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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萬俟玨經歷了滿是利用,欺騙和背叛的一生,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他的製造者將他送往別處,他身為混沌珠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人生是屬於他自己的
本想混吃等死,可是與他有關係的人馬接連出場,且看一個想要平靜生活的人怎麼對付不甘平靜的人群
豐心延續蘇文的風格,將蘇進行到底。

 

 

☆、第一章

 

  “萬俟,你看,那片山巒便是我出生的地方,有機會我帶你去看遍修仙者的河山,仙宮很是富麗堂皇,十分的雄偉,明亮。”

 

  “萬俟,這是你的家嗎?果然不同凡響,跟你很配,沒有人比你更襯黑色,就像是為你量身打造的色彩。”

 

  “萬俟,沒關係的,修仙和修魔總歸會走到一起,我們的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成神。”

 

  “萬俟,這就是魔花嗎?好美啊,仿佛能把人的心神都吸走一般,不,黑色真的很美,黑色的花朵比別的顏色都神秘,高貴,就像你一樣。”

 

  “萬俟,我喜歡你,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萬俟,我想家了,你跟我回家吧,我們結為道侶,我的師傅是個很和藹的人,一定會同意的。”

 

  “萬俟,這個陣法有什麼作用啊?”

 

  “萬俟,你會煉器啊,幫我打造一把飛劍怎麼樣,讓我想想,就叫容玨劍,好不好?”

 

  “萬俟...”

 

  “萬俟...”

 

  萬俟玨睜開眼睛,將這些環繞在耳際的魔音揮去,入目的滿眼血色,整個魔界橫屍遍野,都要被仙界屠戮殆盡,連元神都不曾放過。

 

  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就是因為他愛上了一個人,一個修仙者,是他為他打開了魔界的大門,帶他回了家,告訴了他繞過陣法的辦法,透露給他魔修的弱點,還親手為他打造了那把屠魔利器,送給了他抑制魔氣的丹藥,他早該知道的,那些丹藥的數量不對,太多了,多到他一輩子都用不完,可他自己卻仍然視而不見,先愛的人先輸,他的心中仍然抱著奢望的吧!而這份奢望,成了絕望。

 

  萬俟玨離開王座,走出了大殿,剩餘的老弱殘兵都護在了自己的身前,那群已經殺紅了眼的修仙者看到自己出現,也都握緊了法器,蓄勢待發。

 

  萬俟玨誰都沒有看,冷冷的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眼中沒有一絲的情緒。

 

  “萬俟,我...”在那樣的目光下,容華的身形有些狼狽,“只要你交出混沌珠,我願意照顧你一生一世,你跟我一起去仙界,我們雙宿雙飛,不好麼?”容華懇求著他,希望他能點頭答應。

 

  “大師兄,跟一個魔修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交出混沌珠,給你個痛快的死法。”小師妹碧倩忍不住了,她一直仰慕大師兄,師父已經答應她等事情了結就為他們舉行道侶結契了,她縱身一躍,手持法器向著萬俟玨的胸口就沖了過去。

 

  “魔尊!”梅姑拖著重傷的身體沖了過來,萬俟玨推開她,將胸口迎了上去,那把靈劍一下子把萬俟玨刺了個通透。

 

  “萬俟——”容華大聲的呼喊,不相信這是真的,他正要衝過去,卻被師父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你想背叛仙界嗎?”這句話讓容華如墜冰窟,是啊,為了不背叛仙界,他親自帶人毀了萬俟的家,萬俟不會原諒他的。

 

  碧倩還生怕他不死,將手中的靈劍轉了一個圈,將萬俟玨的心臟攪碎。

 

  “魔尊——”梅姑撲過來用盡全力,一掌將碧倩打飛。

 

  碧倩就跌落在容華的腳邊,容華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裏,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意從頭到腳,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他的萬俟死了,就這麼死了,再也見不到了,怎麼會這樣,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絕對不是!他想要萬俟跟他走,跟他離開這個魔界,魔界的人心狠手辣,心腸歹毒,不是萬俟應該待的地方。

 

  如果萬俟玨能聽到,只會在心裏嘲笑他的愚蠢,他可是魔尊,他殺過的人比他見過的人都多,魔界的隨性妄為可不是浪得虛名。

 

  “魔尊——!”梅姑緊緊地拉著萬俟玨的手,淚流滿面,拼命的想要阻止他的身體消失,卻沒有用,萬俟玨的身體還是一點一點的化為了點點螢光,慢慢的消散在了空中,什麼也看不見了。

 

  魔界一片哀戚,低低的啜泣聲比比皆是,此起彼伏。

 

  “快把混沌珠交出來!”華山仙尊有些焦急,他的目的是混沌珠,萬俟玨死不死的跟他可沒什麼關係,而且,萬俟玨的死法有些特殊,他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別哭了,還沒演夠嗎?”一個披著黑斗篷戴著面具的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

 

  梅姑他們立刻站起身,臉上連淚痕都沒有,嘻嘻哈哈的笑鬧,“做戲要做全套的啊,好不容易醞釀好情緒的,主子真是太討厭了。”

 

  華山仙尊吃了一驚,自己竟然絲毫都沒有察覺,對方究竟是何時站在那裏的,不由的握緊了手裏的拂塵,對方稍有動作,他便出手。

 

  “華山,別來無恙啊,”那個女人將面具取下,“你厚顏無恥的樣子還是沒有變,一點長進都沒有。”

 

  “馨蕊?”華山仙尊有些猶豫的問。

 

  “哈哈哈哈,”那個女人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擦了擦眼角,“你竟然已經不認得我了嗎?”

