。
Z路是酒吧一條街,各種魚龍混雜,也是林瀾這個私家偵探經常蹲點偷拍的地方,今天換個心情來逛,倒是別有一番感覺。只是走了一段路後,他有些後悔了,他喜歡的類型是清純的軟妹子,而不是這裡隨處可見的御女辣妹,濃妝艷抹的女人們總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白雪公主事件中那個BOSS女王,最後被薛烽扭斷了頭的女王。林瀾抽抽嘴角,這種感覺真是糟糕啊……正當他準備打道回府,不經意間抬頭看到一個閃耀的招牌——「一間酒吧」。
這是什麼名字……等等,一間酒吧?!難道吾為神說的一間酒吧還真的是酒吧的名字?林瀾站在門口猶豫不決,觀察了一會兒這裡和其他地方似乎沒什麼不同,進不進去?忽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酒吧。
竟然是薛烽!他來做什麼?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林瀾還從未見過他出門。職業病瞬間發作的林瀾抑制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興沖沖地尾隨而入。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差點把林瀾震暈了,他堵住耳朵左顧右盼,薛烽的身影早就隱沒在嘈雜的人群中。林瀾暈頭轉向地擠啊擠,擠到吧檯的時候總算能夠喘口氣。隨手抹了把冒出的汗,林瀾心有餘悸地望著瘋狂扭動的人群,果然自己不適合這種地方。
「帥哥,第一次玩?」吧檯裡經驗老道的調酒師一眼就看出林瀾的不同,「想來點什麼?」
「呃,不了,我找人。」林瀾還在四處亂瞟,「你剛才有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混血帥哥嗎?」
「白襯衫沒有,混血小帥哥倒是有一個。」調酒師意味深長地回答,「那可是今夜當紅的頭牌,一隻野性十足的胃口挑剔的金絲貓,怎麼樣,有性趣嗎?馬上你就能見識到了。」
被盯得很不自在的林瀾側身避開對方的視線,沒有接口。為什麼感覺有些不對勁?這裡的氛圍和他之前工作時接觸過的酒吧不一樣……
就在這時,人群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蓋過了音樂幾乎要掀翻整個房頂。下一刻燈光全部集中到場地中心,一塊圓形高台緩緩升起,照亮了高台上妖嬈的身影。
這是一位少年,被紅繩捆綁起來的赤.裸的少年。少年金色的短髮在燈光的照耀裡彷彿是世界上最柔軟名貴的皮毛,他的口中銜著一枚潔白的玉球,將那紅唇襯托得更加鮮艷,無法閉合的嘴角流下淫.靡的液體,順著他高昂的頸部往下流淌。他雙腿大張,腳上套著一雙紅舞鞋,細長的鞋帶交叉纏繞著小腿,在末端打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粗一號的紅繩則緊緊勒著他雪白的皮膚,隱約可見淡色的鞭痕,但那媚眼如絲的神態又讓人感覺他十分享受這樣的待遇。
林瀾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他甚至不敢去看對方的下半.身,這到底是什麼酒吧啊!這也太淫.蕩了!他低下頭恨不能直接從這裡消失。
少年扭動著身體站了起來,在圍觀眾人有色的目光中擺出各種極具挑逗的姿勢,然後緩步走下高台。人群獸血沸騰了,你推我擠地試圖搶佔前排,數雙手摸過少年裸.露的皮膚,一張張鈔票塞進紅繩與皮膚間的縫隙,男人們粗魯地尖叫調笑著,試圖引起少年的注意,卻不得不遵循潛規則自動為少年讓路,眼睜睜看著少年從面前走過繼續挑選今夜的飼主。
一雙紅舞鞋出現在林瀾的視線裡,林瀾麻木地抬頭,對上金髮少年挑逗的眼神,少年粉色的舌貼著玉球伸出來舔了舔嘴角,伸長了頸子向他湊近。一瞬間,無數憤怒、嫉妒、抓狂、惡毒的視線紛紛射向林瀾,彷彿要用目光直接把他碎屍萬段。林瀾傻傻地愣住了,根本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被定身一樣看著少年的臉在眼中放大。
男人們絕望地盯著高貴的金絲貓選擇了一個沒有任何特點的傻小子,暗自詛咒對方立刻心肌梗死,好給自己一個機會。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的怨念太過強大,少年口中的玉球就要觸到林瀾的嘴唇時,一根戴著白手套的食指抵住了少年的眉心直接將少年推了個踉蹌。無法言語的少年只能用控訴的眼神瞪著突然出現的破壞者。
來救場的自然是薛烽。一身白襯衫的薛烽與酒吧的氛圍格格不入,表情冷淡,僅僅只是往這邊一站,難言的氣場就驅散了原本淫.靡的氣氛。垂下手臂,摟住林瀾的肩膀,薛烽一字一頓地道:「這是我的人。」儘管音樂還在轟鳴,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然後他就這樣攬著林瀾光明正大地走出了這間酒吧。
直到呼吸了新鮮空氣,林瀾驀地驚醒過來,他拉著薛烽一口氣跑了上百米,才轉頭心有餘悸地遙望酒吧的方向:「那究竟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你還進去?」薛烽不緊不慢地脫下白手套,轉手扔進一旁標有不可回收物的垃圾桶中,「某種意義上的Gay吧。」
「……」林瀾的內心彷彿有無數草泥馬蹦跳著踐踏而過——臥槽吾為神老子要找你真人PK!忽然他又想到一件更加難以理解的事:「等等,那你去那裡幹什麼?」
「你說呢?」薛烽回以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
林瀾糾結了半晌才接著問:「你……難道你是Gay?」
薛烽挑眉,又掛上了那副欠扁的表情:「你希望我是嗎?」接著若無其事地向前走了幾步,開著自己停在路邊的車消失在林瀾的視線裡,留下林瀾獨自一人風中凌亂。
滿懷複雜的心情回到別墅,沒有看到薛烽,林瀾走進自己的房間,腦袋一片空白地坐在床上發呆,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嚇得他一蹦老高,該不會是薛烽吧?「請進。」
Albert推門進來了:「林先生,您的蛋糕。」管家將一個精巧的盤子擺放書桌上,「生日快樂。」
林瀾望著那塊漂亮的奶油蛋糕呆了呆,然後給了管家一個微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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