 

  “你不是死了嗎?”華山仙尊驚疑不定的說,當年他可是親眼看到馨蕊都死透了的,屍體還是他燒掉的,怎麼會?混沌珠?!他腦海裏跳出一個詞!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沒想到過去已經快一千年了,你那一套也不知道換換內容,以前是你,現在是你的徒弟,除了□□,作踐別人的感情,你們仙界也玩不出什麼新花樣了。”馨蕊冷冷的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修仙者,“你們一成不變,可不代表魔界不會變!”之前倒在地上的“屍體”們都站了起來,拿起魔器,圍了上來。

 

  “這,這不可能!”華山仙尊大驚失色,這些人怎麼可能沒有死,混沌珠只有一個,不可能這麼大面積的使用。

 

  “當年得到混沌珠的人是我,可不是彩紗仙子,娶了彩紗這麼些年,就算把彩紗逼死了,也沒得到一星半點的消息,覺得可惜嗎?”馨蕊想起這件事就覺得自己當年就是瞎了眼,為了這麼個東西跟仙界的彩紗仙子鬥的你死我活的,最後這個男人只是為了混沌珠,當初彩紗只是路過而已,自己拿了混沌珠就沒敢出聲,悄悄的離開了。

 

  “混沌珠在哪裡?!”華山仙尊的眼珠子赤紅,這麼些年了,他為了得到混沌珠都要瘋魔了,那可是成神的契機。

 

  “混沌珠?不是已經被你們毀了嗎?”說起這個,馨蕊就覺得好笑,“當年我死而復生,混沌珠竟然孕育出了一個小男孩,你覺得可笑嗎?”

 

  “小男孩?”華山仙尊的心涼了半截,“那,那...”

 

  “魔尊就是混沌珠所化,你才明白嗎?”梅姑哪裡還有剛才悲痛欲絕的樣子,依舊美豔無雙。

 

  “那,那...”他剛才消失了,這句話華山仙尊說不出來,“你們瘋了!”

 

  “破而後立,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人,每次跟你們打交道都會讓人噁心,我要讓這七界打亂重來,哈哈哈哈哈哈哈”馨蕊肆意的大笑,“聽到了嗎?這是七界坍塌的聲音。”

 

  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的晃動,裂開一條一條的裂縫,將人吞了進去。

 

  “說來也好笑,”馨蕊勉強的站穩了身形,“混沌珠的情劫竟然是由你們來完成的,你們可是幫了一個大忙,我做夢都想不到,混沌珠竟然好這一口,哈哈哈哈哈哈,啊——”一條裂縫在她腳底出現,將她吞噬,又恢復如初。

 

  容華毫無知覺的跌入了裂縫,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死了,活不活著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碧倩死死的抓著大殿的門柱,哭的梨花帶雨,可惜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有心情去欣賞。最終還是沒能抓住,被巨大的吸力吸入了裂縫。

 

  待一切都平靜下來以後,七界已經空無人煙,一切都恢復到了萬物復蘇的史前年代,不管是哪一界的風景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四季如春,鳥語花香,生機勃勃,就連之後陰森森充滿魔氣的魔界也是一樣的風光明媚,陽光普照著大地。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好。

 

  沒有人看到,魔界的上空漂浮著一個人影,他被一個金色的珠子包裹在內,如果馨蕊在這裏,她一定認得出來這個珠子就是混沌珠。

 

  萬俟玨想要哭,卻沒有眼淚流出來,原來他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他的一生都在利用,不管是仙界還是魔界,自己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罷了,自己的母親從來都不喜歡自己,也對,自己又不是她的孩子,只是一顆害人不淺的珠子,他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就是為了毀滅他所熟悉的這一切嗎?

 

  “我的孩子,”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知源於何處。

 

  萬俟玨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他只是看著下面春意盎然的景色,是誰,要做什麼,他已經無所謂了。

 

  “唉——”一聲長長的歎息,“孩子,都是我的錯,也許當初就不該把你造出來,事既如此,你便去吧,再也不要回來了,以後你的人生只屬於你自己。”

 

  萬俟玨眼前一黑,消散了空中,不去去往何處。

 

 

☆、第二章

 

  萬俟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四周都是黑茫茫的,將手伸出範圍外便看不到自己的手了。

 

  這是哪裡?萬俟玨想要走出這唯一的光亮,每一次都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把他拽了回來。

 

  “你是誰?”一個尖利的聲音差點刺穿萬俟玨的耳膜,一個面容姣好的男孩出現在了空間的另一端,正叉著腰怒視著他,豔麗的面容也變得扭曲醜陋。

 

  萬俟玨沒有說話,繼續自己走進黑暗的大業,他想跟這片黑暗融為一體,旁的什麼他一點也不關心。

 

  “我在問你話!”那個男孩氣憤的想要抓住繼續試圖走進黑暗的萬俟玨。

 

  就在他的手碰到萬俟玨的時候,一道銀光閃過,萬俟玨全身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被鋼針紮遍了全身一樣,萬俟玨痛的只剩下了喘息聲,最後,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接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一片荒涼,寸草不生的地方,自己正跌坐在地上,身上衣服也是泥濘不堪。

 

  “玨少爺,咱們可就不在這地界兒陪您了,您這細皮嫩肉的,可要小心一些,太子殿下可不是您能肖想的,沒事兒還是少做夢的好。”傑克和威爾兩兄兄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走了,他們這一趟就是替太子辦事,把這個膽敢暗算未來太子妃的賤人流放到此地的。

 

  萬俟玨等他們走遠了,默默的站起身,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裏又是哪裡,他們說的玨少爺又是誰?是自己嗎?

 

  “你這個膽大包天的混蛋,把身體還給本少爺!不然本少爺就將你碎屍萬段!”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萬俟玨探入了自己的靈台,果然是之前的那個男孩,“你是誰?”

 

  “我是萬俟家的小少爺,你這個賤民,居然敢覬覦我的身體,你到底用了什麼巫術,你,你不得好死!”那個男孩說著惡毒的語言威脅萬俟玨,根本就沒搞清楚狀況。

 

  萬俟玨想起了他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所以說,這就是他所說的“自己”的人生?明明是剽竊了別人的人生,別人的身體,甚至,別人的姓名。

 

  不過,萬俟玨向來不是個大公無私的主,他曾經做了近一千年的魔尊,就算是個善良的人也被調教的差不多了。

 

  萬俟玨一把抓住那個男孩,砸了一個搜魂術過去,將他的記憶全部拿了過來,那個男孩也隨之消散了,這個世界也清淨了。

 

  等萬俟玨讀完這個男孩的記憶,額上青筋直冒,這個跟他有著同名同姓的男孩幹的事情他可不敢恭維。

 

  他原本是太子的未婚妻,是的,是未婚妻,這個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可以孕育後代,每個人的孕值在出生的時候就做過測試了,而那個男孩的孕值高達9,滿點也不過是10而已。老皇帝為了鞏固太子的地位,給他定下了萬俟家的孕值為9的小兒子為王妃。

 

  可惜,在太子殿下排除萬難坐穩了位置之後,遇到了他的真愛,一個孕值只有5的平民。那是太子殿下在私訪的時候偶遇到的一個男孩,名為柯蜜歐。他們相遇的時候柯蜜歐正在路邊賣他自己製作的機甲備用零件,都是他撿破爛撿來的報廢零件,然後自己維修拼湊好的,價格很便宜。

 

  然後就是惡俗的戲碼,有人找柯蜜歐的麻煩,砸他的攤子,被太子殿下教訓了一頓。順理成章的,為了答謝恩人,柯蜜歐帶著太子去自己的家裏,展示了他修理的一些東西,做了一頓簡單的家常便飯。

 

  太子起了惜才之心,便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去皇家學院就讀機甲維修,一來二去,二人情愫暗生。那個小男孩自然不願意了,買通殺手暗殺那個平民,結果動手的時候太子殿下也在場,當即定了小男孩一個謀害皇室的罪名。萬俟家到底家大業大,大貴族的關係網很是密切,太子也深知此時不是撕破臉的好時機,最終定為流放垃圾星三年,順便也解除了婚約。

 

  太子阿諾德到也想跟他的真愛訂婚,不過柯蜜歐不想現在掛上太子的標籤,他想要靠著自己闖出名堂,他要成為能跟太子比肩的人。

 

  這就是那個男孩最強烈的記憶,萬俟玨沒多大的感觸,如果非要評價不可,那個柯蜜歐是個聰明人,他要是現在跟太子訂婚,他的所有成就都會被記在太子名下,因為現在的他實在是微不足道,甚至會有人造謠太子搶別人的功勞安在他的身上之類的。

 

  對上一個聰明人,被寵愛著長大的小男孩是不會有勝算的,他的記憶裏滿是父母對他的疼愛,哥哥對他的寵溺,至於他自己做了什麼?刺殺皇室嗎?忤逆父母嗎?萬俟玨連罵他蠢的力氣都沒有了。

 

  “哥哥?”一個清脆的童聲打斷了萬俟玨的思緒,“你是新來的嗎?”

 

  萬俟玨扭頭一看,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渾身髒兮兮的,臉上都是可疑的紅斑,“是啊,你一個人嗎?”

 

  “我跟我爺爺,我們來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垃圾。”小男孩指著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那個老人還拖著什麼東西,吃力的走著。

 

  “你是新來的?”老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那邊是垃圾場,周圍的星球都在這裏丟垃圾,你可以定期來這裏撿一些有用的東西回去使用,你流放多久?”

 

  “三年。”萬俟玨如實回答,又不是什麼秘密,他要在這裏待三年,總要跟這裏的人打交道才是。

 

  “三年啊,那你還有機會回去,這個孩子的父母就是回去了,可是孩子卻不能回去,”那個老人歎了口氣,年紀越來越大了,心也越來越軟,“保護好你的皮膚,你看這個孩子,他臉上的紅斑就是垃圾輻射造成的,這麼漂亮的臉蛋,毀了就可惜了。”老人怪異的看了萬俟玨一眼,這個孩子可不一定能回去了,這麼漂亮的臉蛋,在這裏,可不是福氣。

 

  萬俟玨點點頭,“你們住在哪裡?”

 

  “跟我走吧,你也可以搭個小棚子,不過材料要自己運過去。”老人彎腰抓起綁著一個輪胎的繩子,“你可以叫我菲克,這個孩子是落落。”

 

  萬俟玨點點頭,“我能先去找些材料嗎?”

 

  “好吧,落落,你帶著這個哥哥去找一些能遮雨的材料,然後帶他去我們睡覺的地方。”菲克老人吩咐著,自己就拉著輪胎繼續前進。

 

  “哥哥,我們走吧,我知道哪裡有遮雨的材料,有一些遇到隕石流的飛船解體後的殘骸也會落到這裏來,那是最好的避雨板。”落落一蹦一跳的走著,遠遠的已經能看到一座座山一樣的垃圾堆。

 

  “哇,有新的垃圾啊,”落落向著一堆垃圾奔過去,“肉罐頭,是肉罐頭,今晚能加餐了。”落落舉著一個已經開了口,看到黴斑的肉罐頭,興高采烈的高喊著。

 

  “小落落,你可不能吃獨食啊,”一個光頭男人從垃圾背後繞了出來,他們一行有七個人。

 

  “光頭叔叔,你們也來了啊。”落落顯然認識他們,而且還很熟。

 

  “嗯,今天有不少好東西,這位是...”光頭老遠就看到這個冷冰冰的漂亮男孩了。

 

  “這個哥哥是新來的,我帶他來找一些材料搭棚子,”落落撓撓後腦勺,“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

 

  “萬俟玨,”回答的很是簡潔,萬俟玨已經找到了不少金屬殘骸,將它們踩平,摞在一起,方便攜帶。

 

  “小玨啊,我這裏有繩子,你捆起來好帶回去,等會兒幫你去搭棚子啊!”光頭憨憨的笑著,臉上坑坑窪窪,應該是輻射造成的。

 

  “謝謝,”萬俟玨接過繩子,將一摞金屬片捆結實了,直接扛了起來,身為貴族,他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那場刺骨的疼痛也是因為這個身體承受不住萬俟玨強大的靈魂所致,萬俟玨已經感覺到了源源不斷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迴圈,正是他所修習的魔功。

 

  “不客氣,”光頭有些不好意思,“小玨流放多久啊?”

 

  “三年,”萬俟玨將東西放平穩,“落落,走了。”

 

  “好的,我們先回去了,光頭叔叔。”落落跟光頭揮揮手,便跑在前面給萬俟玨帶路。

 

  “別看了,人家三年後就離開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獨眼的女人看著光頭那戀戀不捨的表情,忍不住嘲諷他兩句。

 

  “那又怎樣,哪怕是在這裏三天他就什麼都不是,就算沒有我也有其他人,那麼漂亮的臉蛋,不好好利用就可惜了,”光頭搖著頭頻頻咂舌,剛才的憨厚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滿眼的精光。

 

  那個女人癟癟嘴,他說的倒是真的,她有點慶倖自己本身就容貌不佳,她做珠寶大盜的時候被人抓過一次,直接廢了一隻眼,後來又被流放到這裏,長期的輻射導致面部開始潰爛,更不用擔心什麼了,跟一群禽獸打交道,這張臉不要也罷。

 

  他們的算計和歎息都不在萬俟玨的考慮範圍內,他正在琢磨著怎麼搭棚子,看著那爺孫倆的住處,他借用了一面“牆”,弄了一個夠睡覺的地方也就成了,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迫切的需要休息一下,捋一捋思緒。

☆、第三章

  “我的孩子——”

  又是那個聲音,萬俟玨睡的很不踏實,翻來覆去,想要擺脫這個聲音的困擾。

  “我的孩子,你本是混沌珠的開了靈智生成的器靈,在特殊條件下,你能將七界恢復史前,而現在,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混沌珠也成了一件空間法器,我將你喜歡的東西都放了進去,將它送與你,好好的走自己的路吧!是我對不起你!”

  一道金色的光芒越來越近,很是刺目,萬俟玨忍不住伸手去擋住眼睛,那顆金色的珠子直接飛入了萬俟玨的眉心,一下子把他砸醒了。萬俟玨猛的坐了起來,摸摸自己的眉心,平平坦坦,什麼都沒有。

  是做夢嗎?可是那感覺也太真實了。萬俟玨幻化出一面水鏡,發現自己的眉心的確有了一些變化,一顆淺金色的痣出現在了那裏,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到的。

  萬俟玨集中精神,想要看看那裏究竟有什麼,一探可不得了,那個聲音說的都是真的,自己喜歡的煉丹爐,煉器爐,還有自己之前收集的稀有藥材和金屬都被搬了過來,藥田裏還有傀儡在打理,萬俟玨忍不住想要大笑三聲,這裏對他來說就像是天堂一般。

  “哥哥,吃飯了,”落落探入自己的小腦袋,遞給萬俟玨一個發黴的饅頭。

  萬俟玨搖搖頭,他早就不習慣進食了,更別說是這樣的東西了。

  “小落落,起這麼早啊,”是昨天那個男人的聲音。

  “光頭叔叔,早!”落落歡快跟光頭打招呼,歡快的語氣跟這個地方的背景有些格格不入。

  “小玨啊,吃不下這些?垃圾星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能有未開封的過期食品就像是過節了一樣,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光頭男苦口婆心的規勸著萬俟玨,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萬俟玨死死的盯著那只手,正在考慮是拗斷它還是拗斷它還是拗斷它呢!

  “你來了,”菲克老人將一盆渾濁的水放在一個火坑裏,坑裏面都是未燃盡的布料一樣的東西。

  “雨水已經不多了嗎?”光頭幫著老人將火重新燃起。

  “這天氣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雨水還是省著些用吧!”菲克老人對光頭的幫助沒有什麼表示,不用問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非親非故的,他也沒有義務去提醒一個陌生人。

  “你一個人就已經不容易,更別說還帶著落落,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讓落落跟著紅鼻子他們走吧,那都是去享福了。”光頭對老人的固執很是無奈,這裏有什麼好的,落落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小孩,跟著他也是遭罪。

  “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爺爺,我哪兒也不去。”一聽說要把自己送走,落落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抱著菲克老人的大腿不鬆手。

  “行了,不去,別哭了,鬧的慌。”菲克老人將一些變質的食物丟進鍋裏,也包括落落剛才拿的硬饅頭還有昨天撿到的肉罐頭,黏黏糊糊的攪在一起,再加上泥水和花花綠綠的黴菌,萬俟玨差點沒有吐出來,捂著鼻子站遠了一些。

  菲克老人盛了一勺在一個缺口的碗裏,遞給落落,“小心燙。”

  自己則先熄了火,才坐了下來,看著落落燙的齜牙咧嘴還往嘴裏塞的樣子,覺得好笑。

  光頭走到萬俟玨的身邊,“習慣就好了,就這些也不是時時能吃上的,能有口熱乎的吃已經很好了。這邊都是一些小偷小摸,得罪了貴族才被流放的,再往北邊走,那裏都是窮兇極惡的匪徒,終身流放的,他們佔據了垃圾投放點,他們挑剩下的才能輪到我們,領頭的那個外號叫紅鼻子,很喜歡鮮豔的顏色,像小玨這樣的,根本不用留在這裏受苦。”光頭說的很曖昧,“有時候,人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落落的父母為什麼留下他,”萬俟玨離那個光頭遠了一些。

  “唉,那公母倆來自不同的星球,流放結束就各回各家了,誰都不願意帶著這個小拖油瓶,”光頭訕訕的把鹹豬手收了回來,對這個小男孩他也沒什麼感情,在這個地方,自己的心都操不過來,哪有閒心去同情別人。

  萬俟玨沒有說話,也對,他現在連自身都搞不定,哪來的閒情逸致去管別人,就算能管也不會管,萬俟玨只想為自己而活,這輩子是屬於他的,誰也別想插手。

  “小玨要去四處逛逛嗎?雖然這裏是垃圾星,但是垃圾跟垃圾還是不一樣的。”光頭見他愣神,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萬俟玨沒有搭理這個光頭,他看起來就像是在拐賣人口。

  “哎,我給你帶路啊,你可別走丟了。”光頭見萬俟玨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只能遺憾的回來。

  “碰釘子了?”菲克老人嗤笑,到處拉皮條,也不分個場合。

  “剛過來,還心高著呢,等過一段時間,叫他舔鞋底他都幹。”光頭沒什麼所謂,這樣的他見得多了,“也沒給我留一碗。”光頭看著已經刮的乾乾淨淨的盆子,十分的嫌棄。

  “沒事了就趕緊走吧,別在這裏礙眼了,”菲克老人站起身拿上口袋,他今天要去找些能吃的東西回來,家裏已經沒有存糧了。

  “好好好,你今天要去的話可要小心一點,別碰上地鼠他們,昨天我就看他們在那裏賊頭賊腦的,不過我們去的人多,他們沒敢動手。”地鼠他們是一群地痞無賴,無所事事,把欺辱人當娛樂節目看,遇到他們也只能自認倒楣,誰讓紅鼻子是人家的乾爹呢!

  “知道了,”菲克老人拿著口袋慢慢的走著,落落緊緊的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萬俟玨漫無目的的走在這個荒涼的星球上,說是寸草不生一點都不誇張,輻射對萬俟玨來說是個新的辭彙,很多機械的核心材料都具有輻射性,它們就被這樣丟棄在垃圾星,外殼損毀之後輻射就會危害人的身體。可是,這裏的人也別無選擇,他們需要金屬外殼來遮風避雨。

  飛船啊,機甲啊這種東西對萬俟玨來說都太陌生了,還有那個男孩的記憶力關於浩瀚宇宙的記憶,讓他很是心動。萬俟玨生活的地方,任何能夠飛行的東西都是靠法力在支持,像這種不用法力就可以飛行的東西,萬俟玨覺得很不可思議,人類的思維總是擁有著無限的創意。

  萬俟玨翻看著一塊塊的殘骸,這種東西居然就能飛起來,真是一個奇跡,不服都不行。

  “你對飛船感興趣嗎?”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來。

  萬俟玨扭過頭,看到一個目光渾濁的老人,看那氣色恐怕時日不多了。

  “想學製造飛船嗎?我可以教你。”那表情像是在誘騙想要糖果的小孩。

  萬俟玨搖搖頭,將手裏的殘骸扔下,“沒興趣。”他自己有飛劍,也會煉器,用不著這些低端的東西。

  “老頭子我畢生的絕學,都教給你,你學不學!”那個老人情緒有些激動。

  “為什麼選中我?”萬俟玨很是詫異,他又不認識這個老頭,為什麼非要讓他學不可。

  “咳咳咳,老頭子我已經時日不多了,想請你幫我送一封信出去,咳咳咳咳咳。”老人劇烈的咳嗽,吐出一口鮮血,他抹了抹嘴角,咽下了嘴裏的血沫。

  “一些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嗎?既然沒說,還是不要說的好,安安靜靜的去死就好了,何必再去打擾別人現在的生活呢?”萬俟玨對這種人沒什麼好感。

  “你!你!”那個老人指著萬俟玨,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你怎麼能這麼說?也許他還在等我...”

  “也許他已經結婚生子了。”萬俟玨說話毫不留情,既然已經無法再相見,那就將對方都留在記憶裏吧,何必將死訊告知呢,不覺得很殘忍嗎?不管他是不是還在等待。

  萬俟玨跳下那座垃圾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裏,留下那個老頭獨自神傷。

  “爺爺,爺爺,你醒醒,你別嚇我,嗚嗚嗚嗚,爺爺!”

  還沒走到那個臨時搭建的小窩,萬俟玨就聽到一陣哭喊,是落落的聲音。

  走近了一看,人還不少呢,光頭也在,“出了什麼事了嗎?”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吧,”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甕聲甕氣的說,“叫我大鬍子就好,我們到的時候地鼠他們已經走了,老爺子頭破血流的被困著上半身跪在地上,落落的衣服也被他們扒了,光著身子抱著老爺子哭,這幫畜生,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他一說萬俟玨才注意到落落蒼白的臉色和不自然的姿勢,不由有些尷尬,他跟容華還沒到那一步,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上千年的歲數可不是白活的。

  “你也就背地裏說說罷了,地鼠在跟前的時候你屁都不敢放一個。”那個獨眼女看不慣這種馬後炮。

  “說的就像你敢放屁一樣。”一個滿臉是刀疤的女人冷哼了一聲,站在這裏的誰也不比誰強,誰也別說誰。

  “好了,都散了吧,讓老爺子休息吧,”這裏不比主星,在主星的話這點傷往治療儀裏一躺,出來就完好無損了,想當年這個老爺子也是個三級戰士的,現如今一個零級的地鼠靠著賣屁股都能爬到他的頭上,不知道心裏作何感想。

  萬俟玨看了昏迷的老人一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小窩,躺了下來。

☆、第四章

  “哥哥,”落落拖著劇痛無比的身體跪在火坑旁邊燒熱水,看到萬俟玨走出來,怯怯地打了一聲招呼。

  落落身上穿著的是一件肥大無比的外衫,衣服長過膝蓋,腰間紮了一根繩子算是腰帶,打著赤腳,小腿上還有不少滲著血跡的劃痕。

  萬俟玨點點頭,便又出去了,來到了昨天的那個地方。

  那個老人還是站在那裏發呆,也不知道是不是站了一整夜。萬俟玨沒有管他,又跳上了那個垃圾山,這裏有不少他需要的東西,三年其實一晃也就過去了,他需要多瞭解一下這個世界,那個男孩的記憶裏關於這個世界的內容並不多,也許是因為太過理所應當了吧!

  “小子,”那個老人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幾乎都要發不出聲音,“你說的對,我不該再去打擾他的生活,這些書本你拿去吧,將來離開了這裏,就算自己不用,也將它們將給合適的人,拜託了!”

  一個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人誠懇的請求,萬俟玨看了他半晌,緩緩的點點頭。

  “謝謝,我以為我一生的心血就要這麼付諸東流了,幸虧遇見了你。”那個老人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你手裏拿的那本是初生兒的課本,你知道嗎?戰士也是分好多種的,像我生活的地方能有個五級的戰士就不錯了,你知道嗎?五級的戰士就可以稱為地階戰士了,然後還有人階,天階...”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的沒有了。

  萬俟玨跳下垃圾山,摸了摸老人的鼻息,他已經歸天了。老人身邊擺著整整齊齊的書卷,很多都已經發黃,更多的是寫在髒兮兮的紙板上,甚至還有刻在金屬板上的公式,在萬俟玨看來,那就是鬼畫符一樣的東西。也不知道那麼多的書卷是怎麼藏起來帶到這裏的,那個男孩的記憶裏沒有關於存儲空間的資訊。

  萬俟玨將那堆東西都收進了空間,這個老人也不知被關了多久了,他的智慧會不會跟不上外面的進度。這些話老人是聽不到了,要是能聽到一定跳出來跟他理論,老頭子想當年也是製造方面的鬼才,只是年輕糊塗,做了錯事才被流放到此地的。

  萬俟玨聳聳肩,等他離開再說吧,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那個宇宙裏行走,初來乍到的還是不做嘗試了,不管能不能行這都不是一個好主意。

  萬俟玨回到了那個小窩,帶著一本幼兒讀物,估計是哪家的孩子長大了,不需要了,就當垃圾丟掉了,正合適此時的萬俟玨閱讀。

  “哥哥,”落落不安的在窩棚外徘徊,菲克老人直到現在還沒有醒來,小小年紀的落落不知所措的看著萬俟玨,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支撐的力量。

  萬俟玨走到門口,看了菲克老人一眼,他面色潮紅,似乎在發熱,有些說胡話的跡象,還有到抽搐的地步。

  “用冷帕子敷在他的額頭,勤更換著點,也許明天就醒了。”要是退不了熱估計人就醒不了了,當然這句話萬俟玨沒有說。

  落落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樣,一瘸一拐的跑去盛涼水,這個孩子身體倒是結實,受到了那樣的待遇也沒什麼不良反應,還能照顧重傷的老人,倒是個天賦異稟的。

  萬俟玨躺在自己的小窩裏翻看著手裏的書打發時間,隔壁一直忙忙碌碌的,漸漸的,萬俟玨也就睡著了,手裏的書也掉落在了地上。

  “哥哥,哥哥,”落落一大早就把萬俟玨推醒,“哥哥,你快去看看,爺爺醒了。”

  萬俟玨坐起身,看著落落已經有了黑眼圈的小臉,要是沒有那些紅斑的話,倒是一個美人胚子。

  “感覺怎麼樣?”萬俟玨走進了相鄰的小棚子。

  “還好,”菲克老人的我喉嚨快要著火了,“給我點水。“

  “好,”落落往門外奔去,那裏有早就燒開的水,雖然現在已經放涼了。

  菲克老人老人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床頭,接過落落手裏的陶碗,猛灌了幾口,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再來一點。”

  落落又飛快的跑出去,出門的時候還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腳趾都出血了也絲毫沒有在意。

  “覺得怎麼樣?”萬俟玨看菲克老人的臉色蠟黃,倒是沒有了發熱的跡象。

  “老菲克,怎麼樣了?”光頭他們一大早就過來了,手裏還拿著一些腐爛到不行的食物,這世道誰都不容易,善心也要有個限度。

  “還好,”菲克老人也不是貪心不足的人,有人能來幫一把就已經滿足了。

  光頭將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食物交給落落,“小玨,我們要去尋找一些新的食物,紅鼻子他們應該已經挑完了,我們要搶第一波去。”

  “你們去吧,”萬俟玨對撿垃圾這項活動沒什麼興趣,那種東西他一點也不想入口。

  “小玨還是不習慣嗎?看看這小臉都瘦了,”光頭同情的搖搖頭,“一起去吧,說不定能找到未開封的食物,送給小玨也無妨。”

  萬俟玨看了這個光頭男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光頭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

  “不去,”萬俟玨沒有娛樂大眾的愛好,這事兒十有八九跟那個紅鼻子有關,比起落落這個沒長開的小男孩,自己這個已經長開了的更有吸引力的吧!

  沒理光頭一臉遺憾的表情,萬俟玨找到了一個光禿禿的山坡,是由黃土堆成的,還有幾叢稀稀落落的灌木叢,葉子也沒幾片,在狂風中顯得十分的單薄。

  確定四周沒有人,萬俟玨進入了空間裏,查看他的藥田。彩虹草已經露出了頭,嫩綠嫩綠的,看著很是喜人。傀儡也兢兢業業的為藥田鬆土澆水,那口靈泉是活水,很是清澈,具有淨化體質的功效,是煉洗髓丹的重要材料之一,可惜別的藥材都還沒有長出來,不然他就能煉一爐丹過過癮了。自從發現煉丹爐和煉器爐都跟來了之後,萬俟玨的心就一直癢的厲害,現在有的等了,材料都不齊全,只有一些稀有的金屬根本什麼都煉不出來。

  萬俟玨只能滿是遺憾的離開了空間,在他看到面前一個人驚恐的表情時,暗恨自己大意,忘了先探查一下情況再出來了。

  “你,你,啊——”一把利刃紮入了那個男子的胸口,他的驚恐變成了痛苦,死死的抓著胸口的利刃,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血如泉湧。

  萬俟玨拔出了利刃,一點腳追上了見勢不妙四處逃散的幾個人,將他們的屍體堆在一起,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這是萬俟玨嚴格執行的信條。

  萬俟玨處理完了屍體,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小窩棚,落落正在煮一鍋五顏六色的東西,伴隨著勺子的攪動,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萬俟玨直接鑽進了小窩棚,封了自己的嗅覺,閉目養神,也不知道今天那幾個人是什麼來頭,也許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看那些人的穿著跟這裏的人大相徑庭,恐怕是那個紅鼻子的人,就是不知道地位如何。

  沒等到第二天萬俟玨就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讓人無語的想要望天。

  “起來,都起來!”一陣暴躁的呵斥打破了夜的寧靜,“都出來,搜查!”

  萬俟玨走出了小棚子,發現小窩棚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泄不通。

  “沒有發現,”前去搜查的人將萬俟玨和那爺孫倆搭的窩棚拆的七零八落的,沒發現什麼異常,就回來彙報。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們這裏還有這麼一個美人啊,得了,美人跟我走,地鼠的事兒本大爺就不追究了。”紅鼻子果然名副其實,那酒糟鼻子就跟頂著個草莓似的。

  “大爺,瞧您說的,那還不是小玨的福氣嗎?小玨,這位可是我們星球的這個,”光頭比了個大拇指,“伺候好這位爺,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哈哈哈哈,是你小子,這片兒你負責啊,有這麼個美人也不知道孝敬爺,怎麼,你小子想藏私啊!”紅鼻子拉著光頭的衣領,眼睛一瞪,威脅的意味十分的明顯。

  “怎麼會,不可能,小玨可是剛來的,保證乾乾淨淨,您放心。”光頭指天畫地的發誓,就算有那個賊心他也沒那個賊膽。

  紅鼻子滿意的放下他的衣領,走到了萬俟玨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伸手想要捏捏萬俟玨光滑的面頰。

  “哎喲喲,疼,疼!”紅鼻子一聲慘叫,連聲告饒,他的手指被萬俟玨握在手裏,拗成了詭異的形狀。

  紅鼻子的手下見狀拿著武器沖了上來,萬俟玨一側身,舉起紅鼻子的胳膊迎上了那把明晃晃的長刀,紅鼻子的胳膊直接斷成了兩段。

  萬俟玨勾勾一邊的嘴角,將手裏的半截胳膊丟在地上,“就這點本事,你這只蛤蟆到底是怎麼稱王稱霸的,還是老大做的太久了,身子骨都生銹了呢?”萬俟玨話語裏的嘲笑之意肆無忌憚,可惜紅鼻子只顧著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至於有人說了什麼,此時他是一點都聽不進去的。

  “還有誰?一起來吧!”萬俟玨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

  拿著武器的眾人直接喊叫著沖了上來,也不知道是為了助威還是為了壯膽,作威作福慣了,真的賭上性命去拼,恐怕誰也豁不出去。

  萬俟玨一個俯身,相對方向的兩人將武器砍在了對方的身上,他站起身,抓過那個拿著刀的胳膊,將側面沖上來的人的腦袋齊整整的砍掉了,又飛起一腳將身後的人踢飛,砸在自己同伴的身上。

  “還有嗎?”萬俟玨看著已經不敢上前的眾人,露出一個輕蔑的眼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已經猶如驚弓之鳥的眾人往後退了一步,這一舉動惹的萬俟玨暗自發笑,他迤迤然的離開了這個地方,就算他想留下,這些人也不一定會歡迎的吧!

☆、第五章

  垃圾星不像是主星四季如春的氣候,垃圾星只有夏天和冬天,而現在,正是寒風刺骨的冬天。漫天的大雪給垃圾星裹上了一層銀妝素裹,看起來煞是美麗。

  垃圾星的其他居民可就沒那麼好過了,自從萬俟玨離開居住點之後,這裏的居民沈默的過了好一段日子,紅鼻子廢了,他們又出了一個新頭領,外號“麻子”。

  麻子跟他的手下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騷擾這個區域的居民,他怕那個能力莫測的萬俟玨還會出現,後來發現這個人似乎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也不知是死是活,於是固態萌發,對這個區域的居民還會重點照顧,就是這個區域讓他們很是提心吊膽了一陣子。

  光頭他們不是沒怨過萬俟玨,可是自己也是不厚道在前,早知道萬俟玨這麼厲害,他們也不會這麼做不是麼。可惜從那以後萬俟玨就再也沒有出現,不然這段關係還能有修復的可能性。

  萬俟玨漫步在雪地裏,伸手接住了一些雪花,看著它們融化。

  突然,萬俟玨抬頭,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他立刻跳出一裏開外。只聽“轟隆”一聲,一個巨大的物體跌落在雪地裏,地面都在顫動,雪花四濺,萬俟玨遮住了自己的面部,這個是完整的飛船?

  那個不明飛行物的頂端打開了一扇門,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男人鑽了出來,“你好,你是這裏的居民嗎?”

  萬俟玨看了這個浮誇的人一眼,扭身就要走,“哎,哎,別走,別走啊!”

  那個男人著急的跳下不明飛行物,想要攔住萬俟玨的去路,被萬俟玨躲開,但是也沒再繼續走,“怎麼了?”

  那個男人呆愣了一秒,收回自己攔截的右手,“是這樣的,我們的飛船遇到了隕石流,出了一點問題,請問一下這是哪裡?”

  “垃圾星。”萬俟玨覺得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回答的問題了。

  果然——

  “這裏哪裡能找到修飛船的材料?”

  搖頭

  “有人會修飛船嗎?”

  搖頭

  “有管事兒的嗎?”

  搖頭

  那個男人抓耳撓腮的有些崩潰,他掉隊了這麼久,隊友們肯定都急壞了,他要趕緊跟上才行,說來也丟人,好歹他算得上是精兵強將,竟然陰溝裏翻船,被小小的隕石砸到,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想修理一下飛船,你能幫我一下嗎?我叫諾頓,是個軍人,來自紐藍星。”諾頓友好的伸出了手。

  “跟我來吧,”萬俟玨沒有伸手,他走在前面,帶著這個男人去找有人居住的地方。

  “這些也是人吃的東西嗎?”一個尖細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接著就是碗盤摔打的乒乒乓乓的動靜。

  “落落!你別忘了你出生在這裏!”光頭憤怒的大吼,落落怎麼變成這樣了。

  “落落?落落是誰?請叫我雪南少爺。”落落的話語中充滿了鄙夷和痛恨,“你不是一心想讓我去伺候紅鼻子的嗎?現在雖然不是紅鼻子,但是也差不離兒,你應該高興才是啊!”落落身著一身乾淨的外袍,給人的感覺煥然一新,小臉洗乾淨以後那紅斑倒是沒那麼瘮人了,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眼角一飛也算得上別有風情。

  “小玨,”光頭看到了走近的萬俟玨,喃喃的打招呼。

  大半年過去了,這人竟然一點都沒有變,就像他剛來的時候一樣,只是頭髮略長,白皙的皮膚連一個點都找不到,高挺的鼻樑,略薄的嘴唇,傳聞薄嘴唇的男人最是薄情,可惜了一雙桃花眼,帶著冷冷的殺意,沒有偽裝的萬俟玨看起來只可遠觀的樣子。

  落落猛的回頭,看到了依舊那麼耀眼的萬俟玨,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如果那個時候這個人老老實實的跟著紅鼻子走了,自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吧?誰知道呢?人的命,天註定。

  落落哀傷的看了一眼又飄起雪花的天空,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衣,他剛剛過了九歲的生日,這件棉衣是那個人送給自己的禮物,那個變態的老男人總是變著花樣的折騰自己,這看似光鮮的背後到底隱藏著多少腐朽和落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走吧,又下雪了。”落落站起身,帶著乾爹給他的保鏢,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菲克老人搖搖頭,到底還是沒能救了他,也罷,都是命!一個本就不該降臨的生命,還能有多高的期待呢!

  “這個人飛船出了故障,想要找人幫忙。”萬俟玨一開口,大家才發現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剛才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飛船?出了故障...”光頭又不是在盤算著什麼,“你來在哪裡?”

  “紐藍星。”諾頓沒想到這裏居然有這麼多人,也對,不被流放的話誰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要他說流放到垃圾星還不如去別的流放星球幹活呢,起碼有人吃的東西,有保暖的衣物。

  萬俟玨把人帶到了就自己離開了,他們要怎麼折騰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他按原路返回,看到了那個不明飛行物,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那個不需要法力就可以飛行的東西嗎?萬俟玨原本已經走過去了的,又退了回來,估計那個人一直半會兒也回不來。萬俟玨看了看四周,跳上了剛才那人走來的那道門。

  拉了一下,紋絲未動,萬俟玨蹲下身子,摸索了一番,正在考慮砸門的可能性。

  “轉那個把手就打開了,”帶著光頭回到飛船這裏的諾頓看到了剛才那個男孩正在研究艙門,覺得好笑。

  萬俟玨嚇了一跳,面上不顯,到底有些心虛,他瞟了諾頓一眼,雙手抓住那個圓環一樣的東西,用力的擰。

  “方向反了,”諾頓幾乎要笑出聲了,這孩子呆萌的太可愛了。

  萬俟玨換了個方向轉,門終於打開了,他也沒問主人的意見,就走了進去。

  諾頓挑挑眉,是個有趣的孩子,他也跟著走了進去,還有跟來的光頭。

  “我需要一塊金屬板把這個破洞堵上,需要電焊槍,其他的線路都是小毛病,最麻煩的是通訊板燒壞了,我跟我的隊友聯繫不上。”諾頓最頭疼的問題,要是能修好這個,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你要的東西倒是能提供,就是你拿什麼來交換呢?”光頭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你覺得呢?”諾頓自然知道這幫流放犯在想什麼,可是觸犯星際公約的事他可不會做,也不能做,那會引來星際紛爭的,搞不好是要打仗的。

  “別做那個表情,逃走這種事我們是不會做的,走出了這裏也是星際通緝犯,想當星際海盜的話也不用你,海盜團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招攬一部分人離開,能活著再回到這裏一個都沒見到,強大的海盜團也看不上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所以,沒有必要。”光頭倒是想的很明白。

  “那你說說看,要交易什麼?”諾頓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你的飛船上應該有很多補給的吧,我們需要過冬的衣物和食品。”光頭說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可以,給我留三天的口糧,衣物只有防護服,備用三件,都可以給你們。”諾頓回答的很痛快,三天足夠他返回基地了。

  “痛快,”光頭很滿意交易的結果,他量了一下飛船破洞的尺寸,便會去找人幫忙,“小玨,你也多穿件衣服吧,別圖好看,這缺醫少藥的,病了可就麻煩了。”光頭見萬俟玨沒有搭理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行為算是得罪他了,也沒再多說話,抓緊去找人修好飛船,也好趕緊拿到交易物資。

  “他好像挺關心你的,”諾頓覺得在這個星球上,眼前的男孩顯的是那麼的格格不入,他就像是活在畫中的人物一般,而且還是一幅美人圖。

  萬俟玨沒有回答,關心不關心的,他自己心裏清楚就是了。

  “喜歡飛船嗎?你是犯了什麼錯被流放的,流放多久?”諾頓的話癆屬性被激發了,其實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

  “殺人,”萬俟玨輕飄飄的拋出一句話,頓時讓諾頓噤了聲,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害怕了?”萬俟玨拿起那個已經發黑的電路板,這個東西有那麼大的作用嗎?能代替傳音符?

  “怎麼會?只是有些吃驚,你看起來並不像是殺人犯。”諾頓深信自己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殺人犯臉上會寫字嗎?”萬俟玨不以為然,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知人知面不知心,像馨蕊,像梅姑,像容華,還有那個愛著容華的可愛小師妹。

  “不會,只是覺得,被你殺害的人,在最後一刻會不會深感榮幸呢?生命的最後一刻跟一個絕世美人在一起什麼的。”諾頓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胡扯。

  “你要試試看嗎?”萬俟玨走近了一點,眸子裏泛著刺骨的寒意。

  “現在開始嗎?”去而複返的光頭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萬俟玨看了他們一眼,就離開了,想看的都已經看過了,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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